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一品真丹道 > 第561章 密語暗傳

一品真丹道 第561章 密語暗傳

作者:達拉崩不拉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3:35:04

萬寶閣茶座區的檀木桌上,趙酉吉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卻似有似無地瞥向鄰座那個瘦削的身影。

柳高旻方纔那句“必有重謝”還在耳邊迴響,趙酉吉的心中卻不住地盤算。若這柳高旻真會拉扯自己趟進什麼九仙宗的渾水裡,他必然不會猶豫,會立刻抽身離去。可若是僅僅替此人向黃池真君傳一句話……

趙酉吉的目光暗了暗。說來也怪,他對九仙宗那地方,確實提不起半分好感。這份厭惡,一半是因為宿文謙師兄;另一半,則源於自己當年初出茅廬,在丹仙大會上親身體會。

想到此處,趙酉吉的目光反而堅定了幾分。他端起早已半涼的靈茶,一飲而儘,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輕響。

“好,此事我應下了。”他的傳音清晰而平靜地送至柳高旻耳中,“不過,我也把話說在前頭——我隻管帶話,此事的原委曲折我不問,柳道友也莫要再提起。是否能見到黃池真君,全看機緣。”

鄰座的柳高旻背對著他,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那緊繃的脊梁似乎也微微垮塌了一分,泄露出一絲疲憊。

“如此便已足夠,多謝趙道友。”柳高旻的傳音裡,終於帶上了一點壓抑不住的解脫之意:“請道友記住這句:北山有玉,石中藏火,霜降日見。”

趙酉吉眉頭微蹙。這冇頭冇尾的十二個字,像一句隱語,又似一句讖語,指向不明,晦澀難懂。

柳高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惑,立刻補充道:“此乃一句密語。道友不必深究其中含義,隻需將它原原本本告知真君即可。隻是……”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帶上一絲急迫,“務必在今日萬寶閣打烊之前,將話帶到!”

酉時末打烊,而現在已過申時,留給趙酉吉的時間確實不多了。他不再多言,將這句“北山有玉,石中藏火,霜降日見”在心底默唸三遍,確認無誤後,對柳高旻微一頷首,放下幾塊靈石結賬,便領著腳邊已經站起身的果賴,離開了這片清幽的茶座區。

趙酉吉行事素來謹慎。他出了萬寶閣鎏金大門,他敏銳的靈覺能感應到不遠處確實有幾道不加掩飾的、略帶審視的神念掃過自己。他麵色如常,沿著熱鬨的主街信步而行,彷彿一個尋常購置了些物品的散修,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在兩家售賣符籙和靈植的鋪子前稍作停留。果賴跟在他腳後,雖不知主人為何突然放緩了腳步,卻也配合地放慢了步伐,時而好奇地張望四周。

如此繞了小半個時辰,趙酉吉纔不動聲色地轉入了通往玄都宮後巷的方向。

踏入玄都宮後,他徑直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並未驚動旁人。稍作休整後,他才帶著果賴,從玄都宮那扇不起眼的、專供內部人員通行的窄小後門悄然離開。

門外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兩側是高聳的院牆,路麵鋪著不甚平整的青石板,僅有牆角幾株頑強的苔蘚增添些綠意。趙酉吉步履輕快,在小巷中七拐八繞,彷彿對這裡的地形頗為熟稔。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已是出下天璿城的範圍。他冇有絲毫耽擱,身形微動,一道淡淡的靈光裹挾周身,便徑直升空,朝著那座懸浮於雲端、象征著天璿城權力核心的上天璿城而去。

自從西線葬星原大捷,天璿星君親率本部精銳北上,與廣寒仙宗會師之後,這座昔日兵甲林立的戰爭堡壘,氣氛已然緩和許多。昔日那肅殺凜冽、連空氣都彷彿凝滯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空曠的、井然有序的後勤基地氛圍。

天空中往來穿梭的,多是運載著各類物資的運輸飛舟,偶有幾隊身著製式甲冑的仙軍巡邏隊整齊飛過,甲葉碰撞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輕響。

趙酉吉落在上天璿城的城門廣場上。守門的四名衛士目光如電,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來者止步!”為首的衛士伸手虛攔,聲音沉穩:“上天璿城乃軍事重地,請出示身份令牌,說明來意。”

趙酉吉早有準備,自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玄都宮特製身份腰牌,遞了過去。腰牌非金非玉,觸手生溫,正麵刻著“玄都宮”三個古樸道文。

“在下此來是為了拜訪黃池真君。”

衛士接過,仔細查驗,一絲法力注入其中,腰牌上立刻浮現出玄都宮特有的印記光暈,做不得假。

他點點頭,將腰牌遞還,側身讓開道路:“趙丹師,請。規矩在下便不多說了,勿往軍事禁地和核心倉庫方向去。”

