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的身影,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曙光,驟然出現在這片被虛無侵蝕的虛空。
他周身混沌之氣奔騰咆哮,身後顯化出宇宙初開、星穹倒懸的恐怖異象,與那三艘散發著死寂、墮落氣息的虛無飛舟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那磅礴浩瀚的威壓,瞬間衝散了此地瀰漫的癲狂低語,讓那不斷注入裂縫的粘稠黑氣都為之一滯!
三艘飛舟上,那些正在狂熱祈禱、維持儀式的歸墟者信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恐怖威勢所驚,紛紛抬起頭,露出了黑袍下或是扭曲、或是驚愕的麵容。
為首那艘飛舟上,手持漆黑骨杖的冥骨,猛地轉過身。寬大的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死死盯住了淩雲。一股混雜著震驚、怨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念,如同毒蛇般嘶嘶響起:
“是你?!那個破壞了淵核封印的小子!你竟然……找到了這裡?!”
他顯然通過某種方式,知曉了幽冥鬼界淵核的變故。
“你能來,我為何不能來?”淩雲目光如電,掃過那不斷扭曲的虛無裂縫,以及冥骨手中那柄散發著同源波動的骨杖,心中瞭然,“看來,你手中這玩意,就是那另一半‘輪迴鑰’的碎片所化?”
冥骨猩紅的眼眸閃爍了一下,隨即發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桀桀桀……不錯!正是憑藉它與淵核的聯絡,我才能定位到此等虛空節點,開辟通往‘永恒寂靜’的通道!小子,你來得正好!便將你這身混沌氣血,也獻祭給偉大的‘歸墟’,助我徹底打開這扇門吧!”
他顯然對淩雲恨之入骨,也覬覦淩雲身上那與眾不同的混沌氣息。
話音未落,冥骨手中骨杖猛地一頓!
“嗡——!”
杖頂那顆蠕動的黑暗核心爆發出滔天黑芒,另外兩艘飛舟上的歸墟者信徒也同時吟唱起扭曲的咒文。三道粗大的黑色光柱從飛舟上射出,於虛空中交彙,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
這鬼爪與之前在幽冥鬼界遇到的截然不同,它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虛無”法則凝聚,五指箕張間,彷彿能抹除空間,湮滅法則,帶著令萬物終結的終極惡意,朝著淩雲當頭抓下!所過之處,連狂暴的虛空亂流都被徹底撫平,化為一片絕對的“無”!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尋常煉虛境的範疇,觸及到了大乘期才能掌控的法則層麵!
“冥骨大人神威!”那些歸墟者信徒發出狂熱的呼喊。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煉虛修士形神俱滅的恐怖一擊,淩雲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誚。
“班門弄斧。”
他甚至冇有動用寂滅劍符,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混沌之氣與一絲精純的“歸無”真意交織,化作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旋渦。
那由虛無法則凝聚的巨大鬼爪,在觸碰到這微型旋渦的刹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其蘊含的抹殺、湮滅的法則,被那旋渦中更高等、更本源的混沌與歸無真意強行分解、同化!
巨大的鬼爪,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擊潰,而是被“消化”,化為最本源的虛無能量,被淩雲掌心的旋渦儘數吞噬!
“什麼?!”冥骨猩紅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你……你竟然能吞噬虛無之力?!這不可能!”
他賴以成名、甚至背叛信仰才獲得的力量,在對方眼中,竟然隻是……食物?
“你的‘永恒寂靜’,不過是我道途之上的資糧罷了。”淩雲語氣平淡,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越虛空,瞬間出現在了冥骨所在的飛舟之上!
“攔住他!”冥骨又驚又怒,骨杖連點,一道道蘊含著腐朽、衰亡法則的黑色射線如同暴雨般射向淩雲。
另外兩艘飛舟上的信徒也反應過來,紛紛施展各種詭異的虛無法術,一時間,漆黑的詛咒之箭、扭曲靈魂的嚎叫波紋、腐蝕空間的酸液……從四麵八方籠罩向淩雲。
“土雞瓦狗。”
淩雲甚至冇有回頭,周身混沌之氣自然流轉,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所有攻擊在進入這力場的瞬間,便被那包容一切的混沌特性所消弭、瓦解,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撼動。
他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灰黑色的氣流纏繞,蘊含著新領悟的寂滅歸無劍意,對著冥骨,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隻有一道細微的、彷彿能將光線都切割開來的灰黑細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掠過了冥骨的身體,以及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骨杖。
冥骨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緩緩浮現的細線,又看了看手中那出現同樣裂痕的骨杖。
“不……這不可……”
“能”字尚未出口。
“哢嚓……”
冥骨的身體,連同那柄以另一半輪迴鑰碎片煉製的骨杖,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從中間的細線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崩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虛空之中。
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
這位導致九幽大世界沉淪的叛徒,終於在萬古之後,迎來了他應有的終結。
“冥骨大人!”
“為冥骨大人報仇!”
剩下的歸墟者信徒見狀,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催動飛舟,朝著淩雲撞來,甚至想要自爆飛舟,引爆那尚未完全穩固的虛無通道!
“冥頑不靈。”
淩雲眼神一冷,並指連點。
數道蘊含著寂滅劍意的指風破空而出,精準地冇入那三艘飛舟的核心以及那道不穩定的虛無裂縫之中。
指風入體,那些狂熱的信徒身體一僵,眼中的瘋狂迅速被死寂取代,隨即連同腳下的飛舟一起,悄無聲息地化為飛灰。
而那不斷扭曲的虛無裂縫,在失去了能量支撐和寂滅劍意的衝擊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邊緣的黑光劇烈閃爍,最終猛地向內坍縮!
“轟!!!”
一場無聲的爆炸在虛空中綻放。
冇有火光,冇有衝擊波,隻有一片極致的黑暗猛地膨脹,隨即又迅速收縮、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那片被虛無侵蝕的異常區域,也隨之恢複正常,隻剩下一些殘留的空間漣漪,證明著方纔發生的一切。
通往“歸墟”的通道,被徹底摧毀。
淩雲懸浮於虛空之中,伸手一抓,將冥骨湮滅處殘留的幾縷精純的虛無本源和一絲關於“歸墟者”組織的記憶碎片收起。
他看了一眼古妖界的方向,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繼續破空而去。
此間事了,真正的烽火諸天,還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