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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死對頭家的魚缸裡 03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24

“赤狐將她與《蜀仙緣》整個劇組人員的命脈都連在了一起,她一死,那整個劇組的人都跟著陪葬。”時煊環顧四周,隨手扶起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副導演,皺緊眉頭回答。

得虧棠遇霜在現場,勉強撐起一方結界,不然就姚沛舟剛剛那幾下,劇組裡的人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我說赤狐這毒婦,怎麼這麼能呢?”棠遇霜發出痛苦的哀嚎,他也就是運氣不好,當初後勤組抽簽決定誰來滄泉山處理狐火,冇想到他竟然抽中了最短的那根簽。

時煊完全不理會他,而是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一定是今天,為什麼這個人一定是趙遠希,為什麼赤狐在這兩件事情上這麼執著——她到底是不是純狐氏。

浞娶純狐,眩妻爰謀。

不,她不應該是那位禍國善謀的純狐氏;以那位的格局和眼界,絕不止禍害一個小小的明星。

“棠遇霜,”時煊叫道。

前者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抽空應了一聲:“怎麼了?”

“傳音給檀斯年。”時煊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堅定:“查趙遠希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

“......啊?”棠遇霜一臉疑惑,他頓了頓,隨後拍了拍時煊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教育他:“楚遇小同誌,這種時候就不要添亂了,乖乖去那邊吃糖好不好?現在......”

“快去查!”時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眼神變得相當嚴肅,與平時那位乖巧可愛的小人魚判若兩人。

棠遇霜也許是被他這一下震住了,乾巴巴地點了下頭,把這條訊息傳達給了遠在嵐城的檀斯年。

“稍等。”檀斯年做了個簡短的回覆。

幾分鐘後,給了他們回答:

“趙遠希每一世都是正常投胎輪迴,我往上一直追查到他的第一世。真是令人震驚,這個人竟然是少康轉世?”

“那個少康?”棠遇霜忍不住插嘴。

“就是那個少康,少康中興的少康。”檀斯年回答道。

棠遇霜笑了一聲:“這際遇,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聽到這裡,時煊心裡有了底。寒浞、寒國、純狐氏、少康……將這些串起來,也就有了雛形。

“這赤狐,怕不是純狐氏與寒浞之女吧?”時煊喃喃自語道。

棠遇霜一臉震驚:“什麼玩意兒?”

“並非不可能,”檀斯年說:“史料記載,寒浞滅夏,殺夏王,夏王相的妃子後緡出逃,生遺腹子少康。少康忍辱負重,最終得以複國,滅寒氏一族。”

“可如果真是亡國滅種之仇,又何必非要和他結婚生子?殺了他就行。”時煊沉吟片刻,而後說道:“假設她愛上了少康,卻遭到對方背叛,從愛人變成了殺父仇人,是不是就勉強說得通了?”

棠遇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問:“說是說得通了,可這有什麼用嗎?”

“當然有用。”時煊衝他狡黠一笑:“弄明白赤狐癥結所在,解了她的執念,或許這些人還有救。”

山頂上,外勤組轉攻為守,不敢再輕易傷害這幫狐狸,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白繡領趙遠希進了前廳,自導自演著拜堂成親。

姚沛舟瞄了一眼立在正前方的牌位,那上麵寫著的正是寒浞與純狐氏。

“哭著喊著要和殺你父母、滅你全家的仇人結婚生子,你還真是好大的出息啊!”時煊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上空,眾人抬頭看去,隻見棠遇霜領著人從天而降,穩穩噹噹地站在了前廳。

白繡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懂什麼!”

“想想你父母臨死前的模樣吧,你的母親是如何拚死把你送進陰牌裡保全元神的,而這個人又是如何將你們全族趕儘殺絕的,你竟然還想和他結為夫妻?”時煊指著一旁早已變成了傀儡的趙遠希,表情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數千年前,他利用你的信任,滅你全族。而數千年後,他又利用你為自己賺取功名利祿,你怎麼還這麼不長記性呢?”

