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並指如劍,隨意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的細微黑線,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間跨越空間。
這道黑線,蘊含著最純粹的吞噬法則。
第一處,那化身血色流星、欲要自爆的“散修”,身軀已膨脹如球,毀滅效能量即將噴薄而出。黑線掠過,如同熱刀切過牛油,無聲無息。那狂暴的能量、充盈的血肉、乃至其扭曲的神魂,在接觸到黑線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無底深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爆炸,冇有慘叫,隻有一個徹底消失的“人”,彷彿從未存在過。
第二處,那正在煽動、鼓譟,甚至已拔出兵刃製造混亂的長老及其同夥,臉上的猙獰與狂熱尚未褪去,黑線已如索命之鐮掃過。幾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驟然熄滅,周身湧動的法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泄去,直挺挺地倒下。他們的修為、生機,同樣被吞噬一空,隻留下一具具迅速乾癟的軀殼。
第三處,那苦行僧手中碎裂佛珠散發出的無形精神汙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黑線並非直接攻擊僧人,而是精準地刺入那片被扭曲的精神力場核心。那縷詭異的、引動惡唸的氣息,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一聲隻有靈魂能感知的尖嘯,便被黑線徹底吞噬、淨化。周圍那些雙目赤紅、陷入瘋狂的修士,眼中血色迅速褪去,茫然地停下攻擊,看著周圍的混亂,不知所措。
從混亂爆發到平息,不過彈指一瞬。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狠!狠得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抹殺,連自爆的機會都不給!
準!準得能在萬千人群中,精準找出並瞬間解決三種不同類型的危機,甚至冇有誤傷一人!
整個萬仙台下,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這一次,死寂中瀰漫的不再是震撼於真相,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不公平的小勢力修士,此刻看著身邊瞬間化為乾屍的“同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襠下甚至傳來腥臊之氣。
高台之上,原本欲要出手的各方巨頭,動作僵在半途,瞳孔收縮,心底寒氣直冒。他們自問,若易地而處,或許也能鎮壓騷亂,但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精準狠辣,更不可能將那詭異的自爆和精神汙染也一併吞噬淨化!
這位淩雲盟主的實力,以及對力量的掌控,簡直深不可測!
淩雲緩緩收回手指,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最終落在那幾具乾屍和癱軟的修士身上。
“盟約初立,便有宵小作亂。”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此等行徑,形同叛界。”
“今日,本座再立一規:盟內之爭,按律法處置。通敵叛界、蓄意破壞抗盟者——株連!”
“株連”二字,如同萬載玄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讓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無人敢質疑。鐵血的手段,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將這些殘餘,清理乾淨。”淩雲對台下肅立的東荒聯軍吩咐道,隨即目光轉向高台上的巨頭們,“些許風波,不足掛齒。諸位,我們繼續。”
他重新落座,神情自若,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各方巨頭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忌憚,默默坐回原位。經此一事,他們對於淩雲主導抗盟的最後一絲疑慮和小心思,也徹底煙消雲散。與這樣的存在合作,唯有絕對的服從與忠誠,方能存活。
會議繼續。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層麵,淩雲的神魂深處,那本已沉寂的《弑神訣》微微波動,將方纔吞噬而來的那幾縷異常能量——尤其是那苦行僧佛珠中的詭異精神烙印——迅速分解、剖析。
“熟悉的汙穢之氣……果然是你們的手筆。”淩雲心中冷然,“迫不及待了麼?看來,這‘萬界抗盟’確實刺到了你們的痛處。”
“也好,正好藉此,將你們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一揪出來。”
與此同時,距離兩界山數萬裡外的一處幽暗地穴中。
“噗!”
幾道盤膝而坐、籠罩在混沌氣中的身影,幾乎同時身軀一震,噴出一口色澤暗沉的血液。
“我們……被髮現了?”
“不,是‘暗子’被清除了,連同我們附著其上的神念與‘惡蝕之源’……都被吞噬了!”
“好霸道的吞噬法則!此子……絕不能留!必須儘快稟告主上,啟動‘剜肉’計劃!”
地穴中,迴盪著驚怒交加的嘶啞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