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名稱: 大齡直男,但被動萬人迷[快穿]
本書作者: 瑾恒
本書簡介: 四十歲的許青嵐,俊美無儔,事業有成,卻因為身患絕症隻能不甘地死去。
許是上天垂憐,他被一個炮灰係統綁定,任務是扮演各種下場淒慘的炮灰工具人。
許青嵐竭力維持人設、遵循劇情,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小世界裡本該厭惡他至極的男主們,竟紛紛對他情根深種。
比直尺還直的許青嵐被一個接一個同性的示愛搞得精神恍惚,真恨不得大喊一聲:你們不要過來啊!
Part1:《小白臉人到中年後》
作為草包廢物,許青嵐一事無成,偏偏在哄女人上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天賦。
那些富家千金和太太們其實都知道那副善解人意的溫柔皮下是什麼垃圾玩意,但男色惑人,也依舊前仆後繼,心甘情願地在戀愛期間為他送上各種昂貴的禮物和奢侈品。
許青嵐就這麼交往,分手,再交往,渾渾噩噩地活到中年。
從前的小白臉年紀大了,眼角浮現出的歲月痕跡宛如玫瑰花瓣的細膩紋理,整個人好似爛熟的薄皮漿果般糜麗。
彷彿輕輕一碰,骨子裡那股膩歪人的甜酒味就能溢位來,沾了星點便會纏繞終生,做夢都是果汁高飽和度的斑斕色彩。
滿身風流倜儻勁兒,許青嵐原來是隻吸引女人,現在舉手投足之間那股待君采擷的風韻還莫名勾得男人神魂顛倒了。
以前被他搶過女友的總裁;
正在接觸的相親對象的兒子;
從來對他橫眉冷對,不假辭色的家主;
自小交好的哥們和其向來厭惡他至極的弟弟;
看不起他遊手好閒、早早和他脫離養父子關係的養子。
這麼多男人循著味湊上來,粘膩的視線恨不得活活吞了許青嵐,把他的每根骨頭都抿到冇滋味,還要把骨頭渣子給生生嚥下去纔算完。
招了半輩子其他男人嫌棄厭惡的許青嵐卻完全冇有察覺到,彆人的手都摸到他腰了,他還以為自己在被挑釁,如此,被拆吃入腹也怪不得旁人。
其他男人也不覺得逼直成彎有什麼可愧疚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許青嵐仗著自己的皮囊毀了多少對愛侶,造了多少孽障。
他欠這麼多人一個老婆,這下也全當還回來了。
Part2:《萬人迷的惡毒養父》
身為炮灰反派,許青嵐虛偽,貪婪,勢利,從小就招人喜歡的萬人迷養子在他這裡,隻是一個斂財的工具人,他日日夜夜盤算著把萬人迷“賣”個好價。
於是他今天和竹馬攻以萬人迷之名要錢,明天在宴會上設局讓女裝攻和萬人迷獨處一室並給兩個人下藥,後天跑到大佬攻麵前談萬人迷的聘禮該有多少才行。
迷戀萬人迷的男主們怎容他這樣作踐心上人,許青嵐最後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被算計得死無葬身之地——劇情本該是這樣的。
可許青嵐穿進來以後,劇情又崩的一塌糊塗。
竹馬攻對他說:
“叔叔,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冇有父親,你能抱抱我嗎。”
“不白抱,我給錢,五百萬夠不夠。”
“叔叔,能親親我嗎,一千萬?不行的話,我給一億。”
“叔叔,我害怕,你和我睡一張床吧,我小時候就是和爸爸一起睡的,作為報答,我可以把我父母的遺產分你一半。”
“叔叔,收了我這麼多錢,現在上了床,才說不行,太晚了。”
女裝攻對他說:
“哥哥給我下藥,哥哥也喜歡我對不對,隻是哥哥讓小孩子旁觀的癖好可不好,還是讓他出去吧。”
“哥哥,其實我以前也是女孩子的,隻是我生了一場大病,這場病不僅讓我變成平胸,下半身還多了個配件,哥哥不會嫌棄我吧。”
“哥哥現在後悔也晚了哦,哥哥看了我的身子,就必需對我負責,我以後會做一個好妻子,好繼母的。”
大佬攻對他說:
“錢不是問題。”
“但新娘,得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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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指南:
直掰彎,cp屬bl向,主角在很很很後期的時候會掰彎。第一個世界中,和女性發生過關係的是原主,主角全文不會跟女性有感情線,不會和女性發生關係。
——2024.11.3日文案截圖備份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 連眼角細紋都……
“你來做什麼?”
“怎麼,不想讓我看到你和我爸剛離婚,身邊就有了情人,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再過一兩個月我怕是就能有後爹了吧。”
“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身為學生專注學業就好。”
“你當然不想我管,人家找小白臉好歹也知道找年輕力壯乾乾淨淨的,你倒是品味獨特選個大齡賴皮蟲。主星上流社會有名有姓的太太小姐誰冇和他有過一段,拿個N手貨當真愛,你以為他對你有多少感情,還不是衝著你錢來的。”
“夠了!霍曄!閉嘴!”
“我偏要繼續說!這種不掛牌子的牛郎也挺好的,你出門走不了幾步就能瞧見他的前金主,冇事的時候還能一起聊聊天,互相交流下使用心得——”
“啪——!!”
隨著這記響亮的耳光聲,燈光都似乎變得更刺目了些,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膨脹開來,充斥著整個客廳。
被口不擇言的兒子說得臉色鐵青的林嫚,那隻狠狠扇出而後落下的手顫抖著,“我就該一輩子圍著你爸爸轉嗎?!和誰相愛和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誰都無權乾涉我!”
“我是你兒子,我就有權關心你的事情!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那姓許的騙,最後落得人財兩空的地步嗎?!”
霍曄眼中瀰漫起濕潤的霧氣,他還想說什麼,但察覺到二樓有人居高臨下地投來視線,他便先望了過去。
隻一瞬間,霍曄眸中的淚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原本麵對母親時複雜痛心的神色,此刻也全然被猙獰與憤怒替代,惡狠狠得彷彿能把人直接生吞活剝一般,“許、青、嵐!”
當前所處的旅遊星的高階度假彆墅,每一處皆經過精心佈置,輝煌奢華的巨型水晶吊燈如同星河倒掛流淌,點點璀璨斑斕經過無數棱麵的折射落在二樓那人身上,呈現出如夢似幻的浪漫流光,彷彿造物主也在有意識的,把這世間所有的偏愛不論大小,全都凝聚在他身上。
從年輕起就被無數人詬病品性的許青嵐,實在有一副好皮囊,他的體形高挑挺拔,肩膀寬闊堅實,哪怕如今已經要四十歲了,依舊讓人驚豔得無法挪開眼,隻簡單穿著件質感上乘的深灰色風衣,就能於無數細微處展露出遮掩不住的魅力來。
那被皮帶緊緊束著的腰緊窄而有力,悠然撐靠在欄杆上的胳膊線條流暢漂亮,倦怠往前傾的脊背弧度優美如山丘,懶散站立的一雙長腿比例堪稱黃金分割,夾著支尚未燃儘的煙的手指也是骨節分明。
被金主的兒子用如有實質的鋒利目光剜著,許青嵐也冇有絲毫慌張,反而抬起那骨相極其優越的眉眼,用盈盈的笑意與之對視,繼續從容不迫地抽菸。
他眼角因為年歲的原因有著淺淺的細紋,平日裡並不明顯,但一笑就變得十分清晰,帶著儒雅的熟男味道,襯得他的眸色也變得深情又柔和,好像是要把人放在心尖上寵溺著一般。
此刻薄薄的煙霧從他的口鼻處緩緩溢位,為他增添了幾分飄渺神秘,難以捉摸的妖邪感,但他骨子裡又自然而然流露著彷彿曆儘千帆後,打磨出的翩翩風度與優雅淡然,最終便交織成一種十分醇厚迷人的致命危險。
於是不論男女,都會想被他漫不經心地攬進懷中按住後腦,然後熾熱而刺激地交換一個帶著菸草味的吻。
待香菸燃儘,許青嵐這才站直身,從二樓不緊不慢地下來,他走到自己盛怒的金主身邊,摟住金主的腰肢,淡雅成熟的古龍水香味隱隱氤氳開來,同他的磁性徐緩的聲線一樣迷人,“小孩子不懂事,以後就好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長輩一般的姿態,幻化成無數利刃,狠狠地捅在霍曄此刻本就敏感無比的心上。
“你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說話!”霍曄的眼球佈滿了紅血絲,憤懣如同驚濤駭浪洶湧而出,他罵道,“隻知道靠女人的軟骨頭,奔四的年紀了還在冇臉冇皮當寄生蟲,你知道厚顏無恥這四個字怎麼寫嗎?!”
“霍曄!”被許青嵐摟在懷中的林嫚,激動的情緒本來已經被自己情人溫和的目光與安心的懷抱安撫了許多,但在聽到霍曄滿口醃臢後,血壓又重新飆升了起來。
她用力扇了霍曄一巴掌,為兒子出格的行為感到痛心疾首,“我真的是給你慣壞了,讓你在麵對誰的時候都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你又打我!從小到大你都冇打過我,今天為了這麼個老男人,你打了我兩次!”
心灰意冷充斥著霍曄,他眼睛彷彿要滴出血來,嘴上卻仍厲聲嘲諷道,“你慣我?!不管是你,還是我爸,從小到大什麼時候管過我,什麼時候教過我,現在說這個話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你不就是嫌我礙你眼了嗎,嫌我破壞你和你新情人的相處了,扯這些乾嘛,我回主星就是了!全當我是犯賤,才一知道你和我爸離婚後到旅遊星散心,就馬不停蹄跟過來生怕你出什麼事!”
對母親嘶吼著的青年,狼狽的姿態中仍難掩其出眾的外貌。他完全是挑著其家人所有優點長成的酷哥,四肢修長且充滿力量感,肌肉是少年人才獨有的緊實漂亮,又絲毫不顯誇張。燈光撒在他身上,他的肌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蜂蜜色,迷人的光澤蘊含著蓬勃豐盈的朝氣與滾燙的荷爾蒙氣息。
那張帶著清晰巴掌印的臉有著讓人過目不忘的記憶點,劍眉斜飛入鬢,雙眸深邃明亮,鼻梁立體高挺,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青春的桀驁與飛揚的活力,完美得猶如藝術家精摹細琢出的作品。
此刻一雙紅彤彤的眼睛裡明明溢滿了憤怒和怨恨,卻又掩藏不住深處那抹真切的悲傷委屈。他看起來像一隻帥氣又凶悍的狗崽子,在外麵張牙舞爪著,倔強地沖人大聲汪汪,其實也隻是為了護著自己想要護著的人不受傷害而已。
纔剛剛成年,還是小孩子呢,許青嵐看著霍曄不合時宜地這般想。
感受到許青嵐的目光,霍曄地凶神惡煞地瞪過來,他發出狠話,“你給我等著!”而後便轉身跑了出去,形單影隻的背影對比著始終親密站在一起的許青嵐和林嫚,顯得孤獨又落寞。
許青嵐瞳孔著倒映著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大門處的霍曄,在心中輕輕歎了一口氣。
不說他兩輩子年紀加起來,就單是上輩子,他死前的年齡都可以做霍曄的爸爸了,他此番作為實在是以大欺小,但任務便是如此。
許青嵐在現實生活中已滿四十歲,正值事業有成的時候,他擁有殷實的財富資產與眾多誌趣相投的朋友,算得上社會意義上的成功人士,驟然因為疾病離世,許青嵐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當他的靈魂脫離軀體時,一個炮灰係統綁定了他,係統承諾隻要許青嵐扮演耽美文中的炮灰工具人,就能通過任務獲得積分,當積分到達一定程度,他便能實現包括複活在內的任意心願。
許青嵐一個直男,對耽美文當然是毫無涉獵。但係統卻告訴他不用擔心這些,炮灰都是下場淒慘的邊緣角色,扮演根本冇有什麼技術含量,任務完成的評定標準也不高,他隻需按照固定的人設走完有他出場的劇情即可。許青嵐答應了,緊接著就被係統送到這個未來背景的世界。
這是他的第一個任務,他的人設是出身於主星豪門旁支家族的,一個十分不爭氣、草包廢物的小白臉,成天隻想著吃女人的軟飯過活。這個世界由三本小說共同組成,聽起來似乎任務繁重,但實際上還是比較簡單輕鬆的。在這三本小說中,他都是非常路人邊緣的小角色,平日裡幾乎冇有什麼機會與主角產生交集。
許青嵐穿越到世界後,憑著超高的執行力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第一本小說和第二本小說中屬於自己的戲份情節,搶走第一本小說主角攻的未婚妻,破壞其和未婚妻的聯姻,並且為第二本小說主角攻受牽線搭橋讓兩人認識。
緊接著他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第三本小說的故事背景設定在第一、二本小說時間線的十年後,主人公是下一輩人,主題是校園愛情,從竹馬到情人,主角攻霍曄作為校霸,外表暴躁冷厲,拒人於千裡之外,實際上內心卻極度渴望被愛。
校霸按耽美文的套路就要配學神,主角受章樸溫文爾雅,滿身書卷氣,表麵和善可親,但實則心機頗深。在章樸的步步引誘下,原本對他隻有兄弟情的霍曄,情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後兩人相愛,霍曄考入軍校,章樸專注科研,在各自領域發揮著卓越才能,成了公認最為登對的俊彥佳侶。
許青嵐在第三本小說中出場時便與主角攻霍曄的母親林嫚有了糾葛,霍曄厭惡這種心術不正的軟飯男,為其煩擾不已,主角受章樸喜歡霍曄,自然對霍曄的眼中釘毫不留情。
章樸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多年來端著幅斯文優等生模樣,暗地裡卻手段狠辣,替霍曄處理了各種各樣麻煩,此番料理許青嵐,也不過是他為愛付出的功績簿上微不足道的一筆,最終許青嵐會在章樸策劃的車禍中喪生。
許青嵐心中覆盤著任務和劇情,看向眼前第三本小說主角攻的母親林嫚。
前些日子,他得知林嫚因離婚來到旅遊星散心,便知道是時候按照時間點,與林嫚產生交集了。如今他這邊的進展順利,剩下的就等著主角受何時為主角攻動手,他就能完成任務脫離這個世界。
“你看看他像是什麼樣子!有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嗎!”
林嫚胸腔劇烈起伏著,她五官底子很好,明豔又大氣,隻是大概在前一段婚姻中蹉跎了許多年,麵頰有些偏消瘦了,生氣眼神變得尖銳時,就會隱隱浮現出一些極端的因子。
許青嵐揉著林嫚用力打人而泛紅的手,按照人設用善解人意語氣勸道,“你們是母子,血脈相連,有什麼事好好說就是了,何必到要動手的地步,平白傷了情分。”
俊美的中年男人有雙格外昳麗的桃花眼,眼尾的細紋好似沉澱著一首春日的詩,細柳輕拂過湖麵,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纏磨,哪怕再漠然也自帶幾分似醉非醉的綿綿柔情。
更何況是這般專注愛憐地看著你,這般細膩溫柔地拉著你的手,好像把你當做一片輕盈的雲,一朵嬌嫩的花珍視著,就是聖人也難逃這勾魂攝魄的蜜鄉。
林嫚的心臟彷彿停止跳動了一般,她的麵頰湧上兩團紅暈,睫毛輕顫著,明明是兒子都能戀愛結婚的年紀了,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小女兒的羞赧來。
她是獨自一人在旅遊星排遣苦悶的時候,意外遇到許青嵐的。年少之時的林嫚,滿心滿眼都是前夫,她將喜歡的人當做生活的全部重心,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地沉浸在相思中,但即便在那時,她也隱隱約約從身邊人那裡,聽聞過許青嵐糟糕不堪的名聲。
許青嵐每次被提及,都和不同的女人聯絡在一起,那些主星的太太和小姐們以一種輕蔑不屑,但又偏激瘋狂的語氣,罵他是一隻不勞而獲的寄生蟲,隻會攀附出身顯赫的女性生存。
這個男人憑藉出眾的外貌和花言巧語,讓女人甘願為他揮霍金錢。他永遠在待價而沽,永遠在挑起紛爭,從這個千金的豪車,投向下個貴婦的宅邸,隻為了尋找新的飯票能夠繼續紙醉金迷的生活。
他的名字逐漸消失在茶餘飯後的言語討伐中,是因為十年前許青嵐撩撥了阮家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非他不嫁,果斷和原來的準新郎悔婚,從而致使阮家和古家這兩個頂級豪門精心策劃的聯姻大計毀於一旦。
許青嵐的小叔為了給這兩家交代,便製裁許青嵐的經濟,一分錢都冇給,把草包侄兒送到了那時還冇納入從星發展案,不叫旅遊星,而是因為落後被戲稱為荒星的偏遠附屬星。
林嫚知道許青嵐不是個好東西歸知道,但當她沉浸在離婚的痛苦中無法解脫,一個人在異地的雨夜,落寞坐在街頭酗酒時,隻瞧了一眼那雨幕之中從容緩緩走來,手持黑傘的俊美男子,就剋製不住地任由他從眼底闖進心裡,碰起無儘的漣漪。
許青嵐現在過的顯然不如以前在主星那般逍遙了,他穿的是有些泛舊的咖色軟呢大衣和黑色切爾西靴,雨水沿著傘緣像是斷了線的珠鏈般滴滴答答地滑落,在他的腳下濺起一朵朵晶瑩剔透的水花。他越走越近,將那把黑傘往前傾,林嫚便被納入了一方冇有風雨的小天地,於昏暗的路燈下看清了他的全部麵容。
那是一張經曆過歲月卻依舊英俊迷人的臉龐,深邃的眉眼間自然而然透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成熟氣質。他看向她的眼神溫暖柔和,彷彿能夠包容安撫她的所有痛苦掙紮與糾結無奈。
當他用那種大提琴一般的磁性聲線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時,林嫚如鼓的心跳聲便在明明白白告訴她自己,她註定會淪陷癡迷。
此刻在度假彆墅穹頂的水晶燈的映照下,林嫚滿含深情地凝望著許青嵐,十年過去了,這個男人更加處變不驚、內斂持重,也更有了一番醉人心扉的迷人韻味,時光在他身上彷彿精心打磨過一般,讓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忽然間,一股悔恨交加的複雜情緒湧上林嫚的心頭,她懊惱自己冇有在最好的年紀遇到許青嵐,而是將寶貴的青春浪費在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無情之人身上。
這種追悔莫及灌注她五臟六腑的每一處,迫使她緊握住許青嵐的手,殷切地對他說,“我們回主星吧,我想帶你見見我的父母,我也見見你的家人。”
許青嵐對自己要做的事情向來都很認真,即便是係統口中輕而易舉的炮灰任務,他也從未有過絲毫懈怠。這些年他身在異星,也始終關注著前兩本小說中主角攻受的動向,隻是他能獲取到的資訊十分有限稀少,他也拿不準前兩本小說到底進展到了具體哪個時間段。
現在聽到林嫚的請求,許青嵐覺得就這樣順勢回去也不錯,他可以親自查驗一下本世界的主要人物的命運軌跡是否如劇情一般。於是許青嵐果斷地點了點頭,對林嫚道,“都聽你的。”
林嫚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許青嵐當初是破壞古阮兩家聯姻後,被他的小叔強行送到這裡的,如今未經小叔同意便擅自決定回主星,無疑會惹來不少麻煩困擾。雖然林嫚肯定會為許青嵐解決掉後顧之憂,但許青嵐毫不猶豫地答應她,依舊讓林嫚十分感動,她的眼眶都微微泛紅濕潤了。
林嫚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許青嵐了,她的前夫身為霍家的現任繼承人,英俊非凡,能力超群,哪怕是性格冷漠,對女人來講也依舊有著毋庸置疑的吸引力,她曾經為這樣的前夫傾儘所有,試圖用自己的真心去融化那鐵石心腸,最終卻徒勞無功。
她的付出冇有得到半分迴應,隻換來了一次又一次的忽視與傷害。曾經的愛,最終變成了深切的恨,林嫚恨自己執迷不悟,恨前夫無情無義,即使離婚後,那份恨意依然如影隨形,揮之不去,讓她無時無刻不在受折磨。
但現在靠在許青嵐的懷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和菸草氣息,林嫚心中那股濃烈的戾氣卻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告訴自己,她得開啟一段全新的生活了,這一次她不會再讓自己的感情無疾而終,不管是兒子,前夫,還是其他之前和許青嵐有過關係的女人,都無法讓她和許青嵐分開。
三日後,正值繁忙時期的飛行港口人來人往,一輛豪華的轎車靜靜地停靠在了港口附近。
霍曄眸色冰冷,穿著一身潮牌坐在轎車前排的座椅上,因為雙臂環抱的動作,他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如同在夏日陽光下蜂蜜一般顏色的肌膚,散發出一種自然而又誘人的光澤。
車後座的小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接下來的行動安排。
“霍哥,放心吧,我們肯定把那臭不要臉的下三濫狠狠教訓一頓。“
“就是就是,名聲糟糕的不行的老垃圾,就差掛名出來賣了,竟然還騙到咱們霍哥的母親的頭上了。”
“非得給他打到跪地求饒,以後見到有錢的女人就躲著走的地步才行。”
眾人義憤填膺地發著言,霍曄偶爾也咬牙切齒地迴應幾句,於是整個車廂內,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冇有開口的青年便顯得格外突兀。
他身著一件簡約大方的白色襯衫,搭配著一條深色的長褲,整體給人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感覺,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他的長相十分清秀斯文,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淡雅的長相透著濃鬱的書卷氣,像是從清幽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隻看他嘴角淡淡的柔和笑意,誰也無法瞧出他此刻心裡充滿了厭煩和不耐。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因為嘈雜聲音而感到頭痛的自己好受些。
吵死了,章樸想。
一群自以為是的叛逆少年,把自己視為世界的中心,以為乾些打架鬥毆之類的事情就多惡多了不起了,實際上在他看來,隻是一群缺乏涵養,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低智兒童而已。
無趣至極,可笑的很。
但,因為霍曄和他們是朋友,所以章樸也願意多容忍幾分,他微微垂下眼睫,掩蓋住眸中有些明顯的鄙夷之色。
其他人注意到了章樸的沉默,話頭就扯到了他身上來了,有人調侃道,“學神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熬夜刷卷子現在冇精神了?你要卷死我們啊!”
章樸望過去,還是那樣噙著清淺的笑容,對他搖了搖頭。他並不是不喜歡說話,隻是和這群人待在一起,他覺得冇有必要浪費自己的口舌,強迫人和豬交流,對人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情緒消耗。
章樸撐著頭看向一旁的霍曄,在學校裡堪稱風雲人物的校霸有著十分帥氣的外表,桀驁的眉眼間滿是意氣風發,他的體溫很熱很燙,喧囂的血液流過血管,散發出爆棚的荷爾蒙氣息,在他身上,章樸隻能夠聞到陽光和洗衣粉的氣味,很乾淨,很舒心。
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在章樸看來都是蠢貨,霍曄自然也不例外,但是,霍曄的蠢在章樸眼裡卻是可愛的,純淨的,這讓章樸在總是十分無聊嘈雜的世間能夠尋求到一分寧靜。
忽然,霍曄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前傾,目光鎖定在了站點出口處,“來了。”
彷彿一個信號,所有小弟們都一起將頭轉向那裡。
“這老白臉終於……我靠靠靠!”一陣陣為中年男人的外表發出驚歎聲充斥整個車廂。
章樸也順著看過去,原本索然無味的神情瞬間消失,他頗有興致地挑起眉尾。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 去,把他褲子……
那是一位十分成熟俊美的男子,身型挺拔如鬆,氣質沉穩內斂,他穿著件麵料低奢華貴的深灰色大衣,內裡是純黑的西裝馬甲,修長完美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儘致。
人潮洶湧的港口內,他步履不疾不徐,始終貼心伸手護著身旁女性不被衝撞,恰到好處的紳士風度本就容易讓人青睞,更何況他還生了一副無比驚豔的好模樣。
那如愛神精摹細琢般立體深邃的眉眼,天生便染著捉摸不定真心假意的款款深情與溫柔繾綣,被他用昳麗漂亮的桃花眼專注地凝望著,不論什麼性彆什麼取向,都會為其中蘊含的寵溺嗬護動容不已。
他的存在就彷彿帶著癮一般,隻要你的心臟還跳動著,你便無法不將視線彙聚在他身上,無法抗拒為他傾倒瘋狂。
章樸看見霍曄那個從來都被不滿與哀怨填滿的母親,此刻像是上學時期早戀的女同學一樣,羞澀地依偎進他懷裡,撕開一顆糖果的包裝袋,然後十分親密地遞過去餵給他。
他便垂頭用嘴叼了過去,桃粉色的舌尖一閃而過,靈活將唇齒含著的糖果捲進口腔中,然後對著林嫚揚起嘴角。歡意從他狹長的眼尾蔓延,帶起些許淺淺的,玫瑰盛放時花瓣鋪展的紋路,一種極其性感的誘便散發出來。
明明這個俊美的中年男人笑容正經得體,但章樸就是覺得,他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封藏著一股子浪勁兒。
讓人想把他衣服給扒光。
章樸指尖在窗框上毫無規律地點著,清雋淡雅的側顏被光影覆上一層斑斕交錯的麵紗。
林嫚先與許青嵐分彆,坐上自己司機的車往家裡去,她在一段並不幸福的婚姻中與前夫互相折磨了許多年,此刻乍在情人身上感受到戀愛的甜蜜,便像個沉醉其中依依不捨的孩子,不過一小會兒冇見許青嵐,便心癢難耐地用通訊煲電話粥。
許青嵐冇有絲毫不耐,他實在是個很儘職儘責的軟飯男,始終為自己的金主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哪怕林嫚說的是再無聊的話題,他都會耐心傾聽給予迴應。於是好像這世間最平凡無奇的小事,由他經過歲月打磨,帶著徐緩繾綣,韻味獨特的聲線說出來時,也被注入了魔力,重新變得趣味盎然起來。
林嫚也知道自己是在冇話找話,但許青嵐的關切珍視依舊讓她幸福到暈乎乎的,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翹,整個人像是被嗬護後的花朵一般,所有的陰霾驅散開來,變得無比明媚美麗。
她正要興致勃勃地繼續談論下去,卻聽得許青嵐那邊像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一般,說話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彷彿光腦掉落地麵一樣的動靜,和車輛疾馳而去的引擎聲。
“青嵐?青嵐!”林嫚的心猛地一沉,她焦急地呼喚著,但卻得不到絲毫的迴應。
手指緊緊攥住光腦,林嫚迅速冷靜下來,對正在開車的司機道,“先不回家了!”
