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霍亂江湖 > 003

霍亂江湖 00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6:58

勝仗後忽而太平,著實閒一陣,卻也要忙一陣,俘兵、領地、降民,事事皆需安排。霍臨風正埋首軍帳,理百餘把突厥兵器,鋒刃短刀、銅鳴鏑,大姑娘挑花似的,看哪個都喜歡。

記點簿的文官進來,先作揖:“將軍,馬具已歸檔在冊,請您過目。”

霍臨風接來,突厥人騎射無雙,回回戰後,得恁多的馬具:“莫賀魯的馬銜呢?”那位突厥將軍,騎草原良種馬,一對骨頭製的馬銜,他垂涎許久。

到後頭,物件兒實在是多,連手釧都有。霍臨風從不怵規矩,按軍銜高低,叫兵們排著隊來挑。等天一暗,燃篝火,架肥羊,腥膻酒氣濃的呀,攪稠了大漠的寒夜。

惡戰,還活著,便是賺了、是積了德、是祖墳泛了青煙。

“鳥叫一般,大點聲!”歌聲起,霍臨風刺兒一句,抽出匕首,刃上不知凝著誰的血。他割了片羊腿肉,嚼完順口酒,那歌聲響亮了。

他有隻鷹骨笛,手掌大,吹出來的聲兒煞是哀婉。將來某天,也許三十歲、五十歲、命好的話,七老八十?總之,他這一生,死,定要戰死在沙場,當然,若那時四海太平,渾當他胡想。

他眼眶一燙,心緒靠攏份旖旎,旖旎地琢磨,他那個不具名的體己人,既聽他講心裡的話,還要在他戰死後為他吹一吹笛子。招他的魂,複他的骨,人家若願意,再商量商量來生。

琢磨遠了,他低頭訕訕地、有點羞地笑,不體麵。

慶祝至半夜,散時,三三兩兩的,勾肩搭背入帳,醉狠了的,索性席地而眠。都估摸,那將軍痛飲高歌,怎的也要多睡會兒,冇成想一夜過後,雞未叫卻先鳴了號角。

霍臨風著一身素甲,精神頭吊得足足的,將巡城的、探信的、留營的一一安排妥當。天明便操練,抱肘穿梭群兵之間,喊號子,加沙囊,罰起人來奇招百出,連口含黃沙都乾過。

這便是無戰時的生活,日複一日有股彆樣的安穩。

霍臨風這一回離家,半月有餘未歸,這日晌午,他正在校場練兵,自遠而近的,有一人騎馬而來。“少爺!”原是杜錚。

杜錚熟門熟路,以往常來送換洗衣裳,或是拿些吃食。霍臨風躍下施令台:“呆子,怎的兩手空空?”

“少爺,此番是叫你回家!”杜錚頗為興奮,比劃著,“長安來大官啦!腰帶上鑲寶石,官靴,人家的靴底兒這麼厚。”

霍臨風道:“你再扯遠些。”

杜錚趕忙拽回來,訕笑著說:“人家說‘聖旨到’,侯爺便差我叫你速歸。”

聖旨?算下來,戰後捷報已傳,想必是封功行賞的聖旨。霍臨風不敢耽誤,即刻上馬回城,一出軍營卻冇忍住,於顛簸馬背顯擺:“呆子,看我的馬銜如何?”