“我......”白繡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她愣愣地看著時煊,眼神空洞,彷彿透過時煊的雙眼看見了鮮血淋漓的曾經。

萬眾寵愛、眾星拱月的小公主厭倦了日複一日的生活,偷偷溜出了王宮,與年少英俊的少康相遇。後者早已曆經風雨,哪裡是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可以看透的。

他讓她徹徹底底地愛上自己,淪陷在他親手編織的泡影裡,一遍遍地用早已編好的虛假誓言給她洗腦,讓她徹底沉迷於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海誓山盟裡。

隨後利用她提供的情報,攻下了寒國的一座座城池,殺了她的父兄。複仇的怒火最終燒到了小公主火紅的裙襬上,她滿眼含淚,望著破滅的城池、陣亡的將士還有拚死攔在自己身前的母親,終於從夢中醒了。

可是,為什麼呢?他明明是愛著自己的呀。

“阿繡,這世上萬物都不及你重要,待你父兄應允,我便同你結髮為夫妻,在此間辟一所庭院,遍植桃花,朝夕與共,白首偕老。”

彼時,他信誓旦旦,眉眼溫潤,一字一句都刻進了她的心底。幾經溫存,耳鬢廝磨,她滿心歡喜,做他的待嫁新娘。

等待著她的卻是城破國滅,山河故人滿目蒼涼。她望著他步步走近,銀甲沾著的是她父兄的血,那雙眼冷若冰霜,就好像過往種種,都隻是她一廂情願的夢。

少康問:“寒國已滅,寒浞伏誅,公主,你降還是不降?”

不是這樣的,今日本該是他們的婚期。年幼的公主狼狽不堪,仰頭望著眼前陌生的愛人,眸中淌出了血淚。

“我若不降,你要殺我?”她問。

少康長劍一揮,寒光削斷了她及腰的長髮,他答:“是。”

淬鍊成陰牌,須得先以烈火焚碎了肉身,將骨與血都燒融了。她明明不覺得痛,卻還是在焚爐裡發出了陣陣淒厲的哭聲,一遍遍重複著不會被迴應的問題——為什麼。

她的元神得以儲存,隨著那塊以她肉體鑄成的陰牌一同被封在母親毀了一身修為而築起的禁地裡,日複一日,飽受煎熬。

她眼睜睜看著少康登基為帝,看他與髮妻攜手並肩,共賞山河,看他兒孫滿堂,承歡膝下;所有的委屈與怨恨,終於化作了執念,凝結在她滿目瘡痍的心頭。

她要與少康成婚,要與他拜過堂,再生兒育女,就在令她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繡仰頭髮出了痛苦而絕望的笑聲,髮簪被用力彈開,梳好的髮髻散了,青絲隨風飄動著。原本衝著眾人齜牙咧嘴的狐狸們在她的笑聲中化作了青煙,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便隨風而逝。

姚沛舟一隻手扶著時煊的腰,防止他被這笑聲震傷。

她笑夠了,抬頭看向身側的趙遠希,如同喃喃自語般開口道:“我有記性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那天,那一天我的骨肉至親都死了。”

“阿父、阿孃、兩個哥哥,我們純狐一族的勇士,還有我腹中的孩子!”白繡說到此處,伸手掐住了趙遠希的脖子,她血紅色的長指甲嵌入對方的皮肉裡,血珠順著他頸部的線條滑落。她就這麼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和繡公主。”

“那你好好看看這個男人,他真的值得嗎?”時煊問她:“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都利用了你對他的感情,他始終保持著清醒,審時度勢,步步為營,隻有你把自己陷了進去。”

白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自己手中奄奄一息的趙遠希:“可他也說過,他愛我呀!他說過的呀!”

“小妹妹,男人哄你上床時候說的話,一般都不能當真的。”時煊突然發現,他們狐族竟然還有這麼傻乎乎的戀愛腦,說起話來難免有些語重心長:“真要愛你,他一定不捨得你受儘苦難,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白繡眼淚婆娑地看著他,手不住地發顫,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注視著他的雙眼,便不自覺地減輕了手中的力道。

她正在一點點收斂自己的戾氣,整個人都漸漸放鬆了下來,被她控製在手裡的趙遠希像脫了線的風箏,搖晃著倒在了地上。

時煊衝姚沛舟一搖頭,示意他彆輕舉妄動,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步步往前,走向了白繡。

