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人走漏訊息,景雲輝又怎麼會知道他們第八旅要發動兵變,又怎麼會提前控製住他們的家人?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半晌,他才冷靜下來,問道:“管哥,景雲輝要怎麼處置我們?”
管軍寶眼簾低垂,幽幽說道:“看主席的意思,他並不打算深究此事。”
“真的?”
鄧吉昌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可是兵變!
是叛亂!
景雲輝有那麼大的心胸,不再追究了?
管軍寶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主席的意思,但……”
“但什麼?”
“得有人為此事負責。”
鄧吉昌臉色一變。
得有人負責?
誰來負責?
羅飛嗎?
羅飛什麼都不知道。
管軍寶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管軍寶,說道:“管哥……”
管軍寶垂著頭,小聲說道:“主席的意思是,要……要由你來負責。”
鄧吉昌臉色大變,他呆呆地看著管軍寶,久久冇能說出話來。
管軍寶說道:“主席說,你與孟勝軍私通,這個事,你無論如何也推卸不了責任。”
鄧吉昌急了。
他為何與孟勝軍私通?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而是幾個營長的共同意誌,憑什麼現在要他一個人站出來背鍋?
管軍寶沉默片刻,又繼續說道:“你一旦被抓,落到情報局的手裡,情報局的酷刑,你扛不過去,所有的事情,你都會交代出來,到那時,主席即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做不到了。”
鄧吉昌直勾勾地看著管軍寶,直言不諱地問道:“管哥,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就直說吧!”
“你不能被抓,不能落到情報局的手裡。”
說到這裡,管軍寶看了看鄧吉昌手裡的手槍。
鄧吉昌懂了。
管軍寶是要自己自裁!
“哈哈哈——”
鄧吉昌突然大笑起來,他笑得眼圈濕紅,眼淚奪眶而出。
他說道:“管哥,我弟死了!”
“是。”
“鄧家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是……”
“你們……能不能給我們鄧家留一條血脈啊?”
管軍寶閉上眼睛。
水珠從眼角滴落。
“管哥,我求你了!”
管軍寶雙手掩麵,用力搓了搓臉上的淚痕,他狠吸下鼻子,說道:“兄弟,你讓我怎麼辦?你要是不死,很多兄弟就得跟著你一起死,我能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啊?”
看著滿臉苦痛又無奈,眼淚止不住的管軍寶,鄧吉昌沉默下來。
半晌,他嗓音沙啞地問道:“管哥,是不是……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管軍寶沉默。
他深低著頭。
水珠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
但凡還有辦法,他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兄弟逼到這個份上。
鄧吉昌見狀,心中已然明瞭。
他接受了現實。
看了看手中槍,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管哥?”
“嗯。”
“以後,兄弟們能不能每年給我上支香?給我們兄弟倆都上支香?”
“嗯……”
管軍寶泣不成聲。
“行了,你走吧。把他也帶走!”
說著話,鄧吉昌向昏迷的陳淩康努了努嘴。
管軍寶默默地走上前去,把陳淩康抱起,轉身向外走去。
由始至終,他都冇有去看鄧吉昌。
他也不敢去看。
他抱著陳淩康,走出飯店大門。
剛到外麵,就聽背後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管軍寶身子一震,再堅持不住,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第一旅的官兵們,聽聞槍聲,呼啦一聲衝上前來。
有數名軍官,接過陳淩康,立刻後撤,另有大批的士兵,湧入飯店裡。
時間不長,士兵們退出飯店,同時還抬出來一具屍體。
鄧吉昌的屍體。
屍體的太陽穴被子彈擊穿。
景雲輝看罷,轉身回到自己的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