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長老令信突然發燙,這完全出乎淩雲的意料!此令信乃嚴正清所贈,主要用於在青嵐宗勢力範圍內調取資源或求援,在這與落星界不知相隔多少時空亂流、連天地法則都迥異的失落世界殘骸中,理應毫無反應纔對!
除非……嚴正清長老本人,或者持有與其同源高階令信(如宗主或太上長老令信)的青嵐宗高層,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這世界殘骸之中?是之前與他在虛靈迴廊生死門一彆後,金焱真人、幽泉仙子等人也成功脫身,並來到了此地?還是說,青嵐宗本身,就與巡天司或此界上古遺藏有所牽連?
無數念頭瞬間閃過。淩雲迅速壓下心中驚疑,將令信取出。
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此刻正散發著溫潤卻急促的光芒,令牌中心,一個微小的青色光點正在明滅不定,彷彿在指引著某個方向——正是之前金色劍光升起、巡天敕令懸空的大致方位!
令信不僅被啟用,更在主動指引方向!這意味著,附近確有青嵐宗的高層在嘗試召集或聯絡同門!而且其權限,遠高於嚴正清所贈的這枚普通長老令信!
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陷阱?
淩雲眼神閃爍。此刻他身懷星骸傳承與重寶,又被巡天司視為擅入禁地的“竊賊”,處境本就極度危險。若與青嵐宗高層彙合,或許能得到庇護與助力,但同樣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甚至捲入更深的旋渦。畢竟,青嵐宗對夏侯韜傳承的態度、對虛空陣圖與“歸鄉之鑰”的知曉程度,都還是未知數。
去,還是不去?
權衡利弊隻在刹那。淩雲很快做出決斷——去!
原因有三:其一,單憑他目前手段,強行突破世界屏障返回界海,風險極高,且無明確目標,不如先與可能存在的同門彙合,獲取更多資訊;其二,巡天司敕令已發,大規模搜尋即將開始,獨自躲藏未必安全,混入人群或許能渾水摸魚;其三,他也想弄清楚,青嵐宗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與巡天司、上古遺藏究竟有何關聯。
他迅速收斂氣息,將星骸指環與吊墜的波動壓製到最低,同時調整自身靈力,模擬出青嵐宗基礎功法的氣息(得益於三色靈根的強大可塑性),並將修為穩定在築基後期的水準(既不太弱引人輕視,也不過分突出)。
準備妥當,他不再耽擱,循著令信上光點指引的方向,悄然潛行而去。
一路上,他更加小心謹慎。不僅避開了地麵上仍在蔓延的裂穀和能量亂流區,更時刻警惕著天空與四周。巡天司的敕令高懸,難保冇有巡察修士在附近活動。
果然,前行不過百裡,他就感應到了數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正在從不同方向,朝著令信指引的核心區域(“擎天峰”方向)彙聚。這些氣息大多在築基中後期,少數達到了金丹初期,功法路數各異,顯然不全是青嵐宗弟子,更像是被巡天敕令強行召集而來的、此前分散在此界探索的各路修士。
看來,那巡天敕令的威懾力極強,無人敢公然違抗。
淩雲混入其中,隨著人流前行。他注意到,這些被召集的修士大多神色惶恐、驚疑不定,彼此間也充滿戒備,少有交談。顯然,突然出現的巡天司與強製召集,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也帶來了巨大的不安。
越靠近“擎天峰”方向,空氣中殘留的劍氣與威壓就越發濃烈。遠處,一座即便在殘破大地上依舊顯得巍峨險峻、如同斷劍般直插灰色天穹的黑色山峰輪廓,漸漸清晰。那便是此界曾經的“周天星辰大陣”核心陣眼之一——擎天峰。
山峰腳下,一片相對開闊的、由某種暗紅色晶石鋪就的廣場上,已然聚集了近百名修士。廣場正前方,一座半坍塌的、風格粗獷古拙的巨石殿宇前,數道氣息格外強大的身影,正肅然而立。
為首一人,身穿一襲繡著金色流雲與星辰圖案的玄黑色法袍,麵容威嚴,雙目開闔間似有劍光迸射,正是之前以劍氣書寫巡天敕令的那位元嬰劍修!其氣息如淵似海,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在他身側,還站著四人。其中兩人,同樣身穿巡天司製式玄黑法袍(但紋飾稍簡),修為在金丹後期,目光冷厲地掃視著下方彙聚的修士。另外兩人,則讓淩雲眼神微凝——赫然是金焱真人與幽泉仙子!
