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青衫少年自門口圍觀的人群中緩步走出,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並非出自他口。
“你是何人?”周通腳步一頓,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淩雲,眼中滿是輕蔑與懷疑,“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此大言不慚?凝星丹乃五品靈丹,豈是你能染指的?”
柳閣主也是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年輕的過分的麵孔,秀眉緊蹙。她並未從淩雲身上感受到多麼強大的靈力波動,更無半分丹火之氣,心中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沉了下去。隻怕是哪個不知輕重的年輕人嘩眾取寵。
“閣下是?”柳閣主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節,但語氣中的疏離與不信任顯而易見。
淩雲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過周通胸前那五道丹紋徽章,淡淡道:“煉丹之道,達者為先,與年齡何乾?莫非丹鼎宗的大師,隻會以年歲論高低?”
“你!”周通被噎了一下,臉色一沉,“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你說你能煉凝星丹?證據呢?莫非空口白牙就想糊弄過去?”
淩雲不再看他,轉而望向柳閣主,直接取出了葉輕眉給予的那枚私人信物玉符,靈力微吐。
“嗡!”
玉符之上,星辰圖案亮起,一股精純而獨特的星辰劍意瀰漫開來,雖然微弱,卻帶著葉輕眉獨有的氣息印記。
“此物,可作憑證?”淩雲平靜問道。
柳閣主在玉符亮起的刹那,臉色驟變!作為北辰星宮下屬的重要管事,她如何不認得這枚代表著葉輕眉個人意誌的星劍令?這位在宮中地位超然、劍道與星辰法術皆堪稱絕頂的天之驕女,竟會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給一個看似普通的少年?
此子與葉小姐是何關係?
柳閣主心中的輕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鄭重與一絲重新燃起的希望。她連忙躬身一禮,語氣變得恭敬無比:“原來閣下是葉小姐的貴客!老身柳芸,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閣下恕罪!”
這一幕,讓周通和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周通臉色陰晴不定,他自然也認得那星劍令代表的含義。冇想到這小子竟然和北辰星宮那位有名的“星劍”葉輕眉有關係!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就會煉丹!
“柳閣主!就算他有葉輕眉的信物,也不代表他就能煉製五品靈丹!凝星丹煉製極為複雜,就連墨淵大師都失手了,他一個無名小輩,豈能成功?若是浪費了僅剩的珍貴材料,你星隕閣更是雪上加霜!”周通厲聲道,試圖阻止。
柳芸閣主此刻心中也是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周通說得不無道理,凝星丹的煉製難度極高,絕非等閒。但感性上,葉輕眉的信物給了她巨大的信心,這位眼光極高的葉小姐絕不會輕易將信物交給一個庸人!而且,星隕閣如今已無退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線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對淩雲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您當真……有把握煉製凝星丹?”
“淩雲。”淩雲報上姓名,語氣依舊平淡,“未曾煉過,但可一試。”
未曾煉過?!
這話一出,連柳芸的心都涼了半截。周通更是直接嗤笑出聲:“哈哈哈!連煉都冇煉過,就敢誇下海口?柳閣主,你聽到了吧?這小子根本就是個騙子!純粹是來搗亂的!”
柳芸臉色發白,嘴唇微顫。
淩雲卻彷彿冇有聽到周通的嘲諷,繼續道:“雖未煉過此丹,但我通曉星辰之力運轉之妙,明辨草木精華相生相剋之理。丹道萬千,其核心,無非是‘平衡’與‘融合’。”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抬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縈繞,淩空虛劃。
刹那間,一株由靈光構成的、栩栩如生的“星輝草”虛影出現在空中,草葉之上,點點星芒流轉,竟與真實的星輝草一般無二,甚至更添幾分玄妙意境!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株“星輝草”旁邊,又有一株“月華花”的虛影凝聚,兩株虛影氣息交融,竟隱隱構成一個微小的星辰循環,散發出和諧圓融的道韻!
這一手並非什麼高深法術,卻需要對星辰靈藥的本質有著極其深刻的洞察力,以及對能量極其精妙的掌控力!
柳芸瞳孔驟縮,她是識貨之人,這一手凝物顯化,闡述藥性相生,其背後代表的藥理認知,恐怕不在一些五品丹師之下!甚至更為本質!
周通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是五品丹師,自然更能看出淩雲這一手的不凡!這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做到!
“你……”周通死死盯著淩雲。
淩雲散去指尖靈光,虛影消失。他看向柳芸,最後問了一句:“柳閣主,可願一試?”
柳芸看著淩雲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眸,回想起葉輕眉的信物,再想到那精妙絕倫的藥理顯化,一股決絕湧上心頭。
她猛地一咬牙,對著淩雲深深一拜:“淩大師!星隕閣存亡,皆繫於大師之手!請大師出手相助,無論成敗,我星隕閣上下,感激不儘!”
稱呼已從“閣下”變為“大師”!
“柳芸!你瘋了!你真要把希望寄托在這個來曆不明的小子身上?”周通氣急敗壞。
柳芸豁然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周通,之前壓抑的怒火與此刻的決心交織:“周大師,這是我星隕閣的事,不勞你費心!請吧!”
“好!好!好!”周通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我倒要看看,你這‘淩大師’如何憑空變出凝星丹!我們走!”
他帶著人怒氣沖沖地離去,卻並未走遠,而是站在星隕閣門外,顯然是要等著看笑話。
柳芸不再理會他,恭敬地對淩雲道:“淩大師,請隨我來丹房!所需藥材,閣內尚備有一份!”
淩雲微微頷首,在柳芸的引領下,以及眾多星隕閣弟子混雜著希望與懷疑的目光中,步入了星隕閣深處。
一場關乎星隕閣命運,也關乎淩雲在中州初次展露鋒芒的煉丹,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