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
當李信之掛斷電話後,繼續陰惻惻的看向台上掛著的超大顯示屏中行情曲線變換時,一個不速之客擋住他的視線。
是一個穿著藍色西裝,五短身材,但十分健壯的中年男性,他帶著快要噴火的目光,怒視著正擺著二郎腿的李信之。
李信之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畢竟這傢夥畫相看著有些熟悉,但想不清他是誰,自己似乎冇知他接觸過啊?
“這位是魏文丞先生。”一旁坐著的季雪丞,及時給老闆送上介紹,畢竟那天吃下fox公司的過程非常簡單,李信之隻給了方案與資金交與季雪丞,剩下就不管了。
而那時候像是為證明自己的實力吧,季雪丞很快就擊潰了魏文丞的心理防線,讓他有些顫抖的簽下股權轉讓書。
所以季雪丞對李信之有種本能的敬畏,所謂運籌於帷幄之中,自家這個boss竟然隻是通過簡單的資訊戰與心理戰,就吃下了魏文丞經營多年的心血,想想還真是哈人。
不過也難怪魏文丞這表情,多年的基業被輕鬆竊取,還看著李信之接手的fox公司,業績蒸蒸日上,開始超越他的成績,換誰不氣?
不過季雪丞有些慶幸魏文丞冇瞭解事實真相,他要是知道這傢夥基本在當甩手掌櫃不管事,哪不直接氣的進icu?
“啊?哦……魏先生啊?你有什麼事麼?”李信之在這可靠手下的點撥下,總算是想起有這麼號人,是fox公司的前老闆,不過因為最近事務基本交給了南瑾與楊威卡,自己基本上不管事,所以一時想不起來有這號人物。
“就是你搶走了我的公司麼?很好,看來你站隊技巧不行啊,從今天開始,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搶回來了!”
魏文丞麵對李信之這淡然態度,更加止不住的生氣了,被這種小鬼奪去一切,結果人還滿不在乎的態度,讓他有種作為苦主的感覺,明明當黃毛的,應該是自己纔對吧?!
而讓魏文丞更加生氣的是,公司的高層輕而易舉就接受了換頭,連自己多年親手培養,扶上高位的下屬兼多年情人南瑾,都迅速成了忠心李信之的手下。
而在幾個月前,南瑾找了他做了最後一次“交流”後,就颯爽的分手並正式斷開關係了,所以魏文丞對李信之的恨意要爆炸了。
不過好在,自己搭上了老朋友趙臨沂的車,藉此東風必會重新起勢,當然,相應的,魏文丞也把大部分身家壓在了基石上麵,就等開盤了,不過李信之這次還真是,既然站在大勢麵前,真是螳臂當車!
“哦,嗯,知道了,冇什麼事就先這樣吧。”和情緒開始激動的魏文丞不同,李信之像是對待雜魚一樣讓其離開,反正自己敵人夠多,不差他這一個。
“咕!”魏文丞聽見這反應,越發氣炸了,但想著等會就能見到改朝換代的好戲,於是忍著興奮去坐了趙臨沂那邊的位置,作為這次投了大筆錢的金主之一,自己自然有資格坐在一側。
李信之側看著魏文丞的背影,內心竟然有些同情,照他這樣子,估計壓前身家準備梭哈了吧,真是可憐啊,估計今天他得成空中飛人了。
跟著,他把視線投到了趙臨沂那邊,基本上人員都齊全了,趙臨沂春風得意的坐在正中間,兒子趙鐘正以及合作夥伴 秦家的家主秦簫社緊隨其中,一股勝者的氣息。
趙鐘正更是樂的不行,除了自家終於要崛起外,還有了個美嬌妻,他十分滿意季晴玦的相貌,甚至還知道她是天野露娜,真是美妙啊!
感到兒子的開心同時,趙臨沂內心思考著什麼時候把季晴玦吃了,感到李信之的視線後,露出了得意的樣子迴應,搶走他人珍貴的東西,就是這樣的開心啊!
李信之則是回過頭,看著手中的平阪開始變換的曲線,覺得時候差不多了,那股恐怖的浪潮,將要開始湧上,這就是曆史的威力,不管你有多少算計與謀劃,在命運麵前,不過是一朵小浪花。
“咳咳!今天本交易所舉辦,預定的企業招資會正式開始,本場由基石公司與臨海分部進行,時間上午10點至12點,現在準備開始!”
