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玄風的聲音如同凜冬寒風,瞬間凍結了府邸門前的氣氛。街道上的喧囂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太一聖子與觀景台上那位青衫少年之間。
空氣彷彿凝固,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秦昊、柳芸等人臉色一沉,體內真元下意識運轉,怒視著下方咄咄逼人的薑玄風。對方此舉,已是赤裸裸的挑釁!
淩雲立於欄杆之前,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神色卻平靜得如同深潭。他俯瞰著下方那氣勢淩人的薑玄風,眼神淡漠,並未因對方的身份與修為而有絲毫波動。
“是我。”淩雲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薑宇偷襲在先,死有餘辜。”
言簡意賅,卻如驚雷炸響!
死有餘辜!
這四個字,如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薑玄風以及所有太一仙宗弟子的臉上!
“放肆!”
“狂妄!”
太一仙宗弟子頓時群情激憤,怒喝出聲,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朝著府邸壓迫而來。
薑玄風臉上的冰冷笑容瞬間僵住,轉而化為一絲猙獰。他身為太一聖子,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當麵羞辱?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他視為螻蟻的築基修士!
“好!很好!”薑玄風氣極反笑,周身雷光隱現,發出劈啪之聲,“區區築基,也敢口出狂言!本聖子倒要看看,你這螻蟻能在論劍台上撐過幾輪!但願你不要提前遇到我,否則……”
他話未說完,但那股森然的殺意已然毫不掩飾。
淩雲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你的廢話,很多。”
薑玄風瞳孔一縮,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際!他猛地踏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山嶽,朝著觀景台上的淩雲狠狠壓去!他要以勢壓人,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場出醜!
然而,那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骨軟筋酥、跪地求饒的威壓,在靠近淩雲周身三丈之時,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悄然消散於無形。
淩雲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薑玄風,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怎麼可能?!”薑玄風心中劇震,他的金丹威壓,竟然對對方無效?!這完全不合常理!
不僅是薑玄風,周圍所有感受到這股威壓的修士,也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這青雲宗的淩雲,果然邪門!
“若你此來,隻是為了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那麼,可以走了。”淩雲下了逐客令,語氣淡漠,彷彿驅趕蒼蠅。
薑玄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中怒火翻騰,卻發現自己竟有些無言以對。繼續放狠話?對方根本不吃這套。直接動手?此地乃天樞城,嚴禁私鬥,更何況對方府內還有蘇茹坐鎮。
他死死盯著淩雲,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論劍台上,我會親手捏死你!”
說完,他猛地一揮袖袍,帶著滿腔怒火與殺機,轉身離去。太一仙宗弟子也狠狠瞪了淩雲一眼,緊隨其後。
一場風波,看似以薑玄風的退走告終。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論劍台上,兩人之間,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待太一仙宗的人走遠,秦昊才鬆了口氣,忍不住道:“淩師兄,這薑玄風已是金丹,而且氣息凝練,恐怕不好對付。”
柳芸也麵露憂色:“他顯然是有備而來,對我們敵意極深。”
淩雲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城外那隱約可見的巨大論劍台輪廓,眼神深邃:“金丹而已,斬了便是。”
語氣平靜,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決然。
眾人聞言,精神皆是一震。是啊,淩師兄連金丹中期的魔修都斬過,又何懼一個初入金丹的薑玄風?
是夜,天樞城華燈初上,愈發喧囂。
而在這喧囂之下,暗流湧動得更急。
一處隱秘的宅院內,幾名身著普通服飾、氣息卻異常精悍的修士聚在一起。
“目標已確認,青雲宗淩雲,入住城西青雲彆院。”
“明日論劍大會開啟,按照計劃,在第三輪,‘殘劍’會與他相遇。”
“‘殘劍’的實力,足以媲美金丹中期,且劍法詭譎狠辣,從無活口。此次更是得了魔君賜下的‘蝕魂散’,沾染一絲,便可侵蝕金丹,何況築基?”
“務必確保萬無一失!此子,必須死在論劍台上!”
殺機,在夜色中悄然編織成網。
另一處奢華客棧的頂層,薑玄風負手而立,望著青雲彆院的方向,眼神陰鷙。
“聖子,都已安排妥當。除了‘殘劍’,我們還聯絡了‘血手’和‘鬼影’,他們會在後續輪次中,不惜一切代價,消耗甚至重創淩雲。”一名心腹低聲道。
“不夠。”薑玄風冷冷道,“光靠這些見不得光的蟲子,未必能成事。去,將‘那件東西’請出來。”
心腹聞言,臉色猛地一變:“聖子,您是說……‘禁神雷珠’?!此物威力巨大,一旦動用,恐怕會波及他人,引起公憤……”
“怕什麼?”薑玄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論劍台上,生死由命。若他死在自己的神通反噬之下,或者被‘失控’的雷珠炸死,誰能怪到我們頭上?”
“是……屬下明白了!”
這一夜,無數陰謀與算計,如同毒蛇般,纏繞向那個名字。
而淩雲,則在靜室之中,指尖一縷混沌色的秩序鎖鏈緩緩流轉,映照著他平靜而堅定的麵容。
明日,論劍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