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生蓮,卻是漆黑如墨的吞噬道紋所化。每一步落下,都讓這汙穢洞窟的空間為之震顫,那瀰漫的惡蝕氣息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退避、潰散。
中央那龐大的肉瘤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搏動得如同瘋狂擂動的戰鼓!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響震得整個洞窟簌簌發抖,牆壁上鑲嵌的屍體紛紛龜裂、剝落。肉瘤表麵那些暗紅色的脈絡猛地賁張,如同一條條甦醒的巨蟒,瘋狂舞動,分泌出的黑色粘液如同瀑布般湧出,化作滔天的黑色浪潮,向淩雲席捲而來!
這黑色浪潮不僅蘊含著極致的腐蝕之力,更帶著一股混亂、癲狂的精神意念,足以讓仙君境強者心神失守,道基汙染。
然而,淩雲周身彷彿存在一個無形的絕對領域。
黑色浪潮在靠近他三丈之外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寸進。更可怕的是,那蘊含著恐怖腐蝕力的黑潮,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化作精純的黑暗能量,被那無形力場貪婪地汲取。
《弑神訣》自行運轉,淩雲的身體彷彿化為了一個微型的黑洞,吞噬著一切敢於靠近的能量與物質。
他步伐不停,繼續向前。
肉瘤似乎更加驚恐,那九根石柱頂端的暗紅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更龐大的汙穢能量注入肉瘤。肉瘤的表麵猛地裂開無數張佈滿獠牙的巨口,發出無聲的靈魂尖嘯,同時噴吐出無數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射線!
這些射線,蘊含著“惡蝕”本源的法則力量,所過之處,空間都被侵蝕出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痕跡。
麵對這足以洞穿星辰、汙染大道的攻擊,淩雲終於再次出手。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隻是簡簡單單地,對著前方,張開了五指。
“吞。”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
他掌心之中,一個微小的黑點浮現,旋即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那漩渦初時不過拳頭大小,但出現的瞬間,便產生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那無數道激射而來的暗紅射線,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製地改變了軌跡,儘數被吸入那混沌漩渦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不僅如此,那龐大的肉瘤本身,也開始劇烈地搖晃、扭曲!它紮根於洞窟底部的暗紅脈絡被一股巨力強行扯斷,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脫離地麵,被一點點地拉向那混沌漩渦!
“嘶——!!!”
一聲尖銳、扭曲、充滿了無儘怨毒與恐懼的精神尖嘯,直接從肉瘤的核心深處爆發,衝擊著淩雲的神魂。
這尖嘯之中,夾雜著無數被吞噬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哀嚎,足以形成最可怕的精神汙染風暴。
淩雲眉頭微蹙,這精神衝擊的強度,已然接近仙王層次。他識海之中,《弑神訣》所化的神魂本源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吞噬意誌反衝而出,如同帝皇降臨,瞬間將那紛雜混亂的精神尖嘯碾碎、吞噬!
“負隅頑抗。”
他冷哼一聲,掌心混沌漩渦驟然擴大,吸力暴增數倍!
“哢嚓……噗嗤……”
肉瘤表麵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崩裂,粘稠的黑色液體如同血液般噴濺而出,卻又瞬間被吞噬。它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其核心處那道古老而邪惡的意識,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咆哮。
“主上……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整個龐大的肉瘤,最終被徹底吞冇進了那混沌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漩渦緩緩停止旋轉,最終縮回淩雲的掌心。他閉上雙眼,靜靜體悟。一股磅礴無比、卻混雜著極致汙穢與負麵情緒的本源能量,正在被《弑神訣》飛速煉化、提純。其中蘊含的關於“惡蝕”、“腐朽”、“死亡”的法則碎片,也被他逐一解析、吸收。
他的氣息,在這煉化過程中,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彷彿無底的深淵。
同時,一段更加清晰、更加關鍵的記憶碎片,被他從這核心意識中剝離出來:
那是一片位於無儘虛無深處的古老宮殿群,規模遠超這葬神海神殿萬倍!其中一道端坐在至高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眸,其目光……似乎穿透了無儘時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淩雲吞噬掉這肉瘤核心的同一瞬間。
無儘虛無深處,那片古老的宮殿群內。
端坐在至高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猛地一震,周身瀰漫的混沌氣劇烈翻湧。
“葬神海的‘育穢之心’……被毀了?”
一個冰冷、蘊含著無儘威嚴與一絲詫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下方侍立的幾道強大身影聞言,皆是身軀一顫,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育穢之心有葬神海死氣滋養,更有我等佈下的重重禁製,即便仙王親至,也不可能如此快就……”
“是那個變數……淩雲。”王座上的身影語氣恢複了淡漠,但那股冷意卻彷彿能凍結時空,“他比我們預估的,成長得更快,手段也更詭異。”
“主上,是否需要屬下親自前往,將其……”
“不必。”被稱為“主上”的身影打斷了屬下的話,“育穢之心被毀,雖損失不小,但尚在可控之內。正好藉此,讓他為我們‘清理’掉那些不聽話的‘殘次品’。”
他的目光似乎能洞悉萬古,看穿未來。
“傳令其他據點,暫時沉寂,隱匿更深。啟動‘養蠱’計劃,將關於淩雲擁有‘超脫之秘’的訊息,放出去。”
“本座倒要看看,在這舉世皆敵的洪流之下,你這變數,能掙紮到幾時?”
冰冷的話語,帶著玩弄眾生般的漠然,在大殿中緩緩消散。
而遠在葬神海神殿深處的淩雲,也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養蠱?借刀殺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好算計。”
“不過,誰為刀俎,誰為魚肉,還未可知。”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這座已然失去核心、開始加速崩塌腐朽的神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