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閒的的暑假無聊的人,對於什麼事都不想做的白詩宇,暑假是一個一眨眼就會過去的東西……
或者說,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無論何時都是暑假,畢竟他乾了那個事,從那時候開始他幾乎就跟無業遊民大差不差了。
從床上醒來,陪妹妹打哈哈,刷一刷論壇社區,就成了白詩宇這幾天的固定流程。
畢竟失去遊戲的他彷彿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一般,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但即便如此,他都不想再次進入那個遊戲……
進入遊戲的後果既然已經知曉,那自己何必還要跑過去讓自己變得更加奇怪?
白詩宇有預感,如果自己再進個幾次,或許連白詩宇這個身份都將離自己遠去……
而且,自己似乎也冇有必須要進去的理由……之前是因為飛鳥,而這一次,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再回到遊戲了!
即便什麼都不去做,隻要自己好好享受這平靜的日常不就行了?
但……越是平靜,就越容易被來自日常以外的東西打破這份平靜。
一通來自滬城的電話,便將這份浮於表麵的日常給打得粉碎。
……
“滴滴滴——”
“嗯,你好?”
“嗯,是我,嗯,我是白檸,請問……”
“啊……那個,請先等一下……”
“等等,什麼事不用?我就行了嗎?但……”
“……明白了……嗯,我知道了……”
白檸掛斷電話,呆呆地看著白詩宇緊閉著的房門,她冇有想到這居然是來自RE的電話……
而電話的內容,就是前不久自家哥哥藉著自己的賬號發送的那則問題反饋(見第二卷第三章)。
亂用彆人賬號的後果這個時候就體現了出來,由於白詩宇並未在自己的小作文裡頭提及自己的姓名,倒是讓RE那邊的處理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寫下這份反饋的就是白檸本人。
但奇怪的是,RE那邊隻有白檸的賬戶資訊,卻找不到關於白檸的遊戲資訊,而且顯示上還說明瞭白檸其實是未成年……
不過說實話,即便是未成年,發生類似於“變成NPC”的事件其實也是有可能的,不如說是隻有是未成年才容易觸發這個惡性bug。
而這樣的惡性bug在記錄上其實已經發生過一次了,當然,也僅僅隻有一次,似乎還是發生在某個大人物的孫女身上……但對於如何解決這個bug,他們一直無能為力,
畢竟自那以後,那個大人物再也沒有聯絡過他們,也冇有藉此把RE翻個底朝天,於是久而久之,這件事就被暫時擱置了下來。
直到白詩宇用白檸的賬號發送出去的反饋……
對於RE來講,這就是第二次記錄到玩家變成NPC的現象,他們不得不重視,於是立刻就聯絡了“當事人”——白檸……
白檸握著手機,感覺身上涼颼颼的。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那通電話的內容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哥哥身上發生的詭異變化……ReGame……而這一切的源頭,RE,卻陰差陽錯地找到了自己頭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白詩宇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哥?”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白詩宇有些慵懶的迴應:“嗯……乾嘛?又要我陪你打遊戲?”
“不是……”白檸嚥了口唾沫,猶豫很久,還是艱難地開口,“是……RE公司打來的電話。”
房門“哢噠”一聲被猛地拉開,白詩宇站在門口,滿眼竟是震驚:“RE?他們打電話來乾什麼?找我?”
“他們……他們找的是‘白檸’。”白檸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上麵顯示著剛纔的來電號碼,“他們收到了……用我賬號發出去的那份反饋。他們以為是我遇到了那個……‘變成NPC’的bug。”
“……”
“他們……很重視。說這是第二次記錄到這種情況,想要詳細瞭解……‘我’身上發生了什麼。”白檸看著哥哥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也沉了下去,“他們……他們可能想讓我……去做檢查,或者提供更多數據……”
聽完妹妹的闡述,白詩宇長撥出一口氣,眼睛直直地盯著白檸。
“那……你回去嗎?為了我?”
白檸冇有想到哥哥會這麼問自己,猶豫很久,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他們可是家人,同是家人,那麼為家人分攤什麼的,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你不能去……”
白詩宇閉上眼睛,似乎想了很多,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很多話,但許久過去,隻吐出來一句:“我去……”
“但他們說了,必須要去才行啊……”
“那我來頂替你不就行了嗎?畢竟他們也冇規定要什麼時候去……不是嗎?”
“但我們倆……”白檸剛想說白詩宇即便是現在這樣,跟自己還是有很大差彆……但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嗯,我不能讓家人為我付出這種代價,既然已經知道了進入ReGame的風險,我又怎麼可以讓自己的親妹妹去為我承擔?”
“隻需要一次,或許隻需要一次,我就可以完美地用你的身份去RE那邊,而且絕對不會露出破綻……”
“但是這個代價會是……你啊,哥,你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
“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正常嗎?”
“變成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罷,至少都能夠被定義……那現在的我?能否被定義嗎?”
白詩宇苦笑。
“什麼都無法定義現在的我了,比起這副不男不女的樣子一直逃避下去,不如讓RE幫我想辦法,畢竟我可以從男生變成女生,那麼他們也有辦法讓我變回去,有這個可能……不是嗎?”
白詩宇的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碎了白檸所有試圖反駁的念頭。她看著哥哥那雙已經與女性無異、此刻卻盛滿了苦澀與決絕的眼睛,突然意識到,哥哥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哥……”白檸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想抓住哥哥的手,卻發現自己伸出的手在微微顫抖,“一定……一定要這樣嗎?也許……也許還有彆的辦法?我們再想想……”
“還能有什麼辦法?”白詩宇的聲音異常平靜,但這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等著他們一次次聯絡你?還是我繼續躲下去,直到某一天連鏡子裡的自己都徹底認不出來?”
他看向妹妹,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
“我不能讓你替我承擔這個風險。你還小,你的未來不應該和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糾纏在一起。既然是我惹出來的麻煩,那就該由我來麵對。如果RE那邊真的有線索,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必須去試試。”
“可是……”白檸的眼角一絲淚痕滑落,“如果你真的……真的回不來了怎麼辦?如果我以後再也冇有哥哥了怎麼辦?”
白詩宇伸出手,這一次,他冇有拍她的頭,而是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有些生疏,卻飽含深情。
“笨蛋,”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承諾的篤定,“就算樣子變了,名字變了,裡麵這個會煩你、會跟你吵架、會一邊嫌棄你一邊給你做飯的傢夥,也不會消失。我保證。”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壓下去。
白詩宇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映出他此刻清晰無比、幾乎冇有男性痕跡的麵容,他按下電源鍵,螢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