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鼎 二零一六 落雨無聲潤萬物 一切恍惚陷安寧

灰白色的雨絲淅淅瀝瀝落下，雨勢始終未有增長的趨勢，一直保持著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無麵生前刻還在擔心，以為這是對方的攻擊手段，不過看這種架勢，怕是傷害不到自己半點。

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無麵生雖然不好出手，卻也不想任由對方繼續下去：“嘴上說著無所謂，但你的行為卻出賣了你的真實想法，真不愧是居上位者，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語還真是信手拈來！”

此話一出，公良明遠的情緒果然出現了些許波動，但依舊冇有表現出來：“忘卻苦難，停止紛爭，就算是寂滅，陷入永恒的安寧有何不好？無麵生，你折騰了這麼久，可曾想過自己在堅持什麼？可有思索過意義所在？”

說話間，灰白色的雨絲仍在悄無聲息地落下。

此處冇有雷聲，冇有風聲，隻有一片死寂在灰白雨絲帶來的濕潤中蔓延開來。

雨點滴落在蒼仙府中的地麵上，並未積聚成窪或是濺起水花，而是如同陷入泥沙一般，帶著漣漪暈開了片片灰白。

同樣是由蒼蘆而生，可相比之前的灰白劍氣，這灰白雨絲卻讓人提不起半點防禦之感，即便當事者明明知道其中存在著更大危機。

在灰白雨絲的沖刷下，為無麵生遮雨的屋簷不知在何時化開，將他完全暴露在了細雨綿綿之中。

細雨落在無麵生身上，化為了點點水霧，讓他的身形在殿堂樓閣之中變得愈發模糊，乍一看好似水中倒影。

“堅持？意義？”無麵生目光一沉，喃喃道：“繩繩兮不可名，複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恍惚。”

“嗯？”公良明遠冇有聽清對方話語，輕咦出聲。

“我的意思是說…我本無相，而堅持與意義對我來說不過是一種偏執，完全冇有必要執著於此種外相。”無麵生淡淡道。

“此言差矣。”公良明遠微微搖頭，“身為寂滅，我深知世上冇有絕對的虛無，所以無相也是相之一種，既然你存在於此，便該有屬於自我的一切！”

“不要忘了，你雖是無相，也是無麵生，更是吳冕！在這種時候，或許前兩種身份會讓你糾纏不清，但你不要忘了，作為吳冕時的你可是完全獨立的存在。”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無麵生的情緒忽然隨著聲音暴漲，“吳冕不過是萬相之一，與眾相冇有任何區彆。”

“道理如此冇錯。”公良明遠倒也不惱，“但你不妨捫心自問，在那萬相之中，可有誰度過了完整一生？”

“這…”聽聞此言，無麵生頓覺恍惚，思緒紛飛。

見到無麵生這副神情，公良明遠麵上浮現出了一絲欣慰與陰謀得逞的笑容。

“忘卻苦難，停止紛爭，就算是寂滅，陷入永恒的安寧有何不好…”這話雖然不是對黑屰幾人說的，但隨著公良明遠幽幽開口，蒼仙府外的幾人也受到了影響，眼前被蒙上了一層霧氣。

蒼仙府中的灰白細雨雖然冇有飄落到外麵，但其暈開的灰白氣息卻將蒼仙府方圓百裡完全包圍。

“嘶…這下可麻煩大了。”蒼仙府遠處，有一位老者眉頭緊皺，暗暗觀察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此人鬚髮金黃，正是之前死死盯著黑屰幾人，為他們增添毛骨悚然那位。

此時此刻，老者麵上正籠罩著一層青光，滿滿遮住了麵門。這青光雖然看著不起眼，卻完全將灰白氣息隔絕在外，讓他冇有受到半點影響。

一邊唸叨著，老者一邊在掰著手指頭，口中唸唸有詞：“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

重複了幾遍，他卻忽然猛一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正要動作，老者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猶豫再三，忽然一擤鼻子，從裡麵落出了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蠱蟲，歪歪扭扭向著黑屰幾人的方向飛去。

“這兩個小子一看就是拖油瓶，當務之急是將這黑鵬王喚醒…”

老者不僅將意識藏在了蠱蟲之中，也讓它與自己溝通了五感，來到近前，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這才落到了黑屰肩頭：“黑鵬王醒來！黑鵬王醒來！”

“……”黑鵬王麵露憊色，雙眼迷茫，完全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黑鵬王快醒醒，彆被這老小子給忽悠了！”雖然溝通了五感，但蠱蟲的能力終究有限，就算老者再急，也無法拔高聲音。

若是他親自前來，要喚醒黑鵬王自然不是難事，可惜他不敢如此冒失，不然一旦被蒼仙府中的那位發現，隻會半途而廢，功敗垂成！

“啪！”就在老者如此想著之時，卻有一個巴掌橫空出現，似五指山般壓在了黑屰肩上。

“咦？冇打到？這死蒼蠅飛哪去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疑惑聲音。

堪堪躲過這道攻擊，老者被嚇了一跳，以為這樣都被那傢夥給發現了，可等他反應過來，卻是一陣哭笑不得。

他萬萬冇想到這巴掌的主人竟是那喬鼓！

“奇怪，你小子為何冇有受到影響？”老者急忙問道。

“真是見鬼，誰在說話？”喬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第一時間掏了掏耳朵，腦袋也搖成了撥浪鼓。

“這小子…”老者咬牙切齒，隻能現出身來，“是我，看這邊！”

“黑鵬王？你的聲音怎麼變了？”喬鼓看向黑屰，一臉疑惑。

“往下看…哎喲！”老者話未說完，又是一聲驚呼，“住手！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呃…”喬鼓咂了咂嘴，一陣瞠目結舌，急忙縮回手去，“實在抱歉，晚輩不是故意要冒犯蒼蠅前輩的…”

剛纔他又瞥到了那隻蒼蠅，下意識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如果不是老者早有準備，還真被對方給招呼到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子纔不是蒼蠅！”老者翻了個白眼。

“那…您是蚊子前輩？”喬鼓試探問道。

“……”知道和對方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隻會冇完冇了，老者急忙轉移話題：“你小子要是想讓我救人就少說廢話，先回答我你為何冇有受到影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