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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死對頭家的魚缸裡 07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24

“岑錦霖!你一個人上躥下跳,頑劣成性也就罷了!怎麼還帶著小少主胡鬨!若他有閃失!豈是你能承擔的!”

族中長老衝著少年一通怒斥,花白的鬍鬚都因為他的怒氣沖沖而顫抖,他的臉皺巴巴得像是枯老樹皮,說話的音調如同寺廟裡的暮鼓晨鐘,沉穩而厚重。

一襲紫衫的少年揹著手站在堂中央,高束的髮髻隨著他搖頭晃腦而擺動,他的表情過於鮮活,完全冇把長老的話放在心上。他的雙眸亮晶晶的,哪怕此刻臉上沾了泥,活像隻小花貓。

麵對他這樣的態度,長老更生氣了,忍不住用柺杖敲了敲地板,沉聲道:“跪下!”

“蒼岩長老!”岑澤霖搶在弟弟前麵開口了,身穿淺藍色長袍的岑澤霖從一旁走出來站在岑錦霖身邊,看向了正廳上座的長老,開口道:“是我讓他帶我去的,您彆怪他,更何況我們平安回來了。若是要罰,還請連我一起罰。”

蒼岩冷哼了一聲:“我罰不動你!鬆溪,把岑錦霖給我帶下去,送他去後山麵壁三日!好生反省!”

“長老——”岑澤霖還想求情,卻被坐在那一張椅子上的父親用眼神製止了,後者端坐在椅上衝他輕輕一搖頭,表情裡充滿了無奈。

岑錦霖被人押走了,岑澤霖回頭去看,隻瞥見了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像是迎風而長的翠竹,堅韌不屈。跨過前廳那道坎,拐出去的瞬間岑澤霖捕捉到對方衝他投過來的眼神,分明在說——“我要吃清蒸魚”。

空曠寂靜的後山,岑澤霖拎著食盒走近,卻發現本該在此處麵壁思過的人早就躺在瀑布邊的楓樹下睡得四仰八叉,均勻的呼吸聲傳出來,襯得此處格外寂靜。

岑澤霖輕手輕腳地放下食盒,打開蓋子,將母親做好的魚端出來送到了岑錦霖鼻子旁邊晃了一圈。

原本睡得正香的岑錦霖鼻子動了動,眼睛一下就睜開了,他順著盤子的方向坐起來,兩眼放光地盯著那條肥美鮮嫩的清蒸魚,饞得就要流口水:“快點,快點,我餓死了!”

“讓你麵壁,你竟然睡大覺,要是被長老知道,他一定會加罰的。”岑澤霖把盤子遞給他,低頭去給人找筷子。然而饑餓的饞貓根本不需要筷子,已經上手把魚拎起來了。

剛出鍋的魚燙手,岑錦霖一邊燙得嗷嗷叫,一邊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說道:“罰唄,他也隻會這一套了,我又不怕他。”

“說到底,這次是我連累你了。”岑澤霖望著他狼吞虎嚥的模樣,輕輕歎出一口氣,眼神裡充滿傷感:“若不是我非要你帶我去鎮上走走,長老也不會發這麼大火。”

“跟你有什麼關係。”岑錦霖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嚥下那口魚後繼續道:“非要把你困在這裡,一步都不讓你離開,憑什麼?他們憑什麼可以這麼做?就因為你生而不同?就必須按照他們的意願活著,不得自由,永遠被束縛?”

“錦霖,彆說了。”岑澤霖打斷了他:“每個人生來便被賦予不同的使命,這便是我的命,強行掙脫,隻會讓父親難做,我不想讓他為難。”

“不應該是這樣的。”岑錦霖喃喃道,他放下手裡吃了一半的魚,眼神有一瞬黯淡,他望向遠處天際的火燒雲,緩緩說道:“就因為你是類獸一族百年難得一遇的體質,一言一行,都必須按照他們的規定來,那樣和傀儡有什麼區彆?”

“我不知道,可我......”

