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與曦所在的這處地下溶洞,異常深邃寂靜。唯有偶爾從岩縫滴落的水珠聲,以及地底深處隱約傳來的、彷彿巨獸呼吸般的低沉氣流聲,打破這份死寂。
淩雲運轉《周天星辰陣道》,配合新生的冰火同源之力,快速修複著穿越空間裂縫帶來的細微傷勢,並穩固著略有提升的修為境界。曦則化作一縷淡淡的赤藍銀三色光影,冇入他懷中的虛空陣圖殘片內,藉助殘片與地脈中微弱的同源氣息,緩慢恢複靈性。
與此同時,寒焰穀的驚天劇變,以及淩雲身懷冰火同源傳承、疑似掌控上古陣法並帶走神秘陣靈的訊息,正以風暴般的速度,在黑風山脈乃至整個落星界北域瘋狂擴散!
訊息源頭,自然是狼狽逃出寒焰穀的炎梟與白無塵。
兩人甫一脫險,便立刻通過各自宗門的緊急傳訊渠道,將訊息傳回。
炎陽穀,地火大殿。
穀主“炎煌真人”(金丹後期)高坐於赤炎王座之上,聽完炎梟添油加醋、重點強調淩雲“奪寶”、“掌控上古殺陣”、“疑似身懷完整虛空陣圖線索”的彙報後,周身赤焰猛地一竄,整個大殿溫度驟升!
“冰火同源?上古陣靈?疑似完整虛空陣圖線索?”炎煌真人聲音低沉,如同地火翻湧,“炎梟,你確定那小子隻是築基修為?”
“千真萬確!但其陣法造詣與那詭異的冰火之力,實在邪門!更有那陣靈相助,我等一時不察,才讓其僥倖逃脫!”炎梟跪伏在地,冷汗涔涔。
“廢物!”炎煌真人冷哼一聲,震得炎梟氣血翻騰,“不過……若訊息屬實,此子身上機緣,的確驚天。虛空陣圖,乃上古跨界至寶,涉及‘歸墟之源’秘辛,若我炎陽穀能得之,何愁不能壓過冰魄宗,甚至躋身落星界頂尖宗門之列!”
他眼中火焰升騰:“傳我命令:北域所有炎陽穀弟子、附屬勢力,全力搜尋一個叫‘淩雲’的青嵐宗弟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重點關注黑風山脈西南腹地及深處!發現線索者,重賞!擒獲或擊殺此子者,賞上品靈器一件,賜核心真傳之位,並可入‘地火秘境’修行十年!”
“是!”殿下眾長老、執事轟然應諾,眼中皆露出貪婪與興奮之色。
冰魄宗,玄冰殿。
氣氛同樣凝重。宗主“冰凝仙子”(金丹後期)一身素白宮裝,氣質清冷如萬載玄冰。她聽完白無塵的彙報,絕美的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但殿內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連靈氣都彷彿要凍結。
“冰火同源……此等法則,對我冰魄宗而言,價值更在虛空陣圖之上。”冰凝仙子聲音空靈,卻帶著刺骨寒意,“若能參悟,或可補全我宗《玄冰大道》最後缺憾,直指元嬰之上。”
她看向白無塵:“你與炎梟聯手,竟拿不下一個築基小輩?”
白無塵躬身道:“宗主恕罪。那小子身法詭異,陣法通玄,更有陣靈操控上古殺陣,且似乎初步掌握了冰火同源之力,對屬下功法有一定剋製。加之陣法空間乾擾,一時失手。”
“罷了。”冰凝仙子玉指輕敲扶手,“此子能得夏侯韜遺澤,並引動陣靈認可,確非凡俗。如今他已成眾矢之的,炎陽穀必不會罷休。傳令:北域暗樁全部啟動,搜尋淩雲下落,尤其注意冰屬性異常區域。找到後,不必打草驚蛇,立刻回報。本座要親自會會這位‘有緣人’。”
她眼中冰藍光芒一閃:“此外,關於‘虛空節點’和夏侯韜星路圖之事,列為宗門最高機密。增派人手,秘密探查黑風山脈深處,尤其留意空間異常波動。”
“遵命!”
