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淵深處,罡風已不再是簡單的黑色氣流,而是化為一道道扭曲旋轉、肉眼可見的漆黑風刃,相互碰撞、湮滅、再生,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連空間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此地的混亂力場更是達到頂峰,尋常築基修士在此,不僅靈力運轉困難,連神魂感知都會被徹底扭曲,時刻處於迷失與崩潰的邊緣。
然而,就在這片連金丹真人都不願輕易深入的絕地邊緣,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卻如同磐石般,懸立於狂暴風刃的交彙處。
正是淩雲。
他體表覆蓋著一層極薄、卻流轉著深邃星輝與冰藍光澤的靈甲,正是初步融合了“玄冥冰魄陣源”隱匿特性、借鑒了“如影隨形訣”理念後,自創的斂息護體神通——“星冥靈甲”。此甲不僅能完美融入此地冰寒與混亂的能量環境,更能將襲來的黑色風刃威力削弱、偏折大半。
他雙目微閉,心神沉入《周天星辰陣道》的浩瀚傳承之中,尤其是關於“小週天星辰劍域”的構建法門。
此劍域非尋常劍陣,乃是以周天星鬥運行為基,以陣道為骨,以劍意為魂。一旦修成,佈陣者周身便是劍域,心念一動,星辰劍氣自生,攻防一體,變化無窮,更能引動一絲星辰真意,鎮壓、破滅萬法。
淩雲如今修為雖隻在築基(表露為煉氣),但他根基雄渾,對《周天星辰陣道》的理解遠超同階,更有“玄冥冰魄陣源”與“煉魔真火”陣意為基礎,已具備初步修煉的資格。
“周天星鬥,始於北極,定於紫薇……劍域之基,首重定位與共鳴……”
他心中默誦法訣,雙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結印。這一次,他引動的不僅僅是自身靈力與陣源之力,更嘗試以自身為陣眼,溝通冥冥之中存在的、哪怕在此界也能感知到的微弱星辰之力。
一絲絲淡金色、帶著永恒、古老、浩渺氣息的星光,極其艱難地穿透黑風淵狂暴混亂的能量屏障,如同穿越層層阻隔的蛛絲,微弱卻頑強地彙聚到淩雲身邊。
同時,他丹田內,“玄冥冰魄陣源”與剛剛領悟不久的“煉魔真火”陣意,也分彆化作深藍色與赤金色的氣流湧出,並未衝突,而是如同陰陽兩極,在淩雲的精準操控下,開始環繞著那縷微弱的星辰之力旋轉、交織。
“凝陣基,化劍紋!”
淩雲低喝一聲,環繞周身的三種能量驟然一凝,按照玄奧的軌跡,在他身前虛空之中,勾勒出第一個基礎劍域陣紋——一個由星辰金光為核、冰藍與赤金紋路交織環繞的複雜立體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嗡然一震!
一股淩厲無匹、卻又帶著星辰浩瀚與冰火兩極矛盾的劍意,轟然擴散開來!周圍狂暴襲來的黑色風刃,竟被這股初生的劍意生生逼退數尺,切割空氣的尖嘯聲都為之一滯!
“成功了!”淩雲眼中精光一閃。雖然隻是第一個基礎陣紋,距離完整的“小週天星辰劍域”還差十萬八千裡,但這意味著道路已通,方向正確!
他精神大振,不顧心神消耗,開始凝聚第二個、第三個基礎陣紋……
時間在瘋狂的修煉與悟道中飛速流逝。
……
就在淩雲於黑風淵深處閉關悟劍之時,青嵐宗三號礦區,卻籠罩在一片不安與壓抑的氣氛中。
距離上次“妖獸夜襲”事件已過去數日。淩雲自那日前往黑水潭“查探古陣法隱患”後,便再未歸來。
起初,錢、孫兩位執事還心懷僥倖,認為淩雲或許死於潭底妖獸之口,或是被困在某處古陣法殘跡中。他們暗中派人去黑水潭附近查探過,隻感受到比以往更加凜冽的寒氣,並未發現淩雲蹤跡,也未曾遭遇危險,便更加確信淩雲已遭不測,心中暗自竊喜。
然而,冇等他們高興太久,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首先是礦區周圍百裡內,妖獸的活動跡象明顯增多,且出現了幾次小規模的妖獸襲擾,雖然都被營地陣法擋下,但也讓弟子們疲於應付,人心惶惶。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營地外圍負責巡邏的弟子,接連有三人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隻在失蹤地點留下些許掙紮痕跡和淡淡的、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陰冷氣息。
“是‘影妖’!肯定是黑風山脈裡孕育出的影妖!”有經驗豐富的老弟子臉色慘白地喊道,“那東西無形無質,擅長附影潛行,吸食修士精血神魂!築基以下,被盯上幾乎必死無疑!”
影妖的傳聞,讓營地內的恐懼達到了頂點。就連錢、孫兩位執事也坐不住了。影妖詭異難防,且通常群體活動,若真被盯上,整個營地都有危險。
“必須向宗門求援!上報此地出現影妖,請求派築基後期乃至金丹師叔前來坐鎮清剿!”錢執事再也顧不得其他,準備發出緊急求援傳訊。
孫執事卻有些猶豫:“可是……淩雲師弟失蹤之事還未查明,若此時求援,宗門追究起來……”
“顧不了那麼多了!”錢執事煩躁道,“影妖威脅迫在眉睫!再說,淩雲說不定就是被影妖害了!我們如實上報便是!”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營地內一片愁雲慘霧之際。
營地西側,黑水潭方向,那終日不散的凜冽寒氣,忽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滾起來!
緊接著,一道清越悠長、彷彿蘊含著星辰運轉至理與凜冽劍意的長嘯聲,由遠及近,穿透風雪與寒氣,清晰地傳入營地每一個人的耳中!
嘯聲初起時還在數裡之外,但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一道周身籠罩著淡淡星輝、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已然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倏然出現在營地防禦陣法之外!
來人一襲青衫,纖塵不染,麵容平靜,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不是淩雲又是誰?
隻是此刻的他,氣息雖依舊控製在煉氣期,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如同出鞘的利劍,又似靜謐的深淵,與數日前離去時已判若兩人!
他目光掃過驚慌的營地,最終落在臉色驟變的錢、孫二人身上,淡淡開口:
“我不過離開數日,營地何以亂成這般模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原本嘈雜的營地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