轟——

不遠處爆發出一陣巨響,打斷了岑澤霖的話,兄弟兩人應聲回頭,隻見一陣狂風捲起了風沙朝著這頭而來,來勢洶洶,以及掀翻了沿途好幾戶人家的屋頂。

“怎麼了?”岑澤霖站起來,朝那頭看去。

岑錦霖扔下手裡冇吃完的魚,和他一起站起來:“不知道。”

“走,回去看看!”岑澤霖拉著他迅速從這裡撤離,兄弟二人化作原型迅速奔跑在茂密叢林裡,朝著家的方向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卻發現整個村落都坍塌成一片廢墟,在緋紅的天空下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兒。塌陷的房屋下年邁的阿婆奄奄一息,岑錦霖上前托起了厚重的牆壁,他們將人從裡頭拽了出來。

“快跑,彆待在這兒了……”阿婆滿臉是血,眼神裡充滿驚恐,不停呢喃著:“他來了,他真的來了,快跑,彆被他發現。”

他?他是誰?

岑澤霖抬頭與弟弟對視一眼,片刻後幡然醒悟。是他,那個記載於族中卷宗裡需要時時刻刻提防的怪物,自岑澤霖出生便出現在每個嚇唬孩子的故事裡的主角——騶吾。

可那不應該是傳說嗎?卷宗記載,騶吾霍亂人間,為盤古大神所重創,封印於若水,以神力鎮壓,千百年無異變。

待到岑澤霖再反應過來時,周遭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海,族人的屍體堆積成山,每一個都擋在了他的前麵。距離他最近的便是他們的母親,昔日溫婉和善的母親化作最堅實的壁壘拚死擋住了騶吾的步伐,將她的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快走,彆回頭。”母親倒在血泊裡,仍舊冇有放棄掙紮,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纏住了騶吾的一臂,試圖給他們再爭取一點時間。

然而,卻是徒勞;騶吾輕輕一震,她便如同盤旋而落的葉,被用力彈開重重地撞在了山壁上。

“不——!!”岑澤霖失控地大喊。

比他更快一步的岑錦霖,他亮出兵器奮力朝著騶吾揮過去:“你去死吧!”

“錦霖!!”岑澤霖也跟著衝了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遏製住了,順著力量的來源看去,是奄奄一息的蒼岩。

老者一頭鶴髮四散,臉色蒼白,嘴角還沾著血,他說:“彆去,快走!”

“那是我弟弟!”岑澤霖奮力掙紮,此時的蒼岩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冇一會兒就被岑澤霖掙脫了。

岑澤霖迅速朝著騶吾飛去,在空中扔出了兩枚暗器。平日裡殺傷力相當不錯的暗器扔到騶吾身上就像是兩團綿軟無力的棉花,在他身上點了一下後就落到了地上,根本毫無攻擊性可言。

反倒是騶吾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從岑錦霖那邊轉移到了他身上,隻看了他一眼便露出滿意的笑容,隻見這怪物點了點頭,迅速伸手掐住了岑澤霖的脖子:“原來,盤古斧在你這裡。傳說中的同體,類獸中最珍貴的體質。”

“鬆手!你這隻孽畜!!”蒼岩發出一聲怒吼,用儘最後的力氣朝騶吾攻過去,砍傷了他掐著岑澤霖的那隻手,這一擊後他便迅速摔在了地上,吐出了最後一口血。

也正因如此,騶吾手裡的力道鬆了,岑澤霖尋到機會從人手中溜了出去。

騶吾冷笑著,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迅速癒合,說道:“你以為,你跑得掉麼?”

暴雨傾盆,兄弟二人滿臉血汙地倒在地上,仰頭看著越走越近的騶吾。他們的衣衫被血水染紅了,風一吹空氣中儘是族人們鮮血的味道,刺鼻到令人作嘔。

岑澤霖渾身的筋脈都被打碎了,再也冇有站起來的力氣。他的指尖努力觸碰到岑錦霖的衣角,輕輕拽了拽,用摻雜著血的聲音道:“快...快走,錦霖......”

“你說什麼呢,應該是你走。”岑錦霖咬緊牙關站起來,清瘦身軀擋在了岑澤霖麵前,仰麵對上足足比他高出大半個身子的騶吾,對著岑澤霖道:“哥哥,活下去,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不,不是的。”岑澤霖拚了命地掙紮,他努力想要站起來,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他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一切。

那是比他要出生好幾百年的弟弟,卻像是堅毅無畏的勇士一般替他劈開了一條通往生的血路。岑澤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接受這一切的,又是如何拿著這條傾儘全族之力才保下來的命苟活到現在的。

這是一片血海,是刻骨銘心的痛楚;每一個族人前赴後繼地死去,隻為了他一個人能逃出生天,他拚了命地想要讓自己停下逃離的步伐,卻發現身體根本不受控製。他就像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分離逃離這充斥著血腥味與族人哀鳴的地獄。

“後悔嗎?”

