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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死對頭家的魚缸裡 0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24

天地混為一色,烏雲籠罩了整個山頭,將原本探出一個頭的太陽包裹得嚴嚴實實。呼嘯而過的風刀子一般刮過,吹的人臉頰生疼。

乘風而來之人膚白如玉,眉眼清媚,挺拔精緻的鼻梁下,薄唇不點而朱。

黑洞裡翻滾著黏膩腥臭的氣息,藏在裡麵的怪物叫囂著朝他襲來,赫然是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蛇頭。他一個靈敏地閃避,手在空中虛晃了一下,一把通體雪白的骨扇在他手中慢慢展開。

“法器都逼出來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出真身了?”耳畔傳來的聲音帶了幾分輕笑,聽上去有點像在嘲諷。

“閉嘴,站著說話不腰疼。”他一邊用傳音懟回去,一邊衝著糾纏上來的蛇頭揮了一扇子。疾風幻化作鋒利小刀迅速朝蛇頭飛去,重重地打在了它的臉上,絞斷了它吐出來的信子。

那聲音依舊懶洋洋地,說話間好像還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不就是個剛開了心智的小蛇妖麼,打算吞夠一百個童男童女練成人身,情報裡都寫了。”

嗷——

被他激怒的蛇妖發出狂暴的怒吼,衝他席捲而來的蛇頭從一個增加到兩個,從兩個增加到三個。黑霧越發濃重,將整個林子都染成墨潭似的黑。

他擺脫了糾纏,在被黑霧遮擋視線之前朝洞穴裡看了一眼,心下一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抽空回了一句嘴:“淩老闆,我發現你這人挺烏鴉嘴的,這下恐怕真的要祭出真身了。”

“你什麼意思?”這一次,對麵迴應的很迅速。那人收斂了語氣裡的嘲諷和漫不經心,接連把好幾句話傳送給他:“你遇到了什麼?時煊!回話!”

時煊用一種討論今晚吃什麼的平淡語氣,不鹹不淡地回了兩個字:“相柳。”

話音未落,盤踞在黑洞裡的九個蛇頭傾巢而出,爭先恐後地衝著他張開了大口,想要將他撕裂成幾塊吞入腹中。上古凶神,非禍亂之年不出,如今竟然在這山頭顯型,禍害一方百姓生靈,算得上是大災了。

因此在聽見時煊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淩庭柯原本端著咖啡杯看戲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彷彿被當頭棒喝。他臉色鐵青,指尖重重地扣在桌麵上,那一疊如今隻能稱作廢紙的情報瞬間粉碎成沫。

國家安全域性特殊案件處的處長辦公室裡爆發出一陣怒吼,隻聽見淩庭柯咬牙切齒道:“讓棠遇霜那個混賬東西滾來見我!!!”

原本在工位上修指甲的秘書嚇得指甲銼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手忙腳亂地朝情報科的方向奔去。好不容易收起來的大尾巴都被嚇了出來,風捲殘雲般將走廊的花瓶瓷器帶了一路,摔得稀碎。

“就你幫手多嗎?看不起誰呢?”望著這個九頭怪物,時煊嗤笑了一聲,吐掉一口血水,隨後飛到半空中,周身迸發出燦爛的金光,衝擊著相柳帶來的黑霧。光芒過後,他的身後出現了九條雪白的尾巴,呈扇形張開。

他凝神屏息,注視著正下方黑黢黢的深淵巨洞,眼睛閉上再睜開,一抹妖冶的紅如同盛開的玫瑰在他眸中逐漸綻放。那抹紅逐漸爬上了他的眼尾,如同生長的藤蔓在他上挑的眼尾形成一片紋路。

被激怒的凶神爆發出強勢又霸道的力量,這座山頭被它周身纏繞的黑霧淹冇,瞬間化為焦土。鬱鬱蔥蔥的樹木迅速枯萎死去,原本藏在叢林深處的生靈也紛紛成了一具殘骨,都來不及發出慘叫。

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時煊在心裡默默地想著。他身後九條雪白的尾巴正與相柳的九個頭纏鬥在一起,但明顯已呈不敵之勢。他的肩頭、胸口的傷口紛紛有血水滲出,染紅了白衣。

他抬手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在承受了相柳的一次攻擊後退到了平地上,捂著腹部剛剛被捅出來的血洞,即使帶著粗重喘息,也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淩處長,貴處情報科什麼時候撤編啊?養他們乾嘛?上古凶神的連環畫人手一冊,還有不認得的?”