“多謝。”趙酉吉收回腰牌,拱手一禮,便快步穿過城門洞。

黃池真君的府邸位於城西一角,是一座鬨中取靜、占地不算廣卻處處透著雅緻的院落。兩名身著深青色製式軟甲、腰佩長刀的衛士,如釘子般立在緊閉的朱漆大門兩側,氣息內斂,目視前方,如同兩尊石雕。

趙酉吉走到近前,尚未開口,兩名衛士的目光已同時鎖定了他,帶著審視的意味。雖未顯殺氣,但那長期在戰陣中磨礪出的精悍之氣,仍讓人不由得心頭一凜。

趙酉吉深吸一口氣,朗聲道:“玄都宮趙酉吉,冒昧叨擾,求見黃池真君。”

言罷,再次將身份腰牌遞上。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衛士接過腰牌,快速查驗後,向同伴略一點頭,隨即一言不發地推開一側門扉,閃身入內通稟。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心中揣著要緊事的趙酉吉而言,卻彷彿過了許久。他垂手靜立,目光落在門口那兩株蒼鬆上,心中卻在反覆推敲柳高旻那十二字密語,以及稍後見到黃池真君的說辭。

很快,那名衛士返回,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比方纔緩和了些:“趙丹師,真君有請,請隨我來。”

趙酉吉道了聲謝,邁過那並不算高的門檻。門後並非直接便是廳堂,而是一道蜿蜒的碎石小徑,兩旁種植著不少奇花異草,藥香隱隱浮動。看來這位黃池真君,無論身在何處,都離不了他的本行。

轉過一座小巧的假山,眼前豁然開朗。隻見黃池真君正負手立於庭院中央那株最為高大的古鬆之下,仰頭望著鬆針間灑落的細碎天光,手中正撚著幾片碧綠的鬆針,似在沉思,又似在觀察其紋理。他今日僅穿著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淡青色棉佈道袍,長髮用一根再普通不過的黃楊木簪子隨意綰在腦後,身形比起趙酉吉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清減了一些。

“晚輩趙酉吉,見過真君。”趙酉吉不敢怠慢,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黃池真君隨手將鬆針撒入一旁的泥土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來是你這小滑頭。”

他上下打量了趙酉吉一番,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怎麼,廣寒仙宗那北地凍土太過苦寒,把你這耐不住寂寞的小傢夥給凍回來了?”

趙酉吉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調侃弄得有些赧然,隻得苦笑著回道:“真君說笑了,北地雖寒,卻也彆有一番風光。”

黃池真君卻未繼續玩笑,神色稍稍一正,問道:“你是跟著近日南返的那支廣寒仙宗大商隊一道回來的吧?”

他顯然對天璿城的大事小情瞭然於胸。

趙酉吉點了點頭:“正是。”

“哼,”黃池真君輕輕哼了一聲,作勢板起了臉,“既然回來了,為何拖到今日纔想起來我這老頭子這裡問個安?當初古煥之那老傢夥把你塞去廣寒仙宗之前,可是特意來找我商量過的。怎麼,是覺得我黃池本事不濟,冇能收你為徒,便連這點香火情分也不顧了?”

他雖說著責備的話,眼中卻並無多少真正的怒意,倒更像是一個威嚴長輩對親近晚輩的嗔怪。

趙酉吉聞言,更是尷尬,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他之前的行程,確實先去拜見了古煜之前輩交卸差事,又在家中與父親長談,安排後續計劃,這才耽擱了。麵對黃池真君的“興師問罪”,他隻能訕訕道:“晚輩……晚輩確有俗務耽擱,還望真君恕罪。”

黃池真君見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但口中依舊不饒:“行了,看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今日巴巴地跑上來,總不會真是專程來賠罪的吧?有話直說,我這裡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趙酉吉深吸一口氣,知道鋪墊已經足夠,該進入正題了。他挺直了腰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真君明鑒,晚輩今日冒昧前來,除了向真君問安,確有一件緊要之事,需當麵稟告真君。”

“哦?”黃池真君眉梢微挑,見趙酉吉神態不似作偽,便也收斂了隨意的神色。他再次揮了揮手,不遠處侍立的兩名道童立刻躬身,無聲地退出了小院,並將院門輕輕掩上。

庭院中頓時隻剩下他們二人,以及伏在趙酉吉腳邊、好奇地轉動著腦袋打量四周的果賴。

黃池真君引著趙酉吉走向一旁的正廳:“進來說話。”

“坐。”黃池真君自己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趙酉吉卻並未立刻落座。他站在廳中,麵色沉靜,聲音清晰而平穩地開始敘述:“真君,今日晚輩在天璿城萬寶閣中,偶然遇見了一人……”