此刻被人扔在後備箱的許青嵐用儘全力掙紮,但捆著他的繩子綁的十分結實,他的嘗試不過是徒勞,反而讓自己被禁錮在狹小空間的身體痠疼無比,於是許青嵐便不繼續這種隻會消耗自己體力的行為了。
他被黑布蒙著的雙眸裡略過一抹思緒,幾分鐘前一輛轎車停靠在他身邊,緊接著好幾個青年便從裡麵衝下來,一句話都冇說將他團團圍住,許青嵐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們人多勢眾地給控製住然後擄上了車。
這群綁匪頗為年輕,衣著光鮮亮麗,臉上並未蒙麵,透露出一種有恃無恐的態度。許青嵐認為這些年輕人大概率是圈子裡的富二代。
他在主星樹敵眾多,與他有過糾葛的金主數不勝數,那些金主的親戚朋友中,看不上他的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想要為女性長輩出頭的小輩。然而在眾多懷疑對象中,許青嵐還是更傾向於謀劃者是之前對他放出狠話後回主星的霍曄。
許青嵐便放下了心,他看完第三本小說後對霍曄有所瞭解,知道霍曄的打算頂多就是教訓他一頓,不會危及他的生命。許青嵐對於自己的這條炮灰命並不過分在意,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希望自己的結局能夠符合劇情的發展,死在霍曄官配章樸安排的車禍裡,而不是因為其他什麼突如其來的變故。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車輛減速,隨後是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到目的地了,許青嵐心想,按照車程估摸著在邊緣區。
有人將他從後備箱裡拽下來,然後推搡著要他往前走。略微的眩暈中,雙眼綁著一條嚴實黑布的許青嵐能夠清晰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和腐木味道,還有一些已經不怎麼明顯的油漆味,許青嵐猜測所處的環境應該是廢棄的工廠或者倉庫。
這群年輕的劫匪顯然已經將綁架的過程爛熟於心,用繩子穿過他本來就被緊緊捆在一起的手腕,繼而猛然一拉,許青嵐的胳膊便被迫高抬,整個身體吊了起來,隻有腳尖能夠勉強點地。
“大哥,好了。”一個小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如是彙報道。
章樸的視線隨之一寸寸撫過許青嵐的身體,帶著類似獸類般無感情但又隱隱興奮的審視。
久經風月的老男人實在是被滋養出了一身香甜誘人的皮囊,他的肌膚雖不複少年的緊緻光澤,卻因生活的豐盈與時光的洗禮,展現出溫潤如古玉的質感,柔和,白皙,不耀眼,不張揚,悄然牽引著俗人墮落在這脂香軟肉中。
之前製服他時,他衣領的釦子被扯掉了好幾顆,此刻那塊布料便欲拒還迎地半敞開,露出他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上麵有幾道在掙紮中留下的淺淺紅痕。
風度翩翩的優雅被打破,他該是不完美的,但饒是如此的狼狽姿態,也不損他半分魅力,反而衣衫的褶痕和撕裂處更加凸顯了他成熟完美的身體,腰臀的曲線輪廓在衣衫勾勒中若隱森*晚*整*理若現,呈現出難以言喻的性感與誘惑。
章樸喉結乾咳地上下滾動,眼中浮現出許熾熱與迷離,他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先於霍曄開口,支使等待下一步命令的小弟們,“把他褲子扒了。”
“桀桀桀,好我們這就把他褲……等等。”小弟們頓住,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學神,我們脫他褲子乾嘛?”
章樸隨口解釋道,“這樣他待會兒就不敢跑了。”
小弟們恍然大悟,紛紛豎起大拇指稱讚。
“還是學神想的周到!”
“要不說人家常年霸榜年級第一,都還冇有進階測評就直接保送科索院了呢,就是比我們考慮的多。”
站在章樸身邊的霍曄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出於對竹馬的信任,他冇有開口反駁,任由小弟們擼起袖子朝許青嵐湧過去。
許青嵐被綁好後,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棍棒和拳頭,誰知道首先竟然是這等無理的荒唐事,他開始劇烈反抗起來,但如何能躲得開這群青年的擺佈。
甚至於這些家世隻遜於霍曄和章樸,平日裡在外麵也是不可一世、受人追捧的公子哥們,還因為他的躲閃激起了不悅,一邊扯他皮帶,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言嘲諷起他來。
“怎麼,怕我們看見你的資本啊。”
“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能吸引女人,應該是挺厲害的。”
“什麼厲害?鐵腎嗎?”
“肯定的!床上功夫厲害唄!”
“他這種靠金主吃飯的,一年四季不得煲著牛鞭湯喝。”
“東西說不定都用黑了哈哈哈。”
“看看不就知道黑冇黑嗎。”
青年們嬉笑著,肆無忌憚地乾著惡行,隻是隨著許青嵐西裝褲層層疊疊地落地,他們忽而噤聲倒吸氣起來。
那是雙彷彿精心雕琢的玉石藝術品一般的長腿,因為它的主人上了年紀,哪怕依舊保養得宜,獨屬於年輕人的健壯肌肉還是弱化消減,於是最後便呈現出一種修長優美的線條來,肌理柔軟細膩得彷彿隻要用手掐住,腿肉就能溢位來一般。
許青嵐是情場中的老手,每每撩撥女人總能輕易俘獲芳心,那些女性的長輩們將他視為禍害避之不及,一旦知曉家裡的千金與他有往來,便會強硬地逼迫他放棄攀高枝,手段皆是狠辣老練,立竿見影。他們這些人的教訓向來像是碾死螞蟻一般自然,不需要耗費什麼心神就能達到目的,就如同他那位小叔,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送到荒星一晃便是十年。
然而現在的情況卻完全不同,新一代的年輕子弟行事風格與上輩人截然不同,他們雖然冇有那樣的果斷決絕,但卻更加肆意妄為,毫無章法。他們腦子裡裝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想法,總是乾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讓許青嵐未免感到措手不及。
他的雙眼被矇住,感官因此被無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覆蓋上好幾雙年輕有力的手,或粗糙或光滑,裹挾著年少的熱氣騰騰,他試圖躲避這些觸碰,但那些青年卻禁錮得他牢牢的,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 乾嘛做這麼奇……
空氣中彷彿被注入了質地粘稠纏綿的琥珀色糖漿調製酒,這群向來囂張跋扈的公子哥們的大腦醉到眩暈。
“夠了!”霍曄瞧著眾人越髮匪夷所思的行為,眉心緊緊擰起,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打一頓就算了,乾嘛做這麼奇怪的事情?”
以霍曄為首的小弟們臉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操,這個軟飯男身上簡直有鬼一樣,不知道怎麼就被他弄昏頭了。”
霍曄眸冷而銳,他高高大大地站在那裡,視線掃過眾小弟,無形中便帶來一種壓力感,其他人連辯解的話語也不說了。
霍曄也不想再去糾結這些有的冇的。他英挺桀驁的眉眼間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煩躁,他勒令道讓小弟們給許青嵐複原。
蒙著眼的許青嵐在霍曄開口的一瞬間就確定了他的身份,比起其他小年輕,許青嵐認為主角攻真是正常多了,他在這般窘迫的境遇中自在不了,於是迫切地等待彆人,但誰知道這些青年竟然為此爭執起來了。
圍著中年男人的公子哥們平日裡分明是你好我好、一團和氣的模樣,但如今卻遲遲冇有行動。他們大約是怕霍曄察覺,所以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許青嵐還是能夠聽到他們嘀嘀咕咕的內容。
“我來!我離他最近!”
“憑什麼你來?。”
“就是就是,輪也該輪到我了!”
真是莫名其妙!
許青嵐簡直不能理解這些大男孩亂七八糟的想法。
許青嵐一個人淩亂著,青年們的衝突卻始終得不到結果。就在他們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章樸打破了僵局,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來吧。”
章樸都發話了,眾人也冇法再鬨了。不說章樸是自家老大最親密的哥們,就單拎他的背景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得罪的,於是隻能恨恨作罷。
被這麼多人看著,章樸的動作卻冇有絲毫急躁,反而格外慢條斯理,耐心的舉動與先前小弟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許青嵐還是寧願章樸不要這麼悉心溫柔。章樸一絲不苟的態度讓他產生了一種倒置的錯覺,彷彿章樸纔是那個在兩人之中年長的那一位,而他則是個無法照顧好自己的小孩一樣,這讓許青嵐不免生出一絲難堪來。
感受到老男人身體的僵硬緊繃,章樸發出一聲輕笑,笑聲柔和得如同緩緩流淌的山澗溪流。
“行了,彆墨跡了,開始吧!”霍曄的眼球不再被刺得生疼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小弟們趕緊動手揍人。
小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揚起了棍棒。然而就在這時,隨著急促的高跟鞋聲傳來,一個氣喘籲籲的貴婦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發動關係調了街頭監控,匆匆趕來的林嫚,看到眼前的景象,立馬出聲喝止道,“住手!”
小弟們聞言,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林嫚。霍曄也愣住了,他冇想到母親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林嫚急匆匆跑到許青嵐跟前為其解綁,待確認他無事後,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憤怒地看向霍曄,尖銳責備道,“你胡鬨也要有個限度!霍曄,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經成年了,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了!”
“在你眼裡,我反正向來哪裡都不對。你要是早知到我現在會傷害你的情人,當初怕是根本不會把我生下來。”霍曄冷笑。
母子倆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像是無數個曾經的瞬間重演,林嫚埋怨霍曄不讓人省心,霍曄滾刀肉一般諷刺她這個當媽的又何曾儘過一個母親的責任。最後又是不歡而散,霍曄懶得再廢口舌,轉身離開了現場。
老大都走了,剩下的小弟們自然如鳥獸散一般紛紛撤離。章樸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麵,在踏出廢棄工廠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因為被綁得太久,雙腿無力,隻能軟綿綿靠在林嫚身上的許青嵐,饒有興味地笑了笑,纔跟上了前麪人的步伐。
林嫚對霍曄這個任性妄為的兒子實在是無話可說,她緊緊握著許青嵐那雙略顯冰涼的手,目光微沉,“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許青嵐輕輕搖了搖頭,反過來勸慰著林嫚,“沒關係的,他也是一時不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慢慢的以後會好的。”
說許青嵐不介意那是不可能,他對霍曄的體諒與寬容,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討好林嫚罷了。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柔與體貼,給金主傳達出一個資訊——我很愛你,為了你我受委屈也冇有關係。
林嫚聽著許青嵐的話語,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愧疚與深情。她的嘴角微微顫動,千言萬語哽咽在心頭,最終化為兩行清淚,從她那明媚而略顯憔悴的臉頰上悄然滑落。
“哭什麼。”許青嵐輕柔地抬起林嫚的下巴,讓那雙含淚的眸子與自己相對,隨後他緩緩地伸出手,憐愛地拭去林嫚眼角的淚水。
林嫚眸光粼粼地看著許青嵐,十月懷胎,她對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冇有感情,隻是她的生活大部分被愛情占據。如果林嫚擁有一個同樣喜歡她的丈夫,兩人相濡以沫,那麼她自然能夠分出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孩子,給予他無儘的愛與關懷,不管是她還是孩子,都將擁有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然而命運弄人,她少時一見鐘情,不擇一切手段嫁給的人,對她冇有絲毫感情。
她的前夫霍乾鋒是迫於雙方父母的壓力,實在冇辦法才娶的她,婚後對她長期進行冷暴力,林嫚對婚姻的所有美好幻想被割裂,生活的重心全部偏移到怨天尤人上,她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孩子。
長期的忽視讓霍曄對林嫚心生怨懟,母子之間的關係變得異常緊張,兩人又都是暴脾氣,每次溝通冇一會便爆發激烈的爭吵,漸漸的,母子間的裂痕越來越深,直至如今達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林嫚雖然嘴上說自己的事情不用霍曄管,但內心深處還是會考慮孩子的想法。她原本打算與許青嵐的關係循序漸進,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想要給霍曄足夠的時間,讓霍曄接受這個會出現在他們未來中的男人,卻冇有想到霍曄不僅冇有體會自己的心意,還在憤怒和不滿下進行了綁架這樣極端的行為。
瞳孔倒映著一向優雅完美的許青嵐如今衣衫不整的模樣,林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與愧疚,逆反心理的驅使下,她激動向許青嵐提出了同居。
許青嵐這個吃軟飯的男人,金主都開口了,他自然冇有理由拒絕,於是便點頭答應了林嫚。
林嫚原本在說出這個請求後,心中就湧起了一絲後悔,前段失敗的婚姻給她帶來的打擊太大,讓她在麵對真愛時變得無比怯懦,越是珍惜越是猶豫踟躕,她還是很想慢慢來的。然而許青嵐的同意讓她一瞬間拋去了所有的顧慮,她不再多想,沉浸在與情人即將一起住的快樂中,扶著許青嵐走出了廢棄工廠。
邊緣區的路途離居住中心本就遙遠,再加上許青嵐被綁得太久,手腳有些無力,就算是有司機來接,兩人還是費了些時間纔到達林嫚如今的住處。
該幢庭院彆墅占地廣闊,四季皆景,是林嫚與霍乾鋒結婚後一直生活的地方,離婚後這處房子就歸了林嫚。因為習慣了,再加上對前夫還愛恨交織著,林嫚一直冇有搬出去,如今林嫚雖然對前夫已經冇有了任何想法,但她自小錦衣玉食,合心意的東西都在這,在冇有找到更舒適的地方前,林嫚還是想暫時住下去。
車子緩緩駛過噴泉和草坪,最終停在了彆墅主體前,傭人推開門,迎麵撲來的便是一股刺鼻的酒氣,遠遠便能瞧見身高一米八八有餘、體態勻稱的霍曄坐在沙發上,隻露出半個頭髮有些淩亂的腦袋,沙發周邊散落著眾多空酒瓶。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 他想溺死在老……
“你們就任著少爺這麼喝,也不知道勸著點,生怕少爺喝不出胃出血是吧!”客廳裡,林嫚對著傭人發脾氣,又轉頭恨鐵不成鋼地對著霍曄的後腦勺罵道,“年紀輕輕就學些酒棍的姿態,真是冇救了!”
許青嵐走近沙發,這才發現霍曄已經醉得昏睡了過去。第三本小說的主角攻的睫毛很密很長,像是兩把小扇子,閉眸時微微下壓著,在他眼瞼處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他的鼻梁挺直如山峰,從其一路延伸下來至削薄的唇,是十分流暢自然的線條。
哪怕臉部還隱隱帶著一些少年人的青澀,但立體感和輪廓感已經足夠吸引人了,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他周身依舊散發出一種暴躁冷厲的氣息,好似隻渾身戒備的刺蝟,隨時隨地都豎著尖銳的刺。
“孩子睡了。”許青嵐用溫和而有磁性的聲音問林嫚,“要不要把他移回房間去?這麼睡怕是會感冒的。”
林嫚對霍曄不滿謾罵,許青嵐卻是冇法附和著說風涼話的。林嫚和霍曄再怎麼也是母子,他現在順嘴說幾句,林嫚一時之間不會覺得有什麼,但後來再想起難免會覺得許青嵐心思不正,在離間他們母子倆的關係。
而勸林嫚說霍曄隻是年紀小不懂事這類話有一兩次也就夠了,多了就會顯得冇用又很假,所以在這個時候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軟飯男,許青嵐便及時轉移了話題。
林嫚皺緊眉頭走過來,“不用管他,就讓他這麼睡著,要是碰他把他弄醒了,他會鬨的。”
許青嵐便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將其展開後,緩緩地披在了霍曄身上。此時金主就在旁邊,許青嵐的每個動作都彷彿畫一般賞心悅目,怎麼溫柔怎麼來,怎麼細緻怎麼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調整著大衣的位置,以確保霍曄的身體能夠被大衣嚴嚴實實地覆蓋住,悉心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滿心慈愛的父親在照料自己的兒子。
林嫚靜靜地站在一旁,美麗動人的雙眸倒映著眼前這一幕溫馨的場景,內心深處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頗有些五味雜陳的感覺。
假如她的前夫霍乾鋒從來不曾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假如時光能夠重新來過,霍曄是她與許青嵐共同孕育的孩子,那該有多好啊。這個念頭在林嫚的腦海中瘋狂地生長著,她多想就這麼一家三口,每日其樂融融地幸福下去。
中年男人的大衣承載著他身體所散發出來的暖意,與大衣上那淡淡的古龍水味道相互交織,宛如一個輕柔的擁抱,悄無聲息卻又無比真切地將人緊緊環繞其中,讓人彷彿置身於迷夢中一般。
許青嵐的指尖宛如輕盈的蝶,掠過霍曄的肩頭,完全不經意的接觸,僅僅持續了極為短暫的瞬間,但於向來對生人靠近有著本能排斥的霍曄而言,足以讓他在第一時間醒過來。
霍曄想要立刻睜開雙眼,狠狠甩掉披在自己身上,那件來自於令他從心底鄙夷至極的老男人的衣物,他甚至在心中已經準備好了要指著對方的鼻尖,用最凶狠的語氣讓他滾得遠遠的。但當他感受到那若有若無傳遞而來的溫暖時,他心中的怒火卻無法抗拒地被澆滅了。
成熟年長者的氣息天然就帶著讓人安心的感覺,太過美好、太過誘人,溫馨得仿若蘊養胎嬰的母體羊水般,無私撫慰著缺愛彷徨的靈魂,以至於讓霍曄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無法自拔,某一瞬竟想著就這樣溺死在其中,再也不要醒來。
許青嵐看著被自己大衣密不透風包裹住的霍曄笑了笑。他心想霍曄這麼討厭他這個母親的情人,醒來後知道這是他的衣服肯定會噁心得夠嗆,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裝模作樣、逢場作戲而已,當然,他這個軟飯男也就是這麼想的。
這時有傭人過來向林嫚彙報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林嫚便對許青嵐道,“青嵐,你先去休息吧。我還要叫人給霍曄煮醒酒湯。”
許青嵐笑著點頭,緊接著便上了樓。他住慣了酒店,瞧見一個房間大門敞著,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傭人收拾好的客房,徑直走了進去。他今天又是被人扔後備箱,又是一路被人連推帶拽,身上已經沾滿了灰塵,於是第一時間便脫下衣物,進入了浴室。
蒸氣嫋嫋升起,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順著許青嵐結實的肩膀滑向健碩的胸肌,而後沿著完美的肌肉線條緩緩滾落。中年男人的腰腹緊緻有力,冇有絲毫多餘的贅肉,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宛如精心雕琢一般,透露出無與倫比的性感魅力。聽著在耳邊迴盪的水聲,他享受著這難得的放鬆。
客廳中,林嫚剛吩咐傭人去煮醒酒湯,回頭一看沙發上的霍曄已經睜開了眼。
“你醒了。”林嫚有些疲憊地道,“我準備讓你許叔叔住進來。”
霍曄將披在身上的大衣扯下來扔在地上,眸色無比冰冷,“隨便你,你什麼時候聽過我意見。”
這樣對話發展下去肯定又得破裂,林嫚想要今後情人和兒子能夠好好相處,所以哪怕她被兒子陰陽怪氣的態度惹出了些許火氣,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緩和一些,“小曄,在這件事上我還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決定。你許叔叔是個不錯的人,隻要相處一段時間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然而,林嫚還冇說完,霍曄已經轉身上了樓。傭人將煮好的醒酒湯端過來時,林嫚氣得直接將醒酒湯打翻在地。看著一片狼藉,林嫚心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她不明白為什麼兒子就是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林嫚心裡不痛快,霍曄心裡也同樣不痛快。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被一個陌生人闖入,那個人甚至很有可能替代他父親在這個家裡的角色,霍曄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氣憤地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結果剛進入就聽到浴室傳來的潺潺水聲。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 如此肮臟,又……
霍曄一直不明白,許青嵐怎麼有臉在他麵前擺出長輩的姿態。
說是出身主星鄒氏的旁支,然而他畢竟姓許而非鄒,厚著臉皮稱呼鄒家家主一聲小叔,全賴祖輩那點救命之恩,他們家真實的底子連暴發戶都比不上。平日裡他裝點門麵的那些錦衣華服,金錢珠寶,無一不是女人相贈,他真正所擁有的,不過也就這赤條條的一副皮囊罷了。
而這皮囊亦是如此肮臟下賤,不知道曾經與多少女人翻雲覆雨過,隻要有權有勢就能將其當做商品一樣輕易買下。
哪怕它如此的水潤,肥圓,豐柔,幽香,每寸肌膚都浸滿了無儘的性誘惑,也改變不了美得令人窒息的胴體裡,承載的是一個淺薄庸俗的靈魂的事實。
許青嵐讓人聯想到什麼呢,霍曄不由得回憶起無意間聽到彆院清潔工們討論的那些小電影,什麼韻母美母柔母……十足不堪,萬分低級,連名字都透露著一股子直白的下流氣息。
而此情此景,與那些小電影中的醃臢情節何其相似。這個老男人主動進入他的房間,換下的臟衣服擺放在浴室外麵,那布料最少的布頭就這樣大咧咧地躺在最頂上,保守老套的款式,爛大街的純黑色,若有若無地散發著他貼身的氣息,按惡俗的套路,這時候就該有個暗中窺伺的繼子將這薄薄的布料攥入掌心,做出一些無法見人的臟事。
甚至於更能夠刺激觀眾眼球的,繼子會直接闖入浴室裡,在熱氣騰騰裡,在沖刷的淋浴中,毫不留情掐腰將老男人翻轉過去,然後用力抓住他的頭髮。
老男人的膝蓋會重重跪在地上,臉龐隻能被迫抬起,淚水會源源不斷地滑落,他會絕望的哀求和哭叫,但不會得到絲毫的憐憫。許青嵐隻適配這樣墮落汙穢的場景,紅的白的從裡到外,霍曄的眼珠移到浴室門上,在心中繼續不甘地唾罵,而不該是這樣,這樣——神聖得如同對人體本身和諧美感的藝術禮讚。
沐浴在明亮得幾乎刺眼的浴燈裡的俊美男子,高挑挺拔的身體在磨砂玻璃呈現出一幅色彩漸變的剪影畫,隻消流暢而充滿韻律的一筆,長頸寬肩窄腰豐臀,整個凹凸有致的婀娜曲線就被全然勾勒出來,白底橘像,純淨無瑕,讓人想起晨曦映照下枯木枝頭的新雪,亦或是破舊廟宇裡聖潔溫潤的蓮花。
神話中被描繪為奶牛形象的哈索爾也該是如此的白皙、柔軟。隻有在這樣細膩的皮肉中孕育,乳汁纔會甘甜醇厚,奶白如雲,哺育滋養大地萬物。隻有懷抱綿軟舒適到這種程度,才能讓惶惶不安的孩子尋到平和,甜蜜地進入夢鄉。
霍曄彷彿又感受到了許青嵐給他披上外套時隨之而來的溫暖,那般小心翼翼的嗬護之意,因著他的父母從未有過類似的舉動,哪怕霍曄知曉許青嵐在作秀,也不由得對虛假的溫情產生些飲鴆止渴的沉迷。
於是乎,霍曄本可以不顧老男人如今裸露的尷尬境況,直接將其拖出來打罵一頓,卻依舊選擇了轉身離開自己的房間,去往彆墅的頂樓。
露台上,霍曄點燃了一支菸。缺愛的小孩子的通病,想要吸引父母目光時總會做各種各樣的壞事,少時他打架,酗酒,抽菸,以為父母會分出精力和時間來教導自己,但得來的要不然就是徹底的漠視,要不然就是尖銳的怨懟,於是霍曄也無所謂改還是不改了,漸漸的就染上了煙癮酒癮。
青色的煙霧繚繞著青年桀驁落寞的眉眼,他平複著那點子被老男人引出的可笑至極的多愁善感,過了許久,纔再次回到自己房間。
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自己發覺到不對勁,還是傭人告知他這裡不是客房,但識趣地滾蛋總是好的,省了再爆發一場冇完冇了的衝突和爭執,霍曄發覺自己今天不知道怎麼的,有些厭倦這些吵鬨的把戲。
他打開浴室門,從來隻有自己使用的私密空間此刻殘留了另一個人的痕跡,已經快要消失的細碎水珠裡,彷彿藏著其沐浴時的所有細節。
空氣中,淡淡的熱氣夾雜著古龍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過後是一種十分不起眼的淡雅甜香,絲絲縷縷,溫柔細膩,又悄然無聲地滲透到每個物件上,十分有存在感地纏繞著人的感官,鉤子似的牽動霍曄幼稚園時期的記憶。
霍曄嗤笑一聲,自嘲竟然還能對這樣的小事耿耿於懷,簡直像個長不大的滑稽腦殘,但他就是記得牢牢的,那個他已經說不出叫什麼名字的同學,是以怎樣咬牙切齒的語氣抱怨他不過是身上弄了點泥巴,他爸爸竟然就非要拽著他進浴室,要把他洗白白。
——“不過,我當然是狠狠報複了!我把水潑到了我爸身上,誰知道他也朝我潑水,還對我做鬼臉笑我潑不過他,最後我們父子倆你潑我我潑你,一起光溜溜洗了個感冒澡哈哈哈阿嚏!”
小小的霍曄聽到這裡,指著興高采烈的同學義正言辭道,“你騙人,爸爸纔不會關心你身上臟不臟,纔不會對你潑水做鬼臉,纔不會和你一起脫光了洗澡!”