杜錚點頭如搗蒜,心底羨慕,這少爺待馬比待他好。

一路快馬加鞭,侯府官兵在城中開道,免得烈馬驚了百姓。暢通無阻至府門前,霍臨風下馬,正正玉冠,抻抻衣襟,闊步入府時解下劍塞到小廝懷裡。

穿堂過院,在正廳瞧見了承旨官。

承旨官麵前,霍釗跪著,身後是白氏與霍驚海。霍臨風速速跪好,垂著首,能瞥見承旨官的靴尖兒,當真很厚。

“邊陲之戰,戡亂有功,”承旨官宣讀道,“定北侯一門實朝廷之砥柱,征戰河西,功高難書,特授主帥霍驚海鎮邊大將軍,統帥西北三軍,再賜黃金、珠玉、征袍。”

意料之中,霍臨風沉心靜氣,實則金銀珠玉於他,還不如戰後繳來的銅鐵稀罕。至於名號與兵權,縱他輕狂年紀,也知但憑天子定奪,不可自妄。

承旨官念道:“副帥霍臨風,絞莫賀魯首級,英勇當先無人可出其右,威震蠻夷,特召與定北侯霍釗入長安麵聖,親領封賞。”

霍臨風陡地一驚,他絞殺的蠻賊首級何止莫賀魯,震懾蠻夷也非一兩日之威,怎的這回……

“欽——此。”讀畢,承旨官將聖旨合住,“定北侯接旨。”

滿門跪謝,霍釗接下聖旨,玉軸淩錦,卻燙得厲害、紮得厲害。霍臨風閃著餘光,瞥父親,覷兄長,那二人皆麵色凝重。

一門虎狼尚且如此,遑論嬌柔女眷。

他扶起白氏:“娘,無事。”摩挲手背安撫,親自將白氏送回內院,叨了好一會子動聽話。

白氏心中難捨,而嘴上攆著:“去和你父親大哥商議商議,彆守著娘啦。”

霍臨風道:“不急,夜裡定要細說。”主帥尚不必入長安,他這個副帥卻被點名,惴惴時,也能覺出一二不妥。

“娘,半月有餘冇回,瞧我瘦了麼?”他哄白氏,“大哥得了賞,叫他分我些好不好?”

白氏默著,瞧著他,那惻惻眼神與出征前看他一樣。他待到月牙掛梢兒才走,用了飯,為白氏脫簪解髻,又奉安神湯。

小廝來喚,書房。

霍釗與霍驚海同榻,相隔棋盤博弈。霍臨風去霍驚海身邊坐好,噤聲觀棋。忽地,霍驚海偏頭:“要去長安了,高不高興?”

說得像遊曆,霍臨風戲謔:“霍主帥,怎不叫你去?”

霍驚海落下最後一子:“扮什麼小兒無知,招人厭。”

好端端的,霍氏侯府就是太好端端了。朝廷之砥柱,要粗細正好,數量不可過多,霍釗定北,霍驚海鎮邊,合成一股已頗為雄壯,再擰一股霍臨風,那霍家這砥柱,可就有破天之勢了。

眼前父子三人,皆知這個道理。

名將遭忌是宿命,何況戍北多年樹大根深,不意外。“命也……無法。”霍釗長歎,意料之中不代表情理之中,畢竟忠心無懼,故而格外寒心。

盤中勝負已定,眼看父兄二人失了興致,霍臨風便打亂棋子,列陣模擬佈防:“大哥,瞧我的蛟龍陣。”興致勃勃的,“可破?”

霍驚海無心配合,道:“萬事小心,倘若犯錯被捉住,可不是六十軍杖那般簡單。”說罷,剛毅模樣鬆動半分,浮起點冷傲,“卻也不必太過唯諾,獎,受之無愧,罰,哪怕含了冤也得傲雪欺霜,不可掉霍家的臉麵。”

霍臨風點點頭,語氣很輕:“大哥,唯諾於我如登天,觸怒龍顏的可能倒大些,若那般,你會如何?”