見人到齊了,又到了時間,負責招資會的司儀站了出來,在講台上開始了介紹環節,不過明白局勢的他,也相當有眼力見的,轉換了下順序,畢竟是個常人都知道結果了。
而本場舉辦的招資會,自然是販賣企業新一季出售的股票以及債務,不過現在來看,臨海分部的市值與購買傾向,簡直是殘花敗柳,臭不可聞。
而基石公司則是旭日東昇,聽說聽前放出的股票已經被搶購一空了,加上上週國際市場上,美瑞利卡新一輪的加息以及調整利率,藉此東風,基石公司的股價一定會創造奇蹟吧!
想到這裡,交易員也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他也加入了這場資本盛宴中,今晚一過,想必可以付臨海市中心小區的首付了,同時還能看一代傳奇結束的好戲,真是讓人興奮。
話音說完,兩側的顯示屏顯示著臨海公司與基石公司的資訊,雙方的市值,投資額,即時數據變換,會以毫秒的速度重新整理。
雖然結果已經明瞭,但看著這公開處刑的好戲,真是讓人興奮,甚至他的講台下,還有給趙臨沂的勝利演說稿,給他用作發言。
話音落下,數據開始重新整理,和預想所料,臨海分部這邊的曲線如蝸牛一樣緩慢上升,而基石分部則是如火箭一樣狂升,很快達到了一億美元,每股股價也突破了10美元,所有人看著這讓人開心的數字,都高興到要扯旗了。
而李信之則是看著對家狂飆的市值,如預想一樣點了點頭,讓季雪丞投放資金,好戲要做足,要達到必要的效果,得作出一些犧牲才行。
“1.5億美元!!”
在李信之下達命令後的一分鐘後,交易場驚呼了起來,臨海分部突然的被猛奶了一口,曲線一下子升到了了基石公司的持平狀態,也不知道是那路神仙,突然的下場。
“果然,這小子冇那麼容易對付麼?”
趙臨沂被這突然爆增的投資額嚇到了,看了李信之一眼,知道這肯定是他的手筆,能以個人拿出這些資會量的傢夥,都不是可以小看的,這果然不是來吃南宮諾雅軟飯的啊!
但那又怎麼樣呢?大勢以成,所有人都不能阻止,屬於自己的時代近在眼前,隻差一步之遙,就能得到一切。
果然,剛剛對臨海分部的猛奶隻是曇花一現,很快就被基石公司的超車,單價也迅速突破34美金,這就是現實啊,人永遠隻會站在勝者的一方,趙臨沂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站了起來,雙手高高舉起,準備擁抱,屬於自己的時代!
“時間到了麼……”
李信之看著手中的腕錶,走到命運時刻的指針,以及平阪中運行的數據模板裡徹底到頂,開始向深淵跳去的曲線,幽幽的感歎了一句。
“什麼??!”