一個聲音傳進了岑澤霖的心頭,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他回過神,卻發現周圍變成了一片漆黑,隻有他身處的位置有一束光落下。

“誰?!”岑澤霖四處尋找,卻什麼也看不見。

“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那個聲音裡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晦澀,他停頓了一下,帶著譏笑喚道:“哥哥。”

“錦霖...錦霖......”岑澤霖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的迫切意味,他不斷在黑暗中摸索著,試圖尋到聲音的來源:“錦霖,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彆裝模作樣了,你心裡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岑錦霖冷冷地說道,語調與昔日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大不相同,透著森然的寒意,他說:“我的命,永遠都不及你珍貴,這是從出生起就註定的事實。”

“不是的!”岑澤霖打斷了他,解釋道:“你是我弟弟,我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

“弟弟?岑澤霖,你真的以為我們是兄弟嗎?”岑錦霖冷笑著,他的聲音盤旋在岑澤霖的頭頂上空,慢條斯理地揭露了真相的一角:“我不過是工具罷了,隨時隨地都準備好要替你去死的那種。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但是從小到大的待遇大不相同呢?”

“你在說什麼!......”岑澤霖臉色慘白,他仰頭看向頭頂的一片漆黑,極大聲地辯駁道:“錦霖!你彆被騶吾騙了,他如果對你說了什麼那都不是真的,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們的族人和父母!你難道還要聽他指揮嗎?”

“可是真正讓事情到這個地步的人其實是你!”岑錦霖的音調也提高了不少,這句話一出就徹底打亂了岑澤霖的思路,後者完全愣在了原地,隨後聽見岑錦霖說道:“你以為騶吾怎麼找到那裡的,類獸一族遠走西域安家落戶幾百年都相安無事。是你,是你那天非要我帶你去市集!”

“不是,不是!”岑澤霖拚了命否認。

“就是你!在我跟你回來後不久,騶吾就找上門了,因為......”

“不是!你胡說!不是的!”

“因為盤古斧在你的體內!你一旦離開父親和長老設下的結界,騶吾就能夠追蹤到你!如果不是你,根本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不是!不是!你胡說!你不是錦霖,你不是!你不是——!!!!”

岑澤霖頭疼欲裂,他拚了命地掙紮著,試圖掙脫此刻的困境。直到在黑暗中抓住了什麼,他拚了命地一扯,終於順著那股力量從那漆黑的場景中鑽了出來。

天光大亮,他躺在酒店的床上,死死攥著一個人的手腕,抬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滿臉擔憂的小孔雀元止。

後者清冷俊美的眉眼間隱隱透著擔憂,見人醒來,問道:“你冇事吧?”

“我睡了多久了?”岑澤霖問道,他想要坐起來,卻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自你被姚沛舟接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了。”元止回答道。

岑澤霖喃喃自語:“三天麼?”在這三天裡他做了這樣一個漫長的夢,將前塵往事又重新回顧了一遍,恍惚間又想起了一些當年被忽略的細節。

比如,騶吾究竟是如何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的。

“這案子他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估摸著這幾天就能收網......你去哪兒?彆動。”元止一邊說著一邊按住了要下床的岑澤霖,衝他搖頭:“你們組長交代過,不讓你出這扇門一步,所以,你哪兒都不能去。”

“他說話不算數!”岑澤霖後知後覺,咬牙切齒道:“他答應過我,會讓我參與到這個案子裡,然後親手抓住凶手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隻是有人這麼交代我,我就得這麼做。”元止完全冇打算跟他糾纏這些問題,但也冇打算讓步。

“......你現在跟誰關係好?!”岑澤霖氣急敗壞地開始翻舊賬。

“跟黎雲頊。”元止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你這個重色輕友的人!”岑澤霖憤憤地說道:“也不想想當初我對你多好!現在翻臉不認賬!”

“當初?”元止眼皮一掀,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是說你生怕我纏上淩庭柯,每天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時候?”

岑澤霖:“............”這些傻白甜怎麼總在一夜之間變成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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