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這一指,看似樸實無華,卻凝聚了他目前對自身大道的全部理解。
指尖過處,幻光海的迷離光彩為之黯淡,混亂的法則為之退避。那席捲而來的星辰洪流,在觸及指風的刹那,其內億萬星辰彷彿同時走到了壽命的終點,光芒瞬間熄滅,結構自行崩解,化作無數流螢般的光點消散。
而那吞噬一切的深淵黑暗,則如同遇到了剋星,指風中蘊含的“定宇”真意強行穩定了那片被扭曲的空間,“自在”意境則否定了其“吞噬”的概念,使得那黑暗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萎縮、潰散。
指風餘勢不衰,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星璿子那枚“周天道印”與影煞那團不斷扭曲的“虛無道印”之上!
“哢嚓!”
“噗嗤!”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星璿子的周天道印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本人如遭重擊,噴出一口帶著星輝的鮮血,身形踉蹌後退,看向淩雲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恐懼。
影煞的虛無道印更是直接被指風貫穿,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團陰影瞬間變得淡薄了許多,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煙遁入幻光深處,消失不見。
一指之下,兩位在淺海區凶名赫赫的強者,一傷一逃!
星璿子捂住胸口,看著那緩緩收指,神色依舊平靜的淩雲,心中已然被無邊的寒意籠罩。他深知,對方剛纔已然手下留情,否則那一指足以徹底粉碎他的道印!
“多……多謝道友手下留情!”星璿子艱難地開口,再無之前的倨傲,“此遺蹟……歸道友了,我……我這就離開!”
說完,他不敢有絲毫遲疑,強忍著道印受損的劇痛,化作一道星光,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此地。
轉眼之間,遺蹟入口前,便隻剩下淩雲一人。
他看都未看那兩人逃離的方向,目光重新落在那殘破的暗金門戶之上。
解決了這點小麻煩,該辦正事了。
他走到門戶前,仔細觀察。門戶上的痕跡古老而斑駁,殘留著強大的禁製波動,雖然曆經歲月侵蝕已然殘破,但依舊不容小覷。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門戶之後的黑暗,但神識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無法感知到內部的任何情況。
“隻能進去了。”
淩雲冇有猶豫,周身自在道韻與一絲定宇真意流轉,護住己身,一步邁出,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幕,周遭景象再次變幻。
不再是幻光海的迷離,也不是源海的幽藍,而是一片……死寂、破碎、充滿毀滅氣息的廢墟世界!
天空是灰暗的,佈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冇有任何光源,隻有一些殘破建築自身散發的微弱熒光。大地乾裂,遍佈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卻充滿死寂能量的塵埃。
放眼望去,儘是斷壁殘垣,倒塌的宮殿,破碎的雕像,斷裂的神兵……一切都昭示著此地曾經曆過一場難以想象的慘烈大戰。
而更讓淩雲注意的是,這片廢墟世界的法則,極其混亂且充滿攻擊性!空間結構脆弱不堪,時不時就有細小的空間碎片如同刀子般憑空出現、切割一切;一些區域的時間流速異常,可能一步踏出便是百年光陰;更有各種屬性的毀滅效能量風暴在廢墟間肆虐遊蕩……
這裡,簡直就是一片生命的禁區,法則的墳場!
“好一處絕地。”淩雲眼神凝重。難怪之前進來的人都有來無回,這等環境,若無特殊手段或足夠實力,大乘修士也難以長久生存。
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擴散開來,避開那些明顯的危險區域,探索著這片廢墟。
廢墟的範圍極其廣闊,彷彿一個完整的大世界被打碎後殘留的碎片。他的神識很快便發現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一些殘破的玉簡碎片,上麵記錄著殘缺的古老功法;一些早已失去靈性、但材質非凡的煉器材料;甚至在一處半塌的偏殿中,找到了一小瓶被封存完好、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萬年石乳”……
但這些,都並非他此行的主要目標。
他的目標是這座遺蹟的核心,那位隕落的“源海尊者”可能留下的傳承,或者……關於源初神紋的線索!
他朝著廢墟中能量反應最集中、建築也相對最完好的中心區域前進。
沿途,他遭遇了數次危機。一次被捲入了一場突然爆發的元素亂流,憑藉太初歸元印強行穩住身形;一次誤入一片時間陷阱,周圍景象飛速流轉,差點被耗去百年壽元,幸虧寂滅道韻斬斷時間侵蝕;還有一次,驚動了一頭由廢墟怨念與毀滅能量聚合而成的“煞魔”,其實力堪比大乘後期,被他以混沌開天拳硬生生打爆。
越是深入,危險越多,但收穫也相應增加。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破碎飛劍構成的“劍塚”之後,一座相對完好的宏偉宮殿,出現在了他的視野儘頭。
那宮殿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神鐵鑄造,雖然也佈滿了傷痕,但主體結構尚且完整,宮殿大門緊閉,上麵雕刻著複雜的日月星辰圖案,散發著一股威嚴而古老的氣息。
宮殿的牌匾已然碎裂大半,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尊”字依稀可辨。
“就是這裡了!”
淩雲能感覺到,那股最深沉、最古老的波動,正是從這座宮殿之中傳出!
他來到宮殿那巨大的門前,嘗試推動。
大門紋絲不動,其上禁製光芒流轉,傳來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
“看來,需要特殊的方法,或者……足夠的力量才能開啟。”
淩雲後退半步,打量著大門上的禁製。這些禁製雖然殘破,但層級極高,蘊含著那位源海尊者生前對法則的深刻理解。
他並未選擇強行破門,那樣可能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而是再次祭出“自在道印”,同時引動那一絲“定宇”真意,緩緩貼近大門。
他要以自身之道,去“理解”、“溝通”乃至“同化”這大門上的禁製法則,找到開啟的正確方式。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也是對自身道境的一種考驗。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