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我們睡一起。
周夏齊點點頭說:“梁總說也給你發了資訊。”
梁敘解開鎖, 發現梁文硯昨天晚上就給他發了訊息,隻是他當時冇看見。
媽媽回來了。
這個訊息本該開心,但梁敘有點提不起情緒來。他回了梁文硯又說自己冇事, 然後就把手機放在一邊,看了眼吊瓶,還有一半。
“你還頭疼嗎?”周夏齊關心道。
“不疼了, ”梁敘又小聲道, “謝謝你。”
冇多久下課後,沈憑也趕過來了。梁敘已經好多了, 臨近中午在學校吃了午飯便回瀟湘了。
發熱反覆, 他的藥還得繼續吃。梁敘吃完藥給梁文硯發了訊息,然後繼續做自己的翻譯。
到老宅時傭人麵帶笑容, 客廳聽到少見的女聲,梁敘就知道陳曉靜回來了。
“我的小敘寶寶,好像瘦了點哦。”還冇進門,陳曉靜就走了出來,幾步上前抱了梁敘片刻,又摸了摸他的頭髮。
梁敘避重就輕地笑:“媽媽又變漂亮了。”
梁文硯後一步下車,聽到梁敘的話便說:“都進去吧,小敘今天有點感冒, 不好吹風。”
陳曉靜詫異地打量:“好像臉色是有點白喔。”
梁敘看了一眼梁文硯,被陳曉靜拉著進去忙說:“不要緊的,已經好了。”
晚宴臨時又加了兩道清淡的菜,陳曉靜做起事來認真, 閒下來的時候思維卻發散能說個不停,聊起發現的一些植物化石、遇到的一些泥石流和雪崩,引人入勝得像是聽故事。梁寄堯在一邊十分捧場, 兩個兒子幾乎冇有插嘴的餘地。
直到話題轉到他們身上,陳曉靜先是慰問了梁文硯,誇獎他成熟穩重有能力,把啟航經營得這麼好,又很快輕飄飄地轉到梁敘身上,囑咐他好好吃飯,彆像他爸一樣,還問了考研有冇有什麼合適的院校,出國有什麼打算。
梁敘聽得眼皮一跳,懷疑是梁寄堯對媽媽說漏了嘴,下意識地看了眼梁文硯,緊張道:“我冇決定好呢。”
陳曉靜也不是一定要聽一個結果,有梁寄堯這個門檻在,還有梁文硯在這兒兜底,梁敘再怎麼也不會過得不好,於是心很大地又聊起彆的事了。
梁敘低著頭吃飯,不一會兒碗裡多了個肉丸子。
不用看也知道是梁文硯夾的,梁敘硬著頭皮看了他一眼:“謝謝哥哥。”
“吃慢點。”梁文硯淡淡道。
出乎意料的,梁文硯看上去冇什麼神情,就好像什麼也冇ῳ*Ɩ 聽見一樣。
晚上梁敘跟媽媽待了一會兒,眼看著梁文硯要過來了,就立即站起來說:“媽媽我先去吃藥了,媽媽早點休息。”
說完梁敘就端著杯水跑上了樓。
臨到要睡覺的時候,梁寄堯才意意思思地開口說:“老宅這邊客房都冇打掃,你跟我一塊……”
“沒關係啊,我之前自己搭個帳篷都能睡,這不客廳還有沙發呢,你睡沙發我睡床。”陳曉靜不吃他那一套。
梁寄堯抿緊唇不知道說什麼好,梁文硯低聲開口道:“爸爸前陣子剛出院,這樣吧,我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一下,媽媽暫時住一住,我就跟小敘一塊睡。等明天白天,再叫人收拾一間房出來。”
“不麻煩,我就……”陳曉靜剛想說自己開車回公寓也行,就看見梁文硯眼睫微垂似乎在想事情,心思轉了個彎答應下來。
梁寄堯不好再說什麼隻好上了樓。
梁文硯換了四件套,臨走時陳曉靜拉著他問:“是不是和小敘鬨不愉快了?”
梁文硯動作一頓,低聲道:“冇有。”
“那小敘剛剛怎麼看你來了就要上樓?往常他看見你恨不得就趴你身上了。”
梁文硯無從反駁,隻繃緊了唇線。
“好好去聊聊,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情分在呢。”
梁文硯“嗯”了一聲,轉頭就去敲了梁敘的門,裡麵很快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怎麼啦?”
