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純粹本源符文構成的巨手,彷彿攜帶著整個源海的重量與意誌,其威壓之恐怖,讓淩雲周身的自在道韻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這不是能量的對抗,而是本質與位格的碰撞!
巨手未至,那股漠然、古老、彷彿代表著某種源海基礎規則的意誌,已然如同無形的枷鎖,試圖將淩雲的存在從概念上“鎖定”、“解析”,乃至“歸檔”!
若被其抓住,恐怕瞬間就會被同化為源海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成為那奔騰本源符文中不起眼的一枚。
“哼!”
淩雲冷哼一聲,初成的《我自在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超脫、唯我、不羈的道心綻放出璀璨光芒,強行抵禦著那股同化意誌。
“我道自在,不屬天地,不歸源海,豈容你隨意拿捏?”
他並指如劍,指尖不再是混沌,不再是寂滅,而是凝聚了自身對“自在”真意的全部理解,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斬斷一切束縛、定義一切規則的——自在劍意!
“斬!”
劍意揮出,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我說你不該存在,你便不應存在”的絕對意誌,迎向了那抓來的本源巨手。
嗤——!
劍意與巨手接觸的刹那,一種奇異的“消融”現象發生了。
那本源巨手並非被能量擊潰,而是其構成的核心“規則”——那種“抓捕”、“同化”外來者的基礎指令,被淩雲的“自在劍意”從概念層麵進行了“否定”與“修正”!
巨手的動作猛地一滯,其上的幽藍符文光芒亂閃,結構變得不穩定起來。它彷彿遇到了一個程式無法理解的錯誤指令,陷入了短暫的邏輯混亂。
趁此機會,淩雲身形暴退,同時全力催動源初神紋的投影。
嗡——!
源初神紋的光芒灑落,帶著一種“定鼎”、“起源”的至高意境,與這片源海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那混亂的本源巨手在感受到源初神紋的氣息後,竟緩緩停了下來,不再追擊,其上的符文重新穩定,巨大的手掌緩緩張開,然後如同流沙般消散,重新融入了下方的源海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淩雲懸浮在遠處,微微喘息,眼神無比凝重。
剛纔那一下看似輕鬆,實則凶險萬分。是他以初成的自在之道,配合源初神紋的位格,取巧般地“說服”了源海的某種基礎防禦機製。若對方是擁有明確意識的強大存在,或者那防禦機製更加複雜,結果恐怕難料。
“這源海,果然非同小可。僅僅是邊緣地帶的自動防禦,便有如此威力。”淩雲心中暗忖,“而且,剛纔那巨手,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規則體現,而非真正的生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無邊的源海。經過剛纔的碰撞,他對其有了更深的瞭解。
源海,是萬法之源,亦是萬法之終。它本身並無善惡,隻有最基礎的運行規則。外來者若本質不足,便會被其同化;若擁有一定的“資格”(如源初神紋),則可能被接納,但依舊需要遵循它的某些基本法則。
而想要在其中自由探索,尋找超脫之機,則需要更高的位格,或者……如同鑰匙般的“權限”。
“集齊九道源初神紋,便是獲得完整‘權限’的方法之一麼……”淩雲若有所悟。
就在這時,他心神一動,感應到遠處有異樣的波動傳來。
循著感應望去,隻見在視線的儘頭(如果存在視線的話),那幽藍色的源海之中,赫然漂浮著一座……島嶼?
那島嶼並非由物質構成,而是由無數更加凝實、更加複雜的本源符文交織而成,散發著與周圍源海同源卻又更加有序、穩定的氣息。島嶼之上,似乎還有建築的輪廓,以及……活動的身影?
“源海中……竟有聚居地?”淩雲心中一驚。這意味著,存在能夠長期在源海中生存、活動的生靈!它們的本質與位格,該是何等強大?
他冇有貿然靠近,而是將自身氣息與源初神紋投影進一步收斂,如同化作一枚不起眼的本源符文,悄然向著那座島嶼的方向“漂流”而去。
隨著距離拉近,島嶼的細節逐漸清晰。
那確實是一座由本源符文構築的陸地,其上分佈著一些風格奇特的建築,簡潔而充滿道韻。一些形態各異的身影在島嶼上活動,它們有的類似人形,有的則是純粹的能量體,有的甚至是某種概唸的聚合體。它們彼此之間似乎在交流,使用的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本源的意念波動。
淩雲能感覺到,這些存在任何一個散發出的氣息,都遠超之前的光明神帥,甚至不弱於全盛時期的歸墟主宰!
而在這座島嶼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高塔,塔頂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體。那晶體給淩雲一種熟悉的感覺——與源初神紋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或者說,是另一種形態?
“外來者。”
突然,一道平靜無波的意念,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淩雲心中凜然,知道自己被髮現了。他穩住心神,顯露出身形,同樣以意念迴應:“在下淩雲,初臨源海,並無惡意。”
一道如同水波般盪漾的身影,自島嶼中升起,來到淩雲不遠處。它冇有固定的五官,整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幽藍色,彷彿由流動的本源能量構成。
“能抵達此地,並引動‘巡海之掌’而不滅,你已初步具備在淺海區活動的資格。”那水波身影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審視,“我乃‘守塔人’波侖。報上你的‘道印’。”
道印?淩雲微微一怔,隨即明悟,是指自身大道的核心印記,也是在這源海中辨識身份與位格的憑證。
他心念一動,那初成的“自在道韻”凝聚成一枚看似簡單、卻蘊含著超脫與唯我意境的獨特符文,懸浮於身前。
“自在道印。”淩雲迴應道。
“自在?”守塔人波侖的意念波動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檢索與比對,“……未收錄的全新上位道印。潛力評定……極高。權限授予……臨時淺海通行。”
一道幽光自波侖手中射出,融入淩雲的自在道印中。頓時,淩雲感覺到周圍源海傳來的那種隱隱的排斥感減弱了許多,彷彿得到了某種暫時的“認可”。
“源海廣袤,分為淺海、內海、核心以及不可知之地。此地乃‘初光之嶼’,淺海區萬千聚居點之一。”波侖例行公事般地介紹道,“憑藉臨時通行權限,你可在此嶼活動,與其他探索者交易資訊、資源,亦可嘗試深入內海,但需自行承擔風險。”
“切記,源海自有其規則。不得在聚居點動武,不得肆意破壞源海結構,不得窺探‘燈塔’核心。”波侖的意念帶著警告,“違者,將被‘巡海者’清除。”
說完,波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消失不見。
淩雲感受著那道臨時權限,又看了看遠處那座神秘的燈塔和其上的晶體,心中瞭然。
這源海,儼然是一個更加宏大、更加高級的“世界”。這裡有著自己的秩序、規則和探索者。而源初神紋,或許就是在這個世界立足、乃至通往更深區域的關鍵“貨幣”或“鑰匙”。
他的到來,如同一條溪流彙入了大海。
全新的征程,已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