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雷丹初成,磅礴的力量如同決堤洪流,在淩雲重鑄的經脈中奔騰咆哮。他輕輕握拳,指節間竟有細微的混沌電弧跳躍,周遭的空間都隨之微微扭曲。
這是一種質變。
若說之前的他,是憑藉神通與意誌越階而戰,那麼此刻,他本身便已站在了曾經需要仰望的高度。混沌雷丹提供的,是遠超同階,甚至足以撼動金丹後期的雄渾根基!
他神識一掃,便清晰地“看”到上方湖麵的情景。
周天星鬥大陣已然撤去,慕傾雪獨立於空,星輝法袍光芒略顯黯淡,麵紗下的容顏帶著一絲疲憊,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青鬆。她正指揮著倖存下來的寥寥十餘人,結成簡易的防禦陣型,警惕地注視著逐漸平複的湖麵。
原本數十名修士,經曆邪物觸手的屠殺與最後的能量衝擊,如今隻剩下不足二十人,且個個帶傷,臉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悸。他們看嚮慕傾雪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敬畏。若非這位北辰星宮的聖女臨危不亂,整合力量,並最終抓住時機重創邪物,他們所有人恐怕都已葬身湖底。
“淩雲……他難道……”一位人族金丹劍修望向恢複平靜的湖麵,語氣沉重。在他看來,淩雲築基之身潛入那等絕地,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
慕傾雪沉默不語,清冷的目光投向湖麵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方纔那湖底傳來的恐怖對撞以及邪物的退卻,都與那少年脫不開乾係。他,是生是死?
就在這時——
“嘩啦!”
一道水聲響起,一道青衫身影破開湖麵,緩緩升空。
正是淩雲!
他衣衫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的血跡,臉色也有些蒼白,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圓融而強大的金丹氣息,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丹境?!他……他突破了!”
“在下麵那種情況下,不僅活了下來,還突破了金丹?”
“我的天,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驚呼聲此起彼伏,倖存者們看向淩雲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此子築基期便能逆斬金丹的凶悍,如今他本人也踏入金丹,實力又將暴漲到何種地步?
慕傾雪眸中亦是掠過一抹驚色。她能感覺到,淩雲此刻的金丹氣息,並非初入金丹那般虛浮,反而凝練、厚重、帶著一種讓她都隱隱感到壓迫的古老與霸道。這絕非普通金丹!
“淩道友,恭喜破境。”慕傾雪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多了一絲平等的認可,“湖底情況如何?那邪物……”
淩雲身形一閃,便已來到眾人近前,對慕傾雪拱手一禮:“多謝聖女方纔援手與牽製,淩雲方能僥倖成功,並藉此破境。”這一禮他行的真心實意,若非慕傾雪關鍵時刻擋住第一擊,並率眾牽製,他根本冇有機會潛入湖底,更彆提奪取雷核、臨陣突破了。
他繼續道:“那邪物本體並未完全脫困,隻是一隻眼眸顯化,其力量層次,遠超金丹。我借遺蹟殘留之力與其對拚一擊,僥倖將其暫時擊退,但它並未被消滅,隻是隱匿回封印裂縫深處,恐有捲土重來之患。”
眾人聞言,剛剛放鬆的心絃再次繃緊。遠超金丹?那至少是元嬰層次的存在!這等邪物盤踞在隕星山脈,對整個天元王朝都是巨大的威脅。
慕傾雪秀眉微蹙,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立刻返回宗門,稟明詳情。北辰星宮不會坐視此等邪祟為禍世間。”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淩雲,語氣帶著一絲鄭重:“淩道友,你既親身與那邪物交手,又似乎得了此地某些機緣(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淩雲,雖未明說,但顯然察覺到了他氣息中那絲與九天雷核同源的力量),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願隨我一同前往北辰星宮?以道友之能,必得宗門重視。”
這是明確的招攬之意。能越階斬金丹,又能在絕境中突破如此非凡金丹的妖孽,值得任何頂級勢力拋出橄欖枝。
淩雲略一沉吟,卻是搖了搖頭:“多謝聖女美意。不過,我習慣獨來獨往,且尚有私事未了,暫無加入宗門的打算。”
他奪取了九天雷核,與那邪物結下死仇,身上秘密太多,加入宗門反而束手束腳。而且,他接下來的目標,是徹底吞噬煉化雷核剩餘力量,穩固混沌雷丹,並尋找其他機緣,快速提升實力,以應對那不知何時會再度爆發的邪物,以及……更遙遠的“神明”。
被直接拒絕,慕傾雪並未動怒,隻是微微頷首:“人各有誌,慕傾雪尊重道友的選擇。”她玉手一翻,一枚烙印著星辰圖案的玉符出現在掌心,遞向淩雲,“此乃我北辰星宮的‘星輝令’,持此令,在北辰星宮勢力範圍內,可獲得一些便利。也算感謝道友此次為化解危機所作出的貢獻。他日若改變主意,或遇難處,可憑此令來北辰星宮尋我。”
這一次,淩雲冇有拒絕。北辰星宮乃是中州頂級勢力,這枚令牌或許日後真有用處。他接過玉符,觸手溫涼:“多謝,聖女之情,淩雲記下了。”
慕傾雪不再多言,對眾人道:“此間事了,邪物雖退,但此地依舊危險,不宜久留,諸位各自珍重。”
說罷,她周身星輝閃耀,化作一道流光,率先離去。其餘倖存者見狀,也紛紛帶著複雜的心情,各自遁走,片刻後,碎星湖上空,便隻剩下淩雲一人。
淩雲立於虛空,感受著體內混沌雷丹的力量,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星輝令和尚未完全煉化的九天雷核。
碎星湖之行,險死還生,但收穫亦是巨大。不僅突破了關鍵的金丹境,更是凝聚了前所未有的混沌雷丹,得到了九天雷核這等至寶。
他目光望向遠方,眼神銳利。
“是時候,去會一會中州的那些所謂天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