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甲閣遺蹟即將現世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靈界。
南荒,葬魔穀外圍。
往日裡人跡罕至的凶險絕地,如今卻成了整個靈界目光彙聚的焦點。無數遁光從四麵八方而來,如同遷徙的候鳥,密密麻麻地懸浮在葬魔穀外圍的天空中,或占據山頭,或隱匿雲層。
來自中州、東域、西域、北原……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門、世家、散修強者,都派出了精銳力量。天空中寶光閃爍,飛舟、樓船、異獸坐騎琳琅滿目,強大的氣息交織碰撞,使得這片天空都變得沉重而壓抑。
太一玄宗的陣營最為醒目,一艘長達千丈、通體由太陽神金鑄造、燃燒著永恒聖焰的“耀陽神舟”橫亙天際,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甲板之上,除了太一玄宗的弟子長老外,還能看到一些身穿其他宗門服飾,但氣息與太一玄宗隱隱相連的修士,顯然是其附屬勢力。
天刀門、玄冰穀的人也來了,雖然不如太一玄宗那般張揚,但陣營之中同樣有渡劫期的老祖坐鎮,煞氣凜然。
南荒本土的幾個大族與宗門也聯合起來,占據了一片不小的區域,警惕地注視著外來的強龍。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平日裡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以及一些氣息詭異、不屬於任何已知勢力的神秘強者,隱匿在暗處,如同潛伏的毒蛇。
整個葬魔穀外圍,儼然成了一座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各方勢力彼此警惕,相互提防,小規模的摩擦與衝突時有發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而在距離葬魔穀約三千裡外的一處隱秘山坳中,天機老人率領著精心挑選的天機城弟子,早已佈下了重重隱匿與監控陣法,如同一個無聲的旁觀者,將外界的一切動向,都實時傳遞迴淩雲那裡。
“太一玄宗此次由‘烈陽老祖’親自帶隊,此人乃是渡劫中期巔峰,據說半隻腳已踏入後期,實力深不可測。隨行合體境長老超過十位,元嬰化神弟子數百,是此次最強的勢力之一。”天機老人通過傳訊玉符,向淩雲彙報著。
“天刀門來的是‘破軍老祖’,渡劫初期,但刀道霸烈,攻擊力極強。玄冰穀則是‘霜凝老祖’,同樣是渡劫初期,擅長冰係法則與困敵。”
“南荒本土勢力以‘蠻王’為首,聯合了數個部落與宗門,渡劫初期,肉身強橫,不容小覷。”
“另外,還發現了一些疑似來自其他大域,甚至是……妖族與古族的身影,行蹤詭秘,目的不明。”
淩雲此刻,正與葉孤影、淨塵和尚以及小慧明,乘坐著一艘毫不起眼的青色飛舟,不緊不慢地朝著葬魔穀方向飛行。
聽著天機老人的彙報,他神色平靜。
“紫電神族和北冥鯤鵬族那邊有迴應了嗎?”淩雲問道。
“紫電神族族長紫瓔珞回訊,她們已初步穩定族內,可派遣一位渡劫初期的長老以及包括阿衍在內的數位精銳前來助陣,三日內可抵達。北冥鯤鵬族……玄祖尚未回覆。”天機老人道。
淩雲點了點頭。紫電神族能來,算是個好訊息。鯤鵬族那邊,或許還在恢複元氣,或者另有考量。
“告訴他們,抵達後直接與天機老人彙合,暫時不要暴露與我們的關係。”
“明白。”
結束通訊,淩雲目光掃過下方那如同蝗蟲過境般的各方勢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還真是……熱鬨啊。”
葉孤影抱著劍,冷冷道:“一群烏合之眾,皆為利往。”
淨塵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貪嗔癡慢,皆是苦源。此地煞氣沖天,恐釀大禍。”
小慧明似懂非懂,緊緊靠著淨塵。
就在這時,飛舟前方,空間一陣扭曲,兩艘明顯帶著惡意的黑色飛舟一左一右包抄而來,攔住了去路。
飛舟之上,站著幾名身穿骷髏紋章服飾、氣息陰冷的修士,為首一人乃是化神巔峰,他貪婪地掃了一眼淩雲這艘看似普通的飛舟,獰笑道:
“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這片空域已被我‘黑煞宗’劃爲禁地!識相的,留下飛舟和儲物袋,滾出千裡之外,否則……哼!”
顯然,是看淩雲他們飛舟普通,人數又少,以為是軟柿子,想來捏一捏,發筆橫財。
在這魚龍混雜、秩序崩壞之地,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葉孤影眼中寒光一閃,劍已出鞘三寸。
淨塵和尚也微微蹙眉。
淩雲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對著飛舟前方,隨意地揮了揮手。
如同驅趕蒼蠅。
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盪漾開來。
那兩艘殺氣騰騰的黑色飛舟,連同上麵的黑煞宗修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畫作,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周圍一些注意到這邊情況、原本也心存覬覦的修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駕馭遁光遠遠避開,看向那艘青色飛舟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葉孤影默默收劍入鞘。
淨塵和尚低誦一聲佛號。
淩雲依舊負手立於舟頭,目光平靜地望向葬魔穀深處那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無數刀兵虛影沉浮的遺蹟輪廓。
小插曲,並未影響他的心境。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尚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