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此案的一腔熱血,已經被高磊澆滅。
現在他之所以還願意配合公安部,隻是想給那些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屬們一個交代。
張茂堂當然也能感受到景雲輝的態度。
他賠笑著說道:“雲輝同誌,我希望你不要有情緒,高組長有時候說話是過激了一些,但也都是為了工作嘛!”
先給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還得要求我不能帶有情緒。
你這是拿聖人的標準來要求我呢!
對不起,我不是聖人,我就是個普通的肉體凡胎。
景雲輝站起身,說道:“如果隻是單純的討論案件,就冇有必要關門自己談了,外交部的專案組和省廳的同誌,也都應該參與進來,同樣的話,我也省的再多說幾遍。”
“額……”
不等張茂堂說話,景雲輝已提步走出房間。
會議室。
景雲輝、公安部調查組、外交部調查組,以及省公安廳,齊聚一堂。
這回冇有多餘的廢話,景雲輝麵無表情,把案件的卷宗,以及他手裡掌握到的證據,一一講述一遍。
高磊和張茂堂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亞麗則是兩眼放光。
景雲輝提供的卷宗,以及人證物證,都明確指向一人,陳立仁。
對於外交部而言,這件案子,屬陳立仁的個人行為,是最理想的結果。
如此一來,也能把外交部當初的過失,降到最低。
張亞麗放下卷宗的影印件,開口說道:“看來,此案就是漢興軍副總司令陳立仁的個人行為……”
她話音未落,高磊猛的拍下桌案,沉聲說道:“不可能!這麼大的案子,涉及到這麼多的受害者,又怎麼可能是陳立仁一人所為?漢興調查局的局長裴毅騰,就是陳立仁的幫凶之一,另外還有漢興軍的總司令彭耀祖,他作為漢興軍的一把手,他能不知道這件事?漢興軍的參謀長董玉碧呢?他冇參與這其中嗎?漢興軍從上到下,已經爛進了根子裡,他們每個人都脫不開乾係!”
張亞麗臉色沉了下來,冷冷看著高磊。
“高組長說話,要講真憑實據!”
“我的話,就是最合理的推斷!”
張亞麗扭頭看向景雲輝,問道:“雲輝同誌,你來說說,此案究竟是陳立仁一人所為,還是整個漢興軍的集體所為!”
景雲輝勾了勾嘴角。
他不想說。
他也懶得說。
一方想把事情搞大,案子越大,功勞也就越大。
一方想把事情縮小,涉及到的人越少,過失越小。
大家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可問題是,誰會去真正關心那些受害者們?
景雲輝失望透頂。
同時也生出滿滿的無力感。
景雲輝既冇有理會張亞麗,也冇有理會高磊,他問苗偉奇道:“苗廳,現在能確認的,有多少名受害者?”
“超過二十人!具體的數字,還需要進一步覈查。”
景雲輝神情黯然。
超過二十名受害者,那就是超過二十個破碎的家庭。
他說道:“當務之急,我國應該立刻聯絡蒲甘政府,對陳立仁發出通緝令,將其繩之以法,並移交到我國,進行全麵審理。”
苗立偉點點頭,認為景雲輝說得有道理。
高磊和張亞麗則是眉頭緊鎖。
單單通緝一個陳立仁,高磊不滿意。
而要把陳立仁移送回國內受審,張亞麗又不滿意。
見狀,景雲輝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在場眾人,都是滿臉詫異地看著他。
景雲輝說道:“我出去透透氣!”
再坐在這裡,他快被憋死了。
景雲輝上到省廳辦公樓的天台,站在樓頂上,他長長吸了口氣,感覺壓抑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些。
他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燃,深深吸上一口。
有腳步聲傳來。
他回頭一看,隻見一名女警向自己走過來。
他認識的女警。
施靜雅。
景雲輝在國內執行臥底任務的時候,施靜雅曾扮過他的女朋友。
當時兩人的配合還十分默契。
此時看到她,景雲輝眼睛頓是一亮,驚喜交加地說道:“靜雅姐!”
“呦,還認識我呢!我以為你這個大主席,早把我忘了呢!”
景雲輝苦笑。
他上下打量施靜雅一番。
兩三年不見,施靜雅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出水芙蓉,落落大方。
“你怎麼一個人跑這來了?”
“你怎麼會來這兒?”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發問。
停頓片刻,二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景雲輝張開雙臂。
施靜雅愣了愣,隨即走上前去,與景雲輝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他二人,既是同誌,也是戰友。
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情,不是一般感情能比的。
兩人並冇有擁抱得太久,一觸即分。
“好久不見,靜雅姐!”
“好久不見!”
施靜雅看著景雲輝,當初的那個少年,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個成熟男人。
身材高大,相貌剛毅,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少了幾分少年人的柔和,多了幾分成熟男子的剛毅。
“是苗廳讓我上來找你的!”
“哦?”
“苗廳說,你得慢慢習慣,慢慢適應。”
她也不清楚苗廳讓她轉告的慢慢習慣、慢慢適應是什麼意思。
“苗廳還說,如果你不能習慣,不能適應,那隻能說明你不適合待在這個圈子裡,你就活該被淘汰。”
景雲輝眼眸一閃。
“淘汰?老苗子瞧不起誰呢!老子的字典裡就冇有這倆字兒!”
景雲輝不服氣的氣血上湧。
心頭的壓抑感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又是鬥誌勃勃。
看著景雲輝神情的變化,施靜雅莞爾。
還得是苗廳啊!
太瞭解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