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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暗流與鐵翼
江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楊柳青上車，一路疾馳，終於趕到了縣城。他心急如焚，隻想儘快找到鄒先生為楊柳青清創包紮，以免傷口感染惡化。
當他們來到鄒先生的診所時，鄒先生一見到楊柳青的傷勢，頓時氣得手指發顫，怒不可遏地痛罵道：“此獠枉為人！”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惋惜，對皮木義的暴行表示極大的憤慨。
與此同時，在園子裡，二愣和小伍子正帶領著眾人熱火朝天地進行著防禦工事的重整工作。他們齊心協力，有的在壘砌斷牆，有的在架設鐵絲網，每個人都忙得汗流浹背，但冇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隨著時間的推移，防禦工事逐漸初具雛形。二愣看著自己和大家的勞動成果，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成就感。他索性當起了指揮，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後續的工作，確保防禦工事能夠更加堅固可靠。
大夯做為教官，指導著狗娃、小末和小伍子的姐夫這些新手練習持槍瞄準，園子裡迴盪著生疏卻認真的槍栓拉動聲。
“忍著點，丫頭。”鄒先生的診所兼藥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刺鼻。江河小心地扶著楊柳青坐下，她的左肩衣袖已被血浸透板結，與皮肉黏連在一起。
鄒先生推了推老花鏡，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衣服，看到那處被子彈犁出的血肉模糊的傷口，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了一起。他用鑷子夾起蘸滿碘伏的棉團，動作輕柔卻有效地清洗著創口。楊柳青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卻硬是咬著嘴唇冇哼一聲。
“嘖……這幫天殺的王八羔子！”鄒先生一邊操作，一邊聽著江河簡略敘述昨晚的惡戰，尤其是皮木義拽起皮三擋槍的細節。當聽到皮三那難以置信的驚愕眼神時，老先生的手猛地一頓，氣得手指微微發顫，終於忍不住將鑷子重重拍在托盤裡，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拿自家兄弟的命填槍眼？！姓皮的這算是個什麼東西！畜生！禽獸尚知不傷同類，他連畜生都不如！”鄒先生胸口起伏，聲音因憤怒而嘶啞，“讀聖賢書，知忠義禮智信，竟養出這等豬狗不如的敗類！可悲！可歎！”
江河沉默著，遞過乾淨的紗布。他知道，這位亂世中仍守著一方淨土救死扶傷的老先生，其憤怒源於對人性底線被踐踏的最深惡痛絕。
包紮完畢，楊柳青虛脫般地靠坐在椅子裡，輕聲道了謝。回到基地，江河將她安置好休息，轉身大步走向院外。那裡，還有更多事情等著他。
園子裡，是一派熱火朝天的重建景象。
二愣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涔涔，正吼叫著指揮幾個青壯勞力搬運磚石土塊，重新壘砌那段被炸塌的圍牆：“那邊！對，碼齊了！用勁！冇吃飯啊！”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獷，卻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狠勁。
另一邊，小伍子正帶人踩著梯子，將扭曲斷裂的鐵絲網拆下，換上新的、閃著冷光的鐵絲，一道道重新拉緊、固定。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拉拽鐵絲的“嘎吱”聲不絕於耳。
然而，看著加固的院牆，江河眉頭緊鎖：這樣的工事，擋得了散兵遊勇，如何擋得住日後鬼子的鐵蹄重炮？
他將小伍子拉到一旁，低聲耳語。小伍子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興奮光芒，激動地壓低聲音：“哥！你真能弄來那大傢夥？……你得教我！必須教我開那個！”
狗娃和小末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硝煙燻黑的痕跡，眼神裡也偶爾會閃過一絲後怕的驚惶，但他們的腰板卻挺得筆直。狗娃咬著牙，一次次將遠比他們還重的沙袋拖到指定位置；小末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流下，也顧不上擦。
“狗娃！好樣的！這力氣快趕上我了！”
“小末子，眼頭活絡點！對，就把那捆鐵絲給根子哥送過去！”
二愣粗聲粗氣地喊著，時不時朝兩個孩子投去讚許甚至帶點驕傲的目光，“都瞅瞅！咱園子裡的娃，冇一個孬種！經了事，見了血，就是不一樣！是爺們了！”
得到表揚，狗娃和小末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雖然冇說話，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已與昨日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被戰火強行催熟、混雜著恐懼與驕傲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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