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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不幸中的萬幸
手術室門頂上那盞灼目的紅燈，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走廊裡每一個人的心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如同一個世紀。壓抑的抽泣、粗重的喘息、還有三江好臂上鮮血滴落在地的嗒嗒輕響，交織成一首令人窒息的絕望協奏曲。
江河靠牆坐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要將它看穿。他沾滿血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仍在微微顫抖。腦海裡反覆閃回著皮若韻中槍倒地的那一幕，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眸子閉上前的驚愕與痛苦，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如果我能早到一分鐘……如果我能再快一點……’無儘的自責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白如雪癱在長椅上，往日裡的精明與颯爽蕩然無存，像個失去心愛娃娃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嘴裡反覆呢喃：“是我害了她……我不該帶她出去……我不該……”華麗的旗袍上那片刺目的血汙，是她此刻內心悔恨最直接的寫照。
三江紅緊緊握著丈夫未受傷的右手，臉色同樣蒼白。他們江湖漂泊半生，見慣了血雨腥風，但皮若韻這樣一個柔弱善良的女子遭此毒手，依舊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發冷和難以抑製的憤慨。
突然——
手術室的門“嘩啦”一聲被從裡麵推開！
一名穿著染血白大褂、麵帶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一瞬間，走廊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江河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白如雪像是被電擊般抬起頭，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甲掐進了掌心卻毫無知覺。三江好夫婦也立刻緊張地望過去。
死亡通知？還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審判，空氣凝固得如同鐵塊。
醫生看著眼前這群神色慘烈、身上帶血的人，目光尤其在江河和白如雪身上停留了一下，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歎和如釋重負：
“萬幸！真是老天爺保佑！子彈擊中了左胸，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仍在消化這個醫學上的奇蹟：“……但是這位小姐的心臟，長得和常人不一樣！她的心臟在右邊！右側胸腔！所以那一槍雖然凶險，打穿了肺葉，造成了大出血，但奇蹟般地避開了所有致命要害！”
心臟……在右邊？！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甚至冇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白如雪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猛地撲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醫生！您的意思是……她……她活下來了？！她不會死？！是不是？！”
醫生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搶救及時，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住了！目前冇有生命危險，真是奇蹟中的奇蹟！不過失血過多，肺部需要時間恢複，接下來需要絕對靜養和密切觀察。”
“嗡”的一聲，巨大的、從未敢奢望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沖垮了江河緊繃的神經！他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連忙伸手扶住牆壁。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這個槍頂在腦門上都不曾眨眼的硬漢，此刻竟有種想嚎啕大哭的衝動！
冇死！她還活著！天不收她！
白如雪更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而是劫後餘生的宣泄，她腿一軟，沿著醫生的手臂滑坐到地上，捂著臉痛哭失聲，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壓抑都哭出去。
三江好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鐵青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用力捏了捏妻子的手。
很快，皮若韻被護士推了出來。她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得像透明瓷器，鼻子裡插著氧氣管，但胸口已有規律的微弱起伏。她被迅速送入看護病房。
“我去守著她！寸步不離！”白如雪掙紮著爬起來，抹掉眼淚，眼神裡重新煥發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我欠她一條命！在她好起來之前，我哪兒也不去！”她不容置疑地對江河和三江紅說道，然後立刻跟著護士去了病房，彷彿生怕一眨眼，這個奇蹟就會消失。
江河看著她的背影，冇有阻止。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狂喜過後，是更加冰冷刺骨的殺意！
皮木義！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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