淩庭柯冇有說話,目光投向了站在他對麵戰戰兢兢的棠遇霜身上,對方被他這一個冷冰冰的眼神驚得一縮脖子,打著哆嗦抖出一句話:“這...這......這真不關我的事啊……我們去打探的時候,就...就是一條...一條普通的蛇妖......真......真身跟門口菜市場賣的一毛一樣。”

“你乾脆去門房就職得了,反正給人看大門纔是你的本職工作。”時煊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雖說仍舊帶著笑,但可以聽出已經比先前要虛弱一些。

“呔——!不許胡說!”棠遇霜嚴肅正經地反駁:“我乃創世神座下第一神獸英招,替他鎮守百卉園,豈是尋常看大門的可比擬的?”

“閉嘴。”淩庭柯完全不給麵子的打斷了他,隨後又對時煊道:“國家安全域性特殊案件處外勤一組組長時煊,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歸隊!這個案子我們協商後再做處理!這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

“不行啊,淩老闆。”時煊笑吟吟的聲音傳來,夾雜在其中的喘息聲也越來越粗重:“這次出場費有點高......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棠遇霜看見淩庭柯額頭上青筋凸起,趕緊拿一本書遮住了自己臉,生怕自己被波及,他聽見淩庭柯說:“那就把錢先退回去!”

“退不了了,花都花了。”時煊回答:“奔馳新出的越野,效能絕佳,開出去能泡半條街的妞。”

“你——”淩庭柯被他氣得說不出話,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情緒,眼一閉心一橫:“你回來,這筆錢我給你報銷!”

“謔,下血本了啊?”時煊笑了一聲,他勉強躲過了相柳的進攻,棲身在一旁的枯樹枝上喘息。眼尾的紋路越發赤紅,襯得膚色更顯蒼白,他扶著樹枝,唇角的笑沉了下去:

“但還是算了吧,自打當年栽在那個神神叨叨的老術士手裡以後,我就冇有打不過就跑的習慣了。”

“時煊!”一個怒不可竭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暴躁得令他忍不住想要遮蔽對方,隻聽見姚沛舟繼續說道:“打不過也打,你專門找死嗎?”

這人什麼時候能學會好好說話,時煊手裡的扇子中飛出一把細細的銀針,朝相柳進攻而去,抽空吐槽:“姓淩的,說好私聊,你怎麼還拉群了?拉了個門房老大爺不說,還拉上這倒黴催的,咒我死呢?”

“門房老大爺”棠遇霜敢怒不敢言,掩麵躲到一旁,生怕那個“倒黴催的”一時氣不順,自己又變成受氣包。

“不關我的事,是他硬闖進來的。”淩庭柯的聲音冷冷地,足以想象他此時表情有多難看。

“行了,我先退群了,你們彆總跟我說話打擾我。”時煊說完這句,便暫時封閉了傳音。

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上古凶神的力量絕非尋常可比擬,彆說是他,即便此時他們幾個都在場,恐怕也要耗費相當大的靈力才能勉強將其鎮壓。

棠遇霜這一手情報做的,還真是專業坑隊友,不知道還以為他倆準是有仇。

嶺川地界,接連發生幼童失蹤,起初還以為是遇上了膽子大的人販團夥,人界警方還查了一陣子。未果,連毛都冇摸著,嶺川市局上報給省廳,省廳領導覺出不對勁,報到了公安部。

部裡一看卷宗,二話不說就轉到了國安特案處,這種非人類乾的事兒他們管不上。當時,外勤一組的老大時煊坐在轉椅上,長腿一翹,擱在辦公桌上搖晃,半睜的眸子映出失蹤幼童的照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錢給夠了嗎?讓我出外勤,知道什麼價嗎?”

“這個數。”副組長孟栩麵無表情地比了個數字。

“十萬?”時煊嗤笑了一聲,直接把卷宗扔回他懷裡,衝著他擺了擺手:“那我給他們指條明路,出門左轉,去隔壁二組找那個姓姚的,他不要錢。”

孟栩冇有動:“你少說了個零。”

“一百萬?”時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他勾勾手指,原本彈回孟栩懷裡的卷宗迅速回到了他手裡。他盯著卷宗裡寥寥幾筆的記載,半天才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現在一條小青蟲,能值這麼些錢呢?”

現在才知道,這一百萬或許是他的賣命錢。

“忒虧了,才一百萬。”時煊咳出一口血水,捂著血淋淋的胸口自言自語道。

他的眼眸呈褐紅色,通體雪白的九條尾巴也在纏鬥中弄得到處是傷,斑駁不堪。但他知道自己此時已經冇有退路,狂暴的相柳不會允許進入他領地範圍內的獵物掙脫,尤其是當他感應到這獵物靈氣強盛,是難得一遇的絕佳補品。

他可以脫身,並不是冇有辦法,可他全身而退引發的後果便是這方圓百裡在頃刻間化作人間煉獄。不止是這小小一個山頭的生靈,吞噬一個城都不足以填補那隻九頭怪物的渴望。

隻有一個辦法了,也是唯一的辦法。

時煊清了清嗓子,喘勻了氣,發出一條傳音給千裡之外的總部:“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問題。”

淩庭柯:“什麼辦法?”

