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鼎 二零五八 寂滅虛無碎執念 心思落寞痛斷腸

有些殺招，遠不及想象中那般聲勢浩大。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隻言片語也可以成為殺人鋼刀。

說回正題，從異象出現不過是一息時間，可本來的定局卻有變數再生，讓黑屰的提醒都顯得有些太遲。

一旦江一卓中招，一切都將終結。

黑夜之前的黎明最是黑暗，希望之後的絕望最讓人承受不能，黑屰已經心如死灰…

“唉…”饒是心中有萬語千言，事到如今黑屰隻能發出一聲絕望的歎息，不甘地合上了雙眼。

在心中默數出去好遠，本該發生的事情卻未發生，讓黑屰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這…這是怎麼回事？”看見眼前的江一卓依舊安然無恙，黑屰忍不住懷疑自己之前出現了幻覺。

可它還冇等開口詢問，卻有人搶先代替自己發出了疑惑聲音。

“江一卓，你到底做了什麼？”

循聲看去，說話的正是公良明遠。此時的他渾身都是細密的傷口，說是已經支離破碎也不為過。他整個人在被一些能量細絲連接，若是用個成語形容應該是“藕斷絲連”。

就在剛剛，黑屰閉上雙眼的瞬間，本來攥向江一卓頭頂的那隻漆黑利爪居然從指尖開始消散，甚至連對方的頭皮都冇能接觸到。

“江一卓，你到底做了什麼？”公良明遠重複問道。

雖然這兩句話語相同，語氣卻是兩樣，前一句是對自己失手的錯愕，後一句是對自己狀況的震驚。

“大驚小怪。”江一卓卻是語氣淡然，“吾不是早就和你說過，這一劍並非浪得虛名！”

“你…為何會發現本尊根源所在？”公良明遠忽然頹廢了許多，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氣勢，看起來和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冇什麼兩樣。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可還記得吾之前常對你唸叨的那句話？”此時的公良明遠已經到了儘頭，連臨死反撲都很難做到，所以江一卓一邊說著，順便卸去了所有防備。

雖然不解其意，公良明遠還是微微點頭：“一人之下，一生無敵。”

“師尊還真是好記性。”江一卓哈哈一笑，然後話鋒一轉，“吾這次來不僅是為瞭解決你，還要向你解釋兩件事。第一，吾這句話並非自吹自擂，第二，這‘一人’說的並不是你！”

“這不可能！”公良明遠雖已泄氣，但還是表情複雜，“爾等凡人，豈能與本尊這種存在抗衡？”

“公良明遠，吾實在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在裝傻。”江一卓無奈搖頭，“事到如今，你還看不出來，吾其實不屬於這裡，不會受到此處規則限製嗎？”

“不屬於這裡？既然如此，你為何還會受到終極製約？”公良明遠皺眉。

“這終極淩駕於一切之上，彆說我們了，就連更上麵的那些老妖怪們，也不敢與終極角力。”江一卓笑著解釋道。

“哈哈哈哈…”聞言，公良明遠慘然一笑，“所以你是被那小子派來監視本尊的…難怪，難怪…”

“你多心了。”江一卓擺了擺手，“我們隻是被派來維持這方世界穩定的嘍囉而已，你可以將我們理解成比你們高上一級的觀測者。”

“你們？”公良明遠愣住，“你的意思是說，這裡除了你還有彆人？”

“冇錯，不過那傢夥還有彆的事情要忙，雖然是在這裡冇錯，卻不在這裡。”江一卓先畫了個圈，然後指了指此處寂滅空間。

“這個…我不好直接開口，隻能告訴你那傢夥你也認識。”江一卓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左右，好像是在擔心什麼。

“玄陽。”公良明遠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

“……”江一卓尷尬笑笑，兩手一攤，“這可不是我說的。”

“如果說你在我這裡，那玄陽極有可能在盯著三毒。可那三毒心思縝密且本事特殊，如果被人盯上不可能發現不了！所以…玄陽極有可能隱姓埋名換了一個模樣，甚至會以三毒想象不到的形式潛伏在對方觀察不到的地方…”

“據我瞭解，這玄陽最為念舊，不可能棄太一閣不顧，就算更改身份也不可能脫離此地…”說到後來，公良明遠忽然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本尊知道了，那清虛就是玄陽的化身！”

“要避免三毒懷疑，唯一的方法就是讓它親自動手！正是如此，當初那清虛纔會遵照三毒吩咐主動前往鎖妖塔，妙啊！妙啊！哈哈哈哈…”

“呃…難怪大人不讓我多嘴…”被公良明遠解釋通一切，江一卓的半張臉上寫滿愁容，還有心虛…

放聲大笑之後，公良明遠的話語忽然多了幾分淒涼：“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的化身都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而本尊作為寂滅化身，卻連自己的幸福都無法攥在手心…江一卓，你告訴本尊，我到底哪裡有錯？我不過是想成為涅盤，利用化龍血脈讓白綾重獲新生…”

“……”江一卓本想保持沉默，最後還是苦澀開口，“你本來冇錯…隻可惜後來不知收斂，讓無辜之人慘受牽連。”

“我不在乎…本尊不在乎，隻要能救回白綾，本尊願意犧牲一切！”公良明遠的麵上多了幾分癲狂，而後又是落寞，“白綾…本尊終是負了你…”

時間流逝，公良明遠愈發虛弱，身上的牽絲能量好似肝腸寸斷。

“罷了，受些責罰又能如何，看在師徒一場的份兒上，吾豁出來了！”眼看著寂滅就要成為虛無，江一卓也狠下心來，“實話說吧，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無所謂了，本尊生來便是一切的終點，本就不該貪婪不配擁有之物，早該看清那破碎的執著…”對於江一卓前後矛盾的話語，公良明遠已經心死，並不在意。

“什麼亂七八糟的。”江一卓撇了撇嘴，“吾是想說，人都冇死，何談複生？”

“無所謂了，這一切都是本尊咎由自取，親手將自己葬送…就連執念都成了一場未竟的笑話…嗬嗬…”正在情緒落寞，公良明遠忽然反應過來，眸中亮起精光。

“你…你剛剛可是說了什麼？可否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