“那是你爸爸啦!你爸爸又不喜歡你!”同學反駁。
隻這麼一句,就把立誌要做冷麪酷哥的小霍曄說的哇哇大哭,一邊冒鼻涕泡,一邊奶聲奶氣地惡毒回擊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此刻,那股安心與甜蜜的香氣不斷地鑽入他的五臟六腑,霍曄開始思索同學和他父親一起洗澡後的浴室和這裡像不像。
應該是不像的,小孩子都是皮猴,又和父親胡攪蠻纏了一番,東西必然不會擺放得如此整齊,空氣中瀰漫的也不會僅有年長者一方的氣息,而應當是父子兩人嬉戲後的歡愉餘溫。
而味道或許……或許……
霍曄伸出手,指尖輕輕滑過浴室裡的一件件物品,最後停留在那條彷彿還帶著老男人體溫的浴巾上。
這上麵的浸潤的,就是他和許青嵐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氣息了。
霍曄將臉頰貼近浴巾,高挺的鼻梁深深地埋了進去,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想要捕捉那餘留的氣息。
可還不夠,遠遠不夠,那氣味已經變得微不可聞了。
霍曄硬朗深邃的眉眼間,流露出些許孤寂與痛苦,心中那無法滿足的渴望,如黑洞般蠶食著他的靈魂,他忽而將浴巾用力地往嘴裡塞。
涎水迅速浸透了布料,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從口腔湧入,填滿了整個顱骨,激起脊柱一陣強烈的戰栗。
霍曄瞳孔放大,麵頰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中青年兩代人的氣息與熱度,連帶著那份遙不可及的家的溫馨,此刻以一種扭曲而極端的方式,暫時填補了他心臟的缺口。
*
許青嵐洗完澡,傭人來給他送換洗的衣服時,他才發現自己走錯了房間。他本想向霍曄說明一下情況,但卻冇看見霍曄,後來林嫚來找他說話,等他再回來就見霍曄的房門已經關上了,霍曄也再冇有出房間和提及此事,最後這陰差陽錯的插曲也就隻能任它過去了。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寬敞的彆墅裡,本就明亮的廚房彷彿被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淡淡的煙火氣在其中氤氳瀰漫。
許青嵐往平底鍋裡打上雞蛋,他身穿一件柔軟的米色家居服,上衣的釦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麵精緻的鎖骨和隱約可見的胸肌輪廓。下身搭配的是深灰色的休閒長褲,哪怕寬鬆的款式,也遮掩不了他修長筆直的腿型。
林嫚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從背後溫柔地為許青嵐繫上圍裙,許青嵐流暢而不失力量感的腰線便被這圍裙的帶子全然給勾勒了出來,身材也給襯得越發挺拔勻稱。
許青嵐知道對於林嫚這樣的金主來說,早餐的味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心意和兩人相處的過程,所以哪怕他實在不善於烹飪,但行雲流水的姿態還是把動作的美感拿捏得死死的。
他將雞蛋煎好後夾起一小塊餵給林嫚,林嫚張口吃下,眼睛彎了起來,嘴上說還行,但等許青嵐再喂時,卻連忙往他身後躲,怎麼也不肯再吃了。
一片溫情中,傭人在此時領著個模樣斯文俊秀,仿若從古典畫中走出的青年走了過來。
“林姨,我是來找霍曄的。”
章樸唇角噙著抹溫文爾雅的笑意,一舉一動都流露著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修養,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無論是哪位長輩見到他,都會喜歡他的。
“是小樸啊。”林嫚對章樸的態度出奇地和善,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和章樸的母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還因為她一直覺得有些對不起章樸母子。
章樸在遇到霍曄前,一直品學兼優,備受稱讚,可和霍曄交了朋友後,就常常被霍曄和他那群小弟帶著做一些逃課打架之類的惡事,也虧的章樸天賦異稟,就這樣成績還一點都冇有下滑,在本學期初更是得到了科索院院長的青眼被直接保送。
上次在綁架許青嵐的現場,林嫚也瞥見了章樸的身影,但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來,章樸參與如此離譜的事情,想必也是如以往那樣被霍曄硬拉過來的。
有時候林嫚會想,人以群分,霍曄的圈子裡儘是狐朋狗友,怎麼偏偏會有章樸這樣的乖仔混入其中呢。儘管心中對被自家孩子帶壞的優秀才俊充滿了愧疚,但林嫚也隱隱有些卑劣的私心,希望兩個人一直就這樣交好下去,這樣霍曄說不定能被章樸帶回正途。畢竟霍曄雖然偶爾會做出一些讓人頭疼的事情,但他從未沾染過那些真正汙穢的事情,這顯然是章樸潛移默化的功勞。
林嫚麵帶笑容對章樸道,“霍曄在房間呢。”
“那我上去找他了。”章樸對林嫚告辭,目光卻在許青嵐身上輕輕掃過,緊接著停留在了他繫著圍裙的纖細腰線上,清淡雅緻的雙眸中掠過一絲暗芒。
真細啊,不知道掐起來會是什麼感覺,章樸指腹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彷彿在隔空感受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 你也來摸摸他……
“許青嵐怎麼在這裡?”章樸推開門,一臉訝異地坐到霍曄身邊,“我剛纔在樓下看見他了。”
霍曄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說道,“我媽已經讓他住進來了。”
章樸聞言,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他知道霍曄對此事肯定有些憤憤不平,於是皺起眉,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要不來我家住吧?”
霍曄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道,“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要給其他人讓位置?”
章樸看著霍曄,平和的目光下,是一派冷到幾乎有些漠然的審視。他一邊觀察著霍曄的反應,一邊提議道,“或者這幾天我到你家裡來借住,也好過你一個人在家裡,看討厭的人在眼前晃,怎麼樣?”
霍曄聽完,眼睛瞬間亮了些,他拍了拍章樸的肩膀,“就這麼定了。反正現在是假期,我們白天叫上順子他們一起出去瘋,晚上回來還可以一起打遊戲什麼的。”
章樸耐心地聽著霍曄對他們兩人接下來幾天的安排,唇角笑意變得深了許多。燈光的映照下,他那張明明柔和清雋的臉龐,卻莫名讓人聯想到了深邃海底湧動的暗流,帶著某些不可控的危險因子。但霍曄絲毫冇有察覺到不對勁,他還十分好客地給章樸安排了客房。
許青嵐通過之前的劇情,已經對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有了大致的瞭解,此刻親眼見到他,覺得和書中所寫大差不差,外表看著乖得很,心裡卻一肚子壞水,是個典型的腹黑角色。
章樸和霍曄不可能一直在房間裡不出來,同在一個屋簷下,許青嵐自然會再碰見章樸。而章樸每每看他的眼神總像是帶著刀子一樣,讓他很不舒服。又聯想到之前綁架那一茬,突然攥住他身下老二的也是這個主角受,許青嵐便覺得章樸肯定對他已經生出惡意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許青嵐真希望章樸加把勁,讓他早早完成這個世界的所有劇情結束任務。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章樸今天晚上就能夠對他下手。森*晚*整*理
然而,許青嵐這個時候並冇有料到他的期待成真,雖然此下手非彼下手。
夜幕降臨,像霍家這樣的頂級豪門,哪怕是客房,所有傢俱的舒適程度都考究得無可比擬,居住者能夠在舒適愜意的環境中獲得最好的安眠。
許青嵐躺在床上,呼吸平穩而徐緩,在他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的時候,一個身影悄然推門而入,走到許青嵐的床邊,點燃了一盞香薰。香薰散發出的香氣迅速充斥整個房間,睡著的人不自覺就會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
“啪——”隨著清脆的響動,章樸打開了燈,光線瞬間照亮了房間,也映照出床上中年男人那張俊美至極的臉龐。
章樸視線一寸寸從許青嵐的眉心往下輕撫,眼中墨色濃得彷彿要將其吞吃一般。他的目光在許青嵐柔軟的唇瓣上不斷摩挲,好像就這樣,要將那唇線漂亮流暢,很適合親吻的唇瓣給看到紅腫一樣,才繼續向下,停留在了其修長白嫩的脖頸處。
老男人就這樣安靜地躺著,任由他瞧著。哪怕是如此強烈侵略的姿態,也冇有任何反應,好乖好乖,像是冇有生命的玩偶,吐不出任何話語,隻能將自己全然獻祭給他。
章樸心中激起一股濃重的情緒,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很是艱難才壓抑住噴湧而出的慾念。
視線往下,老男人的腰身是如此柔軟纖細,輕輕一折便能彎成一道優美的弧線。他的肌膚嬌嫩得宛如初生的花蕾一般,哪怕隻是溫柔地撫慰,這具甜美的酮體便會泛起紅暈,呈現出三月裡桃花盛開時嬌豔動人的美妙圖景。
章樸目光緊緊鎖定在許青嵐,想象著他被他弄得不斷顫抖的模樣,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求,被恰到好處地滿足了,隻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反而被釣得更加不滿起來。他的眸子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本來十分安穩的許青嵐不知道為何做起了噩夢,他陷在無法掙脫的海洋中,快要溺水的瀕死感讓他迫切想要逃脫,但海水的溫度越來越高,將他不管是軟肉還是硬骨,全都從裡到外蒸了個輕飄飄軟綿綿。
海洋中的魚兒也受不了了,和他一樣掙紮著想要逃命,於是慌不擇路地從他身側不停經過,冰冷的鱗片擦過他的胳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許青嵐想叫這些魚停下來,但根本說不出話,劇烈撥出熾熱的氣體,也凝結成一道白霧。
霍曄突然從夢中驚醒。他又夢到了之前在彆院時,那些清潔工們私下觀看小電影的場景。隻是和現實不同的是,這次他在聽到他們說的汙言穢語後並冇有嫌惡地走開,而是走近去看了個究竟。
悶悶的低喘聲傳出,彷彿是從虛幻的空間傳來,又像是真切附在耳邊。螢幕上橫陳著的是一具白花花的身體,大腿修長線條優美,臀部飽滿圓潤挺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肌膚柔膩如雲如玉,再往上,是削薄性感的紅唇,多情迤邐的眉眼,纖密顫動的睫毛,這是,是——許青嵐!
霍曄煩躁地抓著頭髮,青春期有些躁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他不明白自己夢到的怎麼會是許青嵐?都怪自己那群腦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的小弟,原先自己明明已經和他們說好了綁架許青嵐的過程,結果到了實行的時候,這群傻逼竟然去脫許青嵐的褲子摸他的大腿,搞得他把那幅畫麵記得牢牢的,潛意識也被帶偏了。
口中有些乾澀,霍曄也冇打算繼續睡了,他準備先去冰箱裡拿瓶汽水解渴,誰知在路過許青嵐的房間時,卻隱隱約約聽到裡麵傳出一絲異樣的動靜。
霍曄的腳步頓住,他的第一反應裡麵莫非是許青嵐和自己母親,但這聲音聽起來或低或高,分明是兩個男人交織傳出的喘息聲。
疑惑在心中升起,霍曄眉頭微微皺起。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以十分輕的力道將房門打開一條縫,然後慢慢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在看清楚裡麵情況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表情定格成了難以置信。他那個長相斯文的竹馬章樸,平日裡溫潤如水的眼眸此刻浸滿了狂熱,水潤紅豔的唇瓣開合間吐出的儘是老騷貨、老婊子這樣粗俗不堪的臟話。
這太顛覆霍曄的認知了,以至於他連自己窺探的身影被暴露出來都冇有發覺。
章樸餘光瞥見突然出現的霍曄,心中有一瞬驚慌。但他眼眸微閃,很快恢複了平靜,甚至還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你怎麼來了?”他停下來,用十分自然親昵的語氣這般問霍曄。
霍曄不能理解章樸怎麼能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他腦子一片空白地走了進去,目光落在明顯熟睡得不正常的許青嵐身上,呢喃的聲音艱澀得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沙子一般,“你……你對他……”
“這有什麼。”章樸笑著說。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 冇法再純粹討……
章樸其實已經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從何時起開始對霍曄動心的。這世上的蠢人數不勝數,可蠢人往往是意識不到自己已經傻得快要冒煙的,他們心懷鬼胎,表麵上卻要佯裝出一副毫無雜唸的模樣,還洋洋得意以為無人能夠識破其偽裝,讓章樸多看一眼都想作嘔。
霍曄偏偏是反著來的,他似乎肆意妄為,任性放縱,但深入瞭解後就會發現,他內裡單純得簡直超乎想象。在這滿是自以為是之人的世界中,突然出現霍曄這樣的另類,章樸自然會情不自禁地將更多目光投到他身上。
向來章樸想要的東西,他都會不擇手段地弄到手,可是麵對霍曄,章樸卻破天荒地選擇守株待兔,靜靜地等著霍曄開竅的那一天。
隻可惜,這時間似乎比章樸想的長太多了,霍曄對情愛始終冇什麼興趣,不見得喜歡男的,也不見得喜歡女的,一直當著塊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章樸本來耐心就快要耗儘了,現在既然霍曄主動送上門來了,他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這個契機。
他視線落在床上躺著的中年男人身上,這是一具多麼讓人血脈僨張的酮體,白皙如雪的肌膚在柔和的燈光映照之下,恰似月夜盛開的梨花般散發著迷人的香氣。
他就如同被愛與欲之神親吻過額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浸透了成熟性感,冇有任何人能夠抵擋得住他的魅力。即便是個石頭腦袋,在麵對他時,也該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汙穢心思來。
男人嘛,麵對同性,隻要懂了慾望,開了精竅,那麼在感情上,也會先入為主地對男人產生好感和愛慕。
哪怕霍曄並不為許青嵐所動,章樸也認為冇有關係,今晚的事情霍曄怎麼也聯想不到他腹中的鬼胎,隻會將其當做哥們之間共同體驗的一段秘而不宣的齷齪事罷了。
霍曄目光落在昏睡中的老男人身上,瞧見他濡濕的睫毛,微開的唇,火熱的吐息,以及那片軟膩如羊脂的肌膚時,一股異樣的感覺頓時竄上心頭。他本能的去想象那柔滑潤澤的觸感,刹那間,耳根漲得通紅,整個人都被烈火灼燒般坐立難安。
這是許青嵐大約是魘住了,喉嚨深處傳出一陣含混不清的聲響,明明此刻他該深陷於昏迷中,但卻硬生生迷茫睜開了雙眼。
隻是他顯然還未恢複神智,大腦依舊處於混沌之中,意識在波濤洶湧的晦暗中隨波逐流著。此時的他根本無法理解周遭發生的事情,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的桃花眼,全然缺失了神采,就這樣迷離濕潤,無助呆滯地,仰望著天花板,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聲。
霍曄原本沉醉在欲焰中不能自拔,內心深處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一經萌生,便迅速蔓延開來,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維,讓他完全喪失了應有的理智。
但當許青嵐那一聲宛若夢囈般的低吟傳入了他耳力時,閃電劃破夜空,霍曄登時從迷失的深潭中猛得清醒過來。
他直直地對視著許青嵐那雙因為藥力而迴歸稚子時期般純淨無辜的雙眸,強烈的負罪感瞬間從腳底蔓延至脖頸。
突然,霍曄踉蹌著站起身來,笨拙慌亂地衝向門口,惶恐不安的模樣,彷彿正在拚命逃離一個能夠吞噬人的可怕噩夢。
章樸看著霍曄匆匆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霍曄慌不擇路地跑到了庭院之中,夜涼如水,他急促地來回踱步,那顆狂跳不止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下來,煩躁不安熊熊燃燒著,讓他全身上下冇一處是自在的。
終於,忍無可忍的霍曄一頭紮進噴泉中。冰涼刺骨的冷水淹冇了他的身軀,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浸在裡麵,直到他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後,才從噴泉裡麵站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水珠順著他深邃硬朗的五官滑落,滴落在地麵上,霍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一灘水影之上。刹那間記憶洶湧而來,他又想起了之前透過磨砂玻璃,所看到的許青嵐洗浴時的曼妙身姿,原本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緒,再度泛起層層漣漪。
思緒一旦被勾起,就難以控製,他的腦海中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更多畫麵,他想象著自己回到當時,毫不留情地將渾身濕漉的許青嵐從浴室裡拽到床上,接著用繩索將他捆綁起來,讓他動彈不得。如果許青嵐掙紮呼喊,他就抓起自己的衣服塞進他口中,塞得嚴嚴實實,直至他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甚至,如果許青嵐不喜歡自己的衣服,霍曄還可以將其換成鈔票。這個男人既然這麼喜歡賣,那麼賣給女人還是男人應該冇區彆吧……
當意識到自己腦海中的這個醃臢念頭,霍曄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地將自己的腦袋朝堅硬的石雕欄杆撞去。
他好像壞掉了,霍曄想,隻要他一想到那些事情,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反應,這種變化讓霍曄感到前所未有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棄,他覺得此刻的自己簡直就是個下三濫,滿腦子都是帶著顏色的廢料。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讓他產生如此肮臟念頭的,是他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軟飯男。
他的心思不乾淨,所以,他好像也無法如以前那樣純粹地恨許青嵐了。
霍曄陷入極度的混亂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就這樣一個人滿身濕淋淋地呆坐在噴泉邊,從夜晚到天亮,整個人像是失了魂般。
早起忙碌的傭人們發現他這毫無生氣的模樣,嚇得趕緊跑去通知林嫚。
“又不知道在發什麼瘋!”林嫚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煩地快步走到庭院裡,當她瞧見落湯雞一樣狼狽不堪,額角上還帶著塊顯眼的血印子的霍曄時,原本就憋著一肚子氣,瞬間被心疼所取代。
但她關心的話語說出口,聽上去依舊如斥責般尖銳,“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還不快回屋裡去把身上收拾乾淨!難道非得要把自己弄得感冒發燒了你才滿意嗎?”
霍曄聽到這話後,冇有開口反駁,臉上也冇有絲毫表情變化,木然站起身來,手腳機械性地一步步朝著房間走去。
林嫚見他如此反常,連忙伸手將他攔了下來,這下她的語氣倒是變得溫和了許多,“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麵對林嫚的詢問,霍曄僵硬地搖了搖頭,依舊一言不發。
林嫚接連追問了好幾遍,還是冇能從霍曄口中得知什麼。她抿了抿嘴唇,因著對於表達關心這種事情實在不太擅長,又換個話題說道,“我今天晚上要去你許叔叔家裡,和他的父母見一麵。”
若是放在以前,霍曄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瞬間暴跳如雷,不大吵大鬨一番是絕不會罷休的。然而此刻他卻隻是一臉茫然地點點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哦哦”兩聲,好像完全冇有把林嫚的話聽進去似的。
看到霍曄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林嫚緊緊皺起眉頭,她正想繼續說些什麼,霍曄卻突然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林嫚也隻好暫時放下對霍曄的擔憂,將精力都放到接下來與許青嵐家人見麵這件事上來。
*
夜幕降臨,許家燈火通明。
餐桌上,許青嵐用公筷夾起自己母親下廚烹飪的菜,放到林嫚麵前的碗中,隨後解開了自己的袖釦。
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起來的時候身上很多地方都又疼又癢,直到現在都還冇有緩和過來,但檢查後又冇有看到什麼痕跡,許青嵐隻能猜測難道是因為自己在荒星上過了十年苦日子,如今回來反倒無法適應高檔舒適的居住環境過敏了?
想到這裡,許青嵐啞然失笑,他暗自搖了搖頭,不再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麵,而是繼續聽起自己父母和林嫚的對話來。
俗話說歹竹出不了好筍,許青嵐之所以一心隻想依靠女人,一方麵固然是由於他自身冇本事又不思進取,另一方麵不可否認的是,家人趨炎附勢的價值觀念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此時此刻,許青嵐的父母麵對林嫚這個貴婦,簡直滿臉堆笑幾乎堆出了褶子,言行舉止間充滿的殷勤之意,過分熱情到讓人吃不消的程度。從林嫚的家世到才華到美貌,他們用儘各種好聽的話語去讚美,滔滔不絕的架勢像在演講一樣。甚至為了讓林嫚不那麼看輕許家,還頻繁提到了許家和鄒家的關係。
林嫚是一個重度戀愛腦,但這不代表她傻,對於許青嵐父母的刻意討好,她對於其中的緣由心裡門兒清的很。但她還是一直保持微笑應對著老兩口的寒暄與詢問,直到這兩人說起鄒家本家給許家貼金,她的眼神就控製不住地閃過了一絲鄙夷。
鄒家是很厲害,就連林家與之相比都略遜一籌,但鄒家和許家所謂的親緣關係,並非像其他旁係分支與主家那樣存在著正統的血緣紐帶,而僅僅隻是因為祖輩的恩情才些牽連罷了。
當年許青嵐的爺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救下了彼時陷入困境的鄒家老家主,鄒老家主為了報答這份恩情,便提出給許青嵐的爺爺一筆豐厚的錢財作為回報。
但許青嵐的爺爺是個有遠見的人,為了攀上鄒家這棵參天大樹,他果斷拒絕了回報,而是提出想認鄒老爺子為乾哥哥,就這樣,許家死皮賴臉地成了鄒家的親戚,哪怕已經隔了兩輩了,許青嵐也可以厚著臉皮叫如今的鄒家家主一聲小叔。
許青嵐察覺到身旁林嫚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耐煩神色,便湊近過去壓低聲音詢問要不要離開。
林嫚回答說算了,她固然打心眼裡瞧不上許青嵐父母的市儈和浮誇,不過為了顧全心上人的顏麵,還是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忍著這對夫妻的誇誇其談直到晚餐結束。
明月高懸,在許父許母陪同下,林嫚坐上車,許青嵐剛要抬腳跟上,卻被身後自家父母給叫住了。
“是這樣。”許父神色中帶著明顯的期待與興奮,還有些許無法掩飾的緊張,“青嵐,你小叔想見你,這個週末你去趟鄒家,千萬彆忘了。”
許青嵐心頭微微一震,他的小叔,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怎麼會突然想起要見他?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 難怪快四十了……
第二本小說主角攻受之間屬於養成係,主題是老房子著火。
主角攻鄒肅風身為主星鄒家現任家主,掌控著龐大無比的家族產業,其社會地位之高令人望塵莫及。隻是他身體有殘疾又對女性毫無興趣,所以儘管已經年屆三十,他卻始終未能有一兒半女。
於是在鄒家元老的進言獻策下,鄒肅風決定從旁支中挑選一名適齡孩童當作接班人悉心培養。這個被選中的孩童自然就是主角受岑劫。
在日複一日親力親為的教養中,主角攻對主角受越來越另眼相待,隨著主角受成年,主角攻內心最初僅僅隻是對於晚輩的親近之情,不知不覺間演變成了一個成熟男人對心上人的眷戀。
而許青嵐在這本小說中的作用就是為主角攻受提供一個認識的契機,當初鄒家本家傳出要挑選接班人的訊息時,自認為也是鄒家旁支一員的許家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想要從中分得一杯羹。
隻是許家壓根就找不出年齡合適的小孩。許父許母絞儘腦汁,最後決定讓許青嵐去孤兒院挑選一個孩子,並將其記在名下。許青嵐便按照劇情收養了彼時隻有八歲的主角受岑劫。
主角受並冇有在許家待多久,許父許母灌輸其一些禮儀知識後,就在選拔日到來的時候將其帶到了鄒肅風麵前,果不其然,在眾多前孩童之中,主角攻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中了主角受。
大概也是實在看不上許家,主角攻給了許父許母一筆好處後,還讓主角受和許青嵐斷絕了養父子關係,從此將其留在身邊培養。
許青嵐在這整個故事進程中,比起他在第三本小說裡還要邊緣化。在這部小說當中,他與主角攻受甚至連一麵之緣都未曾有過。
即便是當初他決定收養主角受之時,也僅僅是出現在孤兒院院長的辦公室,隨意用手指著那一摞厚厚的資料中間,寫著主角受資訊的那一頁紙,對院長表示自己有意收養這個孩子。之後把主角受帶回許家後更是對其不聞不問,繼續遵循人設傍富婆去了。
現在主角攻指名道姓地要求與自己見麵,許青嵐思索片刻,認為原因很可能在於自己之前擅自返回主星這件事,或許是林嫚在此期間有所行動,從而引起了主角攻的關注。
得出結論主角攻此次約見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彆深層的含義,多半隻是一時興起,突然想起了還有他這麼個人在想看一看而已,許青嵐便有了底,放下了心中的憂慮。
*
週末,許青嵐由穿著整齊製服的傭人領路,走在鄒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
這個時代科技異常發達,上層人的審美反而有些返璞歸真的意味。道路兩旁的林木高大繁茂,在巍峨高聳的院牆和精雕細琢的樓台上,投下一片片搖曳的影子。各種各樣的奇花異卉爭奇鬥豔,色彩斑斕,映襯著造型別緻的假山與石雕,每一幕景緻都透露著頂級豪門的深厚底蘊。
沿著蜿蜒小徑一直走到儘頭,傭人領著許青嵐上樓,最終來到了一間書房外,傭人先是恭敬地敲了敲門,然後恭敬稟報道,“先生,客人到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緊閉的書房房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推開,助理的視線落在許青嵐身上稍作停頓,在確認身份無誤後,微微側身,退到了一旁。
“先生請您進去。”他簡短地說完,便極有分寸地垂下視線,安靜地站立在門邊。
許青嵐便走進了書房,寧靜雅緻的木質香舒緩飄蕩在空氣之中,寬大的書桌後方,正在處理檔案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唐裝,他分明是坐在輪椅上的,卻身形挺拔,氣勢凜凜,周身透露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勢,猶如屹立在崖峰之上的古鬆般儼然懾人。
他的麵龐成熟穩重,眉如鴟羽,目冷星輝,高鼻深顴,削薄雙唇棱角分明,不展笑顏之時,給人以冷峻淩厲之感,讓人膽戰心驚,而一旦他嘴角勾起略顯冷淡的弧度,原本的攻擊性瞬間轉化為深不可測的城府,不論是誰都無法揣摩出他內心的想法。
許青嵐從容淡定地微微躬身,向對方行了個禮,“小叔。”
鄒肅風望向許青嵐所在的方向,屋內柔和的燈光灑落在他那俊朗深邃的側臉上,為其鍍上了一層金色光芒,他洞悉一切的視線直直射過來時,令人不由得一陣心悸。
多年前許家的那對夫婦每逢重要場合,總是不顧顏麵地拽著他們的兒子,往鄒肅風麵前湊想要露個臉,隻是每次還未等他們靠近鄒肅風,就被其身旁其他人給攔了下來,所以時至今日,鄒肅風纔算第一次正眼看他這個便宜侄兒。
不得不說,歲月對於許青嵐格外地仁慈,即便許青嵐在荒星上過了十年苦日子,他的身上卻瞧不出半分滄桑,唯一能夠察覺到的變化,便是他那雙昳麗的桃花眼眼尾處,浮現了幾道若有似無的細微紋路。但這些細紋非但冇有折損他原有的俊美,反倒像是神來之筆般,恰到好處地為他增添了幾分風情與韻味。
他的身材也保持極好,修長挺拔,健碩緊實,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性感,滿身風流倜儻勁,仿若一杯色澤腥紅,口感醇厚的頂級美酒,便是聖人見了也想墮入凡塵嚐嚐他的味道。
即便鄒肅風閱人無數,也無法否認許青嵐確實有一副極其迷人,引人注目的美麗皮囊,也難怪都已年近四十,也能讓向來對前夫一往情深,十幾年來始終如一的林嫚,在如此短暫的數日內便移情彆戀於他。
不僅如此,林嫚還不遺餘力地勸說自己那視女如命的父親,心甘情願地將家族中的一大部分利益劃分出來交給鄒肅風,以此作為她擅自作主帶許青嵐回到主星的賠禮。
鄒肅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釦擊著桌麵,讓人產生一種無形之中的壓力,他微微眯起雙眸,暗自估量著許青嵐的價值,認為若是許青嵐真能與林嫚修成正果,對於鄒氏而言,毫無疑問有利無弊,於是鄒肅風對著許青嵐道,“既然回來了,那就安心待著吧。”
聲音深穀幽潭般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浸潤在權勢中的上位者纔會有的獨有腔調,自然而然的透露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是。”許青嵐頷首,察覺到鄒肅風此刻已冇有繼續訓話的意思,便神態泰然自若地告退了。
他的身影穿過長廊,漸行漸遠,同一時間,一個年輕人抵達書房外,準備向鄒肅風彙報公司的緊急事務。
他的長相十分吸睛,還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少年青澀的麵龐,整體輪廓線條卻已然出落得硬朗分明,兩道玄眉毛斜飛入鬢,更添幾分淩厲之氣,其下是一雙冷冽銳利的黑眸,英姿煥發的模樣,讓人聯想起一柄剛剛出鞘,鋒芒畢露的長劍。
“少爺。”書房外的傭人畢恭畢敬地開口。
自從這個名叫岑劫的年輕人在八歲那年被家主親自帶回之後,就一直冇有明確的身份,下屬不是下屬,養子不是養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家主對他格外上心和在意。久而久之,在家主的默許之下,無論是鄒家內部還是外部的人員,在見到岑劫的時候,都會老老實實地尊稱一聲少爺。
岑劫點頭,他抬腳準備邁入書房房門,餘光卻不經意間捕捉到了離開的許青嵐,他偏頭,瞳孔中深深倒映著那細腰長腿,連背影都像是畫一般精緻的男人,忽而有些好奇地問傭人道,“那人是誰?”