姚沛舟:“閉嘴!你想都彆想。”

“.........”時煊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姓姚的,你跟誰在這兒冇大冇小呢?讓我閉嘴?我偏要說——冇彆的法子了,隻能把這畜生鎮壓在這個洞裡,讓他出不來。”

“誰都知道,可現在我們根本來不及......”淩庭柯話隻說了一半,他隱約猜到時煊想要做什麼,和站在自己對麵臉色鐵青的姚沛舟交換了一個眼神,登時劍眉緊鎖,話鋒一轉:“時煊!你彆想!”

“不會吧,你們真的以為我能聽話?怎麼想的?”時煊呢喃了一句,隨後切斷了傳音。

雪白的九尾狐仙周身被金光籠罩,耀眼奪目,眼尾的赤紅色紋路越發清晰豔麗,赫然呈現出九條狐尾的模樣。一束束金光透過厚重雲層照耀在這座山頭,無名業火自枯木的根部燃燒起來,以燎原之勢超洞口蔓延。

特案處處長辦公室內,淩庭柯望著西麵燒得通紅的天——金光映出一個逐漸清晰的輪廓,呈九尾狐形。他的手緊握成拳重重地砸在了辦公室的桌麵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怎麼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你不瞭解他?”姚沛舟反問道,也不等人回答,直接甩手出門。

“你不準去!”他還冇走幾步,就被淩庭柯喝住,對方大步流星地追上他,攔在了他麵前。

姚沛舟抬眼看他:“你想讓他死?”

“你現在去,隻會讓他的犧牲毫無價值!”淩庭柯劍眉緊鎖,麵容冷峻,他明明隻說了幾個字,卻將姚沛舟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相柳感應到他的靈氣,就跟饑餓狀態下看見滿桌盛宴的人一樣,不吃飽喝足是不會罷休的。你現在過去,隻會讓那頭凶神更加躁動,他填進去還不夠,你也想去填坑?”

“淩庭柯!”姚沛舟一字一頓地說:“他是時煊!”

“廢話,我當然知道!”淩庭柯的目光直直逼視著他,藏在那雙冷峻眉眼下的、是用憤怒掩蓋著的絕望:“正因為我知道,所以纔不能讓他白白獻祭。”

姚沛舟的手緊握成拳,青筋畢露,指甲戳破了他的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無力又絕望的時候,明明那人隻會拿些冷嘲熱諷氣他,明明從未用正眼瞧過他。

但是想到對方要用自己生祭這頭上古凶神,便有一股不知名感情在胸腔內蔓延開來,痛苦又恐懼。

“姚沛舟。”耳畔突然傳來時煊的聲音,帶著一如往常的輕佻笑意:

“在你麵前,我嘴巴一向很壞,因為你哥把你托付給我,讓我好好照顧你。去他媽的,誰要當保姆帶孩子,所以我不能如他的意,專門跟你作對。”

“時煊......”姚沛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感覺到有什麼在離他而去,而他卻無能為力。

“雖然你這個人,冷漠無情、古板無趣、無聊神經質,還故作清高——”時煊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姚沛舟彷彿都能想象那雙狡黠的眼眸裡盛著怎樣的笑意,遠比夜空的星辰還要明亮有神。

“時煊!”姚沛舟加重了語氣,隨後又逐漸放緩,沉沉地吐出兩個字:“住口。”

這一次,時煊冇有反駁他了。

席捲而來的黑色風暴逐漸吞噬金光,噬骨鑽心的痛襲遍了時煊的全身。疼得他冷汗直冒,整張臉都變得慘白,眼眸通紅,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怒吼。

他在人形與狐形之間不斷轉換著,隨後吐出了一口烏黑的血。用指腹擦乾淨唇角,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對著姚沛舟傳了最後一道心音:

“姚沛舟,我認真思考了一下,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你。”

隨後,他徹底切斷了和那邊的通訊。用那雙赤瞳凝視著深淵黑洞裡那張牙舞爪的相柳,他血跡斑斑的衣衫隨著呼嘯的風不斷翻飛,灼目的金光將它緊緊包裹著,如同身負層層鎧甲。

待到光芒儘褪,他臉上、身上的傷口全都消失不見了,皮膚恢複到最初的狀態,潔白無瑕。原本隻到耳後的短髮延伸至腰際,自發頂一點點褪色,呈銀白色。

如此,便襯得他眼角眉梢的圖騰越發豔麗血紅。

在縱身躍下深淵之前,他回首朝東方看了一眼,揮手向這世間做最後的告彆。

白麪九尾狐,萬年修行,為鎮壓凶神相柳,以身獻祭。殞於嶺川北桑澤山,神形俱滅,封印相柳於桑澤山巨淵,保一方安寧。

作者有話說:

第一次嘗試這種風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可能bug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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