梁敘一打開門,看見門外是梁文硯愣了一下。
梁文硯平靜道:“媽媽暫時睡我那間房,所以今晚,我們一起睡。”
梁敘第一個念頭是:壞菜,梁文硯要來找他算賬了。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靠到桌沿,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桌角。
梁文硯低頭瞥他,關上了門。
梁敘心砰砰直跳,房間裡冇人說話,安靜得有些不尋常。他實在忍不住了,小聲道:“我要不要再去拿個枕頭。”
梁文硯抬眼看過來,他的眉眼深邃,眼瞳深而黑,頂光照下來時,他的眼鏡邊緣閃著銀光,眼底卻是平靜的。
“什麼時候這麼見外了,之前一個枕頭不是睡得很習慣麼。”
“我,我睡覺姿勢不好……”
“不跟哥哥說說?”梁文硯打斷他的話音,“關於留學的念頭。”
梁敘不喜歡在這種事上說謊,他低頭沉默。
“其實那天我聽到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梁文硯招招手示意梁敘過去。
他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到梁文硯身邊,很快一隻溫熱乾燥的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冇發熱了,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梁敘呆呆地看著他,搖搖頭。
“早點休息。”
梁文硯把梁敘拉近,在他額頭吻了一下。
直到睡覺,梁敘都覺得自己輕飄飄的,他背靠在梁文硯懷裡,耳側的呼吸微有些癢,他睡不著。
想到這幾天的梁文硯的格外沉默,他一示弱,梁敘就心疼上了。
梁文硯是很愛他,從小到大都是,他們是彼此的唯一。而他卻一次又一次惹梁文硯傷心。
想到這兒,梁敘在梁文硯懷裡轉了個身,在昏暗的房間裡看清楚梁文硯的臉,湊上去親了一口。
“哥哥晚安。”
陳曉靜隻在老宅呆了兩天,剛好梁敘要回學校的時候她就走了。
梁文硯最近很忙,以前偶爾可以上四休三,但現在能週休就不錯了。梁翼有個項目做了融資之後才發現有問題,一深查原來底下人冇有做儘調就給提了上來,關於其他投資者的利益和一塊爛攤子等著梁文硯處理。
這些梁敘都不知道。
他隻覺得梁文硯最近好說話了很多。
之前投的實習已經收到了offer,梁敘立馬把相關資訊轉給了梁文硯。
他投的是國內四大之一審計實習,未來會出差。
不知道最近好說話的梁文硯態度如何。
梁文硯暫時冇回,但梁敘接到了陳曉靜的電話。
陳曉靜最近休年假,問梁敘什麼時候放暑假,有冇有計劃,可以帶他玩會。
梁敘立馬答應了。
陳女士喜愛大自然,除了植物博物館就是海洋館,而且不需要導遊和解說,她一個人就能把動植物前五百年發家史給詳細追述。
梁敘一開始聽得很起勁,後麵就發現周圍圍了越來越多旁聽的人,簡直像遊學小課堂。
從南美洲的閃蝶到侏羅紀世界的恐龍,梁敘塞了一腦袋知識還有點懵,腦海裡試圖把這些知識點串聯成線。
一樓休息區有專門的餐廳,陳曉靜遞給他一杯鮮榨的橙汁,梁敘看著這顏色就想起一堆黃色蝴蝶,剛接過來,就猝不及防地聽見陳曉靜問:“你和文硯是怎麼回事?”
“什麼?”梁敘愣了片刻。
手中的橙汁是加了少許冰塊,握在手心裡微有些沁冷,梁敘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媽媽前幾天去了瀟湘,”陳曉靜輕咳兩聲,也不太好意思說話。
瀟湘那邊環境是很不錯,頗有種“山清水秀”的感覺,旁邊就是雲嶺莊園,陳曉靜頭一次去,梁文硯給她準備了一間客房,同時也帶她參觀了一下。
臥室裡麵的格局同老宅那邊相差不大,陳曉靜一進去甚至就能認出哪一間是梁敘的哪一間是梁文硯的。
他們兄弟感情好,梁文硯連房子都給梁敘留了一間,陳曉靜來不及感慨,就聽見梁文硯提到臥室時語氣微頓,忽然若無其事地說了句:“這間房小敘不住,平常我們都是睡一起的。”
陳曉靜剛想笑他們都多大了還要一起睡,然而剛剛張開口就笑不出來了,臉上猶疑不定地愣了一下。
梁文硯就像不知道自己扔了個多大的炸彈,接著給陳曉靜介紹彆的地方,比如院子裡的花是他和梁敘一起種的。
陳曉靜心撲通撲通的反覆品味剛纔聽到的話,覺得自己像是被晴天旱雷給劈中了。
梁文硯終歸不是她兒子,而且也大了,有些事擺在明麵上說不好,這纔過來試探試探梁敘。
然而,望著梁敘黑白分明的眼睛,她又有些說不出口。
“咳咳,”陳曉靜清了清嗓子,轉而問,“你跟文硯住一起多久了?”
梁敘回想了一下,“……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