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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背後有高人

還有幾天就到初九了,李易計劃騰出更多時間來看書。

書院的入學考試他並冇有放在眼裡。

考狀元舉人他或許還冇有十足底氣,考個秀才他還是有信心的。

書院的入學考試,對他來說自然手拿把掐。

但他必須看書,因為他得認字。

後世的簡化字用習慣了,他必須儘快熟悉這個時代的文字結構。

不然,因為錯彆字落榜,那才叫得不償失。

夏振邦借的兩本書分彆是《論語新疏》和《孟子正句》,手抄本,著書者為楊耕舒。

不是熟悉的曆史人物。

李易大概通讀了一遍,《論語新疏》有大量漢魏的學術論點,有許多玄學的影子。

《孟子正句》亦如是。

看來這位著書者特彆推崇漢魏學說。

“你不知道楊聖師是誰?”

聽李易自言自語地分析這兩本書的特點,仇萬金有些驚訝地開口說話。

李易道:“聖師?這稱謂不可謂不高啊,他很有名?”

仇萬金道:“有才兄,你真是無知者無畏啊。楊聖師是前朝遺老,當今皇帝的老師,師從孔府,是當天今天當之無愧的儒學大師,北孔的至聖之師,當家人。”

這就讓李易很是驚訝了,孔府有多注重正統,他可是看過太多記載。

一個外姓人,竟然能夠成為孔門的主事人,這位厲害的怕不隻是學識。

“他還在世?”

仇萬金道:“不止在世,還活得很好,官居二品,領禮部尚書,世人都稱他為百官之首。”

看吧,當個禮部尚書就能把百官壓下去。

這樣的大人物,如今的李易除了仰望,生不出彆樣心思。

他當即老老實實重新翻開書,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抄寫。

初九之前把兩本書都抄一遍,估計也就差不多不會出什麼洋相了。

這一抄就是兩個時辰,仇萬金陪在一旁都不得不佩服。

直到段文玉端著餐食進來,李易才停掉手裡的筆揉了揉手腕。

看著書桌上高高一摞書稿,段文玉識不來好壞,卻能感覺出那些字的漂亮。

於是她道:“就知道你爹在瞎胡說,易哥兒你能寫出這麼漂亮的字來,能讀不好書?”

李易笑笑冇接茬兒,和仇萬金狼吞虎嚥地吃起飯來。

段文玉就在一旁看著,不時出聲讓兩人慢點吃,不夠再讓夥房送。

等兩人吃的差不多了,段文玉這才說起正事。

“小苗按照你的吩咐跟蹤老犯人一行人,他們進了清風樓,待了約莫一個時辰纔出來。按照小苗的話說,老犯人眉開眼笑出來的,估摸是在清風樓也得了大筆好處。”

段文玉用的夥計全是孃家段氏的人,所以粘度很高,大多數也很機靈。

“小苗還尋人打聽了,老犯人帶的那個人叫胡來,就是清風樓的大廚。”

段文玉臉上浮過一絲擔憂,道:“這明顯就是衝著咱們的炒菜來的,清風樓要是掌握了炒菜,那咱們的生意肯定就無法維持這兩天的火爆了。”

李易道:“這兩天的火爆生意,本來就不能成為常態,不然不止一個清風樓,咱們酒肆會被整個鎮子同行排斥。”

段文玉瞅瞅仇萬金,小心翼翼道:“有千戶大人撐著,也不行?”

李易笑道:“你讓他回去問問他爹,這鎮上的客棧酒樓,他爹能抄幾家?”

仇萬金道:“這事不用問我爹,我現在就能答,至少有三家我爹不敢動。第一家就是清風樓,姓烏。第二家是同和樓,背後的東家是雅州府賈知州。第三家知遇樓,來頭更大,與成都府有關聯。”

段文玉歎道:“什麼世道啊,那就真由著他們欺負人?今天是清風樓,趕明兒還不知道其他樓要使乾什麼手段呢。”

“所以彆等著人家使手段了,咱們主動招了吧。”

李易也歎道:“還以為能多堅持一陣呢,冇想到人家的耐心這麼差勁。姨娘,你去叫一下我爹吧。”

“易哥兒,你彆著急,再怎樣也比以前好多了,咱們慢慢來。”

段文玉反過來安慰李易幾句,這纔出門去找李抑武去了。

“有才兄,清風樓敢朝我們伸手,得乾他啊。”

段文玉才走,仇萬金就迫不及待地地李易說道。

李易道:“鎮上三家你爹都惹不起的酒樓裡,清風樓不也包括在內嗎?”

仇萬金道:“清風樓是清風樓,烏家是烏家。我爹隻是惹不起烏家,一家酒樓算個屁。”

李易道:“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欺負你的是烏文季,管人家清風樓屁事,你莫指望拖天來酒肆下水,也莫要給你爹找事。”

被李易戳穿小心思,仇萬金嘿嘿乾笑不已,還不死心地拱火,“範家人夥同清風樓偷咱們的秘密總該是事實吧?我就不信有才兄你一點兒也不氣,冇想給他們一點兒教訓。”

李易斜眼瞥了小胖子一眼,冇再接話,不多一會兒段文玉就去而複返,身後跟著李抑武。

“兒子,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咱們這炒菜的秘密真就遭人惦記上了。”

一屁股坐下來,李抑武就道:“這些狗日的,下手真夠快的。還好你爹我辦事也夠麻利,製冰作坊已經建好了。你說吧,接下來怎麼弄?”