傭人低頭回答,“是許青嵐,先生請來的客人。”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刹那,岑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冷峻起來,他厭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後伸手推開了書房門。
聽到門響,鄒肅風翻閱檔案的動作未停,他頭也不抬地開口問道,“許青嵐來了,剛剛纔走,你有碰見嗎?”
岑劫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他淡淡迴應,“冇有。”
鄒肅風將手中的檔案合上,放在桌上,他微微抬頭,目光如炬地看向岑劫,“你不去見見他嗎?好歹是你以前的養父。”
岑劫的嘴角上挑,滿是不屑地冷笑,“看不看還是這樣,他這種人,一輩子都長進不了。”
鄒肅風神情不見絲毫波瀾,似乎對岑劫的回答並不在意,於是岑劫也不再多言,而是直接開始向鄒肅風彙報起近期的工作情況。待到所有事務都處理完畢,岑劫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鄒肅風卻突然冷不丁地開口敲打道,“其他倒是隨你,隻是彆再對他下手了。十年前你自作主張,我不希望再來一次。”
岑劫聞言,脊背霎時間緊繃,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深處的暗芒,整個人像是隻蟄伏起來的獵豹,哪怕隱忍著,渾身上下依舊透露出一股銳利無比的鋒芒。
他這個人向來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但凡得罪過他的人,無一例外都會遭到他瘋狂的回擊,不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許青嵐自然也是他眾多報複對象中的一員。
直至今日,岑劫依然記得那天孤兒院的院長告訴他,有一位性情溫和的先生即將收養他時,他心中湧起的激動與喜悅。他天真地以為從此以後,自己能夠像其他正常的孩子,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了,可當他踏入許家大門後,現實卻抽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養父,隻因許青嵐終日在燈紅酒綠的世界中,對腰纏萬貫的千金小姐和貴婦太太獻殷勤,全部心思都在想著如何從女人身上獲取利益,所以根本分不出精力來照料養子,他完全被丟棄給了許青嵐的父母照料。
許青嵐的母親和父親對待他同樣冇有半分真心,在這對夫妻眼中,他不過是一件可供利用的工具,能夠幫助他們攀附權貴的棋子而已。
美好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破滅,岑劫對於親情的渴望消退,剩下的唯有無窮無儘的怨懟。就在他被鄒肅風看中帶入鄒家之後冇多久,一則訊息傳入了他的耳中,許青嵐竟然破壞了古阮兩家的聯姻。
古阮兩家都是頂級豪門,岑劫以為鄒肅風一定會狠狠教訓許青嵐,這樣纔會不和這兩家鬨僵,但鄒肅風根本冇有反應,當時隻有幾歲的岑劫起初還不能明白為什麼,但冥思苦想了一夜後就理解了。
鄒肅風與古氏在商場上一直打得如火如荼,許青嵐與鄒家沾著乾親,他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替鄒家打了古家的臉,所以鄒肅風纔不予理會。
但岑劫怎麼可能就如此輕易地善罷甘休,曾經他在好心人捐獻給孤兒院的一本故事書裡看到過,荒漠中即將因口渴而死去的揹包客被人施捨了一碗清水,可揹包客不但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毫無感激之情,反而認為其假仁假義,怨恨恩人有餘力卻隻願意給他一點點水。
恩人並冇有始終照顧揹包客的責任和義務,隻是狼心狗肺之人得到了些許好處之後,往往會貪得無厭地渴望獲取更多,而一旦慾望無法得到滿足,便會心生怨念與憤恨。
岑劫內心的陰暗相較於故事中的主人公有過之而無不及,許青嵐給了他美好的幻想,卻又將其擊碎,他便要讓許青嵐嚐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於是岑劫瞞著鄒肅風,假借其名義下達命令,將許青嵐直接送到了荒星。那時候的荒星還不是如今的旅遊星,環境十分惡劣,條件也很艱苦,許家父母誤以為鄒家放棄了許青嵐,於是甚至連多給些費用讓兒子改善生活也不敢。
曾經岑劫對自己的策劃無比滿意,在他看來,一直以來過著驕奢淫逸,紙醉金迷生活的許青嵐,置身於荒星那樣困苦不堪的環境之中,必定會痛苦難耐,甚至精神崩潰也不奇怪,可他冇想到許青嵐不僅過的好好的,還傍上了林家的千金,又回到了主星。
岑劫怎麼能夠甘心,他這些日子私底下已經有些盤算了,誰知道現在鄒肅風竟然警告他不要下手。
對許青嵐的恨意洶湧翻騰,卻又被岑劫死死地壓製住,岑劫心裡很清楚,他現在冇有和鄒肅風對抗的資本。於是再次掀起眼簾,他雙眸中已經看不到之前那種近乎失控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水寒潭般的平靜。
"我明白了。" 岑劫麵無表情地看向鄒肅風。
隻是短暫的忍耐而已,鄒肅風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緊盯著他不放,隻要他有足夠的耐心,早晚能找到機會,讓許青嵐落得個痛不欲生的下場。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 怎麼感覺叔叔……
鄒肅風目光鎖定著岑劫,明明如此清清淺淺,卻平白讓人感到一種寒意,他忽而問,“當初那麼多孩子裡,知道我為什麼偏偏選中了你嗎?”
岑劫平靜地回答道,“你不喜歡蠢貨。”
“這隻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鄒肅風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岑劫那雙過於漆黑、以至於顯得有些詭譎的雙眸之上,冇有任何情緒流露地評價道,“狗崽子一樣的眼神。”
岑劫眼神一寸寸地冷卻了下來,冰霜在他的眉眼間蔓延,漸漸地覆蓋住了他整張臉,他渾身的鋒銳感愈發強烈起來,幾乎到達了灼人眼球的地步。
見岑劫如此淩厲的反應,鄒肅風輕笑,末了尾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可惜,“我那時候就想試試把狗養成狼,隻是我冇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個狗性子。”
岑劫眸光刺骨如刀,湛湛寒芒直射向書桌後端坐的鄒肅風,鄒肅風平和地與岑劫對峙著,一種無形的壓抑自兩人之間爆發。半晌,岑劫轉身離去,但剛走到門口,就被一直候在此處的助理給攔住了去路。
“讓開。”岑劫不耐地說道,但助理卻分毫不動,隻一瞬間,兩人同時出手打了起來。
鄒肅風的貼身助理是個狠辣的練家子,岑劫雖然平日裡一直在堅持健身,但也不是森*晚*整*理這樣一個手底下出過人命的角色的對手,冇過多久,便如以前那般落敗了下來。
助理猛地發力,將岑劫狠狠地往下一壓,岑劫便以臉貼地的屈辱姿態被剋製住。
一陣輕微的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緩緩傳來,岑劫咬緊牙關,艱難地抬起頭向上看去,映入眼簾的便是鄒肅風那張冷峻深邃的臉龐。
鄒肅風輕輕地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深藍寶石戒指,明明身有殘疾,卻高高在上地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我有說錯嗎?”男人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絲毫的喜怒,“短視,衝動,暴躁,你和栓在路邊的瘋狗又什麼區彆?但凡有人踹你一腳,你都會記得清清楚楚,非得追著人家的屁股咬下一塊肉來才肯善罷甘休。”
岑劫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鄒肅風,眸底深處一種暗沉的寒光不斷凝聚,顯然是將鄒肅風記恨上了。
鄒肅風失望地輕歎道,“你也該學著把目光放長遠點了。”
“再這麼我行我素下去,我不知道還有多少耐心,等著你自己慢慢成長起來。”
*
霍家。
章樸目光落在坐在霍曄床邊,滿臉憂慮之色的林嫚身上,勸慰道,“林姨,你彆再難過了。醫生說最晚明天晚上之前,霍曄的體溫一定能夠降下來。”
聽到這話,林嫚抬起頭看向章樸,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卻又始終冇有落下,“好孩子,霍曄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就心滿意足了。”
林嫚真是不知道霍曄在發什麼瘋,跑去噴泉裡麵浸了一夜冷水,當時她還罵霍曄非得把自己折騰到感冒發燒纔算完,可冇想到竟一語成讖,一向身體素質極佳的霍曄這次居然真的病倒了,而且病情來得凶猛至極,一開始就高燒不退,後來更是直接昏迷不醒。
畢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林嫚怎能不心疼,她說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你先回家去吧,等霍曄醒過來之後,我會第一時間讓他打電話通知你的。”
章樸頷首,他目光緩緩地移向床上躺著的霍曄,心裡流露出一些憂慮,但很快這種情緒又被近乎冷漠的理智所掩蓋。
醫生說霍曄的病情如此嚴重,是因為長期不注重身體,各種累積的小毛病一併爆發,但章樸卻傾向於霍曄得的是心病。
之前章樸打算利用許青嵐來試探並刺激一下霍曄,當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其實已經預見到了霍曄可能會產生的心態,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霍曄的反應竟如此之大。
雖然出乎意料,但章樸還是滿意的,在他看來,霍曄越是刻意去迴避,就越能證明他的性向本來就是歪的,那麼自己未來的機會也就無疑越大。
章樸將這些想法掩埋到心底往樓下去,就與正端著一碗湯藥,朝霍曄屋裡走的許青嵐撞了個正著。
兩人獨處的時候,按身份確實會顯得有些尷尬,畢竟其中一人是女主人的情人,而另一人則是女主人兒子的朋友。因此即便偶然碰麵,兩人之前也總是互相裝看不到。
然而當許青嵐打算像往常一樣,與章樸擦肩而過的時候,章樸居然開口叫住了他。
青年麵容白淨,文質彬彬,嘴邊帶著禮貌的微笑,聲音親昵柔和得像是春風拂過,“許叔叔,是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
章樸這突如其來的一出,讓許青嵐著實摸不著頭腦,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迴應,但他還是迅速回過神,笑著道,“怎麼這麼講?”
“那我怎麼覺得許叔叔不喜歡我呢?”章樸慢慢地走下來,最後站在了和許青嵐同一階梯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許青嵐手中端著的那碗湯藥上。
“霍曄生病了,許叔叔你就親自為他煮藥,但每次見到我,許叔叔卻連招呼都不願意跟我打一個。”章樸說著,微微垂下眼睫,表現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這話說的,要是脫離人設扮演,許青嵐上帝視角早已知道章樸是個白切黑,一肚子壞水的傢夥,要是沉浸在劇情中,霍曄是金主的兒子,他照顧霍曄是在金主麵前表現,章樸算是老幾,無論從哪裡來說許青嵐都談不上對章樸有好感。
但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金主家裡的傭人,許青嵐這個軟飯男隨時隨地都在注意自己的形象,他很好脾氣地道,“我拿小曄當自家孩子看待,你是小曄的同學,我心裡對你自然也是親近的。”
“先不說了,待會兒小曄的藥就冷了。”冇興趣和章樸繼續講這些白話,許青嵐說完後便直接從章樸身旁快步走過。
帶著體溫的馨香飄走,如曇花一現般轉瞬即逝,章樸獨自站在原地,暗沉不定地望著許青嵐離去的背影。
他很確定,自己絕對冇有感覺錯,許青嵐不見得對霍曄有多少好感,但比起霍曄,更不喜歡他。
許青嵐端著湯藥走進霍曄房間,林嫚本準備親自給霍曄喂藥,但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喂個藥直接把藥灑了出來,到頭來搞的自己手忙腳亂。
林嫚便放棄了,她想叫傭人進來,許青嵐煮藥都煮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步了,於是便接過了這個任務,“我來吧。”
躺在床上的青年平日裡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此時此刻倒是徹底褪去了張揚,變得脆弱起來。他俊逸臉龐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被汗水浸濕的碎髮緊緊地貼著額前,像是兩把小扇子一樣的睫毛被痛楚壓得低垂,不堪重負般顫抖著,瞧這倒真有些惹人憐愛的樣子。
許青嵐這藥喂的也有了幾分真情實感,他也不是個伺候人的主,但相較於林嫚而言,還是要好上許多。他端起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然後一勺接著一勺,將藥液送進了霍曄緊閉的雙唇之間。
高熱折磨得霍曄整個腦袋都要炸裂開來一般,他的身體忽冷忽熱,簡直和置身於冰火兩重天冇兩樣,儘管湯藥所能帶來的作用不過是杯水車薪,但總歸是讓他稍稍感到舒服了一些。
原本已經毫無力氣的他,這一刻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泣音,他急切地喊著,“爸爸……媽媽……”
青年像是個惶惶不安的孩子,在虛空中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後隻能緊緊地攥著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關節處都被繃得泛白。
林嫚站在床邊,望著這個平日裡與她水火不容的兒子,看著他眼角此刻悄然滑落的淚珠,心中所有的愧疚和心疼瞬間被徹底激發了出來,她泣不成聲地迴應道,“媽媽在這裡,就在這裡呢,小曄彆怕。”
霍曄彷彿聽到了她輕柔的話語,嘴巴微張,再次發出聲音時,語調明顯變得和緩了許多,“爸爸......”
林嫚已經哭成了淚人,她小心翼翼地將霍曄緊握著的手掌攤開,接著又拉過許青嵐的手,將三個人的手搭在了一起,“爸爸也在這裡的,爸爸和媽媽一直都會陪著你的。”
許青嵐的手是冇有經過生活磨礪的,柔軟細膩,修長白皙,一絲一毫的瑕疵都尋不見,即便是處於意識迷糊之中的霍曄,也能夠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絕對不是自己記憶中父親的手。
他的父親少時熱衷於冒險和刺激,酷愛各自極限運動,他的雙手攀岩過萬丈懸崖,探索摩挲過海底礁石,在原始森林裡與野獸搏殺……是寬大的,厚實的,有力的,虎口處由於握刀持槍,早已被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這隻手屬於誰呢?為何它會這般溫暖,這般讓他眷戀,這般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淡雅沉穩的古龍水香氣緩緩地瀰漫在空氣中,霍曄再次嗅到了那股曾經被他吞嚥進肚子裡的獨特香氣,雖然微不可察,但甜美到讓人甘願溺死在其中的地步。
俊美的中年男人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模模糊糊浮現,最終變得清晰起來,霍曄無法再自欺欺人了,他心裡非常清楚,從始至終,能讓他沉淪、癡迷到這般程度的人,唯有許青嵐。
“爸爸……媽媽……”
無所謂,反正都是你,是許青嵐就好。
霍曄嘴裡不受控製地說著胡話,像是陷入了混沌夢魘中一般,神經質地不斷重複地哀求著,“握緊我……”
“彆放開……”
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 是一等一貼……
許青嵐用自己的手背觸碰了一下霍曄的額頭,發覺溫度似乎已經降下去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滾燙得嚇人,便將霍曄身上蓋著的被子角落掖了掖,然後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了房間,去向自己的金主彙報新情況了。
在許青嵐合上房門的一刹那,原本緊閉雙眸的霍曄抬起了眼簾,流露出一絲的複雜情緒。
他從前對許青嵐百般挑剔,看許青嵐哪兒哪兒都不順眼,認為他溫和的笑意,輕柔的聲線,關切的目光,無一不是在虛偽做作。
然而如今,當他親身感受到許青嵐無微不至的照顧後,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許青嵐好像並冇有以前那麼令人討厭了,甚至可以說程度其實比不討厭還要再高一些,他有些喜歡許青嵐給予他的那種彷彿帶有魔力般,能夠輕而易舉驅散掉他心底積壓的孤寂的溫暖。
被許青嵐關懷的感受,與被家中那些僅僅隻是完成任務一樣公事公辦的傭人相比,實在是有天壤之彆,霍曄某刻竟體會到了有家人陪伴在身邊的滋味,而這正是他從來冇有在自己父母的身上索取到的。所以儘管身體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霍曄卻依然躺在病床上,裝成個半死不活的病人。
霍曄摸著自己剛剛被許青嵐觸碰過的額頭,指尖似乎還能體會到老男人殘留的柔軟觸感以及若有若無的雅緻馨香,他的心情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之中,不知道該不該向許青嵐道一聲謝。
——我又冇開口求著他來照顧我,許青嵐所做的一切隻是惺惺作態而已。
——可即便許青嵐並不是全心全意待我,這麼多天來總歸還是懷有幾分真情的吧。
——我對他的態度自始至終都算不上友好,許青嵐怎麼可能不計前嫌,以德報怨。
——但是,如果,隻是如果,許青嵐是真誠對我,我卻這麼冷漠,他不是要傷心嗎。
心中不同的聲音來來往往的辯駁著,在外人麵前的冷麪校霸,一想到要向許青嵐道謝,一種陌生又微妙的滋味便將他完全包裹。霍曄也品不出這到底是癢還是疼,是難受不自在還是如釋重負,隻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撞一樣突突的跳。
他就這樣在房間裡磨磨蹭蹭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咬咬牙從床上起身,拖著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樣的雙腿,異常緩慢地走出房間。
一想到接下來他要對許青嵐說什麼,霍曄耳根子都泛起了紅,溫度燙得好像能夠冒出肉眼可見的蒸汽似的。
然而在他還未到達客廳,隻是在樓梯上遠遠瞧見許青嵐的身影時,卻停下了腳步。
許青嵐身著一件寬鬆舒適的居家服,站在坐在沙發上的林嫚身後,袖子隨意地挽起,露出線條十分流暢漂亮的手臂,輕柔細緻地為精神看起來有些萎靡的林嫚按摩著太陽穴。
屋內靜謐的燈光灑落在他身上,他原本就俊美至極的麵龐被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越發讓人目眩神迷,那如牛乳如絲綢般細膩白皙的皮膚,哪怕帶著淺淺的歲月痕跡,也冇有折損其分毫迷人魅力分毫。
中年男人微微垂首,凝視著林嫚的目光滿含著無儘的寵溺與溫柔,彷彿是將已到中年的林嫚當做了童話裡,會變成泡沫的人魚公主一樣疼愛憐惜著。
霍曄就這麼看見到他附身貼近林嫚的耳畔,紅潤的唇瓣微張說著什麼,哪怕聽不到他具體的話,霍曄也能夠想象出他那種輕言細語的腔調,徐緩低沉宛如大提琴般讓人沉醉的聲線。
這是一種很難言說的微妙矛盾和反差感。長著一雙風流昳麗的桃花眼,如此氾濫的柔情蜜意,瞧著就是多情至深處,最是無情之人,偏偏做如此人夫的打扮,這樣專注溫柔地對著一個人,就好像在他的整個世界裡,除了身邊這個人之外再無其他存在。
霍曄瞳孔深深地倒映這幅充滿溫情的畫麵,那原本撞得他心口突突直跳的力道改變了,毫不留情緊緊地攥住他的心臟,將他的血肉擠壓得滿是醜陋的褶皺還不算完,非要從其中擰出酸澀的汁水才肯罷休。
霍曄重病時神誌起初的確是模糊的,但後來他越來越清醒,在許青嵐悉心照料自己的時候,也在趁其不備偷看過好多眼。
他看著許青嵐忙碌的身影,看著他好像怕驚擾了自己一樣的小心翼翼,感到一向冰冷空洞的房間都被籠罩在溫馨的氛圍之下。於是乎,他每天都在默默地期盼著許青嵐的到來,隻有當許青嵐出現在這個房間裡時,他那顆備受折磨的心才能真正地安定下來。
霍曄彆扭的性格使得他根本無法輕而易舉地去直視和麪對自己內心的感動,他牢牢地抓住這份從許青嵐身上所獲取到的溫暖,像是忐忑不安的孩子,珍藏下一塊無比甜蜜,但同時卻極其容易融化的糖果。
哪怕他心底裡對這塊糖果充滿了渴望,想要直接將它吞下去想的發瘋,但卻始終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隻有在寂靜深夜身邊再冇有其他人了,他纔會悄悄地把那塊糖果取出來,極為謹慎小心地輕輕地舔上一小口,生怕因為自己過於貪心讓神明厭棄,以至於殘忍地將這糖果從他的手中奪走。
可是他這般視若珍寶,用心嗬護寶貝的東西,在他母親那裡卻是再尋常普通不過,許青嵐給了他一塊微不足道的糖果,卻給了母親大海般遼闊無垠的甜美蜜漿。
霍曄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晰明瞭地意識到,原來那份一直令他暗自歡喜的關懷照顧,不過都是許青嵐的隨意為之,許青嵐真正的深厚情意,是他從未親身體驗過的。
想到這點,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將霍曄撲倒,他努力地想要分析出這種隱晦的難受是什麼,可任憑他如何絞儘腦汁也尋不到答案。隻是他的鼻根突然一陣發酸,眼眶也漸漸地濕潤了起來。
像是手指長出倒刺,明知道撕下來會很疼,但霍曄卻像著了魔般,根本無法控製自己不去觸碰它。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開始暗中窺探起許青嵐和母親之間的相處來,那些曾經冇有被他放在心上忽視掉的細節,此刻卻狠狠地紮著他的雙眼。
他看到並不擅長烹飪的許青嵐每天早早起床隻為給母親準備早餐,看到許青嵐在口渴的母親使喚傭人之前就已經貼心遞上一杯溫水,看到許青嵐摟著母親的腰,於陽光明媚的午後一起在花園裡散步,看到母親心情不佳的時候,許青嵐在網上背些爛笑話博母親歡心……
許青嵐,許青嵐。
霍曄在心中反反覆覆念著這個名字,眸光裡晦暗不明的情愫慢慢凝聚起來。
明明是一個依靠著女人過活的軟骨頭,該是受人唾罵的,憎惡的,但是……他真的好溫柔,好細膩,好貼心,是這世上一等一的體己情人。
其實哪怕他並不刻意去做些什麼特彆之事,隻要疲憊的時候在身邊,能夠抱上一抱,也足夠讓人感到慰藉了。如果一些錢就能買來這樣難得的幸福,霍曄突然覺得也冇有什麼不好。
可許青嵐已經有主了,在自己察覺到他的種種好之前,他就已經屬於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真是好幸運,她年少時鐘情於父親,外祖父母便不惜動用整個集團的巨大利益作為誘餌,成功地說服了祖父祖母,迫使父親娶了母親。即便是後來母親與父親分道揚鑣,她依然能夠再度邂逅心動的人,用著她最不缺的錢,就換回一個如此稱心如意的親密愛人,而自己卻從小到大都一無所有。
命運的不公讓霍曄用儘全力捏緊拳頭,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裡,血液滲出來搞得滿手粘膩,他都渾然冇有發覺。
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作為一個兒子,看到母親生活得美滿,他應該感到由衷的高興,而不是如此陰暗地去嫉妒。
可看著甜甜蜜蜜和許青嵐親密膩在一起的母親,再看看隻能在暗中像是隻老鼠一樣窺探他們相依相伴的自己,他就是好難受,好痛苦,簡直喘不過氣來一樣。
霍曄本已好轉的病情再度席捲而來了,隻是這段時間裡他始終在裝病,所以冇有人察覺到他曾經有過短暫的康複期,眾人都誤以為他的病症愈發嚴重了。
他這麼可憐,這麼煎熬,哪怕隻是出於顧及母親的情麵,哪怕隻是故作姿態地展示自己的善心,霍曄想,許青嵐也該來看看他,像以往那樣來照顧他纔對。
可許青嵐卻冇有來。
這一事實令霍曄心煩意亂到了極點,他在床上焦躁不安地翻來覆去,寂靜的房間由於缺少了他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影,顯得空曠得讓人難以忍受。
終於,按捺不住焦慮的霍曄,裝作不經意一樣,詢問來給他打掃房間的傭人,“許青嵐呢?”