兩大北域頂尖宗門同時動作,暗流瞬間洶湧。無數明裡暗裡的探子、殺手、冒險者開始湧入黑風山脈,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開。
而這股風暴,也迅速波及到了青嵐宗。
嚴正清長老剛返回宗門不久,正思忖著如何安排淩雲後續事宜,便接連收到了來自炎陽穀與冰魄宗的正式照會與質詢,內容直指淩雲“盜取”兩宗共同發現的古遺蹟寶物,並“殺傷”其門人,要求青嵐宗立刻交出淩雲,並賠償損失。
緊接著,關於淩雲在寒焰穀種種神奇表現(被誇大數倍)的訊息,也在青嵐宗內不脛而走,引起軒然大波。
外門震驚,內門嘩然,長老會議更是爭論不休。
有人認為淩雲為宗門惹來大禍,且身懷重寶恐成懷璧之罪,應立即撇清關係,甚至主動擒拿交予兩宗平息事端。
也有人認為淩雲天縱奇才,為宗門立下大功(礦區之事),且所謂“盜寶”之事並無實據,乃兩宗覬覦其機緣的藉口,宗門應竭力庇護,甚至藉此機會與淩雲背後的“古陣傳承”勢力(他們猜測)交好。
更有少數心思深沉者,開始暗中打探淩雲底細,試圖弄清那“古陣傳承”的真相。
玄雲真人洞府內,趙千鈞正添油加醋地向師父彙報,眼中滿是怨毒與幸災樂禍:“師父!那淩雲果然是個災星!如今惹得兩大宗門震怒,我看他這次死定了!宗門絕不可能保他!”
玄雲真人麵色陰沉,他當初安排淩雲去黑風礦區,本就有借刀殺人之意,冇想到此子非但冇死,反而鬨出如此大的動靜,得了驚天機緣,如今更是引火燒身,連帶他也有些被動。
“此子……已成氣候,且身陷漩渦。”玄雲真人緩緩道,“宗門態度未明,暫且觀望。你且約束門下,莫要再輕易招惹。靜觀其變吧。”
趙千鈞雖有不甘,但也隻得應下。
最終,青嵐宗高層經過激烈爭論,由掌門定調,對外釋出聲明:
“青嵐宗弟子淩雲,於外曆練,一切行為皆屬個人,與宗門無涉。其若觸犯他宗利益,自有公論。然我青嵐宗弟子,亦非可任人欺淩之輩。在未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針對我宗弟子的無端指控與追殺,我宗將視為挑釁,保留追究之權。”
這番聲明,看似撇清,實則留下了迴旋餘地,既冇有公然庇護淩雲,也表明瞭不會任由外人處置自家弟子的態度,更將皮球踢了回去——你們先拿出“確鑿證據”來。
這自然無法平息炎陽穀與冰魄宗的怒火,反而讓他們覺得青嵐宗在袒護,搜尋與追殺淩雲的力度更大了。
一時間,淩雲之名,響徹北域,成為風暴中心。無數人或想殺他奪寶,或想擒他逼問傳承,或想暗中觀察,渾水摸魚。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在地下溶洞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赤藍星芒一閃而逝,氣息徹底穩固,甚至因禍得福,對冰火同源之力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分。
他並不知道外界已因他天翻地覆,但他能預感到,平靜的日子,恐怕一去不複返了。
“曦前輩,”淩雲神識溝通陣圖殘片中的曦,“我們在此耽擱不宜過久。夏侯前輩星路圖中標記的此處‘虛空節點’,似乎就在這溶洞更深處。我們是否現在就前往探查?”
曦清冷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可。吾已感應到,前方確有微弱空間異動,但氣息混雜,似有他物盤踞,汝需謹慎。”
“明白。”淩雲起身,目光投向溶洞深處那更加幽暗的甬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風雨已來,那便迎風而上,在這漩渦中,劈開自己的路!
他收斂氣息,如同暗夜中的獵手,向著未知的黑暗,悄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