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祭壇之上,那縷維繫了萬古的執念——“寂”,魂火劇烈地搖曳著,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明亮,那是一種釋然、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
“成……成功了……你……真的……做到了……”他的意念斷斷續續,卻充滿了無儘的感慨與欣慰,“混沌……《弑神訣》……原來……這就是……預言中的……變數……”
淩雲能感覺到,隨著被汙染的淵核核心被吞噬,此地的封印壓力驟減,但“寂”的這縷執念,也如同完成了最終使命,失去了憑依,正在加速消散。
“前輩……”淩雲開口,對於這位堅守到最後一刻的上古英靈,他心中存有敬意。
“時間……不多了……”寂的意念變得急促起來,“聽我說……後世者……”
“淵核危機……暫解……但‘虛無’的威脅……並未消失……冥骨叛徒……及其背後的……‘歸墟者’……絕不會放棄……”
“歸墟者?”淩雲目光一凝,捕捉到了這個全新的名詞。這似乎比“虛無教團”的稱謂,更接近本質。
“那是……一群追逐……終極寂滅……的瘋子……他們認為……萬物歸墟……纔是宇宙……唯一的真理……與歸宿……”寂的意念中帶著深深的忌憚,“冥骨……隻是其中一員……他們潛伏在……諸天萬界的陰影中……尋找並催化……一個個世界的……終結……”
淩雲心中凜然,這“歸墟者”的理念,與那域外邪魔、虛無教團的行事風格,高度吻合!他們是一個有組織、有綱領的恐怖勢力!
“必須……阻止他們……九幽的悲劇……絕不能……重演……”寂的魂火越來越暗淡,他的意念轉向那柄插在祭壇上的寂滅石劍。
“這柄‘寂滅’……伴隨我……征戰一生……蘊含我……對寂滅大道的……全部感悟……如今……使命已了……便贈予你……”
一道微光自寂那乾枯的指尖射出,冇入寂滅石劍之中。石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彷彿在告彆舊主,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淩雲,並且在這個過程中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三寸長短,如同一枚古樸的石質劍符,懸浮在淩雲麵前。
劍符之上,那股斬斷輪迴、萬物歸寂的恐怖劍意內斂,卻更顯深邃。
“望你……善用此劍……斬破虛妄……守護……你想守護的……”
寂的意念越來越微弱,那殘破的身影也開始如同沙雕般,緩緩消散。
“最後……小心……‘諸神’……他們並非……一無所知……或許……也在……利用……”
話音未落,守陵人大祭司“寂”的最後一絲魂火,終於徹底熄滅,那乾瘦的身影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這片他守護了萬古的寂滅空間之中。
唯有那道最後的警示,縈繞在淩雲心間。
諸神……也在利用?
淩雲眉頭緊鎖,感覺眼前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卻又露出了更深、更複雜的謎團。這諸天萬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他伸手,將那枚寂滅劍符握在手中。一股磅礴而精純的寂滅劍意傳承,瞬間湧入他的識海,與他自身吞噬虛無後領悟的“歸無”真意相互印證、融合,讓他對“終結”法則的領悟,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柄石劍,不僅是強大的神兵,更是一位上古強者的道統傳承,價值無可估量。
隨著寂的消散和被汙染核心的清除,整個球形空間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外圍那由無數守陵石像意誌支撐的星光古路,光芒逐漸黯淡,那些殘破的石像,彷彿也終於得到了安息,開始緩緩化為塵埃。
“前輩,此地不宜久留!”厲千寒感受到空間的不穩定,連忙提醒道。
淩雲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中平靜了許多的九幽令,又感受了一下此地雖然依舊濃鬱、卻不再充滿攻擊性的歸墟之氣,心中有了計較。
吞噬了部分虛無本源後,他與此地,乃至與整個幽冥鬼界,都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絡。他感覺到,這個正在走向熱寂的世界,其衰亡的進程,似乎……被延緩了。雖然無法逆轉,但那種急速滑向終結的趨勢,變得平緩了許多。
或許,這就是他為此界帶來的一線生機。
“我們走。”
淩雲再次激發九幽令,一道光門在逐漸崩潰的空間中打開。他帶著厲千寒三人,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外界那死寂的歸墟虛空之中。
回首望去,那片被稱為“寂滅之眼”的絕對黑暗區域,雖然依舊存在,但那種吞噬一切的狂暴感,卻減弱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平靜?
“前輩,我們接下來……”厲千寒看著淩雲,等待指示。經曆了淵核中的一切,他對淩雲的敬畏已然達到了頂點。
淩雲略一沉吟,道:“先回鬼劍宗。此間事了,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消化此次所得。另外,關於‘歸墟者’和冥骨叛徒的訊息,需要儘快傳遞給弑天盟其他成員,讓他們提高警惕。”
他隱隱有種預感,與那“歸墟者”和冥骨叛徒的交鋒,絕不會就此結束。那另一半“輪迴鑰”,終究會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而且,寂最後關於“諸神”的警示,也讓他心生警惕。耀陽神王他們,在這場波及諸天的棋局中,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骨舟再次起航,朝著來路返回。
來時危機四伏,歸途卻顯得平靜了許多。或許是因為淵核異變,導致周邊區域的能量亂流都平息了不少。
淩雲立於舟首,手中摩挲著那枚寂滅劍符,眺望著無垠的歸墟深空,眼神深邃。
“歸墟者……諸神……冥骨叛徒……還有那神秘的‘輪迴鑰’……”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