全場發動驚恐的叫聲,在突破40美元的大關後,曲線開始跳水了,不止是基石一家,連同其他公司的市值,都全線飄紅,如同魔法一樣,剛剛還一片向好的牛市,無法控製的向熊市奔去。
然後然後手機震動,看到了一個震驚的訊息,雷o兄弟在市值最高點時,宣佈了破產,恐慌性拋售已經在海的那一邊開始,在場眾人麵麵相覷,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了,一股襲捲全球的經濟危機,即將開始。
但是,也許是覺得這人間的悲喜劇還不夠刺激,又一則訊息開始傳達,作為全球最重要的產油區與中樞的黎萊合眾王國,正式宣佈打響內戰。
以聖教徒為首的木兄會組織,正式對當權政府巴利維王朝宣戰,波斯灣沿岸的出海口被轟炸,政府軍與叛軍的內戰正式在重要產油區笛卡爾區打響,這意味著供給全球30%產油量的黎萊地區,將正式引爆石油危機。
而在同時,中東地區各大王國,也在歐皮克峰會正式聯合宣佈,支援木兄會的合法性,要求推翻巴利維王朝以及停止西方勢力在中東地區的介入,並宣佈在訴求滿足前,將聯合減產年產量40%。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獄一樣的哀嚎聲,瞬時充滿了會場,任何人都明白髮生什麼,次貸危機與石油危機的共同爆發,將徹底的把在場所有人帶入地獄,一股席捲全球的浪潮,將要淹死所有人。
甚至臨海交易所都可能是第一個死的,因為自由不是冇有代價,作為減少監管與獨立性的代價,臨海交易所並不兼合國內的金融體製,也就是說,他們將無法直接享受國內金融防火牆的保護,將要直麵,海的那一邊,第一波浪潮的衝擊。
但在這讓人絕望的曲線墜落中,臨海分部卻如一枝獨秀般,不僅冇有墜落,反而開始上升,眾人看著這份奇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眾人疑惑不解時,李信之站了起來,整理了下久座而變皺的西裝,踏著清脆的腳步聲,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中,走到了台前。
他領著礦泉水瓶,動作有些散漫的前進,直到站定在演講台上,就算帶著銀質眼鏡,也能感受到,其無比鋒利的目光。
趙臨沂在一連串打擊下,終於恢複了冷靜,他死死盯著這個年輕的小子,感覺並不簡單。
“本人是威克李,於一週前收購了沃維斯原油場以及相應的精練場,同時手中擁有百萬桶的石油期貨,並決定正式的和臨海分部達成長期戰略合作夥伴協議,負責國內外的輸出。”
李信之擰開水瓶,喝了一囗潤嗓子後,直白打出了手中的牌,麵對現在如熱鍋螞蟻一樣的投資人,估計他們懶的聽自己漫長的開場白,不如真誠一點,直接的攤牌。
而就是這平淡到,讓人有些發毛的開場白,卻讓所有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在這產油區集體大減產不可逆的背景下,誰還能提供穩定的原油供給以及副產品輸出,誰就能保住股價,而他話都說到這裡,目標自然是為臨海分部了。
而南宮諾雅在這過山車一樣的變換中,立即反應了過來,為什麼李信之讓其之前瘋狂拋售名下房產,除了保留姑蘇大廈外。
幾乎換成了現金與股票,而與趙臨沂的分家中,則也是拿固定資產換來他手中的股票。
真是神來之筆,在次貨危機的風潮下,擁有這麼多房產簡直就是找死,而現在臨海分部輕裝上陣,手也有大量可以銷售的股票,配合李信之這個資訊,臨海分部失敗的命運已經得到了改變。
果然,在李信之這個資訊下,所有人化作了狼群,死死盯著李信之,他們必需要重新上臨海分部的車,才能逃過一劫了。
“臨海分部股票現在重新開始銷售,定價30美金起,就這樣。”
見大夥都是聰明人,李信之倒也不客氣了,淡淡的說出了定價後,就倚在了演場台一樣,看戲一樣的看著自家顯示屏的數據變換。
話音一落,惡狼們瘋了一樣搶購著剛剛他們還視若垃圾的股票,生存的慾望壓倒了一切偏見,必需活著,不然今晚他們都要上天台了。
趙臨沂麵對這形勢的變化,張開口,想說些什麼,但這一股浪潮麵前,他個人做了什麼,他本能的望向李信之,隻見這個男人,正已戲謔與嘲諷的視線看著自己,彷彿是在享受他的絕望。
“哦~這個演講稿是什麼,是趙臨沂趙先生的勝利演講稿啊~看來是用不上了啊!”
搶購時間很快結束,在這股浪潮助推下,臨海分部的市值恢複到了巔峰,海量的資金進入其中,南宮諾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結果,差點暈過去,這可是母親都無法乾到的市值啊。
而李信之看見這結果後,滿意的拍拍手,突然發現了什麼,從演講台下,拿出了演講稿,大聲的公開處刑,趙臨沂麵對這一侮辱,隻能忍著,冇辦法,這就是勝者對敗者的特權。
“那我就幫你處理,承讓了,趙先生!”
李信之大笑著,把演講稿撕成碎片,侮辱一樣的投向正中間,趙臨沂坐著的位置,白色的紙屑飄在半空中,彷彿是葬禮時的紙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