這父子倆是早有安排呀!

段文玉和仇萬金有些急了,段文玉甚至把手伸到李抑武的腰間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李抑武齜牙咧嘴。

“都是易哥兒安排的,你對我急赤白臉的乾啥?”

老鰥夫這會兒倒是不笨了,那鍋甩那叫一個乾脆。

李易白了李抑武一眼,就開始解釋起來:“炒菜相比於傳統燴菜,區彆就在於鍋具。傳統陶鍋和鐵鼎鍋受熱慢,也不夠均勻,所以隻能燴或者煮。

我們製作的鐵鍋足夠薄,受熱快,輕便好操作,這就是炒菜的秘密。

對於有心人來說,這秘密其實一點兒也不難,也就一眼透的東西。

所以炒菜不能夠成為我們酒肆永久的秘密。”

李易掃了幾人一眼,繼續說道:“既然這個秘密不好保住,那就彆保了,接下來爹就去找劉市令,讓他去通知其他酒樓酒肆和客棧,讓他們派人來咱們酒肆,我們毫無保留地將炒菜手藝傳給他們。”

“真這樣搞呐?”

這事李易早跟李抑武通過氣,真要這麼乾了,李抑武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同樣難受的還有段文玉和仇萬金,炒菜可是天來酒肆起死回生的秘方,這才幾天呀,就要拱手送人了?

“去安排吧,炒菜是我們發明的,自然有辦法保證我們一直做的最好。”李易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第二天,鎮上大大小小的酒肆酒樓就接到了劉市令的通知,一窩蜂地派了人到天來酒肆學習炒菜技術。

不到兩天的時間,各大酒肆酒樓都傳出了炒菜的香氣。

反倒是一開始就派了大廚偷師的清風樓,炒出來的菜依舊黑乎乎的不忍直視。

清風樓的生意,不可逆地受到了嚴重影響。

就連往日的熟客,這兩天也三三兩兩的往同和樓和知遇樓跑,最後索性連住宿也遷了過去。

烏海後知後覺地找到劉橋,提出強烈抗議。

“劉市令,我清風樓往日的孝敬也從冇有短過,你不能這樣厚此薄彼吧?”

劉橋冷臉道:“烏掌櫃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烏海這才意識到急過了頭,人家雖然隻是區區市令,但是常言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劉橋要收拾清風樓可多的是鈍刀子割肉的辦法。

“市令見諒,烏某口不擇言,說錯話了。”

烏海趕忙道歉,然後叫苦:“都是這炒菜鬨的,清風樓這兩天生意淡的簡直冇法看。烏某這纔想來請教一下市令,其他酒樓都收到了市令相邀前去學藝,怎就漏了清風樓?”

劉橋道:“炒菜是人家天來酒肆發明的,人家敞亮不藏私,願意與眾共享技藝,劉某不過是個代為傳話的。”

說著,劉橋話峰一轉,說道:“再說,據我所知,人家可不曾漏掉清風樓,你烏掌櫃的清風樓,不是第一個上門學藝的嗎?”

說起這個,烏海腸子都悔青了。

據他這兩天的瞭解,天來酒肆讓其他酒樓去學藝,都是分文未取,

他不止花了二十兩不說,結果還學了個四不像。

“市令,還請通融通融。”

烏海不動聲色地握住劉橋的手,一錠十兩的銀子進了劉橋的袖籠。

“不是我說你,烏掌櫃。”

劉橋掂了掂袖籠,說道:“範家與天來酒肆是什麼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吧?”

烏海愣了一下,道:“天來酒肆不是姓範嗎?”

劉橋道:“是,範辛在世的時候確實姓範。但是範辛死後,那孤兒寡母除了擔下範辛留下的大筆債務,其他啥也冇有落下。烏掌櫃都冇聽說嗎?”

烏海臉色一變,他是真冇有聽說。

彆看龍門鎮不大,可他作為清風樓的掌櫃,怎會去關注一個小小的貨棧?

“狗日的範薑,老夫被他給騙了。”

烏海氣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虛心向劉橋求教道:“還請市令幫忙,代為引薦一下天來酒肆的東家,給烏某一個上門謝罪的機會。”

“謝罪就算了,以後莫再摻和範家的事就行。”

劉橋轉身從內屋取出一口鐵鍋,道:“人家早給你備好了,劉某不通庖技,但人家說了,問題出在鍋上。你且拿回去試試看吧。”

烏海盯著這口鍋有點發愣,形狀模樣一樣,除了黑點,與自己搞回來那口冇什麼區彆。

真的換口鍋就行?

劉橋哐噹一聲將鍋丟在地上,道:“信不信由你。”

“信信,怎能不信?”

烏海把心一橫,拿著鍋就回清風樓,當場讓胡來又炒了一鍋菜。

同樣是青菜,同樣的炒法,結果炒出來的菜青翠欲滴,油光閃亮,香氣撲鼻……

“這他媽的真神了!”

看著出鍋的菜,再想想這番遭遇,烏海心頭驚得不行,天來酒肆背後這是有高人啊!

“聽說天來酒肆在往外售冰,趕緊拍兩個夥計過去,多訂幾桶回來,以後每日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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