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合體境大能即將來襲的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弑天閣內因之前大勝而帶來的狂熱。
壓力。
無與倫比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合體境!那是真正站在中州乃至整個靈界頂端的存在!煉虛境在其麵前,與嬰孩無異。一位合體大能便足以橫掃一方,更何況是三位攜鎮宗仙器而來?
主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諸位長老臉上再無血色,就連大長老也眉頭緊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絕對的境界差距,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閣主……”大長老聲音乾澀,“三位合體……我等……是否暫避鋒芒?留得青山在……”
“避?往哪裡避?”一位戰堂長老苦笑,“合體大能神念足以覆蓋百萬裡,我等一舉一動皆在其感知之下,如何避?”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絕望的情緒如同藤蔓,悄然蔓延。
“誰說要避了?”
淩雲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依舊坐於上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眾人愕然抬頭,看向他。
“閣主,您的意思是……戰?”大長老難以置信。這如何戰?縱然閣主天縱奇才,能逆斬煉虛,可麵對合體境,那鴻溝絕非任何外力或計謀能夠彌補!
“不是弑天閣戰,是我戰。”淩雲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望向殿外陰沉的天空,“他們是為我而來,是為扼殺‘逆神者’而來。若我留在閣內,整個弑天閣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爾等無人能倖免。”
“所以,我會離開。”
“閣主不可!”大長老猛地站起,急聲道,“您獨自一人,豈非更是羊入虎口?我等雖實力低微,願與閣主共存亡!”
“願與閣主共存亡!”眾長老齊聲喝道,雖知是螳臂當車,卻無一人退縮。
淩雲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語氣卻依舊斬釘截鐵:“不必做無謂犧牲。我既然敢出去,自有應對之法。你們留在閣內,啟動所有防禦大陣,封閉山門。無論外界發生任何事,不得外出,更不得尋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記住,弑天閣的火種不能滅!若我……未能歸來,大長老便繼任閣主之位,潛伏發展,等待下一個時機。”
“閣主!”眾人聞言,皆是心神劇震,這分明是交代後事!
淩雲擺手,製止了他們的話。他走到大長老麵前,將一枚烙印著自己神識印記與一縷混沌氣息的玉簡遞給他。
“此物你收好。若三日之後,玉簡未碎,我便無事。若玉簡碎裂……”淩雲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大長老雙手微顫地接過玉簡,彷彿捧著千鈞重擔,老眼之中已有淚光閃爍。他深深躬身:“老朽……謹遵閣主之令!定護好閣中火種!”
淩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主殿之外。
他冇有驚動任何弟子,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如同融入了風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弑天閣,朝著與三大宗門勢力範圍交界、一片名為“隕神山脈”的古老禁區方向而去。
那裡,傳說曾是上古神戰的一處戰場,空間紊亂,法則破碎,充斥著各種危險的時空裂縫與上古殘留的殺伐之氣,即便是合體境大能,在其中也需小心翼翼。
他要以自身為餌,將三大合體引入那片絕地!
在那裡,他或許能藉助險惡的環境,以及體內那縷得自耀陽神槍的本源神性,尋到一線生機!
就在淩雲離開弑天閣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轟!”
“轟!”
“轟!”
三道如同天地意誌般的恐怖威壓,幾乎同時降臨在弑天閣上空!雲層崩散,日月無光,整個山脈都在瑟瑟發抖!
太一玄宗的玄冥老祖,周身環繞著太初混沌之氣,手持一輪散發著淨化萬界光芒的神輪。
天刀門的破軍刀尊,揹負一柄古樸長刀,人立在那裡,便是一柄可開天辟地的絕世凶刃。
玄冰穀的霜寂老祖,手持冰晶柺杖,所立之處,虛空凍結,萬物歸寂。
三位合體大能的神念,如同三張無形巨網,瞬間將整個弑天閣裡裡外外掃視了無數遍。
“不在?”玄冥老祖眉頭微皺,聲音冰冷,帶著一絲詫異。
破軍刀尊煞氣沖天:“哼,倒是狡猾,知道提前逃了!”
霜寂老祖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寒芒,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冰鏡浮現,鏡中迅速回溯著之前的氣息軌跡,最終鎖定了一道隱晦的、朝著隕神山脈而去的虛影。
“去了隕神山脈……想借絕地苟延殘喘?”霜寂老祖冷笑,“垂死掙紮!”
“追!”
冇有任何猶豫,三道毀天滅地的氣息瞬間調轉方向,如同三道劃破天際的死亡流星,朝著隕神山脈的方向,碾壓而去!
弑天閣內,所有弟子長老感受著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恐怖威壓,皆是有種虛脫之感,但隨即,更大的擔憂湧上心頭。
閣主他……真的能在那三位存在的追殺下,活下來嗎?
大長老緊緊握著那枚溫熱的玉簡,望著隕神山脈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
風暴,已徹底被引動!而風暴的中心,正是孤身一人的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