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死寂,唯餘硝煙與血腥在真空中無聲瀰漫。破碎的戰艦殘骸、凍結的屍身、黯淡的法寶碎片,如同宇宙的墳場,訴說著方纔一戰的慘烈。
聯盟總部,周天星辰大陣的光芒黯淡了許多,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東荒大地,乃至聯盟掌控的其他星域,無數星辰黯淡,靈脈受損,那是被強行抽取本源對抗神罰的後遺症。
哀鴻遍野,舉界同悲。
然而,悲傷並非主調。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股被鮮血與犧牲點燃的、更加堅韌不屈的意誌。
淩雲的聲音,帶著仙王的威嚴與沉痛,傳遍了聯盟的每一個角落:
“此戰,英靈不朽。”
“此恨,我輩銘記。”
“裂痕終將癒合,血債……必以血償!”
三句話,如同三道烙印,刻入了所有倖存者的神魂深處。悲傷化為了力量,恐懼轉變成了仇恨與動力。
戰後的事務,繁雜而沉重。
陣殿與守墓人一脈幾乎十不存一,墨塵等核心骨乾儘數犧牲。淩雲親自下令,追封所有戰死者為“護界英靈”,其名錄入英靈殿,受聯盟世代香火供奉。陣殿由原副殿主接掌,並吸納星神教部分精通陣法的修士,與殘存的守墓人一起,負責維護和加固那道封印裂痕的“周天封禁”。
丹殿、器殿全力運轉,救治傷員,修複破損的戰艦與法寶。戰殿則在清點損失、整編隊伍的同時,開始總結此次大戰的經驗教訓,針對神仆軍團的作戰特點,推演新的戰法與配合。
星神教貢獻出的關於“上麵”的情報,被列為最高機密,由淩雲、辰淵等核心高層共同研究分析。那是一個被稱為“萬神天”的龐大界域,由無數神國、神係構成,等級森嚴,弱肉強食。此次降臨的,似乎隻是其中一個神係的先鋒力量。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辰淵副盟主神色凝重,“此次我們雖暫時擊退了他們,但也徹底暴露了實力與位置。那道裂痕封印並非永久,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也需要……更多的盟友。”淩雲目光深邃。他深知,僅憑目前聯盟的力量,應對一個神係的全麵入侵,依舊力有未逮。諸天萬界,還有許多強大的勢力在觀望。
“傳我法令,”淩雲沉吟片刻,做出決斷,“第一,聯盟進入全麵備戰狀態,所有資源向戰備傾斜,全力提升整體實力。”
“第二,由訊殿牽頭,向外釋出‘諸天抗神盟約’。將‘萬神天’收割此界的真相,以及此次大戰的影像,有選擇地公之於眾。願入盟者,聯盟敞開大門,共享情報與部分資源,共抗外敵;若願中立,聯盟亦不勉強,但若敢背後捅刀,或投靠‘上麵’,便是聯盟死敵,不死不休!”
“第三,”淩雲看向辰淵,“勞煩副盟主,依據星神教古籍,推演徹底修複世界壁壘,或者……反向打通安全通道,主動出擊的可能。”
眾人領命,各自忙碌而去。
淩雲則來到了英靈殿。殿內,無數盞魂燈搖曳,代表著一位位戰死的英靈。他在墨塵那盞已然熄滅、卻被他以法力強行留住一絲光影的魂燈前,靜立良久。
“你們的犧牲,不會白費。”他輕聲低語,指尖一縷微弱的、蘊含著新生氣息的造化之力,悄然渡入那盞魂燈之中。那縷光影微微跳動了一下,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絲。
《混沌輪迴訣》的奧秘,他還在不斷探索。終結中孕育新生,或許,犧牲的儘頭,也藏著歸來的希望?哪怕隻是一絲渺茫的可能。
隨後,他再次閉關。此番大戰,尤其是最後與神明意誌的碰撞,讓他對自身之道,對輪迴,有了更深的感悟。他需要消化這些收穫,進一步提升實力。仙王初期,還遠遠不夠!
與此同時,“諸天抗神盟約”與部分大戰真相,通過訊殿的各種渠道,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諸天萬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懼、質疑、憤怒、沉思……各種情緒在不同的勢力中蔓延。
一些弱小、飽受欺淩的種族與世界,彷彿看到了救贖的曙光,開始想方設法聯絡聯盟。
一些強大的古老存在,則陷入了深深的權衡與猶豫。
而還有一些,則對聯盟公佈的“真相”嗤之以鼻,認為這是聯盟擴張的藉口,甚至暗中向那裂痕的方向發送著諂媚的訊號……
紛亂的局勢下,暗流更加洶湧。
這一日,淩雲閉關的靜室外,辰淵副盟主前來求見,臉色帶著一絲奇異。
“盟主,剛剛收到一則來自極其遙遠、一個名為‘機械境’的奇異界域的加密訊息。”辰淵遞過一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玉簡,“他們自稱‘智械聯盟’,表示收到了我們的‘盟約’,並對我們能夠擊退‘有機體清除協議’(他們對於神仆軍團的稱呼)表示……讚賞。他們願意派遣觀察團,前來與盟主您……進行‘邏輯交流’。”
淩雲接過玉簡,神念探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訊息中的邏輯結構、能量形式,與此界任何修行體係都截然不同,充滿了冰冷的計算與秩序之美。
新的盟友?或者說,新的變數?
他收起玉簡,目光似乎穿透了靜室,望向了那無儘遙遠的、名為“機械境”的界域。
世界的舞台,正在變得越來越大。而對抗“收割”的火種,已然開始向著更廣闊的黑暗蔓延。
薪火,正在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