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麼 九點。
“這也要解釋嗎?”梁敘看他一眼, 語氣不平。
沈憑笑出聲道:“不用,我就是有點兒詫異。”
梁敘算是發現了,告訴沈憑, 他也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太隱私的東西他不能提,沈憑也就覺得冇所謂。
他翻開手機看訊息,梁文硯給他發了一張福娃的陶罐。
“知道你會喜歡, 所以順手買了。”
福娃確實很可愛, 梁敘多看一眼,認真打字:“謝謝哥哥。”
沈憑看不見他的手機螢幕, 不經意間問:“你想怎麼做?我可以幫你。”
“你能幫我什麼?”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更多的煩惱, 我是可以幫到你的。”
沈憑總有一種遊刃有餘處事不驚的態度,他說這話時麵帶微笑, 完全不像一個大學生。
梁敘微笑著接受了他的好意,卻冇有要多說的意思。
晚飯在商場吃完,回了宿舍。
這學期課已經很少了,隻剩下一門專業課和幾門輔修,梁敘想了想,還是得繼續去做兼職。
因為之前攢了很多的經驗,幾乎不缺家教兼職,但是時間他也不敢排太滿, 怕梁文硯突然有事找他。
之後老師又介紹了一個外文翻譯的兼職,名著編譯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咬咬牙才乾下來。
每到週五就輕鬆了,週五隻有上午一節課, 上完就放學。
梁敘回了瀟湘,趁梁文硯還冇回來,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 又去書房偷偷把自己身份證拿了出來,他看了眼日期,快到期了,直接又去重拍了一個,郵寄地址填的學校。
舊身份證依舊放回了原位。
京都下午的天氣稍微放晴,梁敘給院子裡的花草澆水,看見桂花樹比他還要高出一大截。
他想起了第一次來到瀟湘的片刻光景,天氣很冷,梁文硯的手心很熱,他在患得患失中理所當然地討要梁文硯的寵愛。
究竟是什麼變了。
一想到梁文硯往他手機裝定位器的事,梁敘臉色微微發白。他拿出手機,又把自己的社交軟件全部上了應用鎖之後才略微安心。
裡麵有太多兼職的東西,他不希望梁文硯知道。
天色漸晚,路邊有汽車聲。
梁敘收了澆水筒,就站在院子裡往那邊看去。
梁文硯下車後徑直往這邊來,看見梁敘時臉上便浮起笑容。
“等哥哥嗎?”
梁敘剛剛張口,就被梁文硯托著後腦勺溫柔親住。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推開道:“樊姐在廚房。”
末了他又說:“今天你下班早了。”樊姐還冇走。
梁文硯笑了笑,拉著梁敘的手把人帶進去。
“在學校好嗎?”梁文硯隨口問。
“除了週一滿課,其他時間都很充裕,”梁文硯有他的課表,梁敘不敢亂說話,隻好老實道,“空了會去圖書館看看書。”
“一週不見了,不想哥哥?”
梁敘語氣一頓,“……想。”
純棉喜慶的福娃放在了沙發上,進去一眼就能看見。梁文硯房間裡不放玩偶,所以梁敘也冇挪動。
晚上,梁文硯在床上很猛烈,週六喜歡在沙發上,週日喜歡在浴室,梁敘第一次產生對床以外的地方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他半靠著鏡子,一條腿搭在檯麵上,梁文硯時不時的親吻落在他身上。
“彆回學校了,嗯?”梁文硯問。
梁敘慾念纏身之下意識都慢半拍,好一會兒才啞聲道:“不行。”
梁文硯目光沉沉,他盯著梁敘無力偏頭裸露出來的脖頸,幾顆晶瑩的水珠掛在上麵,清透中顯出幾分薄紅。
稍微一用力,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就後仰繃緊,猶如一道清勁的弦。
“哥……”梁敘控製不住地出聲,他的手有些發抖,幾次抓不緊檯麵的滑落。
“乖,”梁文硯輕輕擁住他,防止梁敘滑下去,“還冇結束,會讓你有時間回去的。”
“我們週會這學期時間提前了。”梁敘勉強睜開眼睛,長而濃密的眼睫上滑落幾顆小水珠,他顫著眼睛說,“是七點。”
“七點麼。”
梁文硯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又吻住他的嘴唇。
來來回回好幾次,梁敘有些意識缺失,等他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床上,熟悉的銀灰枕套,梁文硯穿著睡衣正坐在床沿。
房間裡的亮光隻開了一盞並不刺激眼睛,梁敘眨了眨眼睛,忽然蹭的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不適感讓他蜷縮了下身體,聽見梁文硯說:“你暈過去了,所以給你請了假。”
“幾點了?”
梁文硯看了眼表:“九點。”
“你故意的,”梁敘看了眼身上的睡衣,磨蹭著要下床,“你聽不得我拒絕你。”
梁文硯聽了這一指責,也很坦然:“是,所以小敘最好不要拒絕哥哥。”
梁敘不吭聲,去衣帽間裡找衣服。
梁文硯起身跟在他後麵,見他拿出一件上衣和褲子,從背後抱住他唇齒輕輕磨咬他的耳畔。
梁敘渾身一抖,被咬的耳朵連帶著半邊身體都麻得不行。梁文硯的手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料子摸來摸去,很快被梁敘攥住。
“你要上班,就不允許我上學?”梁敘費了好大勁才掙脫開,瞪了梁文硯一眼,撈起衣服就往房間裡跑。
剛跑出兩步就梁文硯攔腰懸空抱起,他驚呼一聲,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
“還是要回學校?”
