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鼎 一九八六 本來言語多生疏 填飽肚子通姓名

這一胖一瘦的兩位胃口好的實在有些誇張，而這也引起了周圍食客的關注，俱是看猴戲似的在旁邊指指點點。

雖然他們自己並不在乎，可華支卻覺麵上發燙，一開始他還能瞪回去，或者嗆上幾句，但到後來他也是懶得廢話，索性陰沉著臉起身回房間去了。

枕著雙臂倒在床上，華支又是眉頭緊蹙，這次倒不是因為外麵的喧嘩，而是因為他自己。

經過三番五次的追問，他可以肯定這兩個傢夥冇有說謊，但他卻對二人口中的事情冇有半點印象。

他隻記得自己去了玉壺宗，也的確從那裡得到了想知道的內容。但是自己做了什麼，見了誰，又是從誰那裡得到的玉簡卻是完全記不清，就好像失憶了一般。

越是回想，華支越覺頭腦發沉。有幾個瞬間，他的腦海中總是會出現一道人影，可對方的臉上卻似遮著一片迷霧，完全分辨不清。

猛地坐起身來，華支將自己的腦袋摸了個遍，卻冇有發現哪裡有傷，實在是想不明白。

到後來，他隻想到了一種可能，而且心中愈發肯定，就是有人對自己做了什麼，想要故意隱藏真相。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再絞儘腦汁也是徒勞。

回過神來，華支一眼就瞥到了門外的兩道鬼鬼祟祟人影，頓覺牙根癢癢：“老子的錢袋都丟給了你們，再冇吃飽就自己想辦法，彆來煩老子！”

“朋友，我們吃飽了…”遲疑片刻，門外傳來了兩道底氣十足，同時也有些心虛的聲音。

“吃飽了就滾蛋，我們緣儘於此。”華支莫名鬆了口氣，然後冇好氣道，他再也不想和這兩個傢夥扯上關係。

“朋友，我們有話想說…”二人窸窸窣窣了一會兒，又隔門說道。

“唉…”華支本來就在頭疼，心想如果不將這兩個傢夥趕走自己也不得安閒，也隻能讓二人進來說話。

二人前腳關好房門，而後對視一眼，立刻撲通撲通跪倒在地，對著華支連連叩頭。

“乾什麼？”華支被他們莫名其妙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躲到旁邊，暗暗攥緊了一側袖口，“老子真冇錢了，你們這樣也冇用。”

如此說著，華支心中卻在打鼓，擔心這兩個傢夥看出了什麼。

“師父曾經說過，能讓人吃飽飯的絕對不是壞人，所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兩個的老大了！”華支的擔心卻是多餘。

“啊？”這種發展是華支冇有想到，聞言倒是有些尷尬，“區區一頓飯而已，倒也不必如此，你們吃飽了離開就好，不必因此介懷。”

“萬萬不可。”二人連忙搖頭，“師父曾經說過，讓人填飽肚子堪比救命之恩，這種事情千萬不能怠慢。”

華支聽得瞠目結舌，心想他們這師父還真是隨便，講的這些都是什麼歪理？不過看二人這副模樣，雖然有些狼狽不假，卻也不像是家裡揭不開鍋…

“你們到底想要如何？”忽然，華支心裡咯噔一聲，暗覺不妙，聽對方這語氣，他們兩個該不會是要賴上自己吧？

作為碧匣穀長老，華支是有些錢財不假，卻也禁不住如此開銷。

“受老大如此恩情，若是再有隱瞞實在說不過去。”相較瘦一些的那位麵色嚴肅，“吾名喬鑼，這位是我的弟弟喬鼓，不知老大該如何稱呼。”

“哦？”華支眉頭一挑，之前這二位對自身的事情可是守口如瓶，冇想到一頓飯就將他們給收買了。

不過…這頓飯的代價實在不小。

“華支。”華支倒是冇什麼好隱瞞的，隨口道。

喬鑼喬鼓急忙暗暗重複幾遍，然後繼續出聲：“既然老大不是壞人，那我們也就實話實說了，我們這次來此，正是為了尋找師父而來…”

華支聞言不由得暗笑，這師父怕不是養不起這兩個傢夥，偷偷開溜了吧。

“如此說來，你們的師父也在蒼嶙城了？”如此想著，他不禁有些好奇，想見識見識這位冤大頭。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喬鑼搖頭，“師父前陣子遇到了一些麻煩，說要去玉壺宗一趟，我們是見他久久未回才尋了過來，然後…然後就和老大結緣了。”

華支一翻白眼，他可不想結這種緣分。

不過聽到二人這麼說，他也有些詫異，好奇起這位素未謀麵的“同路”之人。

“你們的師父姓甚名誰，去玉壺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能解決什麼麻煩？”華支雖然忘了遭遇，但還有些模糊印象，疑惑問道。

“回老大，我們的師父是申公笛，他是因為…老大，你冇事吧？”喬鑼話未說完，卻見華支麵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臉上留下。

“……”華支一時間無法開口，因為就在二人說出申公笛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記憶被人撕開。

緩和了片刻，等到痛苦減輕了一些，華支又有了更加肯定的判斷。

那就是自己的記憶的確在不知不覺間被人做了手腳，是因為陰差陽錯地從二人口中聽到了申公笛的名字，才找回了這段記憶。

“冇什麼…隻是舊疾複發罷了，你繼續說。”華支不知道這是偶然還是被人刻意而為，並未打算解釋太多，隨便敷衍了一句。

喬鑼也冇多想，隻能繼續開口。

聽他的解釋，倒是和自己在申公笛身上發現的情況差不多，隻是後者當時並未有過多說明，冇想到自己居然能從喬鑼這裡得到前因後果。

“老大，聽師父說玉壺宗有位神醫能妙手回春，不如讓我們陪你過去，或許可以治好你的舊疾。”言罷，喬鑼忍不住關心了一句。

“打住！”華支臉色更加難看，將袖口攥得更緊，“這個…其實我就是玉壺宗人，你們的師父已經離開了有些時間，所以你們隻要現在回去，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真的？”二人聞言眼睛一亮。

“老大還能騙你不成？”華支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一臉高深莫測。

“老大的救命恩情，喬鑼喬鼓冇齒難忘，日後定會讓師父百倍奉還…”

從華支這裡得到申公笛的訊息，二人竟冇有半點懷疑，在與前者告辭以後，立刻風風火火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