他將自己如何在萬寶閣一樓遇見柳高旻與管事爭執,對方如何認出自己併發來傳音,又如何提及九仙宗之事,簡明扼要地道來。

當說到柳高旻告知的那句密語時,趙酉吉向前略略傾身,壓低了聲音,確保隻有黃池真君能聽清:

“柳道友托晚輩轉告真君,隻有一句話:‘北山有玉,石中藏火,霜降日見。’”

這十二個字甫一出口,廳堂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黃池真君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原本鬆弛搭在扶手上的右手倏然收緊,五根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尖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紫檀木扶手中。他那雙總是帶著洞悉與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瞳孔驟然收縮,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在趙酉吉臉上,彷彿要確認他說的每一個字。

廳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隻有角落銅獸香爐中,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燃燒的香料發出極其細微的“劈啪”聲,反而襯得這份寂靜更加沉重壓抑。

時間點滴流逝,趙酉吉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他垂手肅立,目光落在身前的地毯紋路上,不去窺探黃池真君的神色變化,但那股突如其來的、無形的凝重壓力,卻讓他脊背下意識地微微繃緊。他甚至感覺到腳邊的果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動了動,將身體更緊地貼著他的小腿。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短短幾息,黃池真君才緩緩地、極其細微地鬆開了緊握扶手的手。他向後靠去,重新倚入椅背,但這個動作卻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緩慢與沉重。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趙酉吉時,眼神已然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深邃,隻是深處似乎有寒冰在凝結,又有暗流在洶湧。

“他……”黃池真君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除了這句話,還說了什麼?”

趙酉吉如實回答:“柳道友言道,隻需將此話在萬寶閣打烊之前轉告真君,真君自會明白。”

黃池真君不再言語。他緩緩站起身,在並不寬敞的廳堂內踱起步來。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腳尖落地的節奏帶著一種計算般的韻律。趙酉吉注意到,黃池真君的眉頭緊鎖,目光低垂,並非看著地麵,而是投向虛無處,顯然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急速的思考與權衡之中。

良久,黃池真君在窗前停下腳步。清冷的月光灑在他半邊臉上,讓那平日和煦的麵容顯得有幾分沉凝與疏離。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趙酉吉身上。

“小吉。”黃池真君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溫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今日你替柳高旻傳話之事,切記,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無論是你的師長,還是玄都宮其他任何人問起,你今日來此,都隻是作為晚輩前來問安,順帶向我請教了一些《玄丹經注》第七章中關於‘水火相濟’之法的疑難。除此之外,彆無他事。你可明白?”

趙酉吉心中一凜。他聽出了黃池真君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告誡與保護之意。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吩咐,更像是在教他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來自更高層麵的詢問或壓力。

他立刻拱手,肅然應道:“弟子明白。今日隻是前來向真君請教學問,並無他事。”

黃池真君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他走到那排多寶格前,略一尋覓,從最下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取下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素白、冇有任何紋飾的小瓷瓶。瓷瓶入手溫潤,顯然也是件不俗的器物。

他走回趙酉吉麵前,將瓷瓶遞給他:“拿著。這裡麵是一枚‘九清辟毒丹’,乃我早年煉製,品質尚可。能解大多數常見劇毒,亦能護持心脈,抵禦一些陰穢邪祟之氣的侵蝕。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趙酉吉雙手接過瓷瓶,入手微涼,卻能感受到瓷瓶內部隱隱透出的溫潤藥力。他心頭一暖,更是一沉。黃池真君賜此靈丹,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一種未雨綢繆的安排。這讓他更加確信,柳高旻那句密語背後,牽扯的事情恐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和危險。

“謝真君賜藥。”趙酉吉鄭重地將瓷瓶收入懷中貼身處。

“真君,”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柳道友他如今處境似乎頗為艱難,是否需要……”

“趙酉吉。”黃池真君溫和地打斷了他,但語氣中的堅決不容置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對你而言便越是安全。柳高旻之事,你今日已做得足夠。餘下的,便不是你該過問的了。”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行事卻已相當沉穩老練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欣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你今日甘冒些許風險前來傳訊,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言罷,黃池真君不再多言,徑直走到廳門口,拉開房門,對著門外陰影處低聲喚道:“陸川。”

一名身著普通灰布勁裝、麵容平凡、毫無特色、彷彿丟入人海便會立刻消失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邊,躬身抱拳:“真君。”

“你送趙丹師從西側角門離開。注意隱匿行跡,確保無人留意。”黃池真君吩咐道,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指令意味。

“遵命。”被稱為陸川的侍衛領命,側身看向趙酉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中神色平靜無波。

趙酉吉知道這是送客之意,再次向黃池真君深深一揖:“晚輩告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