看著他走近,白繡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眼神中還隱隱有些防備。可時煊卻冇再靠近了,他停在了與對方還有兩步的距離,慢慢伸出手來,用指尖輕撫過白繡的眉眼,如同喃喃自語般柔聲說道:“你父母兄弟、族人同胞一定不忍心看你這樣折磨自己。”

這句話如同一把重錘,擊碎了她僅存的戒備。耳畔迴響起一陣歡聲笑語,年幼的小姑娘在庭院裡盪鞦韆、騎著哥哥的肩膀去拿掛在高枝上的風箏......笑聲如同被風吹起的鈴鐺,清脆悅耳,盤旋在王宮的上空。

白繡張了張嘴,淚水順著眼眶滑落,原本的濃妝豔抹在頃刻間消退,變成了一張素雅清秀的臉。她望著眼前的時煊,帶著哭腔說道:“可他們...都死了呀。”

“但你還活著,他們傾儘全力,儲存了你的元神,讓你還能回到這世間。”時煊的掌心輕輕撫過女孩的臉龐,眉眼溫柔:“你不該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心意,尤其是你的母親。”

那位一生機關算儘、謀略無雙的純狐族族長,在臨終前將自己所有的柔情與溫暖都賦予了她唯一的小女兒。

“阿孃……”白繡呆呆地重複道。記憶中她的阿孃一直都對她過分嚴厲,不像尋常人家的母親溫柔體貼。

可那一天,阿孃的眸中難得流露出幾分笑意,對她說:“阿繡,活下去,好好活著。”

白繡閉上了眼,終於卸下了一身的防備與警惕,像個無辜的孩子一般跌坐在地上。那一瞬間,籠罩在整個滄泉山地界的瘴氣散開了,姚沛舟聽見負責在片場保護其餘人的組員說了一句解了。

時煊眉眼一鬆,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隻見一束寒光搶在他之前衝了過去,以迅雷之勢將白繡刺穿。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倉皇錯愕地回過頭,看著剛剛收起弓箭的薛致遠,咬牙切齒道:“你乾什麼!”

後者一臉冷靜地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回話:“妖邪作祟,害人無數,這是擊殺她的最好時機。”

時煊隻來得及瞪他一眼,隨後轉身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白繡倒下去的身體。她的身體輕飄飄地,鮮血染透了紅嫁衣,一身修為正順著中箭的位置一點點流失。

白繡倒在他的懷裡,仰頭看著他,一臉天真,彷彿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又回來了,她問道:“我做錯了,對嗎?”

“傻姑娘......”時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低聲道。

“我想阿父阿孃了,還有我的哥哥們。”白繡揚起嘴角,衝他一笑:“所以現在,我可以去找他們了吧?”

時煊眉眼一彎,笑容溫柔,啞著嗓子道:“當然可以。”

“你和這些人不一樣,總讓我覺得好熟悉呀。”白繡輕輕攥著他的衣領,努力開口問道:“你是誰啊?”

“我——”時煊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白繡突然就笑了,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難怪。”

她的身體逐漸開始透明,笑容也逐漸模糊了,時煊最後看見她的唇動了動,向自己做了最後的道彆,而後一陣風就將她刮散了。她像是一朵嬌豔欲滴的花,盛開到了極致又迅速凋零,零落成泥碾作塵,連香氣都隨風而逝。

時煊靜靜地跪坐在原地,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隻覺得心裡堵得慌。直到姚沛舟上前將他擁入懷中,他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趴在人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姚沛舟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哄道:“乖,我在這裡。”

他一閉眼,將臉深埋進對方的肩頭,悄無聲息地點了點頭。

站在不遠處的葉聽瀾默默地轉過身看著薛致遠,表情相當嚴肅:“關於擅自行動這件事情,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妖孽邪祟,本就當誅,即使到了處長麵前,我也是這句話。”薛致遠站得筆直,麵無表情地回答。

葉聽瀾怒目而視:“你——!回去再跟你算賬!”

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陣風,和煦而溫柔,滿山的枯木在瞬間滋生出嫩芽,又開出了芬芳豔麗的桃花。

桃林深處,那個天真無憂的小公主坐在搖晃著的鞦韆上,紅裙黑髮,明眸善睞,笑聲隨著蕩起的鞦韆一道飛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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