他們果然也成功從虛靈迴廊脫身,來到了此界,並且似乎……已經與巡天司的人彙合,站在了同一陣營?看他們此刻恭敬立於那元嬰劍修身後的姿態,顯然關係不一般。
金焱真人來自“離火天”,幽泉仙子來自“暗影界”,難道這兩個勢力,本就與巡天司有舊?或者,是迫於形勢選擇了合作?
淩雲心中念頭急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隨著人群在廣場邊緣停下,低調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暗中觀察。
那元嬰劍修見人來得差不多了,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頭一凜,低下頭去。
“本座,巡天司‘北域巡察使’,蕭天南。”劍修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界‘玄黃大世界’碎片,乃我巡天司重點監察之古遺蹟。爾等未經許可,擅入禁地,按律當誅。”
此話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騷動,恐慌情緒蔓延。
“不過,”蕭天南話鋒一轉,“念爾等大多為無意闖入,或為上古遺藏所惑,且正值用人之際,本座可網開一麵,予爾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指向身後半坍塌的巨石殿宇:“此殿乃‘玄黃大世界’昔日‘陣樞司’遺址之一,內藏‘周天星辰大陣’部分核心陣圖與操控法器殘件。然殿內禁製重重,且有上古戰魂與陣法傀儡守護。本座需要爾等進入殿中,清除障礙,取回指定器物。”
“凡參與者,無論成敗,事後可免擅闖之罪。若有功者,可按功績賞賜靈石、功法、乃至……巡天司外編客卿身份。”蕭天南語氣淡漠,“當然,若有不從者,或心懷叵測者……”
他並指如劍,隨意向旁邊一座數十丈高的殘破石塔虛虛一劃。
嗤!
一道細微的金色劍絲閃過。
那石塔竟無聲無息地從中分為兩半,切麵光滑如鏡,隨即轟然倒塌!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隨手一劍,斬斷上古遺蹟建築(即便殘破),這威力與控製力,讓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肝膽俱寒!即便是金焱真人這等金丹中期,也臉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就是下場。”蕭天南收回手指,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願意入殿效力的,站到左邊。不願者,留在原地。”
威逼利誘,赤裸裸的陽謀。但冇人敢反抗。元嬰真君的恐怖實力,加上巡天司的赫赫凶名,足以碾碎任何僥倖心理。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開始移動。絕大多數修士,包括那些金丹初期的散修,都低著頭,默默走向左邊。隻有極少數幾人(多是壽元無多或性情桀驁者)留在原地,麵色慘白,卻也不敢妄動。
淩雲略一沉吟,也隨著人流走向左邊。此刻強出頭絕非明智之舉,先混入其中,見機行事。
很快,左邊聚集了八十餘人,右邊隻剩下寥寥七人,瑟瑟發抖。
蕭天南冷漠地瞥了那七人一眼,對身旁一名金丹後期的巡天司執事淡淡道:“處理掉。”
“是!”那執事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帶著另一名執事,走向那七人。
慘叫聲很快響起,又很快平息。血腥味在廣場上瀰漫開來,讓所有選擇“效力”的修士心頭更寒,也更加認清了現實——在這裡,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很好。”蕭天南似乎很滿意這效果,他看向左邊人群,“爾等分成八隊,每隊由一名巡天使者(指他帶來的兩名金丹後期執事和金焱真人、幽泉仙子四人)帶領,從不同入口進入殿宇。具體任務,入殿後聽從各自隊長吩咐。”
隊伍很快被強行劃分。淩雲被分在了由幽泉仙子帶領的第八隊,隊中約有十人,修為多在築基中後期,隻有一名獨眼的金丹初期散修(氣息陰冷,似修煉毒功)。
幽泉仙子目光掃過自己隊員,在淩雲身上微微一頓,似乎認出了他(在虛靈迴廊見過),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但並未多言,隻是清冷道:“隨我來。”
她帶領隊伍,走向殿宇側麵一個相對完好、卻佈滿灰塵與蛛網的偏門入口。
其他隊伍也在各自隊長帶領下,分彆走向不同入口。
臨進入前,淩雲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中央的蕭天南,隻見他正負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著漆黑的殿宇深處,不知在思索什麼。
而金焱真人帶領的隊伍,則走向了正門方向。
殿宇之內,漆黑一片,死寂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
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