霍驚海道:“解了征袍,奉了虎符,鎮邊的大權換我弟弟平安回邊,想必聖上會網開一麵罷。”他拍拍霍臨風的手背,聲低了些,“但你若闖下彌天大禍,我與父親皆無計可施的話,也隻能聽天由命。”

所問乃玩笑話,親大哥卻答得真心,霍臨風乖乖地說:“大哥放心,分寸張弛,我自有把握,定不會讓父親與你身陷難堪境地。”

本是深夜,圍棋夜話幾句便已夜半,燭火劈啪,三父子卻不散場。聖旨一頒,明早即動身,歸期則無定數,何時再聚於一堂,萬般難斷。

月牙掉了梢兒,紗燈褪光,鳥登枝。

五更將至,車馬隨兵待命,早起的百姓紛紛停下看熱鬨,滿是喜氣。“咱侯爺要出門子呢!”不知誰說,也不知誰附和,“那是小侯爺的馬,小侯爺也去,呦,難不成提親哪?”

一陣鬨笑。這時霍釗出府,霍臨風跟在後頭。

“出來啦,咱快讓讓,彆擾了侯爺威風!”齊心協力的,將挑擔賣餅的老孺扶開,拾拾地麵的落葉,霎時間端得恭敬。

一行人上馬,霍驚海扶白氏立在階上,霍釗下令出發,走了。

霍臨風直著背,要走遠了,忍不住緩緩回首,百姓登時歡欣地朝他看,喜樂地叫了聲聲“小侯爺”。那老孺抱著一包袱熱餅,追不上,塞給後頭的杜錚。

二十有三,初離塞北,未出關,已嘗彆鄉親父老之滋味。

待出關,拋卻繁瑣故夢,隻看前頭了。

皇命在身,此行不得片刻耽擱,好在定北侯的隊伍非常人腳力。極快,無阻般,叫霍臨風一路走馬觀花。

半月有餘,抵達長安城。驛站,一水兒的親衛軍與禦侍恭候,天賜的排場,不得不接的浩蕩隆恩。

近黃昏,庭院叫餘暉淹了,紅得厲害,霍臨風出屋,索性賞一刻絢爛。

“少爺!”慣會打擾,杜錚跑來說,“少爺,飯菜布好了,趁熱。”瞧霍臨風不理,也不歡欣,他仆解主憂,“少爺,長安真繁華,街恁長,這日頭彷彿也比彆處紅火。”

霍臨風道:“如斯好,你在這兒尋個人家入贅得了。”

杜錚悄聲,怕被守哨的親衛軍聽去:“可不行。少爺,你十五那年把我從蠻賊手裡救下,我便要為你當牛做馬,來前,我與夫人保證了,要伺候你周到。”

霍臨風搔搔耳朵,這話聽得他起繭,不爭氣的,回回聽還有些動容。恰好殘陽遭月逐,殆儘,他轉了身:“用飯去,今日得早眠。”

不料,早眠卻難眠,冇怎麼睡,忖著忖著便到了時辰。

官服備好,霍釗乃正一品,外氅盤繅絲麒麟,中郎將親侍,霍臨風正四品,穿戴好,劍不可佩,掛了條白玉三元牌。

出驛站,驍騎都尉開道,威風凜凜。清了街巷,兩旁空空如也,家戶樓閣卻啟開窗縫,百姓欲一睹定北侯風姿。

及至皇宮,陣仗愈加浩大,霍臨風無心留意,眼觀鼻鼻觀心地跟在後頭。所經雕欄玉砌、畫棟飛甍,都比不上家中圍廊下,那一株清白的玉蘭。

大殿在前,文武百官在內,天子則在上。

拾階,他暗窺霍釗氅尾的麒麟。麒麟,寓太平,他們護大雍太平的一門,正跨過這殿門,也不知,將得到點撫慰,還是失去些自由。

殿內列百官,衣冠分明,卻好似千人一麵。霍釗昂首在前,霍臨風挺拔在後,步履同轍,血脈相連。近前站定,父子倆在這片千人一麵中,如兩棵孤鬆。

霍釗頷首跪拜,聲如洪鐘:“定北侯霍釗,參見聖上。”

“臣,霍臨風。”撩袍屈膝,鐵拳相抱。

霍臨風無瀾道:“——聖上萬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