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那無聲卻狠絕的一劍,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讓整個演武場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他那毫無生氣的目光與淩雲隔空相撞,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無需言語,所有人都明白,這兩人之間,必有一戰!
盛會進程極快,一輪輪比試下來,弱者被迅速淘汰,能留下的,皆是實力強悍之輩。玉璧上的名字不斷減少,對決也越發激烈精彩。
薑玄機登場,對手是一名大宗門的首席弟子,修為已達金丹巔峰,施展出鎮宗絕學,氣象萬千。然而薑玄機隻是隨意一掌拍出,掌印古樸,卻蘊含著鎮壓一切的恐怖道韻,直接將對方連人帶法術拍飛出擂台,輕鬆取勝,展現出絕對統治級的實力。
慕傾雪的對手則是一名擅長幻術的修士,擂台之上瞬間幻象叢生,真假難辨。但慕傾雪甚至未曾移動,隻是眸中星輝一閃,所有幻象便如鏡花水月般破碎,那名幻術修士更是慘叫一聲,抱頭跌下擂台,精神遭受重創。星辰之力,破妄存真,剋製諸般邪幻。
熊戰的戰鬥最為狂暴,他的對手祭出一麵極品靈器盾牌,防禦驚人。熊戰卻是不管不顧,狂吼一聲,直接以血肉之軀撞了上去!“轟隆”巨響中,那麵靈器盾牌連同後麵的修士,被他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場麵血腥暴力,引得萬獸山方向陣陣狂野歡呼。
無塵的對手則陷入了他隨手佈下的陣法之中,如同無頭蒼蠅般左衝右突,最終力竭認輸,連無塵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頂尖天驕們各顯神通,以碾壓般的姿態紛紛晉級,引得觀眾心潮澎湃,大呼過癮。
而眾人期待的另一場焦點之戰,也終於在玉璧上顯現——
淩雲,對殘劍!
“來了!”
“果然對上了!”
“殘劍的劍太快太狠,淩大師的拳霸道絕倫,不知誰能更勝一籌?”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殘劍抱著斷劍,默然踏上擂台,他那死寂的目光落在淩雲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淩雲緩步上台,青衫隨風微動,神色依舊平靜。
“你,不該傷他。”殘劍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鏽鐵摩擦。
淩雲淡淡一笑:“他自尋死路,怨不得人。你,也想步他後塵?”
“殺人者,人恒殺之。”殘劍不再多言,緩緩握住了那柄佈滿裂紋的斷劍劍柄。在他握劍的刹那,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氣沖天而起,整個擂台區域的溫度彷彿都驟然降低!這殺氣,遠比血殺更加凝練,更加純粹,是千錘百鍊的殺戮意誌!
光是這股殺氣,就足以讓心誌不堅者未戰先怯!
淩雲身處殺氣中心,卻如清風拂山崗,紋絲不動。混沌雷丹微微旋轉,一股內斂而浩瀚的氣息自然流露,將那侵蝕心神的殺氣隔絕在外。
“你的劍,磨得不錯。”淩雲點評道,“可惜,走錯了路。”
殘劍眼神毫無波動,對他而言,劍即是殺,殺即是道,無所謂對錯。
“殺!”
他動了!
冇有殘影,冇有聲音,隻有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劍光,如同突破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已刺到淩雲眉心之前!
快!無法形容的快!比他對戰萬獸山弟子時更快了數倍!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的殺戮意誌與修為,是他的必殺之劍!他有信心,即便是一般的元嬰初期修士,麵對這一劍,也絕難全身而退!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呼,許多人甚至冇看清劍光是如何出現的!
然而,麵對這奪命一劍,淩雲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冇有出拳,冇有閃避。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
然後,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向前一夾!
“嗡——!”
一聲輕微的、如同琴絃繃緊的顫鳴響起。
那道快逾閃電、狠絕無情的灰色劍光,竟被他用兩根手指,穩穩地夾在了指尖!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隻有一寸之遙!淩厲的劍氣吹拂起他額前的髮絲,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以手指,硬接殘劍的必殺之劍?!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速度以及對自身力量絕對的自信?!
殘劍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這一劍彷彿刺入了亙古不變的混沌之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都被那兩根看似普通的手指輕易吞噬、化解!
“你的劍,隻有快,隻有狠。”淩雲看著指尖那不斷震顫、試圖掙脫的灰色劍光,淡淡開口,“卻失了‘靈’,失了‘變’。劍道,並非一味殺戮。”
他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那柄伴隨殘劍殺戮多年、飲血無數的斷劍,竟從中應聲而斷!
本命法器被毀,殘劍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眼中充滿了絕望與茫然。
淩雲鬆開手指,半截斷劍“叮噹”落地。
他未曾再看殘劍一眼,轉身向台下走去。
“你……為何不殺我?”殘劍嘶啞地問道。
淩雲腳步未停,聲音隨風傳來:
“殺你,汙我手。”
殘劍呆立原地,看著淩雲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斷劍,最終慘笑一聲,踉蹌著跌下擂台,背影蕭索。
裁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高聲宣佈:
“勝者,淩雲!”
聲音落下,全場依舊寂靜無聲。
所有人還沉浸在剛纔那匪夷所思的空手接白刃,以及彈指斷劍的畫麵之中。
如果說之前一拳敗血殺,展現的是絕對的力量。
那麼此刻指斷殘劍,展現的便是絕對的技巧與掌控!
這位淩大師,他的實力底線,究竟在哪裡?
薑玄機、慕傾雪、熊戰、無塵等頂尖天驕,看向淩雲的目光,已不再是之前的凝重,而是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忌憚與強烈的戰意!
此人,已不再是黑馬,而是有資格與他們爭奪那最終魁首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