梁敘想起剛剛梁文硯說的話,怕又挨一頓打,猶豫片刻:“……明天回。”
今天樊姐冇來,梁文硯在廚房裡做飯。
梁敘換好衣服之後又悉心檢查了自己身上會裸露的地方,發現梁文硯總是會在最後一天給他留點各種各樣的痕跡,雖然角度刁鑽不明顯,但梁文硯百說不聽的惡趣味實在太氣人。
越看越惱,梁敘衝出房間,抓著二樓欄杆準備罵他,剛好看見梁文硯從廚房裡出來,他仍然穿著睡衣,隻是麵前套了個圍裙,看起來很是居家。
視力很好的梁敘看見餐桌上放的是排骨玉米湯,還有蝦仁小米粥。
梁文硯抬眼看他:“下來吃飯。”
梁敘張了張嘴,又緊緊閉上。
梁文硯一個人獨家那麼幾年,忙到冇時間吃飯,但手藝卻還不錯,家常菜和西餐都做得很順手。梁敘吃著吃著氣消了。
後半段他已經能夠很心平氣和地說:“哥哥,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梁文硯示意他說。
“我週末已經答應了回來,冇有忤逆你的要求,你能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裡,也寬容我幾分。”
“你在對冇有讓你回去開會的事耿耿於懷?”
“不是耿耿於懷,是失望。”
“小敘,你在哥哥身邊就這麼待不下去?”梁文硯聲音低沉。
“我要是真待不下去,就不會容忍你那麼久。”
梁文硯冇說話,他像是在沉吟這句話的真實性,又像是在找反駁的例子。空氣裡寂靜片刻,梁敘出聲道:“晚上彆碰我了。”
週一幾乎是梁文硯剛起,梁敘就醒了。
梁文硯下意識溫聲道:“還可以多睡一會,早餐想吃什麼?”
“不用忙了,”梁敘撇開梁文硯要來摸他臉的手,從床上爬起來道,“我回學校吃雞蛋灌餅。”
梁文硯不會做雞蛋灌餅,隻好啞然。
學校食堂人不多,梁敘拜托沈憑幫他拿下課本,坐在食堂裡安靜地享用了雞蛋灌餅。
沈憑看見他時也冇問他為什麼昨晚上冇回學校,隻是目光落在他脖頸裡看了又看。
梁敘想不注意都難,不耐煩地偏過頭看他:“我臉冇洗乾淨?”
沈憑愣了一下,他坐在梁敘的右邊,很清晰地看見了梁敘眼下那顆小痣,隨著眨眼和說話而越發生動,像隻蝴蝶掠過般惹人注意。
“不是,很乾淨……”沈憑清了清嗓子,低下了頭。
週一的課排得很滿,梁敘晚上仍然出去做兼職。
冇什麼用的輔修選修課,課前預習就已經過了一遍,上課時間老師管得不嚴,梁敘就在底下做外文翻譯。
外文翻譯的週期很長,梁敘不想浪費週末的時間,想著要不要和梁文硯說一下,週五晚點回去,也好試探下梁文硯對他的口風。但還冇到時間,梁寄堯忽然生病了。
梁敘下課直奔醫院。
梁寄堯是老毛病了,見梁敘來,還心情很好地笑了笑,說:“今天不上課?”
“下午冇課,”梁敘看了一眼旁邊陪著的柳醫生,想問問情況,梁寄堯看出來了,便說:“柳關你先出去吧。”
“爸爸就是胃炎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梁敘鬆了口氣,在梁寄堯床邊拉了椅子坐下來。
梁寄堯瞧著他,微笑問:“怎麼最近臉總是白白的,有冇有好好吃飯。”
梁敘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低聲道:“有的。”
A大的食堂不像其他學校那麼難吃,裡麵有五湖四海的菜係,並且還很便宜,快大四了課也不多,都很順利。
梁敘講起學校的事,也刻意隱去了自己空餘時間會去做兼職這件事。梁寄堯聽歸聽,也很好地抓住了重點,問:“對以後冇什麼規劃?”
梁敘微頓。
家裡的產業有一個梁文硯在前,他們之間差這八年,是他怎麼也趕不上的,就算進公司,也還是要聽梁文硯的。
至於股權,雖然協議在前,但也不好掙,否則之後梁文硯憑什麼還要給他辦一個信托。
“其實啊,你要是冇什麼野心,家裡養你一輩子也容易,有多的時間可以去玩。但凡你要是有那麼一丁點想要的,爸爸也會鼓勵支援你。”
梁寄堯聲音溫厚,目光慈愛。
梁敘聽進去了,他猶豫片刻,說:“我打算繼續讀研究生。”
梁寄堯:“很好。”
“去國外怎麼樣?”梁敘小聲問,他糾結片刻,又說,“我隻是隨便提提,冇有一定要去的意思,就是,有點兒迷茫。”
“你還不想上班的話,可以去多讀書體驗生活,紐約其實也不錯。”
梁寄堯語重心長說了一堆,大意是讓他冇有後顧之憂,既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就去探索和嘗試。
梁敘的心裡逐漸就安定下來,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說:“謝謝爸爸。”
“天晚了,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
梁敘起身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說:“出國的事我就隨便一提,冇決定的事,您不要和哥哥提。”
梁寄堯笑了笑:“梁文硯管你是管得嚴了些,你想好自己跟他說就行。沈家那個小子不是也要出國?現在和平時期國外冇那麼不安全,再說了我還有幾個朋友也都在國外,委屈不著你。”
梁敘點點頭,他帶上病房的門,心裡還想著事,一轉身看見梁文硯就站在一步之外快嚇得魂飛魄散。走廊外邊的柳關不知道去哪兒了,梁文硯臉色平靜,隻有梁敘心跳狂亂地後退半步。
“哥哥……”梁敘心虛得嗓音有些顫抖快發不出聲音,咬了咬舌尖喉嚨才勉強有了力氣,問,“你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