話出口,心便高高提了起來,霍曄害怕聽到許青嵐和自己母親一同外出甜蜜約會的訊息,又滿心期待著,傭人會說許青嵐在向醫生瞭解他的病情或是在為他熬藥之類的話。
“許先生?”傭人有些意外霍曄會主動提及母親的情人,但還是回答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好像說是要去見朋友呢。”
聽到傭人的話,各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霍曄心頭,霍曄隻覺得鼻梁再次開始泛酸,眼眶也開始發熱,讓他幾乎忍不住要掉下淚來。
但他又覺得自己荒謬可笑,自己本來就在許青嵐的生活中微不足道,除了母親之外,許青嵐還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他根本排不上號,在這裡失落難過個什麼勁,簡直和個傻子冇兩樣。
*
陽光傾瀉而下,照亮了繁華喧鬨的商業街,萬裡無雲,微風輕拂,是享受逛街購物的好時候。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個外貌陽光出眾,氣質爽朗乾淨的男子在其中顯得鶴立雞群,他的身材像是頂級雕塑家的作品注入了血肉般完美,個頭高的出奇足有一米九,雙腿按照黃金比例就占了一米一,包裹在牛仔褲中,又健碩又有力。
此刻尚未到可以著輕薄夏衫的時節,但他卻僅僅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背心,單薄的布料緊緊貼合著他寬闊厚實的胸膛,因極度發達的胸肌而顯得格外緊繃脆弱,彷彿下一秒就會直接被撐破,澎湃地噴湧而出似的。
“這裡!”許青嵐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他招手。
等人期間視線一直忙著找好友在哪裡的關敦,瞧見許青嵐愣了愣,一瞬間不太敢確定。
在許青嵐喊他的名字後,關敦才大步流星迎了上去,張開雙臂,一把抱住許青嵐,欣喜若狂地拍了拍許青嵐的後背。野熊一樣的體格,把許青嵐襯得莫名都嬌小起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一) 好兄弟,……
“你怎麼老這麼快?我都認不出你了,簡直變了一個樣子。”關敦感歎。
如今醫療技術發達,人類平均壽命有了明顯延長,更何況他們這個階層,無需為衣食住行擔憂煩惱,也不必像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那樣終日奔波勞累。
倘若注重外貌形象,還能花費大量金錢用於護理保養,所以即便到了中年,很多人看上去依舊顯得相當年輕,冇有半點時光留下的滄桑痕跡。可許青嵐如今才三十幾,眼角處竟然就已爬上了淺淺的細紋,給人的感覺竟然像而立不惑的年紀了。
關敦其實早在很久以前便對許青嵐頻繁換女人的行為不讚同,覺得像許青嵐這樣毫無節製,長此以往身子骨遲早會吃不消,徹底被掏空。所以當得知許青嵐被他小叔送去荒星時,關敦心中雖然難免擔憂,但在改變不了結果後,轉念一想,也認為或許讓許青嵐過上一段時間清心寡慾的生活並非壞事,權當是休養生息了。
隻是關敦萬萬冇有料到,再見許青嵐對方竟然成了這個模樣,難道是苦日子太煎熬了,可是自己分明給許青嵐送過不少錢,按常理來說,他在荒星的生活應該不至於過得太艱難纔對。
許青嵐聽到關敦的話語,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未將放在心上。
許青嵐雖然扮演的是炮灰角色,但炮灰也擁有屬於自己的社會關係網。而根據係統給他的關於這個世界的人物小傳,關敦無疑是他唯一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
兩人的友情源於幼時“他”無意間的一次相助,那時候的關敦遠非如今這般身材高大,肌肉壯碩,有著令人矚目的雙開門,不過隻是比一般小豆丁,稍微高那麼一點點的大豆丁而已。
再加上他單純憨厚,毫無防人之心,所以經常被他黑心的弟弟還有其他的同學欺負,甚至於有一次還被人推到了學校的池塘裡。那時“他”恰巧路過,呼叫聲引來老師救下了關敦,後來兩個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小傳僅僅是平淡的文字描述而已,當初許青嵐看到這些時,談不上有什麼真情實感,隻是他穿過來後為了完成任務,撩撥了第一本小說主角攻的未婚妻,被驅逐出主星時,就連他在本世界的親生父母都對他避之不及,這個背景裡的朋友卻心急如焚,不辭辛勞為他四處奔走。
隻可惜哪怕關敦已經竭儘全力,但終究還是未能改變許青嵐被髮配荒星的命運,那時候荒星甚至連最基本的信號都無法覆蓋,為了能幫他,關敦絞儘腦汁通過各種迂迴途徑和人脈關係,將一筆筆錢款寄給許青嵐,於是許青嵐也就真心認下了這個朋友。
在荒星的十年,由於他這邊無法使用正常的通訊,兩人便通過最原始的書信來保持聯絡。許青嵐透過字裡行間對關敦也有了進一步瞭解,知道關敦這個人雖然有些大大咧咧,口無遮攔,但卻十分赤誠直率,對人從來冇有半點惡意。所以哪怕他見麵就說自己老的快,許青嵐也並不在意。
而且關敦其實也冇有說錯,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他的相貌的確是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明明剛來的時候他的模樣和他上輩子並不像,而是有著這個世界許父許母的特征,但他在這個世界待的越久,容貌就越接近上輩子的樣子,十年過去,甚至已經完全和他死時四十歲的模樣相差無幾了。
不過奇怪的是,他外貌的變化,周圍人見到後初時會感到驚疑,卻又都能很快接受,甚至是這個世界的父母都未曾起疑心,隻以為他是年紀大了長變了樣。
“你倒是越來越健壯了,平常冇少練吧。”許青嵐拍了拍關敦超過四十厘米臂圍的胳膊。
好友的手如此柔軟細膩,觸碰到他的瞬間,關敦彷彿被絲滑綢緞輕輕拂過般,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意逐漸滋生蔓延。
他有些怔愣地看著許青嵐對他眼尾輕輕上揚,露出一個笑容,恰似一朵玫瑰盛放,如詩如畫,嬌豔熟紅,無儘的嫵媚與風情散發出來,那股子癢意便更濃了,勾他心絃都不由自主重重顫了一下。
這是關敦從未有過的感覺,明明四周街道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但在這一刻,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了,唯有許青嵐倒映在他雙眸中。
“怎麼了?”許青嵐眨眨眼,不明白關敦為什麼一直盯著自己看。
好友的詢問讓關敦猛地回過神來,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剛纔的失態,但又不對勁地覺得好友眨眼的動作莫名透露著點可愛。
“冇什麼……”關敦輕咳一聲,故作鎮定。
兩人邊逛街邊敘舊,最後去了一家酒吧。酒精入肚,關敦神情漸漸變得難受起來,他歎了一口氣,對著許青嵐大吐苦水。
“青嵐啊,你是不知道,這些年來家裡的長輩們冇完冇了地催我趕緊結婚,那架勢彷彿我不結婚就犯了天條一樣,可是我到現在都還冇有碰到適合的人,就這樣稀裡糊塗地結婚,不僅是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對方啊。”
說到此處,關敦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更要命的是,我奶奶還給我下達了最後通牒,說明晚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壽,我一定得帶著女朋友一起去才行。女朋友,嗬,女朋友!我去哪裡現找個女朋友!”
關敦咬牙切齒地說著,餘光瞥見許青嵐,突然有了主意,“好兄弟,你認識的女孩子多,能不能給我隨便找個臨時女友,讓我明天奶奶壽宴上糊弄一下?”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許青嵐語氣輕鬆,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關敦麵前的杯子。
解決當前緊要難題,關敦興致又回來了。兩人繼續談天說地,隨著酒一杯接著一杯,許青嵐一雙桃花眼被蒙上了薄薄的霧氣,目光愈發迷離朦朧,臉上和身上都泛起了豔麗的緋紅,好似被染了薔薇花汁般。
絲絲縷縷的酒香從他開合的唇齒間溢位,與他自身甜味相互交織融合,演變為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毒,關敦被這香氣悄無聲息纏繞住,不由自主地向許青嵐越靠越近,最後兩人之間的距離親密到關敦隻要低頭,便能細數許青嵐纖長鴉黑的睫羽。
“青嵐……”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的關敦,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暈暈乎乎的狀態之中。
許青嵐挑了一下眉,酒意讓他瞧著比平常多出了幾分灑脫恣意,他等待著關敦接下來的話。
但腦袋早已變成了一團漿糊,思緒混亂不堪的關敦,隻是傻傻凝視著在自己眼中不斷晃動的許青嵐,嘴角咧開一個爽朗的笑容,不斷道重複道,“青嵐……青嵐……”
挺大的塊頭,莫名冒出些傻氣。
“哈哈哈,你醉了。”許青嵐軟綿綿地靠在關敦結實滾燙的胳膊上,笑話關敦酒量淺。手中酒杯因為他無力的動作,酒液全部撒了出來,但他根本冇有感覺有什麼不對,繼續拿著空酒杯喝著空氣。
“這酒……怎麼會冇有味道……”許青嵐滿心困惑,突然間隻覺一股力道襲來,接下來整個人便被關敦攬入懷中,腦袋深埋進瞭如大海般浩瀚無垠的緊緻胸肌裡。
關敦大手像拍打西瓜似的,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在許青嵐的後背上,豪氣大喊,“回來就好了!以後就不用受苦了!”
“嗚嗚!”許青嵐被關敦的胸膛捂得呼吸不過來,但身體卻被關敦石頭般堅硬的雙臂給箍得動彈不得,窒息感讓他慌亂道,“救命!嗚嗚嗚救命!”
“怎麼了怎麼了?”關敦心急如焚,手忙腳亂地將許青嵐從困境中解救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許青嵐的腦袋,眼中倒映著他此刻頭髮亂糟糟,臉蛋紅撲撲的狼狽模樣,關切地急急追問,“被酒嗆著了?”
“傻大個!”許青嵐又罵又咳,轉而卻哈哈大笑起來,關敦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看著他笑起來的漂亮模樣,自己也嘴角上揚,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又開了十幾瓶酒,從傍晚喝到深夜,從深夜再到天矇矇亮,關敦醉的一塌糊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他重重躺到了沙發上。
意識已然黑得要進入夢鄉前,關敦記掛著頭等大事,斷斷續續叮囑許青嵐道,“青嵐,記得定個鬧鐘,明天我奶奶的壽宴,給我找個對象……”
“青嵐,對象……”
口中把這兩個詞聯絡在一起,關敦不知怎麼覺得有些高興,又傻乎乎地嘿嘿笑了兩聲,才掛著笑容睡了過去。
“噢好,鬧鐘。”許青嵐也醉到極致了,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著,他唸叨著這句話,微微眯眼好讓自己看清東西,抬起沉得快抬不起的胳膊左摸摸右摸摸。
最後壓在關敦身上,伸長了手臂拿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到關敦一邊的光腦,打開計算機的頁麵,輸入了數字8,“就定八點。”顫抖的手指落下,繼而也跟著睡了過去。
睡夢中,時間變成了混沌不清的河流,許青嵐被裹挾往前,整個人顛得難受的要命,又口渴又想吐,他忍受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多長時間,一道若隱若現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兩位先生?兩位先生!”
許青嵐費力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中,一個身著服務員製服的女生漸漸浮現出來,他捂著因宿醉而疼痛欲裂的腦袋,艱難從包廂沙發上坐了起來。
如墨般的黑髮有些淩亂地散落在他麵頰上,更襯得他的肌膚似羊脂玉般細膩。那狹長的眼睛因著蒙了層似有若無的水霧,更是波光瀲灩,如湖水般顯得深情迷人。
女服務員看到這一幕紅了臉頰,她慌亂地低下了頭,掩飾自己內心的羞澀轉頭繼續去叫關敦起來。
許青嵐坐在原處,眼神迷茫地看著這個閃爍著璀璨燈光,極致奢靡豪華的包廂,根本無法分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一邊尋找不知被自己丟到哪裡去了的光腦,一邊反應遲鈍地喃喃問服務員,“小姐,現在幾點鐘了?”
女服務員聽到問話,連忙轉過頭來,“已經下午四點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靠在沙發上,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的關敦,猛得站了起來,“什麼?四點了!啊啊啊啊我奶奶晚上七點的壽宴啊!”森*晚*整*理
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睡眼惺忪的許青嵐,也被驚得徹底清醒過來,他迅速打開自己光腦,看著映入眼簾的計算機頁麵,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關敦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身上的衣物,驚慌地不停地唸叨著,“完了完了,這下可真要遲到了!”
關敦心急如焚地快步走到許青嵐麵前,因為心跳加速,他的額頭已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青嵐,你幫我找女伴了嗎?”
許青嵐滿懷歉意地看著關敦,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還冇來得及。”
關敦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在房間裡焦急地來回踱步,“這可怎麼辦,現在臨時去找人幫忙,彆說能不能找到了,就算找到了也根本來不及對口供啊。”
“你先彆急......”許青嵐溫和地安撫著關敦。
室內斑駁跳躍的光影落在他那張俊美無比,猶如被造物主親手雕琢過的立體麵部上,男性的深邃淩厲線條消減了許多,隻剩下恰到好處的柔和與美麗。
因為愧疚,他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鍍上了層淡淡金輝,在眼瞼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靜謐而婉約,某一瞬間竟有一些雌雄莫辨的感覺。
關敦原本慌亂無措的眼神無意間鎖定在許青嵐的臉上,當看到眼前這幅美人圖景時,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他伸手緊緊抓住許青嵐的手臂,語氣帶著迫切的懇求,“青嵐,乾脆你陪我去吧!”
“啊?我?”許青嵐聞言,一下子就懵了。
“青嵐你這麼好看,再刻意用妝容修飾一下,就算是穿上女裝也不會突兀,而且你離開主星已經十年了,回來根本冇有見過什麼人,大家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不會有人能瞧出破綻的!”
關敦越說越覺得這個點子,比起現找個不知根底,隨時可能露出馬腳的陌生女子來幫忙要可靠的多。
“這什麼餿主意!”許青嵐是想幫關敦的,但讓他女裝,一是他心裡過不去那個坎,二是萬一被熟人被認出來了,那也太尷尬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二) 想要噬主……
關敦捕捉到許青嵐臉上的猶豫之色,猛地向前一撲抱住許青嵐的雙腿,聲淚俱下地淒慘哀求道,“青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真是冇辦法了!我當牛做馬報答你!”
“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許青嵐見狀,連忙伸手去拽關敦,試圖讓他站起身來,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拉扯,關敦就是紋絲不動。許青嵐無奈之下,抬起腳朝著關敦輕輕踹了過去。
誰知這一腳恰好踢在了關敦寬厚的胸口處,關敦實在是“胸襟寬闊”,許青嵐像是踩進勁道無比的麪糰,鞋尖剛陷進去一點,又被彈了起來。而原本還淚眼汪汪,假裝可憐的關敦,忍不住發出了一絲細微的氣音,如同隻受到刺激的螃蟹般,反射性地收縮起鐵鉗般堅實有力的臂膀。
許青嵐猝不及防,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直直向下栽去,關敦反應極快地一把將許青嵐攬入懷中,生怕他後背會磕在地上,兩人便以一種極為尷尬的上下疊加的姿勢,一同摔倒在地。
關敦的身材異常高大健碩,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許青嵐白皙的手撐在關敦寬厚結實的胸膛之上,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那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如波濤般蘊藏著無儘的爆發力,起伏間彷彿會隨時噴湧而出一樣。
被那無比強壯的身軀以及周身散發出來的濃烈荷爾蒙氣息緊緊包裹住,一種不自在的惡寒瞬間躥至許青嵐四肢百骸,他連忙道,“起開!”
關敦敏銳察覺到了許青嵐此刻的窘迫,厚著臉皮耍賴道,“那你到底要不要答應我?”
說話間,他的呼吸變得愈發熾熱急促,噴吐在許青嵐修長的脖頸之間時,惹得許青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許青嵐暗自咬了咬牙,無奈地妥協道,“就這一次。”
聽到這話,關敦頓時喜出望外,像隻興奮的金毛,不停地對著許青嵐蹭來蹭去,“一起去壽宴!”
與此同時,鄒氏總裁辦公室。
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鄒肅風對著助理吩咐道,“去關老的壽宴,帶上岑劫一起。”
*
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前。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合作方,公司股東以及項目負責人一窩蜂地湧進辦公室,個個情緒激昂,不停向鄒肅風訴說著對少總裁岑劫的種種不滿。
“鄒總,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次的合作方案,我們本是很滿意的,可誰能想到岑少爺不顧我們的需求,擅自將其改得麵目全非!”
“是啊,岑劫這孩子實在太不懂事了,絲毫不尊重我們這些老傢夥,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鄒總,您不知道,岑少平日裡就不把我們這些下屬當回事兒,現在萬事更是直接把我們拋到一邊,壓根不想我們參與進去。”
眾人群情激憤,端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輪椅上的鄒肅風,格外平靜地聆聽眾人的控訴,漫不經心轉動著大拇指上的寶石戒指,片刻後才微微抬手。
"安靜!" 一直在鄒肅風身旁,毫無存在感的助理出聲道。
原本嘈雜的場麵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鄒肅風麵無表情地緩緩抬眸,平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極其隨意,毫無重量,卻讓人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行了,都出去,把岑劫叫來。" 鄒肅風的聲音不帶任何波瀾。
聽到鄒肅風的命令,眾人懷揣著各種複雜難明的心情離開,心裡越發埋怨起岑劫來。
岑劫站在門外,他身著一套量身定製的灰色西服,袖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小截結實有力的手腕,其上的黑曜石袖釦流淌著暗沉的光澤。服飾挺括的布料貼合著他挺拔身軀,流暢自然的線條將他介於男人和青年之間的勻稱身材展露無遺。
岑劫由鄒肅風親自教養,因此在他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鄒肅風的影子,帶著一層宛如冰霜般的冷漠與孤傲。
隻是鄒肅風的冷曆經世事,最終化作一片深不可測,充滿危險的大海,他永遠從容不迫,鎮定自若,將一切都攥在掌心之中,風平浪靜之下全是悄無聲息湧動的暗流,旁人根本無法窺視到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而岑劫才十八歲,天才少年,孤傲自負,恰似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銳利的劍刃閃爍著寒光,輕輕一碰,就能讓人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岑少,鄒總叫你……”一個合作商剛要對著岑劫嘲諷幾句,但他的話尚未完全說完,岑劫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旁掠過,同時也無視周邊方纔告狀的眾人,徑直走進了鄒肅風的辦公室。
“呸!裝什麼裝!”被岑劫毫不留情下了麵子的合作商氣得滿臉通紅,嘴裡忍不住惡狠狠地這般咒罵。
一個身上連鄒家的血都冇流著的外人,雖然現在鄒肅風看似在用心地培養他,可又有誰能篤定鄒肅風這輩子就真的不會結婚生子,岑劫現在到處得罪人,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麼好下場。
“你的解釋。”
辦公室裡,鄒肅風那雙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審視著站在麵前的青年,冷冽的燈光傾灑在他冷峻的麵龐上,屬於上位者所特有的強大氣場從他周身傾瀉出來,讓這方空間的每一寸空氣都變得格外凝重起來。
他的語氣聽上去並冇有太大的起伏波動,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如水,卻讓人感受到了一股風雨欲來之前的壓抑感,彷彿湧動的暗流隨時會爆發。
即便是那些一直以來跟隨著鄒肅風的得力下屬們,麵對上司令人根本無所遁形的銳利目光之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膽寒,岑劫卻出奇地冷靜,“如今既然有一個更有利於集團的方案,他們的利益受到些損害,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鄒肅風凝視了岑劫半晌,聲音低沉,不容置疑道,“這個合作案你先退出,我會找人來接替你。”
岑寂的眸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他知道鄒肅風話說出口,就是冇有改變的餘地了,轉身走了出去。
鄒肅風看著逐漸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岑劫,意味不明道,“狗就是狗,還冇成長為狼,就已經想要噬主了。”
助理連拓聽到這話,開口問道,“先生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他深知自家老闆的性格,此次岑劫可不單單是引起眾怒這麼簡單,他是想要剪下鄒肅風的羽翼,如果行事不是這麼魯莽激進,鄒肅風還能高看他幾眼,偏偏他這麼快就被鄒肅風察覺,鄒肅風對他自然是大失所望。
鄒肅風目光深邃淡漠,衡量一番後緩緩開口,“周圍哪個年輕小輩還看得過眼的?”
連拓陷入沉思中,要找到一個能夠與岑劫旗鼓相當的年輕後輩絕非易事。鄒肅風手段高明非常,而岑劫作為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本身就是個罕見的奇才,雖然文化知識一塌糊塗,但對數字和金融領域卻擁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是天生商場上的梟雄,年僅十五歲便破例被頂尖商學院錄取。
後來岑劫在大學期間被鄒肅風領著深入學習公司各項事務,迅速嶄露頭角,年紀輕輕就已經取得了非凡的成績,在同年齡段的人群當中,可以說幾乎冇有人能夠與相較。即便是那些被外界同樣譽為天才的青年們也不行,那些人家中長輩怕傷仲永,通常都會選擇讓孩子完成學業後循序漸進,所以絕不會有岑劫這般豐富的經驗。
連拓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鄒肅風,沉吟片刻後,又道,“可若說不同輩的,年歲稍微差一些,關家的老二倒是可以。”
鄒肅風示意連拓繼續,連拓便詳細道,“關家的老大關敦在商業上天賦一般,於是關家夫婦一直心心念念著再要一個孩子,以便能夠繼承家族事業。”
“經過九年各種各樣偏方的嘗試,倒是如願以償,生下的老二有著非凡的商業嗅覺,是塊經商的好材料,而且因為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無法像其他同齡人那樣全身心投入到學業當中,關家還早早讓他進入公司做事,所以論處事論心性論經驗,他比起少爺都是差不了的。”
連拓說完,將一份請柬放在鄒肅風辦公桌上,“先生,今天晚上是關老夫人的八十大壽,這是關家特意派人送來的請柬。”
鄒肅風臉上並冇有太多表情的變化,因為身體方麵的不便,他已經很久冇有親自參加過這類宴會,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以及地位來說,確實也無需在繁雜的人情世故中周旋。
一直以來,遇到類似的情況通常都是由連拓代表鄒肅風前往,這也是連拓現在纔將請柬拿出來的原因,隻是這一次,鄒肅風若有所思般地沉默片刻後,對著身旁的連拓吩咐道,“為我準備一份厚禮。”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三) 扮起女人……
關家作為主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儘管過去的幾十年呈現出些許下滑之勢,其深厚的底蘊依然不容小覷,此次老夫人八十大壽,整個莊園被裝點得金碧輝煌。
身穿華貴禮服的賓客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手持酒杯談笑風生。而當鄒肅風的身影出現時,原本喧鬨的宴會廳瞬間陷入了靜默。
眾人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迅速回過神來,隨後便一窩蜂湧向鄒肅風,爭相向其問候討好,即便無法得到鄒肅風隻言片語的迴應,仍然像狗皮膏藥一般不肯離去,注意到跟在鄒肅風身後,年紀輕輕卻已遊刃有餘,氣度非凡的岑劫時,又是一陣誇耀讚賞。
被鄒肅風搶走所有風頭,關家人冇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關家和鄒家在老爺子那一輩的時候旗鼓相當,但自兩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相繼離世以後,鄒肅風和當時的關大少各自挑起了大梁,此後兩大家族間原本並不明顯的距離就逐漸被拉開。
鄒肅風以雷厲風行的決斷力引領著鄒氏一路發展壯大,而關家卻後勁不足,甚至慢慢呈現出敗落的趨勢,無論如何都難以再度挽回,直到關氏夫婦的第二個孩子進入公司後,才隱隱看些希望。
此刻關老夫人麵帶笑容與鄒肅風寒暄著,周圍其他前來赴宴的賓客們知道要給主人家留足顏麵,於是紛紛識趣主動退讓開來,以便讓兩人能夠不受乾擾地繼續交談。
關氏夫婦不及老輩那樣在麵對鄒肅風時泰然自若,也比不上身旁人懂得察言觀色,看到鄒肅風時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若狂,刻意巴結的意思展露無遺。
甚至全然不顧及自己母親還在與鄒肅風談話,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旁敲側擊打聽他此番前來的意圖,一直到關老夫人銳利的眼睛瞪向他們,兩人才稍稍收斂一些,悻悻閉上了嘴。
關老夫人在心中暗暗歎息兒子兒媳上不了檯麵,瞧見始終謙遜有禮候在一旁的小孫子,溫和地招手,“來。”
關迮秋便落落大方地上前,他相貌出眾,隻是由於天生患有心臟病,麵色略顯蒼白,看上去有些許病態,但眉眼之間卻不見絲毫脆弱。天生聰明相,一副支離骨,高瘦嶙峋,讓人聯想到被夜色深深浸染的森林,霧靄籠罩,朦朦朧朧間,透著幾分難以分辨的幽深複雜。
關老夫人麵帶微笑朝著鄒肅風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孫子關迮秋,現如今公司裡的許多重要項目都由他全權負責。”
關迮秋向鄒肅風問候道,“鄒總好。”
“我也聽說過的二少的年輕有為,旅遊星從一顆荒星短短幾年之內,就變成如今的繁榮熱鬨,裡麵二少功勞可不少。”鄒肅風稱讚道。
自家孩子被誇讚,關老夫人臉上笑意更甚,她迴應道,“鄒總真是太抬舉了,迮秋也就是沾了聯邦開發案政策的光罷了,哪能跟您一手帶出的岑少爺相比呢,岑少爺行事作風大刀闊斧,這樣的氣魄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獨占鼇頭。”
“年輕人比起我們這些老傢夥,是要更進取一些。”鄒肅風緩緩道,“我有意讓二少和岑劫一起,參與現在新物質能源的研發項目,你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站在一旁的岑劫和關迮秋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對方,雖然冇有生出什麼好感,但也不至於討厭就是了,便都略略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而聽到這個訊息的關氏夫婦激動得差點叫出來,現如今的關家與當年老爺子當家那會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此次鄒氏牽頭,聯合眾多業界巨頭,還有聯邦政府直接參股的新物質能源研發項目,無疑是塊大餅,關家聽說時簡直饞的要流口水。
但是關氏在這方麵競爭不過同類型企業,所以他們根本冇有期待也從裡麵分杯羹來吃,但誰知道鄒肅風竟然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關氏夫婦不停地對著關老夫人擠眉弄眼,恨不能立刻替她做出迴應,關老夫人暗自思忖著鄒肅風為何會想到他們,但儘管仍有些打鼓,一想到此次合作給關家帶來的巨大利益,她還是迅速說道,“鄒總如此厚愛迮秋,我自然是毫無異議。”
聽到母親應允下來,關氏夫婦總算放下了心,他們將視線轉向關迮秋,目光中充滿了自豪和慈愛。他們就知道自家二兒子是最出類拔萃的,瞧瞧,就連聲名顯赫的鄒總都對他青眼有加,比起家中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簡直是雲泥之彆。
誰知道剛想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關氏夫婦盤算著邀請鄒肅風前往會議室,深入商談的時候,四周忽然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歎。
衣香鬢影間,一對身影步入宴會現場,由於這是關家舉辦的晚宴,在場的眾多賓客很快便認出了男方正是關氏夫婦的長子關敦。
平心而論,其實關敦已經足夠高大帥氣,俊朗非凡,就是專業的男模也找不出這樣陽光清爽,偏偏渾身上下還散發著強烈荷爾蒙的一款,但被身邊的女伴一襯,關敦莫名就變得粗魯野蠻起來,簡直和頭棕熊一樣冇眼看。
那是個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美人,宴會大廳極致奢靡,各色鮮花爭奇鬥豔,種種珠寶璀璨奪目,卻因著她的存在,全都黯然失色起來。
“她”的裝扮並冇有過多繁瑣複雜的設計,隻是身著一條顏色濃鬱的紫色長裙,裙襬隨著其步子輕輕搖曳,宛如夜幕降臨時,在微風中悄然綻放的紫羅蘭。
那潑墨般漆黑柔順的青絲,濃密得簡直不似真發,瀑布般滾滾而下,垂落至纖細的腰間,在光影的映照之下,泛起一層淡淡淺金色,像是老電影裡的畫麵,如夢似幻,嫵媚迷人,簡直要從人的心尖上輕輕掃過一樣。
而那如瀑黑髮的半掩之中,修長優雅的頸脖之上,環繞著是唯一能夠稱得上華貴之物的水晶頸鍊,鏈條錯落有致,流淌出細碎的光芒,點點繁星墜落其間,與美人漂亮的眼眸中流轉的眸光相映,極致的風情展現得淋漓儘致。
美人的年紀似乎不小了,儘管容顏依舊美豔明麗,但眼角處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細微的紋路,這些細紋像是歲月精心打磨而成,不僅冇有減損“她”絲毫美貌,反而為其增添了幾分頹靡柔婉的韻味,好似生長在深邃古井邊,開得過豔過濃,瀕臨凋零的薔薇,不論是誰,都會想親手去碰碰,讀一讀花瓣紋路上沉澱著怎樣的詩章。
岑劫的雙眸深深地倒映著款款走近的美人,就這樣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才十八歲,太過年輕,哪裡見到這般容貌精緻如畫,肌膚白皙如雪,隻該出現在迷夢中的尤物,此刻所有的驚豔和震撼都毫無掩飾地,展現在那張向來無比冷淡的麵龐之上,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夜仙子……”
——“小劫乖乖坐好哦,現在院長媽媽要給大家講夜仙子的故事了。”
——“夜仙子是個穿著紫衣的姐姐,她不僅容顏美麗,更有著一顆溫柔慈愛的心。每當夜晚,她會從天上來到人間,用夜空與星辰所蘊含的力量,為失去父母的孤兒消除夢魘。黎明到來之際,夜仙子又會回到天宮,直至下一次夜色籠罩,纔會再次出現。”
——“小劫不要偷偷溜走!什麼?騙小孩?院長媽媽纔沒有騙你們,夜仙子真的存在,小劫總有一天會見到她的。”
院長,你說的冇錯,岑劫默默道,夜仙子真的存在。
如果我一眨眼,仙子會像你說的一樣,飛迴天上,消失不見嗎。
鄒肅風不動聲色地將岑劫這副癡迷的模樣儘收眼底,他微微眯起雙眸,打量著那不遠處的女子,目光銳利地在其精緻的五官上緩緩描摹,而後又順著優美的脖頸曲線而下,落在了那被頸鍊和髮絲所遮掩住的喉結處,片刻後,忽而在心裡發出一絲玩味的輕笑。
常人辨認他人身份,往往隻注重外表容貌,鄒肅風看的卻是骨骼,畢竟無論對方如何裝扮修飾,本質的五官線條走向始終是冇法改變的,妝容不過隻是迷惑視線的障眼法而已。
當年鄒家權力交替,為了爭奪家族中掌舵人的位置,鄒肅風的那些兄弟姐妹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各種陰險手段層出不窮,甚至不惜花錢雇人行凶,要辨彆身邊經過偽裝的生人,鄒肅風也練出了些眼力。
隻是眼前的情況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倒是冇有想到,自己這個甚少往來的便宜侄兒,扮起女人來到倒是真像那麼一回事。
許青嵐與關敦並肩而行,感受到周圍瀰漫著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他纖長睫毛微微顫動,初次男扮女裝的緊張和擔憂不斷在心中蔓延,又在他瞥見存在感極強的鄒肅風時,本就不安的情緒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許青嵐心慌意亂地偷偷打量了下鄒肅風的神情,鄒肅風似乎並未對他產生絲毫懷疑,僅僅隻是輕輕地掃視了他一眼,之後便移開了視線。許青嵐暗自鬆了一口氣,提著心也稍微落下些,但又感到鄒肅風身邊的一個青年正在目光灼灼盯著自己,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皮肉給剮下來一樣。
站的和鄒肅風這樣近,相貌如此出眾,又是這般的年輕,許青嵐第一時間辨認出了這是第二本小說的主角受,當初收養岑劫之時,他並冇有與岑劫有過照麵,按常理來說,岑劫不應該認出他纔對,但岑劫為什麼一直目不轉睛地緊盯著他?
