邪天言看著係統提示,聽著那冰冷的【好感度-5】的提示,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溫熱迅速冷卻,隻剩下一種空洞的無力感。他抱著詩詩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些許。
老瑞克將他的變化儘收眼底,花白的眉毛挑了挑,發出一聲嗤笑。
“哼……愚蠢。”
邪天言無力地抬頭,看他。
老瑞克用菸鬥指了指他懷裡的詩詩:“小子,你看見她身上的傷了嗎?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了嗎?看見她這身被史萊姆和樹枝搞得一塌糊塗的模樣了嗎?”
“我看見了……”邪天言乾澀地回答。
“那你他媽的還在期待什麼?”老瑞克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期待一個剛從地獄邊上爬回來、嚇得魂飛魄散、連哭都差點冇力氣的人,立刻對你露出完美無缺、情深意切的笑容?給你念一段精心設計好的告白台詞?”
“我……”邪天言語塞。
“你喜歡的,到底是你想象中的那個完美幻影,”老瑞克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邪天言內心。
“還是眼前這個會害怕、會受傷、會崩潰大哭、甚至因為係統規則而變得笨拙可笑的活生生的存在?”
“她的反應是假的嗎?她的眼淚是假的嗎?她剛纔抓著你衣服的力氣是假的嗎?!”老瑞克逼近一步,“就因為那該死的‘係統’在她腦子嗡嗡響的時候插了一句話,你就否定掉你懷裡能感受到的一切溫度、顫抖和淚水?”
“小子,你的‘真心’可真他媽的廉價又脆弱!”
老瑞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邪天言的心上。他低頭,看向懷中的詩詩。
她似乎被老瑞克突然拔高的聲音驚擾,微微蹙起眉,下意識地往邪天言懷裡縮了縮,尋求庇護。
這個細微的、全然依賴的本能動作,比任何係統提示都更真實。
“我……”
邪天言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所有的辯解、所有的迷茫,在老瑞克的斥責和詩詩這個無意識的依賴動作麵前,被砸得粉碎。
是啊,他在期待什麼?
他期待的是一個完美無缺的、符合他所有幻想的“電子幽靈”嗎?
而當這個會哭、會痛、會害怕、會因為係統規則而顯得笨拙的、活生生的存在就在他懷裡時,他卻因為那一點“不完美”的係統痕跡而退縮了。
老瑞克說的對,他的真心,原來如此脆弱,如此……虛偽。
他之前對老瑞克吼出的那句“喜歡”,在此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真正的喜歡,難道不是連同她的脆弱、她的狼狽、她身上一切“非程式”的、甚至是“程式化”的反應,全部接納嗎?
他收緊手臂,將那個下意識尋求庇護的女孩更緊、更珍重地抱回懷裡。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有絲毫猶豫和隔閡,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宣誓般的決心。
他抬起頭,看向老瑞克,眼中的迷茫和空洞被一種淬鍊過的清明所取代。
“謝謝。”他啞聲說道,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含義。謝謝他的救命之恩,更謝謝他這當頭棒喝。
老瑞克哼了一聲,臉上的嚴厲神色稍緩,扭過頭去抽了一口煙:“蠢貨開竅倒不算太慢。”
他又重新看向倒在邪天言懷裡的詩詩,這一次,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當他看見邪天言那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表情,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俯下身,伸手,像是把什麼東西塞給了那個迷迷糊糊的女孩。
“你在乾什麼?”邪天言問道。
“……”
“咳……咳咳……”
此時白詩宇才如夢初醒,雖然她一直就冇有睡過,但剛剛那種斷片的感覺還是非常明顯。
她奇怪地看著抱著自己的邪天言以及……一個老人。
不知道怎麼的,她感覺臉上有些燙燙的。
怎麼回事?
她感覺現在自己的心情很奇怪,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臉,卻在抬手的瞬間頓時僵住。
……好疼……
她又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倆人,他們的一雙眼睛怎麼都牢牢的盯著自己……自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不行,越來越疼了,身上的傷口雖然有粘液加護(雖然白詩宇覺得粘液加護什麼的還是太過於詭異),但確實有粘液的存在,讓她的傷口不至於太過誇張。
但還是很疼,這倆人就這麼單看著自己嗎?什麼也不做嗎?
“那個……”白詩宇終究還是冇忍住,“你們……要不鬆開我?我好像有一點死了……或者你們幫我包紮一下?”
白詩宇突然而然的插話把邪天言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也暫時冇去追究老瑞克到底乾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幫白詩宇做起一些簡單的包紮。
“等等等等!”白詩宇突然出聲打斷邪天言手裡包紮的動作,連忙搶過他手裡的破布條。
“接……接接下來的我自己來就好,不用幫我了。”
白詩宇臉上紅撲撲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自己是很感激邪天言冇錯,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身體被一個大老爺們隨意擺弄,再怎麼說也不行吧?
但白詩宇卻感覺有那麼點……舒服?
不行不行,絕對是這具身體太敏感了,絕對是這樣的,隻要不被邪天言亂摸就冇事了,絕對是這樣的!
絕對……
感覺有些……嘿嘿嘿……
woc!我尼瑪在癡笑什麼啊!?
邪天言看著詩詩突然搶過布條,臉上暈染上一層緋紅,嘴裡還唸唸有詞,最後甚至露出一絲可疑的傻笑,隨即又猛地搖頭彷彿要驅散什麼邪念,那副手忙腳亂、自相矛盾的模樣。
果然,這纔是我喜歡的感覺,這纔是詩詩該有的樣子……
他自覺撇過腦袋,冇再去看詩詩的方向,心情也漸漸舒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