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北冥玄宮的瞬間,外界那足以凍裂星辰的極致寒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厚重、彷彿迴歸母胎般的寧靜氣息。
宮殿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星輝的明珠,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四周的冰壁光滑如鏡,倒映著淩雲的身影,其上同樣銘刻著無數遊動的鯤鵬神紋,散發出淡淡的空間波動。
整座宮殿,寂靜無聲,唯有淩雲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他沿著一條由萬年寒玉鋪就的通道,朝著那蒼老意念傳來的方向走去。通道兩旁,可見一尊尊被透明玄冰封存的龐大身影,有的呈現巨魚之形,鱗甲森然;有的則已化為大鵬之態,羽翼收攏。它們氣息沉寂,如同雕塑,但淩雲能感覺到,那冰封之下,是如同火山般磅礴的生命力。這些都是陷入沉眠的鯤鵬族人。
越往深處,封存在玄冰中的身影氣息越發強大,甚至有幾尊,讓淩雲都感到了隱隱的壓力,恐怕是渡劫期的存在。
最終,他來到了宮殿的最深處。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冰室,冰室中央,並非玄冰,而是一團緩緩旋轉、深邃如同宇宙星璿般的幽藍色水球。水球直徑約百丈,其中彷彿蘊含著一片微縮的北冥之海,有巨鯤潛遊,有大鵬展翅的虛影生滅。
而在水球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塊古樸的、如同寒玉雕琢而成的平台。平台之上,盤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為精純的北冥玄氣與神魂本源凝聚而成,其麵容蒼老,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一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萬古寒淵,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淩雲。
正是那道蒼老意唸的主人,鯤鵬遺族如今的掌控者——玄祖。
“晚輩淩雲,見過玄祖前輩。”淩雲不卑不亢,拱手一禮。他能感覺到,這位玄祖的狀態很奇特,並非完整的生命形態,更像是一縷維繫著全族沉眠的核心意誌,其本體的力量,恐怕遠超想象。
“淩雲……”玄祖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在淩雲心神中響起,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汝身上,有混沌的氣息,有歸墟的痕跡,亦有……一絲令吾熟悉又厭惡的神力餘燼。很奇怪的組合。”
淩雲心中微凜,這位玄祖的感知果然敏銳。“前輩慧眼。晚輩機緣巧合,確有所得。”
玄祖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一切:“汝言,能助吾族擺脫冰封,重見天日?可知吾族因何至此?”
“略知一二。”淩雲坦然道,“上古末年,神明竊取權柄,訂立新秩序。鯤鵬一族不願臣服,力戰而敗,為保留火種,遂舉族冰封,遁入北冥,以期未來。”
“不願臣服?嗬嗬……”玄祖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那笑聲中充滿了蒼涼與恨意,“豈止是不願臣服!吾族先祖‘鯤鵬老祖’,乃是與祖龍、元鳳同一時代的先天神魔,執掌太虛極速與吞噬大道!那些所謂的初代神明,不過是一群僥倖竊取天道本源的竊賊!”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帶著萬古積鬱的憤怒:“他們畏懼老祖的力量,更覬覦老祖掌控的‘太虛本源’!聯合設計,圍攻老祖於歸墟之畔!老祖雖戰力驚天,吞噬數位神明,最終卻……力竭道消,被‘虛空之主’與‘耀陽神王’聯手擊碎神魂,奪走大半太虛本源!”
耀陽神王!又是他!
淩雲眼中寒光一閃。這位神王,當真是血債累累!
“老祖隕落,吾族失去支柱,又遭諸神清算,死傷殆儘。殘餘族人,不得不以此‘萬載玄冰陣’冰封己身,借北冥之海的極陰環境掩蓋天機,方能苟延殘喘至今。”玄祖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無力與悲愴。
淩雲沉默片刻,消化著這段更加殘酷的秘辛。原來鯤鵬一族的冇落,並非簡單的戰敗,而是源於一場針對其始祖的陰謀與掠奪!
“前輩,神明竊取權柄,牧養萬界,此乃逆天之舉,終將覆滅。如今,逆神之火已重新點燃,晚輩願為先驅,不知貴族,可願再舉戰旗,向那些偽神,討還血債?”淩雲目光灼灼,直接道明瞭來意。
玄祖深深地看了淩雲一眼,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年輕人,你很有魄力。但,你可知曉,要打破這萬載玄冰陣,讓吾族重現世間,需要何種力量?又可知曉,一旦大陣解除,氣息泄露,會引來何等存在的注視?”
“需要至陽至剛,或者……淩駕於陰陽之上的本源之力,方能中和這萬載玄冰的極致陰寒。”淩雲平靜道,“至於引來注視……晚輩與耀陽神王,已非第一次打交道了。”
說著,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丹田內那微縮的混沌宇宙虛影在他掌心浮現,雖然隻有尺許方圓,卻彷彿蘊含著一個真實的世界,生滅演化,混沌氣息瀰漫開來。
“此力,名為混沌。不知……可夠資格?”
感受到那股彷彿能演化萬物、又似能重歸虛無的至高氣息,玄祖那古井無波的意誌,終於出現了劇烈的震動!他那模糊的身影都因此凝實了幾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混沌……源初之力?!你……你竟觸摸到了這等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