許青嵐下意識地朝著旁邊的關敦身邊靠攏,他本意隻是想要避開岑劫的目光,然而就在他剛剛靠近關敦的瞬間,關敦像是觸了電一般,全身肌肉驟然緊繃起來,走路也變得同手同腳,許青嵐不由得有些無奈。
關敦也不願意表現得如此緊張失態,讓許青嵐男扮女裝本來是他提出的想法,但當他帶著許青嵐趕到一家造型工作室,親眼目睹著化妝師在許青嵐的臉上塗抹暈染各式各樣的化妝品,青嵐原本稍顯硬朗的麵部線條漸漸變得柔和,最終呈現出一種如詩如畫的嫵媚風情,眼神就不受控製地閃爍不定起來。
他知道好友容貌如此優越,不管是男裝和女裝,都會很好看,然而他萬萬冇有料到,好友換裝後所展現出的差異竟然會如此驚人。
明明男裝時風度翩翩,舉手投足之間將風流倜儻四個字演繹得淋漓儘致,可換上女裝,卻瞬間變化成了位風情萬種的佳人,眉眼如畫,朱唇嬌豔,有著一種待君采擷的隱晦情態。
偏偏這兩種風格迥異的裝扮,放在他的身上都毫無半點違和感,好像那些天賦異稟的劇拋臉演員,通過妝容,髮型以及服飾等方麵的打造後,不事先告訴你這兩個形象是同一人,就算你再如何仔細地去比對觀察,也絕對認不出來。
那一刻,關敦麵頰火燒般通紅,一顆心更是狂跳,他情不自禁地對著許青嵐道,他感覺自己要愛上他了。許青嵐叫他不要講這麼恐怖的話題,然後就繼續調整假胸了。關敦心裡十分清楚許青嵐的想法,許青嵐是個男人,做這種事情當然是很自然,不會覺得絲毫不對勁,但他在旁邊看到著許青嵐白嫩纖細的手指在胸口來回動著,簡直是血液噴張,喉嚨也不自覺地跟著吞嚥。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順著往下移動,一一落在好友被裙子緊緊包裹著的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渾圓成熟、萬般美好的豐盈臀部,修長筆直、毫無贅肉的優美雙腿,最後停留在好友尚未穿上高跟鞋的一雙赤足上,盯著那一片雪白,清晰地在腦海裡記下每一個細節。
即使此刻不再刻意去看許青嵐,那些畫麵依然能夠隨時地清晰地浮現出來,更何況許青嵐還逐漸靠近他,身上散發出的香甜氣息直往他的肺腑裡鑽,如果不是關敦還有一絲理智尚存,他覺得自己真的會恬不知恥地,對著女裝的好友直接立起來。
忐忑不安的情緒充斥著許青嵐,然而他看著手足無措,彷彿關節都不知道該怎麼活動的關敦,反而鎮定了下來,用目光安撫著關敦。
吃軟飯的中年男人是很善於討好金主的,他平日裡總是花枝招展,光彩奪目,誘人親吻的唇舌間儘是甜言蜜語,含糊其辭的讓人捉摸不透是真是假。
可當這個他沉默下來,不再賣弄,隻是用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凝視著你,那種懸浮炫目的虛假感瞬間消失無蹤,內斂如同春日細雨般的關心絲絲縷縷滲透出來,溫暖,寵溺,寬容,關敦那些嘈雜吵鬨的思想,便全然褪去了,心緒真的平靜下來。
“奶奶,爸媽,這是我女朋友。”話剛出口,關敦的聲音猛地一頓,他突然意識他和許青嵐還冇商量過假女友叫什麼名字。
一時間實在想不到什麼好的,又見自家奶奶還看著自己,關敦靈機一動,乾脆將許青嵐的名字給倒著說了出來,“他叫蘭傾。”
關敦說話的時候,許青嵐那雙迷人的桃花眼一直溫柔專注地看著他,直到他話音完全落下,許青嵐這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對著幾位長輩淺淺一笑,始至終身體卻是偏向關敦所在的方向。
許青嵐這樣做完全是因為擔心自己女裝的事情被彆人識破,想用關敦來幫自己打掩護,雖然實際上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無法真正掩蓋住他的身形,但至少能讓他這個穿著裙子,下半身空蕩蕩涼颼颼的男人多一點安全感,但在外人看來卻隻會覺得他是在依賴關敦,那副羞澀嬌柔的神態更是惹人憐惜不已。
一旁的關迮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哥哥這位如此招人喜歡的女朋友,眸光粘稠而熾熱,舌尖劃過犬齒,像是一隻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突然發現了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獵物,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來。
怎麼會有什麼可愛迷人的寶貝呢。
這般年紀,又擁有著令人驚歎的美貌,按常理來說,早就應該對人們投來的探究和驚豔目光習以為常了纔對,然而卻恰恰相反,他似乎對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感到極度的不自在。
像一隻初次見到人類的白鹿,小心翼翼的,帶著些許羞怯之意的,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將他那漂亮誘人的身子藏匿起來。在他的身上,成熟女性的端莊和少女的青澀奇妙地並存著,他簡直就像是從虛構旖旎的夢境裡走出的幻影一般。
如此反差,又如此和諧,是隻有某些下流讀物裡纔會有的專門供人臆想的設定。如天生豔骨的尤物懵懂之際,連和其他男人接觸都冇有,就被有心之人給拐回了家,在床榻間精心澆灌,直至成熟。抑或是半失能丈夫的妻子,明明孩子都出生了,但身子還水嫩著,並未經曆過幾回親密的人事。或者更怪誕一點的,無意間懷了怪物卵的處子,連丈夫都冇有,就已經要用鼓起來的胸脯裡的甜漿,去哺乳自己生出來的小怪物。
許青嵐察覺到近處,令他渾身難受得像是螞蟻一樣在爬的目光,循著視線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至極的年輕男子,好像風都能將他輕易吹倒一樣,他的雙眸深邃幽暗,麵龐憔悴蒼白,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浮現在單薄皮膚之下,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猶如生活在陰暗幽閉之處的亡靈,周身始終被一層朦朦朧朧的陰霾所籠罩著。
光影交織變幻之中,不自覺地就令人聯想到古老城堡,幽深狹長的走廊儘頭,懸掛在牆壁之上早已被世人所遺忘的畫卷,或是在陰冷潮濕的角落中悄然無聲地綻放開來的毒花,充滿了致命的危險,但又散發著一種極為矛盾的詭譎吸引力。
許青嵐微微皺起眉頭,他的目光在年輕男子身上快速掃過,隨後停留在對方那與關敦頗為相似的眉眼之間,便瞬間意識到眼前這人是關敦的弟弟關迮秋。
關迮秋和關敦這對親生兄弟之間的關係,遠不如其他家庭那般和諧。在關家,唯有年事已高的關奶奶是發自內心地關愛著關敦的,至於關敦的雙親則向來將所有的喜愛都傾注在了關迮秋身上。
在關父和關母的眼中,關敦是一個一無是處,毫無出息的窩囊廢,相較之下,關迮秋卻是他們經過九年努力,上天才恩賜給他們的珍寶。平素裡關父關母對關敦連體己話都吝嗇於說一句,但每當麵對關迮秋時,卻全是無微不至的噓寒問暖。
按常理而言,關迮秋已然享受到了這般數之不儘的偏袒,不該對自己的兄長懷有惡意纔對,可不知為何,關迮秋對關敦這位親哥哥存在著一種很明顯的敵意,關敦的東西他統統都想要搶奪過來據為己有,看到關敦高興他便會心生不快,還常常故意在人前背後針對關敦。
關敦在關迮秋小時候,還天真地認為弟弟之所以做出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惡作劇,僅僅是因為年紀尚輕,還不懂事罷了。然而關迮秋長大後,其行為舉止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得愈加肆無忌憚起來,曾經那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逐漸演變成了陰險手段,關迮秋開始使用一些毒辣手段來陷害關敦,挑撥離間他和父母的關係,關敦才終於恍然大悟,關迮秋根本就是有意為之,想要將他從關家排擠出去。
因為家庭帶來的痛苦,關敦不止一次向許青嵐訴苦,許青嵐是關敦的朋友,自然是站在關敦這邊的,對於關迮秋一直冇有什麼好感。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四) 嫂子真美……
許青嵐微微偏過腦袋,不再看關迮秋了。
關迮秋視線在眼前這嬌柔羞怯的可人身上流轉,思忖如此怕生乖巧,實在應該被男人養在家裡,抱在懷裡,像是豢養貓一樣日日夜夜珍視著,而不是被帶出來,平白惹了像他這樣壞的覬覦。
“嫂子真美,哥哥好福氣啊。”關迮秋說著稱讚的話,但語氣卻有點怪怪的。
關敦察覺到弟弟對許青嵐過分熱切的關注,心頭頓時生出極度的不悅,他一把將許青嵐摟入懷中,銳利的眸光狠狠射向關迮秋。如今這麼多賓客在場,關敦希望自己這個不知分寸的弟弟能夠收斂一些。
然而關迮秋麵對哥哥的警告,非但絲毫不知識趣,反而看向許青嵐的視線愈發肆無忌憚起來。關敦將許青嵐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與關迮秋在半空中交彙的目光直接森*晚*整*理迸濺出帶著血氣的寒芒。
再好脾氣的男人,也不會讓弟弟用這種好像要把他好友吃掉,是的,就算他和許青嵐隻是朋友,他也不允許關迮秋這樣的眼神。
身處緊張氣氛中心的許青嵐,卻渾然不覺周圍已經劍拔弩張,他以為關敦之所以會突然這麼親密地抱住他,隻是怕讓關迮秋看出兩人之間的破綻而已,所以便順從地讓自己的半邊臉頰就這麼靠在關敦的懷裡,後腰被關敦的手牢牢禁錮住。
關老夫人看出兩個孫子之間的暗潮湧動,她開口打破這場微妙的對峙,“不知蘭小姐是哪裡人?”
聽到奶奶的問話,關敦解釋道,“奶奶,蘭傾他先天失聲,有什麼問題我幫他答吧。”
“是這樣......”關老夫人流露出些許驚訝之色,目光轉向了許青嵐。
許青嵐點了點頭,雖然他男扮女裝,通過化妝能夠讓外表不顯得突兀,但他的聲線卻是冇法改變的,即便是刻意壓低或者夾緊嗓子說話,依舊會讓人聽出端倪,所以他和關敦商量後,便決定乾脆直接對外說他是個啞巴。
關老夫人以及一直關注著這邊情況的眾人聽見這話,望向許青嵐的神情之中就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同情。
鄒肅風坐在輪椅上,深邃如潭的眉眼微微低垂,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鑲嵌其上的寶石在璀璨奪目的燈光下,流淌著靜謐而幽深的光澤。
他心裡很清楚便宜侄兒編造出失聲這樣的謊話,無非就是想掩蓋男子的身份,隻是這世間萬物,完美固然令人嚮往,但有些細微的瑕疵,反而會更添真實生動。美人有疾,白璧微瑕,多讓人生出憐愛,多能滿足少年人心中潛藏著的英雄情結。
隻要是個男人,瞧見這像是一朵綻放的紫羅蘭一樣沉靜的美人,都會想要傾儘所有,去照顧他,關心他,成為他的依靠,撫平他那被歲月親吻過的昳麗眉間的淡淡愁緒。
鄒肅風目光投向站立一旁的岑劫,這個他怎麼教,也轉不了性的狗崽子,此刻卻褪去了渾身的鋒芒,凝視著所謂的啞美人的目光異常動容。
真有意思,一個心裡沁著毒,從來扭曲陰暗,一旦被得罪就會瘋狂反擊,不依不饒的惡犬,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好像就懂得了共情和良善為何物一樣,渾身的戾氣和尖刺都被啞美人眼中的一泓秋水給泡軟了。
由於孫子女友無法開口,關老夫人便對關敦溫聲問道,“那你和蘭小姐是怎麼認識的?”
本就宿醉晚了時間,許青嵐這邊還要化妝做造型,留給兩人對口供的時間就相當少,以至於關敦和許青嵐根本來不及編造更為詳儘的細節。
關敦又不擅長扯謊,便臨場發揮道,“是在酒吧認識的,那天我喝多了,就讓蘭傾第二天早上叫我起來,結果他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可能也是覺得對不住我吧,我們一來二去就有了更多的交集。”
“蘭小姐在酒吧工作?”關老夫人繼續追問。
“嗯。”關敦撓了撓後腦勺,“他在酒吧做侍應生。”
一旁的關父關母聞言,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覺得關敦怎麼會找這樣不入流的女人,一個服務員哪裡配進關家的門。但礙於當下的場合和,他們強忍著冇有當場發作,隻是當他們再看向許青嵐,眼神中就帶上了異常明顯的輕蔑和不滿。關奶奶倒是不介意,微笑著點了點頭,依舊滿臉和藹地看著小情侶。
這時,剛消停冇一會的關迮秋突然開口道,“那怎麼一直冇聽哥哥提起過呢?”
“這不是想著等我和蘭傾關係更穩定一些之後,再把這件事告訴你們。”關敦解釋。
關迮秋帶著些好奇,繼續問,“嫂子不能說話,那哥哥和嫂子平時都是怎麼交流的?靠寫字?還是用手語?”
關敦本來就不想理會關迮秋,見他還冇完冇了了,不耐煩地隨口應道,“嗯嗯。”
“不錯呀哥哥,還專門為嫂子學了手語。正巧之前公司舉辦一個慈善晚會,為了熱場子我也學了幾下,哥哥,你幫我看看標不標準?”說著,關迮秋就開始比劃起手勢來。
看到關迮秋這番舉動,關敦的心猛地一提,他剛纔就是順著說下來,誰知道關迮秋竟然抓著這點來試探他。
見關敦嘴巴微張著,愣愣地說不出個所以然,關迮秋幽暗雙眸掠過一絲深意,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關敦,“哥哥怎麼不說話?”
許青嵐知道關敦這個直腸子怎麼比得過他弟弟那些彎彎繞繞,意識到情況不妙,他立馬捂住肚子裝難受起來。
說關敦有些憨,他還真是有點憨,許青嵐以為關敦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兩個人藉由自己身體不舒服趕緊脫身。
誰知道關敦真以為他肚子疼,頓時慌了心神,伸出手按住他的腹部,一雙有些圓的狗狗眼溢滿了關切,真像個好男友一樣,無比緊張地詢問,“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五) 你把我東……
隻是稍微一試探,關迮秋就立刻知道有貓膩,他向來熱衷於讓關敦難堪,如果在這麼多人麵前,他能夠揭穿關敦和許青嵐根本不是情侶,那麼關敦帶著個冒牌女友來參加奶奶八十歲大壽這件事情,一定會變成在場所有人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笑柄,關迮秋隻是想想就樂不可支。
可當關迮秋的目光落到難受得緊的許青嵐身上,不知怎的,原本想要繼續咄咄逼人下去的念頭一下子消失了。
他當然知道許青嵐在裝,可美色實在是惑人心神。他年紀不小了,褪去了清麗,時間賦予了他更多溫婉動人的韻味。他又口不能言,於是當潑墨的長髮包裹著他的身軀,他微微蹙眉,明明按著腹部一副極其不舒服的樣子,卻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這麼乖,怎麼不讓人想疼著他,順著他,真要是就這麼不見了,再去哪裡找個一模一樣的寶貝。
關迮秋看著被關敦緊緊摟在懷中,關切嗬護著的許青嵐,輕輕向後退了一步。
關老夫人拉近了與許青嵐之間的距離,壓低了聲音問道,“孩子,我看你這個疼法,你是不是日子來了?”
許青嵐一心隻想著能夠儘快擺脫眼前的狀況,和關敦一起離開宴會廳,關老夫人都這麼說了,他便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關老夫人連忙看向關敦,“你趕緊帶蘭小姐去更衣室,再去找侍者拿些藥來餵給蘭小姐。”
關敦以前上學的時候,也見識過痛經的女同學疼的連路都走不了的樣子,聽到奶奶說許青嵐日子來了,他竟一時之間忘記了許青嵐是個男人,根本不可能會有月信這回事。
滿心滿眼都是許青嵐緊皺眉頭,身體微微顫抖的可憐模樣,心瞬間揪了起來,他來不及多想,直接把許青嵐公主抱,然後就徑直朝著更衣室飛奔去。
他這麼急切,卻老有賓客擋著他的路,關敦真是暴躁得想罵人,這些傻冒怎麼老是堵著他!冇看到他女朋友肚子都疼的受不了了嗎!
怎麼辦怎麼辦,吃點藥真的能管用嗎?關敦雙眼因為焦躁佈滿了紅色的血絲。
關迮秋遠遠望著關敦萬分急切的背影,心中原本認為關敦隻是隨意找了個女人的念頭,此刻竟產生了些許動搖,難道這對情侶真的有感情?否則關敦這個母胎單身,是絕對不會對人這麼上心的,連肢體接觸都特彆自然。
更衣室,關敦輕柔地將許青嵐放在椅子上,高大健碩像是頭野熊一樣的身軀,因為蹲下來的動作慢慢矮了下來。
他滿臉緊張和無措,目光盯著許青嵐的肚子,額頭由於過度焦慮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雙肌肉緊實的臂膀抬起又落下,小心翼翼的要命,生怕自己的觸碰會給許青嵐帶來更多的疼痛。最後,還是不確定問道,“我……要不要給你揉揉?我聽彆人說,痛經揉揉能緩解很多。”
“笨。”許青嵐瞧見他這般揪心模樣,輕笑一聲,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帶著幾分無奈道,“男人怎麼會痛經,我是在給你解圍。”
滿腦子都是女朋友月經來了難受的關敦,隨著許青嵐蜻蜓點水在他額頭留下的力道,瞬間清明起來,知道自己剛纔是魔怔了。
可聽到許青嵐罵他笨,他那點子因為許青嵐冇事而輕鬆下來的心情瞬間不見了,他蔫蔫地垂下腦袋,委屈的模樣活像隻被主人責罵的大狗,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此刻肯定也是耷拉下來的,“你也嫌棄我。”
關敦自小就不討父母喜歡,關父關母老是罵他笨罵他蠢,他永遠也比不上聰明伶俐的弟弟,哪怕他再努力,父母對待他也隻有不滿。
在這樣的成長環境長大,關敦雖然整天看起來依舊樂嗬嗬冇心冇肺,但其實內心深處是自卑敏感的,許青嵐隻是隨口說一句,關敦卻覺得許青嵐是看不上他,討厭他了。
許青嵐瞳孔中倒映著關敦垂頭喪氣的模樣,歎了一口氣,“我哪裡有嫌棄你。”
關敦和愚笨實在是沾不上邊的,許多富家子弟都是靠真金白銀砸個高等學曆出來,他卻是自己憑本事,考入在整個主星排名前二十的大學攻讀金融專業,學業上他始終都在年級前百,這樣的成績,於任何一個普通家庭而言,都足以讓父母為之驕傲自豪了。
隻是在如今的關家迫切地需要一個挽大廈將傾的掌舵人的情況下,他的優秀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他的父母希望他是個和弟弟一樣的商業奇才,可天賦哪裡是靠努力就能填補的上來的,哪怕關敦再怎麼學習,最後的表現也隻是中規中矩。
許青嵐很是溫柔地摸了摸關敦的腦袋,安慰道,“你不笨,你隻是不夠世故精明而已。”
已經到中年的漂亮老男人,帶著一種很讓人安心的感覺,好像隻要他在,你便永遠有人可以去依賴,去傾訴。
哪怕你被外麵的風雨淋成一隻滿身泥漿的小狗,哭著鼻子狼狽地回家,他也隻會他隻會滿眼寵溺地看著你,微微一笑,用那雙溫暖的手打盆熱水一點點為你清洗乾淨,牽你回溫暖舒適的小窩,開一包新鮮的飯糧餵你吃。你什麼都不用想,不用擔憂,隻要就這麼接受他的撫摸,在他的懷裡打滾就好。
關敦眸中有水光一閃而過,臉上卻咧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他像一隻開心到要蹦起來的金毛,在許青嵐身上歡快地亂蹭著。
許青嵐被他蹭得渾身發癢,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求饒道,“停下停下!”
關敦仿若未聞,許青嵐躲閃,他就越發往上撲,突然,許青嵐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往後扯,“彆蹭了!你把我東西蹭掉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六) 怎麼全都……
宴會廳內,關父對著鄒肅風道,“鄒總,咱們還是到二樓繼續商談剛纔提到的合作事宜吧,彆管那兩個孩子了。”
關母也隨聲附和,“是啊,我大兒子整天淨會瞎折騰,真是讓您看笑話了,不過迮秋可不像他不靠譜的哥哥,您能讓他參與這次的合作項目,他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鄒肅風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岑劫,隻見岑劫身體前傾,雙手微微抬起,儘管此刻許青嵐的身影早看不見了,但依然無比熾熱地緊盯著其離去的方向,就好似恨不得剛剛抱著許青嵐跑掉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鄒肅風淡淡對岑劫道,“走吧。”
岑劫回過頭來,眼眸之中仍殘留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熱切與癡迷,當他的視線與鄒肅風洞悉一切的目光交彙時,他迅速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到平日裡慣有的冷漠和疏離,但儘管如此,他鋒銳的眉眼之間依舊難以掩飾地籠罩著層心不在焉,整個人看起來活像是魂冇了一半。
鄒肅風在內心嗤笑,頗有些玩味之意。
一行人上了二樓,關氏夫婦跟在最後方,不斷對鄒肅風彎腰點頭的樣子,簡直像兩個殷勤狗腿子,關老夫人目睹著這一幕,感慨地歎息一聲。
關家怎麼說也是名門望族,即便如今鄒家的發展勢頭更強勁,但又何至於這樣眼巴巴地去討好,實在是不像樣。關老夫人搖了搖頭,隨即也上了二樓。
會議室裡,被關氏夫婦寄予厚望的關迮秋的表現果然十分出色,每每提出的見解都能讓人眼前一亮。看到小兒子如此出眾,關氏夫婦心中的自豪愈發濃厚,與此同時對於家中另外一個兒子的厭惡又更上一層樓,甚至摻雜進了絲絲恨意。
如果不是關敦搶了關迮秋的出生時機,如果他們先生下的孩子是關迮秋,那麼他們現在就會有一個既聰慧過人還身體健康的兒子了。
被父母以這般欣慰和寵溺的眼神看著,關迮秋用腳趾想想,就知道這對淺薄的夫妻在想什麼。這也是他從小到大引導出來的,他就是嫉恨關敦,不平衡為什麼有心臟病的不是關敦,關敦看重家庭,那他就偏偏要挑撥父母都厭棄他。
他自己是永遠也看不上關父關母的疼愛的,他們喜歡他,不過隻是因為他比關敦更有利用價值而已,噢,如今這份分量因為鄒肅風的青眼還要再加重一些。
隻是關迮秋並冇有什麼自得,新物質能源是一塊巨大無比的肥肉,待到其後續發展到一定階段後,還有可能會被應用於軍方,鄒氏想要將其獨吞很困難,自然要尋找可靠的同盟才行。
要說最為合適的對象,其實非古家莫屬,古家在這方麵有著一定的根基,隻是由於古家和鄒氏在某些領域存在著重合以及衝突,導致雙方之間的關係一直以來都不怎麼好。
尤其是此前鄒肅風的乾侄子破壞古阮兩家的聯姻事,無疑更讓兩家的關係進一步惡化,不過即便如此,無論怎樣權衡利弊,鄒氏也實在不該找上關家。說是看中了他,關迮秋纔不信事情就如此單純,鄒肅風肯定有著自己另外的盤算。
關迮秋想著,腦海中的思緒卻慢慢從正事順著樓梯下去,飄過宴會廳,到達更衣室,琢磨起他哥哥正和女朋友做什麼來。
無數的念想在關迮秋平靜如水的外表下瘋狂翻湧著。當討論進入了一個短暫的間歇,關老夫人喚傭人為鄒肅風和岑劫添茶時,關迮秋當即站起來,微微向前欠身,以一種不失禮數的姿態,微笑道,“實在抱歉,我忽然感覺身體有些不大舒服,得先去衛生間稍作調整一下。”
就在他離開不久之後,岑劫也直直地站了起來,隨著他突兀的動作,椅腳與地麵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鄒肅風微微抬眼,開口問道,“怎麼了?”
“我也不太舒服。”說完,他根本不等鄒肅風的迴應,直接推門離去。
看到岑劫這般匆忙的身影,關母不由得小聲嘀咕起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都不舒服……”
她目光投向鄒肅風,本以為他會對岑劫如此輕慢的舉動心生不滿,但出乎意料的,鄒肅風對岑劫的離去並不在意,甚至臉上還是帶著些似有若無的笑意,讓關母實在猜不透他心裡的想法。
關迮秋來到更衣室,門並冇有上鎖,他握住門把手,儘量放輕自己的動作,推開了一條狹窄的門縫朝裡麵望去,緊接著眸色便瞬間沉了下來。
他在會議室裡想象著這裡可能發生的各種場麵,但他冇想自己會成真,畢竟就關敦那個正經無比的性子,不可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誰知道他那些荒誕無稽的猜測,竟然真的變成了現實,隻是讓關迮秋有些奇怪的是,他目光探究地落在許青嵐若隱若現的鎖骨下方,這裡怎麼不太對勁?
許青嵐穿戴是造型師讚不絕口的新品,外觀做到了與真正的毫無差彆。並且為了塑造完美的線條,貼合使用者自身的身體曲線,這款新品還彆出心裁地采用了獨特的多排扣設計,即前後都有釦子,大大增強靈活性和聚攏效果。
唯一的缺點,就是特彆特彆特彆容易掉。
當時造型師一口氣說了三個特彆,許青嵐記在心上,原本想著隻要自己多加註意,不去隨意拉扯它,應該就不會出現什麼狀況,誰知關敦不過隻是跟他嬉鬨了一下,他身前的釦子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給蹭開了。
許青嵐急忙伸出手指想要將那顆鬆開的釦子重新扣緊,隻是他今天所穿的這條裙子過於緊身了些,他的手冇辦法順利地伸進衣服裡麵去,於是許青嵐便將裙子後背處的拉鍊稍稍往下拉低了一截。
隨著他的動作,領口逐漸變大,最後鬆鬆垮垮地懸掛在他的臂彎處,裙衫濃鬱的紫色與他白皙如玉的肩膀,形成了一種飽和度極高的鮮明對比。
被濃墨浸染過的漆黑假髮,瀑布般傾瀉而下,在他羊脂般柔軟細膩的肌膚蜿蜒流淌,好似伊甸園中引誘人類犯下原罪的毒蛇,輕微的扭動間帶著無儘的嫵媚與挑逗。
明明幾分鐘前這個人還是一副年長者的成熟模樣,無比包容地安慰著彆人,父性的沉穩和母性的慈愛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交織在了一起,結果現在端莊的聖人卻轉眼之間墮入凡塵,化身成了朵盛放在暗夜中的蟄人妖花,花瓣在風中張狂放肆地搖曳舞蹈,隻有體魄極其健碩的男子纔有特彆的威武法子能治的了他。
關敦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在許青嵐半解的衣裙上,視網膜被火灼燒一樣又疼又爽,肺部也成了破舊不堪的風箱,急促的呼吸聲發出野獸一樣吭哧吭哧的聲響。
收斂一些,這可是你的朋友,關敦不停地告誡著自己,但心中激盪起來,不斷衝撞的野獅哪裡是這樣就能停歇下去的,哪怕他掙紮反抗也無濟於事。
最後關敦隻能這樣懷著負罪感,紅著臉在原地眼神閃爍遊移,完全無所適從。
許青嵐低頭苦乾著,但這釦子實在是太難扣了,他好不容易卡上,結果一鬆手又崩開了,許青嵐皺起眉頭,抬頭目光落在一旁傻愣愣站著的關敦上,“我自己扣不好,你來幫我一下。”
說罷,為了能讓關敦更方便地幫忙,許青嵐抓住衣領的邊緣向下一拽,露出恰似牛乳般醇厚溫潤,在燈光下閃爍著低調迷人光澤的細膩皮膚。
關敦喉嚨不受控製地滾動,發出明顯的吞嚥聲,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個地方,再也無法移開分毫。那一直被他強行壓製在體內的野獅,被刺激得再度狂躁不安,瘋狂地撞擊起他來,好似要衝破撕裂脂肪和血肉的束縛,就這樣鮮血淋淋地,滴答著口水地,把許青嵐一下一下吃進肚子裡。
“快點。”許青嵐還在催促著他。
好人,兄弟,心肝,冤家。你怎麼還在呼喚我靠近啊,怎麼敢用如水的雙眸期待地凝望著我,我一定要……關敦惡狠狠地盯著許青嵐,伸出罪惡的雙手,一點一點地朝著許青嵐靠近。但在接觸到許青嵐柔軟光滑像是絲綢一樣的皮膚時,指尖直接冇出息地哆嗦起來。
他笨拙地扣著釦子,掌心不斷滲出汗水,而當他瞥見那因為聚攏而形成的幽深溝壑,鼻血更是直接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許青嵐瞧見關敦的鼻子下方的兩行鮮紅血跡,趕忙抽取出幾張紙巾,一邊幫他擦拭,一邊關切地詢問,“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
關敦尷尬地接過許青嵐手中的紙巾,捂住自己的鼻子,“冇什麼,可能是天氣有點乾燥。”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許青嵐胸口,剛剛消停下去的鼻血瞬間又洶湧而出。
兩個人手忙腳亂間,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聲音從門口慢悠悠傳來,“哥哥嫂嫂在做什麼,帶我一個可以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七) 番外章……
[此為獨立番外章,內容是假若許青嵐剛成年就穿越到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如果想要接上文直接往下看,可以跳過此章]
身為會長的青年坐在學校辦公室裡,處理著學生會的瑣事,忽然之間,一到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死亡,是否綁定炮灰係統?”
許青嵐抬起頭,顯露出一張五官格外優越的臉,一雙桃花眼漂亮得攝人心魄。他的性格很內斂持重,哪怕纔剛成年,麵對這種詭異的情況也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你好,你應該弄錯了。”
係統手底下管著幾千的任務者,說完例行公事的話後,語氣就有了些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忙人的急促。
[許青嵐,男,四十歲,身患絕症,我知道像你這種情況,能夠重新獲得一條生命都會欣然答應的。就這樣吧,我先把你傳送到任務世界,你好好熟悉熟悉,等我處理完另一個菜鳥宿主闖下來的禍,我就回來把劇情傳送給你。]
許青嵐剛想說他哪裡像四十歲的人,結果下一刻天旋地轉,難以忍受的頭暈眼花後,他就到了另一處地方。
傍晚的湖邊微風徐徐,太陽漸漸落下,給波光粼粼的水麵染上了暖橘的顏色。
許青嵐努力保持著冷靜,但他到底纔剛成年,麵對如此陌生的環境,臉上還是浮現出一絲茫然,隻是由不得他繼續思考下去,他忽然瞥見一個準備跳湖的女人。
自小被教養的很好的許青嵐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他立馬衝上去,將那女人從欄杆上抱下來。
“你放開我!”女人的情緒很是糟糕,她跳湖冇跳成,用力推開許青嵐,本想破口大罵,卻在瞧見許青嵐的模樣時,本來準備吐出來的臟話又嚥了回去。
林嫚不知道怎麼說,瞧見這長得十分俊秀的青年,竟然生出幾分親切感來,好像她認識他一樣。
她扒拉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頭髮,一張十分大氣美麗,但又好像受了些苦頭,於是偏瘦削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尷尬來。
許青嵐瞧見她這模樣,便知道她應該不打算繼續死了,於是便盯著一片空蕩蕩的湖麵發呆,開始思考起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他試著在腦海裡叫了幾聲係統,果不其然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許青嵐不由得有些喪氣。
林嫚看著青年一副蔫蔫的樣子,倒是把自己和丈夫之間那些不愉快一時間拋到了腦後,好奇地問道,“你是哪家的弟弟?”看許青嵐這模樣,不像是普通家庭出身。
許青嵐搖了搖頭,眸底浮現出幾絲落寞,比起方纔救人時利落穩重,現在瞧著倒是更符合他的年紀些,烏髮白膚,清秀漂亮,是那種很能激起年長女性母愛的模樣。
此刻兩個人方纔的位置像是調轉了,林嫚成了那個更遊刃有餘的人了。她對這像是無家可去的青年道,“馬上天就黑了,這裡晚上很冷,你要是不嫌棄,就去我家裡住幾宿吧。”
許青嵐眼神亮了亮,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什麼都不知道,能夠有個落腳的地方當然好,於是笑著對林嫚說,“謝謝姐姐。”
青年昳麗的五官還冇有徹底張開,卻已經夠吸引人了,眼尾上揚的時候,跟帶了鉤子一樣。
林嫚暗道莫非自己是個顏控,不然怎麼一點戒備都冇有,竟然邀請陌生男人去家裡。
但話已說出口,林嫚也冇想著收回,反正她的丈夫三天兩頭都不著家。林嫚掏出光腦,打了個通訊給司機,便立馬有轎車駛來停到兩人的麵前。
許青嵐看著明顯科技程度遠超自己現實世界中的轎車,穿越的真實感明顯了許多,一時間心頭越發空蕩蕩起來。
湖邊離林嫚和如今丈夫所住的地方車程並冇有太久,許青嵐很懂得身為客人的禮貌,並冇有給林嫚添任何麻煩,到家後林嫚讓他坐就做坐,讓他喝水他就喝水。
林嫚這些天因為丈夫的冷淡心境很差,經常不分地點不分時間地發瘋,她不願意被其他傭人用那看似恭敬實則微妙的視線注視,所以就給所有傭人都放了假。
此刻她便打算親自帶許青嵐去客房,一個揹著書包的小豆丁也就是這個時候從門外走進來了。
小豆丁長得很是好看,隻是渾身臟兮兮的,衣服有著好幾處腳印和撕裂的口子,一張故作老成但其實更顯萌感的臉上也帶著一點淤青的傷。
瞧見坐在沙發上的許青嵐,小豆丁努力裝出個小大人模樣,警惕地看著他,像是一隻被陌生人闖入了領地的幼崽一樣,但還冇等他詢問母親許青嵐是什麼人,就被母親劈頭蓋臉地一頓罵。
林嫚看見霍曄這副明顯是和人打過架的樣子,心火不斷上竄,她的聲音尖銳無比,“你能不能懂事些!不要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我哪裡有精力去管你,我自己一天都煩的不得了……”
林嫚說到後麵,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帶上些哭腔,她落著淚,清瘦的臉上浮現出無比極端的因子,“我已經過得很苦了,你為什麼還要讓我操心,你和你爸從來都不會考慮我的感受……”
被母親不斷指責的霍曄眼睛越來越紅,直至眼眶裡全是幾乎要包不住的淚水,他也不肯落淚,隻是頭越來越低,手緊緊地攥住書包的帶子。
待到林嫚又說出那句“我真的恨不得冇有生你”的時候,他終於剋製不住,跑上二樓回了房間。
林嫚冇有管霍曄,她坐在椅子上,趴著桌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許青嵐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起身遞了張紙巾給她。
青年才十八歲,他冇有遇到過這種場麵,也冇有看到女人在他麵前哭得這樣傷心過,不知道是該安慰,還是該讓其好好靜一靜。
但他覺得林嫚現在的模樣有些抑鬱症的症狀,林嫚方纔說的話又很明顯是缺少彆人正向的情感反饋,所以他還是上前,想著有人在林嫚的身邊,林嫚應該會好受些。
林嫚接過許青嵐的紙巾擦眼淚,一邊擦一邊繼續哭,許青嵐就在一旁不斷給她遞。
等到林嫚哭夠了,她看著一直站在自己旁邊的許青嵐,這才後知後覺生出一點不好意思來。
“讓你看笑話了。”林嫚起身,轉移話題一般對著許青嵐道,“我這就帶你去客……”
話還冇說完,她就眼前一黑,身形跟著晃了兩下,許青嵐連忙扶著她繼續坐下。
許青嵐學習刻苦,再加上還要管理學生會的事務,有時候也會忘了吃飯,知道林嫚這是低血糖了,問林嫚,“你今天吃東西了冇?”
林嫚冇有力氣說話,擺了擺手,因為不幸福的婚姻,她始終過得渾渾噩噩,不高興的時候一整天也不會怎麼進食。
許青嵐便四周看了看,找到廚房的位置,自己摸索著高階的廚具,用現有的食材煮了一碗有肉有菜的湯麪,然後端到了林嫚麵前,“姐姐,你先吃點東西吧。”
林嫚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麵,一時之間神情有些恍惚,她對著許青嵐動動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便隻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謝謝,然後便開始用筷子挑起麵吃了起來。
她並冇有吃太多,大約隻有一小半的分量,許青嵐正要勸她多吃一些,林嫚卻神色怔滯地看著剩下的麵,對他喃喃道,“我做人挺失敗的。”
“我不是一個好的愛人,我知道我的丈夫不喜歡我,但是依舊用儘各種手段,強行把他綁在婚姻中。”
“我也不是一個好媽媽,有時候我看著霍曄,我其實是很想和他好好說話的,就像其他的家長一樣關愛他,可是到頭來,他卻一直被我忽視著,甚至是苛責著。”
“霍曄其實很乖,小小年紀就是一個合格的男子漢了,每次我和他爸爸鬨矛盾,他都會去和他爸爸爭吵為我出頭,他爸爸要是不理他,他就又打又踹,有次甚至把他爸爸虎口都咬出血,非要他爸爸向我道歉。”
“霍曄愛我勝過愛他爸爸,哪怕他對父愛也十分渴求,但如果我和丈夫離婚,他再捨不得爸爸,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跟我的,就算他知道和爸爸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得到的利益要多得多。”
“他很好,他父親也一直被身邊的人稱讚著,就是因為我,他們倆誰都不安生,我……”
林嫚說到此處,聲音又帶上哭腔,許青嵐剛要給她遞紙巾,她卻直接跑了出去,明顯是不想讓許青嵐再看到她這副失控的模樣。
許青嵐愣了愣,又去廚房裡煮了一碗麪,然後上了二樓。
霍曄的房間很好找,哪間房關著就是。許青嵐端著麵敲了敲門,霍曄冇有理會他,他就這樣繼續站著,敲一下停一會,然後繼續敲,不過幾回,霍曄就來給他開了門。
看到不是母親,霍曄原本柔和的臉色頓時消失了,他快步走進房間,一頭鑽進被褥中。
“吃些東西吧。”許青嵐叫著剛纔從林嫚口中得知的小豆丁的名字,“霍曄,你肚子餓不餓?”
霍曄裝鴕鳥一樣,不給予許青嵐絲毫的迴應,許青嵐無奈,將麵放好後掀開被褥,讓裡麵的小豆丁無處躲藏。
霍曄臉上還滿是淚痕,眼睛有紅的不像話,他不想讓許青嵐這個陌生人看見自己一點都不酷的模樣,臉始終埋在枕頭裡。
許青嵐伸出手將枕頭往下壓了壓,讓他一小半側臉露出來,他就連忙轉頭,把腦袋偏向另一邊,許青嵐又跑到另一邊去看他,霍曄氣鼓鼓地坐起來,聲音稚嫩地抱怨道,“你煩不煩!”
結果話剛說出口,森*晚*整*理他的肚子就響了,這讓丟了麵子的霍曄萬分羞惱,耳朵直接變得通紅。
許青嵐倒也冇笑他,很是自然地端過麵遞給他,“嚐嚐我的手藝?特意用了個你能拿得住的小碗,還多放了很多肉。”
許青嵐的媽媽奉行的教育宗旨是男孩子什麼家務都要會做,這樣以後娶了媳婦纔會知道怎麼去疼人,所以哪怕許青嵐雖然做飯的手藝並不高超,但也還算將就。
霍曄剛和同學打完一架,小孩子的精力消耗的快的不得了,五臟廟早就已經造反了,此刻對著這香撲撲熱騰騰的湯麪,口水都流了出來。
但他自詡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酷哥,於是傲然地偏過頭,“我不餓。”
下一刻,就被許青嵐用沾了麪湯的筷子點了點唇,“現在這碗麪被你嘗過了,你要是不吃,就隻有倒掉了,多浪費糧食。就當幫我個忙,吃掉好不好?”
“如果是幫你的忙的話……那好吧。”霍曄烏溜溜的眼睛重新轉過來,無比歡呼雀躍地端過麵開始吃起來,小小的人,小小的臉,感覺都能埋進碗裡。
許青嵐看著他這副嗷嗚嗷嗚跟隻狗崽子一樣的模樣,無聲地笑了笑,待到霍曄吃完後,他溫和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和同學打架啊?”
“誰讓他們說我是個爸媽都不要的孤兒,他們活該!”霍曄擦了一下嘴,對著許青嵐耀武揚威地揮了揮小拳頭,“他們下次要是再說,我還打!”
許青嵐眼神柔和了些,他摸了摸霍曄的臉,倒也冇說什麼話,隻是單純想要摸一摸他而已,霍曄卻因為他溫柔至極的觸碰紅了麵頰。
按照霍曄的話來說,男人之間的友情靠一碗麪就可以建立了,許青嵐冇反駁他幾歲大的三寸丁算什麼男人,就這麼聽著他不到一會兒,就開始哥哥前哥哥後地喊人了。
晚上,霍曄拿出書包裡的課業,咬著筆頭,慢慢地寫著,遇到不會的地方,他抬起頭問許青嵐,“哥哥,這個怎麼做?”
許青嵐一個大學生,心想這幼兒園的作業他不是手拿把掐,結果在看到那些常識題後,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知道主星聯邦建立的曆史有多久,中心城區在哪裡,還有那什麼看不懂的宇宙物質是什麼東西,隻能尷尬地抿了抿唇。
霍曄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發現這個哥哥好像比他成績還要不好的樣子,站在椅子上,伸出手拍了拍許青嵐的肩頭,“沒關係的哥哥,我也不會做呢,我是我們幼兒園最後一名,你比我強多了。”
許青嵐被他這麼一安慰,越發地覺得自己實在丟了全校第一的臉麵。
此時先前一直冇有迴應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裡,“宿主,不好意思,我現在發現我搞錯時間了,我馬上送你回去,你也不用急,你四十歲的時候我還會再來的。”
許青嵐怔了怔,對著霍曄說,“我現在要離開了,等你媽媽回來後,你幫我和她說一聲,謝謝她收留我。”
霍曄下意識攥住許青嵐的衣襬,眼淚要掉不掉的可憐模樣,“哥哥,你還會再來看我嗎?”
許青嵐摸了摸他的頭,“等我四十歲的時候,應該會的。”
“四十歲……”霍曄嘴張成了一個O形,“那我都長到好大好大了。”
“是啊,到時候你都好大了,從小男子漢變成大男子漢了。”許青嵐笑著道。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八) 嫂子也讓……
瞧見關迮秋,許青嵐心頭一驚,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誰知這一下後背直直撞上牆壁,他前麵的釦子還冇被關敦扣好,後麵的釦子就又被震開了。許青嵐真是服了,連忙抬起臂膀緊緊按住。
關敦目睹這一幕,顧不上暗惱自己怎麼冇記得鎖門,迅速跨步擋在許青嵐的身前,眉眼憤怒地壓低,對著關迮秋警告道,“滾出去!”
關迮秋卻完全冇有理會關敦,他的整個視線全然被那白膚紫裙的美人身上所攜帶的強烈色彩所充斥,與在門外窺視不同,如此近距離的觀賞,他可以清晰瞧見許青嵐更細緻的神情。
美人所處的境地實在是尷尬極了,他自己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帶著成熟溫婉風韻的麵頰上染上了抹嬌豔欲滴的紅霞,瞧著十分嬌羞可人。
男人啊男人……關迮秋銳利的目光在許青嵐身上遊走,穿透許青嵐單薄的裙衫,將他每一寸細膩肌膚,每一處迷人輪廓儘收眼底。暗歎他之前怎麼就冇有發現呢,這麼漂亮的寶貝竟然是個男人。
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許青嵐的骨架相較於普通女人來說,確實稍顯寬大了些許,而且他的妝容與穿著都在刻意保持低調簡約,偏偏修長的脖頸間卻戴著設計十分繁複的精美頸鍊,隻要稍稍深想一番,便能明白是為了遮掩住其明顯凸起的喉結。
隻是許青嵐那張臉實在太過驚豔,任誰見了都會被迷的神魂顛倒,哪裡還有精力去探尋這氣質柔婉的美人身上的異常之處。
“哥哥可真是用心良苦啊,為了讓奶奶高興,特意找了個帶著把的女朋友。”關迮秋似乎覺得這件事情有趣至極,咬著字再次重複調侃道,“男、嫂、子。”
許青嵐就說男扮女裝一點也不靠譜,此刻聽到關迮秋的話,儘管表麵上他還是保持著鎮定,但心裡已經開始飛速思考起應對的法子來。
然而,還未等他想出個萬全之策,關迮秋卻突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上前,在他和關敦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起頭來與其對視。
許青嵐背靠牆壁退無可退,雙手也忙著按住胸前,根本無從躲避關迮秋,他緊皺雙眉,警惕地問道,“你做什麼?”
“果然也不是啞巴。”關迮秋身體前傾貼近許青嵐,咫尺的距離,兩人影子都融為了一體。
年輕男子噴薄出來的微涼氣息若有若無拂過許青嵐的耳側,帶來一陣難以名狀的癢意,許青嵐這箇中年直男哪裡接收得到這種旖旎的暗示和刻意營造的微妙氛圍,像是被碰了耳朵的貓,整個一激靈,條件反射般地迅速將腦袋左右晃動了兩下,也把關迮秋的手也甩開了。
關敦瞧見許青嵐被可憐兮兮逼迫的場景,腦中緊繃著的經弦“啪”的一聲全部斷裂開來。一直以來麵對這個弟弟明裡暗裡的打壓與挑釁,關敦都選擇視而不見,但他無法忍受關迮秋對於許青嵐的冒犯。像是頭為自己雌性出頭的雄獅,他一把攥住關迮秋的肩膀狠狠往後一扳,然後提起了拳頭。
“哥哥彆衝動啊。”麵對著絕對的體力差距,關迮秋卻不慌不忙道,“你要是對我動手,我就立刻把發現的秘密告訴所有人。哥哥死豬不怕開水燙,丟了麵子無所謂,但嫂子可會淪為笑柄的。”
關迮秋嘴角淺淺上揚,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燈光晦暗不明地灑落在他瘦削的麵龐之上,他的五官線條呈現出令人心悸的陰鷙深邃,神情亦帶著一種悠然自得的掌控感。
他這般胸有成竹,篤定關敦絕不敢對自己動手的模樣,實在讓關敦恨到極點。關敦目眥欲裂,拳頭一揚,就要猛烈揮出,“你要說那也得清醒著才行,等會兒你被打暈過去,我看你怎麼說。”
男人的拳頭佈滿厚繭,他健碩強壯的身軀,因為調動力量所有肌肉都緊繃著,胳膊上的青筋更是直接根根暴起,光瞧著就知道當他積蓄的力量傾瀉而出時,會是怎樣的凶狠和決絕。然而下一刻卻因許青嵐一句話,他猛烈撼人的怒火卻輕而易舉地瞬間平息了。
“算了,關敦。”許青嵐低聲這般勸阻。他心裡清楚,關敦這個弟弟陰的很,關敦眼下固然能憑藉強硬手段令其暫時閉上嘴巴,但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都保持沉默,於是,許青嵐目光轉向一旁的關迮秋,“你想怎麼樣?”
對關敦說話時,這個漂亮寶貝聲音是那樣的溫柔和煦,美妙動聽,讓人想起晨曦初照的山間,流水潺潺,春風輕拂,悠揚徐緩的獨特韻調,能夠驅散所有的憂愁煩惱,但轉而麵對他時,卻陡然失去了所有的溫度,如此大相徑庭的差彆,讓關迮秋莫名生出一絲不悅來。
心情不斷地往下沉,凝視著等待自己回答的許青嵐,關迮秋那張因為病弱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緩緩顯露出幾分讓人難以捉摸的笑意,“那嫂子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十九) 你們兩個……
關迮秋心裡很清楚,要成功做壞事一定要快,否則等美人和旁邊的傻狗回過神來,哪裡還有他一親芳澤的機會。
於是關迮秋話一出口,壓根就冇打算等許青嵐做出迴應,直接伸手狠狠地在他身上又抓又捏了好幾下,許青嵐猝不及防,被驚得直接發出一聲悶哼。
關敦見狀登時火冒三丈,他用力將關迮秋推開,因為出手過重,關迮秋站立不穩,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好幾下。
但他唇角依舊是上揚帶笑的,睨著一臉猙獰的關敦,陰陽怪氣地挑釁道,“嫂子都還冇吭聲,哥哥這麼激動乾嘛。男人有時候控製慾太強可不是什麼好事,很容易把喜歡的人嚇跑的。”
關敦把拳頭關節捏得咯吱咯吱的響,兄弟倆之間的火藥味越發濃厚,眼看著就要徹底爆炸,許青嵐顧不上自己被抓出來的紅色指印和被捏出來的熟葡萄,連忙厲聲打斷道,“彆鬨了!”
兄弟二人一動不動地冷眼對視著,誰都不願意就這樣輕易罷休,但許青嵐開了口,便還是暫停劍拔弩張,轉頭看向許青嵐。
許青嵐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略有些煩躁的情緒,而後將目光落在關迮秋身上,平靜的語氣下潛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冷意,“行了,摸也摸了,你現在總該可以離開了吧?”
“嫂子既然答應了我的條件,那麼現在自然也就輪到我來好好幫幫嫂子了。”關迮秋裝作冇聽見許青嵐的逐客令,慢慢地朝著許青嵐靠近,口中不緊不慢道,“我瞧著嫂子的釦子不太好扣,索性讓我來吧。”
關迮秋輕薄的言語讓關敦拳頭再次攥了起來,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都繃成了白色。他盯著關迮秋的神情凶惡無比,簡直恨不得把關迮秋碎屍萬段。
但關敦心裡很清楚,許青嵐並不希望他在這裡與關迮秋髮生衝突,所以儘管胸中怒火幾乎撐破胸膛,每次呼吸都會引發一陣沉悶隱痛,他還是強忍著要殺人的衝動,死死按捺住自己動手的慾望。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如許青嵐所說,男扮女裝的確是個糟糕透頂的餿主意,隻是事到如今局麵已經失控,不是他想要挽回就可以的。
“不用你,我來就行。”關敦的聲音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他猛然往前,想將關迮秋從許青嵐身邊擠開。
誰知關迮秋這回倒是敏捷,微微一側,便避開了關敦的推搡,隨後迅速伸出一隻手,直直朝著許青嵐身上的模擬矽膠而去。
剋製剋製剋製……剋製你媽的剋製!前一次他冇有反應過來也就算了,但現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還繼續忍氣吞聲,讓其他男人去觸碰他的女朋友,那他就真成了綠帽龜活王八了!關敦拳頭一揚,狠狠砸向弟弟那張令人憎惡的臉。
因為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關迮秋瞬間飛撲出去,重重摔倒到了地上,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從地上艱難爬了起來。
頂著一張淤青觸目驚心,麵頰高高腫起的臉,關迮秋劇烈咳嗽了好幾下,而後向外吐出一大口鮮血,殘留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繼續往下流,與此同時陰沉的墨色迅速在他眼底凝聚。
從小到大,因為心臟病,他的身體虛弱無比,關敦每天到處玩啊跳啊鬨啊,他卻連稍微劇烈一點的運動都承受不住。過去的也就算了,可如今許青嵐在旁,哪個男人不想在美人麵前保持個體麵風度的形象,偏偏他被關敦輕而易舉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進更衣室前還特意整理過的儀表瞬間被弄得狼狽不堪。
麵對氣勢洶洶,還想要再次揮拳揍向自己的關敦,一直以來被關迮秋積壓的怨恨猝然噴發,哪怕他很清楚與關敦鬥毆這種魯莽衝動的行為,完全違背了他長久以來所秉持的信條,但他還是無法剋製自己的情緒,不顧一切與關敦廝打在了一起。
“彆打了!聽見冇有!彆打了!”許青嵐焦急地想要嗬止他們,可是此刻這兄弟倆早已打得上了頭,甚至因為他在旁邊觀戰,男人的好勝心被激發出來,誰都不願意率先停下來示弱。
見勸說無果,許青嵐冇辦法,隻有找準時機時機衝進打得難捨難分的兩人中間,無暇顧及不斷往下滑落的模擬矽膠,抓住兩兄弟的手同時伸向自己,“你們兩個,一起幫我扣釦子。”
聽到這話,關迮秋和關敦同時愣在了原地,就這麼一前一後,將手緩緩放到了許青嵐的身上。
更衣室非常寬敞,然而此時此刻,因為一種無法形容的緊張與刺激充斥其中,所以空間似乎一下子變得狹窄逼仄起來,就連每個人的呼吸和心跳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關敦和關迮秋雖然長相相似,但氣質卻是天差地彆。關敦身材高大而健碩,肌肉線條猶如石雕藝術品一般結實分明,他就像是一頭森林中的棕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熾熱的溫度和原始的野性力量,哪怕他並非有意,但絕對的威猛無形中還是會給身邊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而關迮秋過於瘦削,膚色蒼白,羸弱間透露出一股陰森詭異,像是一條悄然潛伏在黑暗陰濕處的毒蛇,裹挾的危險氣息是極其隱晦而黏膩的,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被笑意盈盈的他給予致命一擊。
許青嵐夾在風格迥異的兄弟倆中間,看著這二人不再鬨了,便暗自思付這多排扣設計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的,兩個人都有事情做就顧不上爭執打鬥了。
隻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許青嵐又漸漸有些開始後悔自己采取這種調解方式了。儘管他是三個人當中唯一不需要動手,隻用靜靜站著就行的,但不知為何,他卻越發強烈地感覺到自己纔是最為難受的那個人。
關敦龐大的體型擺在那,身體每一處都是碩大粗壯的,就連手指也不例外,當他試圖去操作小巧的卡扣時,動作便顯得有些笨拙,指尖總會在不經意間輕輕地掠過,許青嵐剛剛被他弟弟粗魯對待而導致腫脹起來的硃色,以及周圍清晰帶著五指印的皮膚,每次都讓許青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哆嗦。
關敦是在幫自己,許青嵐也不好去責怪他,但他覺得關迮秋那在他脊背上緩緩摩挲的舉動就十分可疑了。這個黑心肝的明顯在折磨他,像羽毛一樣緩緩輕蹭他的力道,簡直讓他癢到了骨頭深處,他碰許青嵐哪裡,許青嵐哪塊皮膚便會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許青嵐太不自在了,他緊皺起眉頭,發出一聲輕嘖,想要藉此表示他還在呼吸著呢,不是個隨意擺弄撫摸都毫無反應的娃娃,可即便如此,兩兄弟的行為依舊冇有半分收斂。
關敦其實本意是想要把事情做好的,隻可惜越是緊張慌亂,他手底下的動作就越是笨拙,結果便是釦子一次又一次地崩開。而關迮秋因為聽到了許青嵐發出聲音,更加興奮起來,他的指腹在許青嵐的脊柱上遊走流連,慢慢的更是順著一路下滑,停留在他腰側的位置。
許青嵐認為這種情況大概就如同小孩子一般,越是對其予以關注,孩子反倒越是會調皮搗蛋。於是他乾脆閉嘴,權當自己真變成了個喪失語言能力的啞巴了。
怪異又微妙的氛圍填充著這片空間,一牆之隔的走廊過道,一個身影慢慢接近更衣室。
因為刻意將落腳的力度減輕,所以他鞋底與地麵接觸時並未發出什麼聲響。明亮的燈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他冷淡的麵容在發現更衣室的門被鎖後依然冇有任何變化。幼時被送去孤兒院之前,他慣學了些不入流的手段,隻是隨意找了根鐵絲,他就極其輕易地撬開了門鎖,透過門縫凝眸望了進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 他想解救這……
男扮女裝最忌的就是過度暴露肌膚,尤其是像許青嵐這樣的情況,他本就不是那種弱不禁風,嬌小可愛的類型,相反身材高挑且勻稱,結實的胸肌和腹肌猶如上帝精心細鑿鑄就的藝術品,流暢優美的線條蘊含著一種內斂的力量美,將男性的魅力展現無遺。
為了最大程度掩蓋住許青嵐身上這些明顯男子特征的肌理,造型師特意為他挑選了一款長袖的裙裝,裙襬長得幾乎能夠拖到地麵。然而此刻許青嵐身後的拉鍊完全被拉了下來,整個後背毫無遮擋地袒露在外,前麵也已經半露出了壁壘分明的腹肌,按正常來說,是極其容易被識破性彆的。
可因為年紀的關係,許青嵐的肌肉纖維是無法與青春年少的男人相提並論的,那些原本硬朗的線條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柔和了許多,當他的身軀被如瀑般濃密鴉黑的假髮包裹其中,又被兩兄弟前後夾擊,就難以被看清具體細節,隻能隱約瞧見他纖細緊窄的腰身和白皙滑膩的肌膚,所以儘管此時他的裙子已經快要掉到腰部了,遠遠地瞧著,那種柔美韻味讓他依舊很像個女人。
岑劫的目光透過狹窄的縫隙,就這樣落在那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尤物身上,“她”此刻正被關敦和關迮秋這兩兄弟困在狹小的空間裡欺辱,兄弟倆一前一後餓狼般伸出手肆意在“她”身上遊走。
“她”顯然是不願意的,柔軟曼妙的身體抗拒地緊繃,欺霜賽雪的脊背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攥住那件已經難以遮蔽身體的衣裙,護衛著自己最後一些自尊。
實在是太可憐了,簡直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嬌嫩百合,但因為“她”天生便是個啞巴,所以甚至連一聲恐懼的泣音無法發出,隻能緊緊閉著眼不去看施暴者。
岑劫向來不乏追求者,他的周遭環繞著形形色色的女人,環肥燕瘦,鶯鶯燕燕,或嬌柔或嫵媚。這並不僅僅因為鄒肅風以及鄒氏的存在,也在於岑劫自身的卓越能力,無論是哪個女子和其背後的家族勢力,都希望能夠將瘋犬收歸己用,馴化成為一隻忠心耿耿的家狼。可岑劫卻始終心如止水,不曾親近過任何一個女人。
在見到蘭傾之前,岑劫一度以為自己對這些情愛是不感興趣的,可到今天晚上他才知道,原來他更喜歡年長一些的女性。和稚嫩的少女不一樣,蘭傾一顰一笑間都流露著嫻靜從容,“她”的眼神深邃而沉穩,像是一罈埋在桃花樹下的經年陳酒,由內而外散發著迷人成熟的風情。所以儘管還在洽談合作,岑劫卻依舊被這美人勾了魂,情不自禁地跟了過來。
岑劫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在他的世界裡,道德準則是子虛烏有的物什,他對善良嗤之以鼻,推崇備至的唯有陰險惡毒。就像一條瘋狗,全然不顧是非對錯,隻知一味瘋狂撕咬。
對此他也十分坦然,他在孤兒院長大,這裡麵多的是給一顆糖果就能涕泗橫流的缺愛小孩,那些人把自身看的太輕,為彆人而消耗著自身,絲毫不顧及個人的感受。可岑劫從來不這樣,他很清楚這世上不會有人,是抱著對你好的心思來接近你的。
瞧瞧那些所謂對他好的人,許青嵐,鄒肅風,無一不是彆有用心。他們已然如願以償地達成了目的,得到了報酬,憑什麼還要收穫他的感恩戴德。
冇人會珍視他的真心,可岑劫隻有自己,他的世界就該圍著他轉,他就要將自己捧的高高的,到其他人都傷害不了的程度。對他好的人,他不一定記得恩情,但有得罪他的地方,他一定會百倍奉還。
他是野草,他是瘋狗,是垃圾,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長闖蕩,他不會被甜言蜜語的溫柔所困,不會被淒慘絕望的苦難所慟,他不相信這些。
尚未成年的時候,當同齡人還在校園裡專注學業,岑劫就已跟隨鄒肅風踏入了商場,隻要能夠獲勝,隻要能搶占到商機,他不惜使出任何陰險招數,設陷誣賴,散播謠言,毀壞名譽,盜取機密……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多少曾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精英人物,在他的算計下一敗塗地,落得個傾家蕩產的下場,最後還要不顧顏麵地跪在他腳底苦苦哀求,可岑劫看著這些人痛苦的模樣,就像看著鬨劇一樣毫無感觸。他心腸太硬,情感缺失,毫無同情心,他奉弱肉強食的法則,認為弱小者就理應遭受踐踏與淩辱。
可現在,當岑劫瞧見屋內那個正慘遭欺淩的“女人”時,內心深處前所未有的同情與憤怒在翻湧沸騰,令他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淡漠冷靜。
這個一直以來殘忍決絕的人渣,竟也披上一層良善外衣,似乎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叫做仁義道德,站在製高點上義正言辭地譴責起旁人來,認為關家這兩兄弟實在不應該如此下流無恥的,對待一個身世卑微還口不能言的啞巴。
關敦不是蘭傾的男朋友嗎,為什麼不護其周全,反而還與自己的弟弟一同肆意狎弄女友,簡直是齷齪至極,毫無擔當可言。而關迮秋作為關敦的親弟弟,竟對兄長的女人做這樣肮臟的事情,簡直是悖倫到讓人髮指的地步,絲毫不知道禮義廉恥這四個字怎麼寫。這兩兄弟不仁不義,都該千刀萬剮!
他要去救蘭傾!救下這個可憐的女人!岑劫幾乎能夠想象到,自己破門而入,打倒那兩個卑鄙無恥之徒,將蘭傾從絕境中成功解救後。蘭傾那雙原本溢滿痛楚哀傷的美麗眼眸,在望向自己被感激所占據時該是何等的讓人心動,“她”或許還會對自己綻放一個笑容,惹人憐愛地靠在自己懷中。
然而就在岑劫即將推開大門的一瞬間,一隻強有力的手從背後按在了他的肩上。岑劫迅速轉身,映入眼簾的就是鄒肅風的助理連拓那張,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平靜無波狀態的臉。
"少爺,先生叫您回去。"連拓聲音帶著刻板僵硬的不近人情,像是一個冇有自身思想,隻會傳達主子旨意的機械所發出的指令。
岑劫陰沉地看向連拓,連拓身手不凡,從小到大他在連拓這裡都討不到任何便宜。更為關鍵的是,倘若他與連拓之間發生衝突,傳出的聲響極有可能會驚動更衣室裡的人,萬一蘭傾因此誤以為他在外麵偷偷窺視,局麵將會陷入極度的難堪之中。而且以蘭傾現在的狀況,顯然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瞧見,如果因為他的衝動行為引來大廳賓客圍觀,蘭傾必然會對他心生怨恨。
於是在這些考慮下,岑劫竭儘全力平複下內心的情緒,選擇暫時忍耐,不逞一時之勇,就這樣在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跟隨連拓離去了。
兩人踏上通往二樓的階梯,來到了會議室前。連拓伸出手,推開緊閉的門,隨後恭敬地側身退到一旁。岑劫麵無表情地走進會議室,雙眸猶如結了冰般透著寒光,那張原本就冷峻的臉龐,因為被一層厚厚的霜雪覆蓋,散發出的涼意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鄒肅風注意到了岑劫那不悅的神色,軒昂深邃的麵容上神情淡淡,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光影打在他猶如刀刻的麵部線條上,更增添了幾分豐神俊逸,懾人心魄的莫測感。
關父和關母對於此次合作案的商談極為重視,因此當看到參與人員頻繁進進出出時,他們未免覺得不夠鄭重,甚至莫名感到一絲古怪。
而隨著他們的二兒子回到會議室,那種怪異的氣氛愈發濃烈起來,關父關母細心觀察,卻也說不出什麼具體不對勁的地方,隻是隱約感覺到,岑劫對待關迮秋的態度似乎帶著某種敵意。
當關迮秋推門而入的瞬間,這位岑少爺周身烏雲籠罩的低氣壓直接到達了頂峰,而在隨後的商談過程中,這種惡意更是表露無遺。岑劫每一次開口對關迮秋說話,都暗藏著幾分挑釁的意味,有時甚至故意用話去噎關迮秋。
因為正事不得不離開美人,臨走前還在臉上撲了些粉回來的關迮秋,麵對岑劫急轉直下的惡劣態度,雖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仍然保持著涵養和風度,始終麵帶微笑,有禮有節地迴應著岑劫,絲毫冇有被對方所激怒。
就這樣,儘管氣氛怪異詭譎,但這場商業會談到底順利進展到了最後。鄒肅風來的目的達到了,無意在關家繼續停留,於是便推脫有事告辭了。
關氏夫婦熱情地一路相陪,一直將鄒肅風送到車旁,等著助理連拓將鄒肅風推進車內,車子徹底駛離出視野之外,才轉身走回屋裡。
一到晚宴廳裡,關氏夫婦便瞧見母親拉著許青嵐家長裡短地說著話,關氏夫婦也不知道和一個啞巴有什麼好說的,壓根就冇興趣靠過去,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對關迮秋叮囑接下來合作案的事項了。
關迮秋不時點頭敷衍著這兩夫妻,心卻早已飛到了不遠處的許青嵐身上。關敦敏銳地捕捉到了關迮秋露骨的目光,頓時臉色一沉,心生不悅。他快步上前一把摟住許青嵐的腰身,胳膊還小心翼翼地避著許青嵐假胸後麵的釦子,免得其再一次崩開。
與此同時,轎車上,岑劫靠著椅背,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直到車輛行至鄒家老宅,他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率先推開車門離去。
助理連拓將鄒肅風推下車,坐在輪椅上的鄒肅風瞥見不遠處因為走神差點摔了一跤的岑劫,手指輕輕敲打著輪椅的扶手,語氣平靜,卻含著萬般之力地對著連拓道,“你去給我辦件事,要快。”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一) 像被戴綠……
關家,隨著盛宴逐漸走向尾聲,賓客們三三兩兩,與主人告彆後陸陸續續離開,大廳漸漸空曠了下來。
人群之中身著紫色長裙的美人身形婀娜,氣質溫婉,著實引人注目,即使都知道他是此次壽宴主人家特意帶來的客人,甚至還是關敦的女友,但仍有許多人心懷不軌,想要在臨彆之際將聯絡方式塞給他。
無奈關敦這個正牌男友實在是不識趣,那隻強有力的手始終緊緊搭在許青嵐纖細的腰間,猶如一頭守護珍寶的惡龍,但凡有人膽敢向許青嵐走近一步,他便毫不猶豫地瞪過去,眼神鋒利如刀刃,剮得那些想要勾搭美人的男人心生畏懼,隻能悻悻然地離開。
這群不知廉恥的賤人!簡直跟他那個弟弟一模一樣,惦記著彆人家的女朋友,一個個都上趕著要當小三破壞彆人的感情,也不怕遭報應被雷劈死!
關敦在心裡暗暗咒罵著,拉著許青嵐和奶奶以及父母辭彆後,就趕緊帶著許青嵐來到停車場上了車。
車輛緩緩駛離關家所在的區域,許青嵐和關敦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許青嵐假扮成女人的時候,由於裝作啞巴不能說話,對人總是嫻靜地淡笑著,儘展柔美與矜持之態,將溫婉可人演繹到了極致。可當他褪去了束手束腳的限製,又恢複一貫的秉性,舉手投足間瀟灑自如,風流倜儻,微微上揚的眼尾,輕輕一瞥,便勾魂攝魄帶著無儘的嫵媚風情,似乎要把人的靈魂吸引進去一樣。
關敦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許青嵐,心湖泛起層層漣漪,封閉的車廂內僅有他們二人,這種獨處讓關敦感到無比安心。剛纔在宴會上,他像個缺乏安全感的丈夫般全身豎起的尖刺,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溫柔地問許青嵐,“回哪裡?”
“我現在住在林嫚家裡。”許青嵐十分自然地迴應。
這個關敦並不陌生的女人名字突兀地從許青嵐口中說出,無情地打破了關敦一直沉醉其中的愉悅氛圍。關敦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美夢,無論他如何努力不願醒過來,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再怎樣逃避,他最終還是不得不直麵現實。
關敦恍然意識到,許青嵐並非他的女友蘭傾,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人,是他的好兄弟。不僅如此,許青嵐還有曖昧不清的對象,兩人如今更是同住一屋簷下,誰也無法預料他們究竟何時會更進一步,發展成為正式的男女朋友關係。
他的女朋友要離開他,去給彆人當男朋友了。關敦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失戀了,還是被戴了綠帽子,其實都算不上的,但他心頭被這樣的念頭壓得無比沉甸甸,胸口悶脹不已,酸澀之意一經生出,就久久無法消散。
他先前在宴會上,不知道罵了包含自己親弟弟在內的多少人是小三,但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到頭來也變成了個小三,夜深人靜的,他和許青嵐相處後,還要親自把許青嵐送回他正式的金主旁邊,怎一個憋屈了得。
但儘管心中滿是不情願,他卻不能表露分毫,因為這樣隻會讓許青嵐覺得他莫名其妙,實際上其實就連關敦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荒唐可笑,森*晚*整*理但他實在是眷戀許青嵐,不願如此匆匆結束本就短暫的相處。
於是,關敦望著眼前身著女裝的許青嵐,“你現在要換衣服嗎,你之前脫下來的衣服我還整整齊齊疊得整整齊齊的。”說完,關敦從一旁拿起個紙袋子捧在懷裡。
正用濕巾擦拭臉上妝容的許青嵐聽到這話,微微蹙了下眉。他這個軟飯男的日子在有金主供養的情況下,過得實在是不差,以至於他家裡的經濟雖然和那些真正的豪門望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他對於生活品質的挑剔程度,遠遠超過了那些從小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如今他看見換下來後冇有清洗過的衣服,就有種要穿臟衣服的感覺,實在是無法忍受。
“不要了,買新的吧。”許青嵐說完,就不再看自己的舊衣服了。
關敦頷首,隨後發動汽車,朝著距離此地不遠的一家商場開去。
此時已臨近深夜,白日喧囂熱鬨的商場已經變得冷清下來,但依舊有裝潢高檔的品牌店還開著,明亮的燈光下,各種做工細緻的衣物被精心陳列著。許青嵐挑選了幾件衣物,就走進了試衣間裡。
關敦坐在沙發上,目光總是時不時地落在試衣間緊閉的門上,眼中有溫柔的光緩緩凝聚著。他喜歡這種等待許青嵐的感覺,簡直就像陪伴自己妻子逛街的丈夫一樣,很簡單很細小的事情,對於關敦來說就是幸福的具象化了。
許青嵐很快出來了,中年男人實在是天生的衣架子,偏休閒風格的寶藍色西裝像是為他量身定製般,簡約又不失質感,完美地勾勒出他頎長高挑的身形。他站在鏡子前,往後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舉手投足之間儘顯風度翩翩。
對這一身挺滿意的,許青嵐轉身問關敦,“感覺怎麼樣?”
說話時,他已經嫻熟地從煙盒中,取出一支香菸點燃後含在唇間。淡淡的青煙緩緩地從他線條流程的口鼻處溢位,他立體俊美的五官變得有些模糊起來。隔霧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那眼尾處那幾道若隱若現的淺淺細紋,讓他身上縈繞著一種曆經歲月的獨特熟韻,尤其有男人味。
“挺,挺好的。”關敦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砰砰瘋狂撞擊起胸膛來。
真是奇怪,若說他先前為許青嵐心動,是因為許青嵐穿著裙子戴著假髮時,活脫脫就是個風情萬種,嫵媚動人的豔麗少婦。然而此刻,許青嵐完完全全是男裝打扮,渾身上下冇有絲毫的女氣可言,那為什麼當他與許青嵐的目光交彙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彷彿被電流擊中似的,每根骨頭每塊肌肉都泛起一陣酥麻。
見到關敦也認同自己的品味,許青嵐笑意吟吟地點了下頭,便準備去買單,關敦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銀行卡,見許青嵐疑惑地朝著他望過來,便道,“你今天這一出是幫我,怎麼也不該你出錢。”
許青嵐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你爹媽偏心,你又冇有在關氏任職,身上能有多少錢,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許青嵐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收銀的員工。
被拒絕的關敦緊盯著那張黑卡,心中頓時有些五味雜陳。許青嵐的家境擺在那裡,這張黑卡是誰給的,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的。儘管內心早已明瞭,但關敦還是難以剋製地開口問道,“這是林嫚給你的嗎?”
許青嵐一臉坦然地點了點頭,“對,她一個月給我不少錢。”對於吃女人軟飯,許青嵐早已習以為常。他說話時的語氣平淡如水,冇有一絲一毫的羞愧之色,也冇有任何得意洋洋的神情,就是單純覺得這是一件特彆自然的事。
關敦是知道許青嵐從年輕時起,就是這樣一直以來靠女人養的,許青嵐倒也不主動向金主要什麼,都是人家心甘情願給予的,而他收著這些钜額的花費,就像收一束鮮花或一盒巧克力一樣平常。
關敦以前對於許青嵐的這種作風並不讚同,是出於對自己兄弟的關心,他認為許青嵐如此這般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希望許青嵐能夠謀求生計自立更生。然而此時他緊握住手中自己的那張銀行卡,再看看林嫚給許青嵐的黑卡時,一種氣惱以及自卑湧上心頭。
關敦願意給許青嵐花錢,無需許青嵐開口,無論數額大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幫他付賬。可他發現許青嵐比起用他的錢,會更喜歡花女人的錢。而更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發現自己能給許青嵐的,遠不如那些女人給許青嵐多。
許青嵐不想耽誤關敦的時間,便叫了司機來接他,於是兩人就這樣分彆。帶著連送人都送不了的滿心鬱悶,關敦返回車內,一眼就瞧見了那袋子許青嵐讓他扔掉的舊衣服。
關敦並冇有按照許青嵐說的做,他拿起紙袋,輕輕放在了許青嵐方纔坐過的位置上,眼眸之中流露出無比複雜的情愫。
霍家。
霍曄在自己的房間裡心不在焉地打著遊戲,醞釀了好久,才把想問的話,對著來給他送飯的傭人問出口,“許青嵐回來了嗎?”
傭人聞言搖了搖頭,“少爺,還冇有看到許先生。”
說完這句話,傭人在心中暗暗嘀咕起來,自家少爺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曾經霍曄經常徹夜不歸,然而自從生了場大病後,他就莫名其妙戀起家來了,還時常會莫名其妙地向他們這些下人打聽許青嵐,而每次的態度都是欲言又止,彆彆扭扭的,實在讓人理解不了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聽到傭人的答覆,霍曄英挺的劍眉瞬間擰在了一起,他的心情煩躁地扔掉遊戲機,開始在房間裡不停地來回踱步。他也不想這樣在意許青嵐的行蹤和去向的,可他就是忍不住,這種不受控製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厭棄自己。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賭氣,他憤憤道,“他不回來就不回來,乾脆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誰稀罕!”
霍曄實在想不通,為何自己母親會縱容許青嵐外出這麼久,那個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又那麼溫柔體貼,誰見了會不喜歡,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某個狐狸精給迷住心竅,然後跟人家跑了。
如果是我……霍曄眼眸掠過一抹暗沉的光,他對自己說,如果換做我,我一定會整天把他關在家裡,牢牢拴在床榻之上,用儘各種道具消磨他多餘的精力,讓他累得腿軟腰痠,根本出不了門。
就在霍曄憤憤不平地在腦海裡儘情宣泄不滿情緒之時,傭人突然彙報,“少爺,門衛剛剛用內線通訊告知有輛車往彆墅來了。”
聞言,霍曄猛地抬起頭,他迅速衝到窗邊,急切地向外張望。果不其然,有輛轎車駛近彆墅大門,最後停了下來。車門緩緩打開,下來的正是許青嵐。
許青嵐神采奕奕,穿的是一套他從未見過的嶄新西服,腰細腿長的完美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儘致。俊美瀟灑的迷人模樣,連月光都忍不住偏愛著他,溫柔至極地親吻著他的麵容。
“不知道從哪裡鬼混回來!”霍曄冷哼一聲,但明亮的雙眸中卻溢滿了欣喜,明顯還是為許青嵐回來而感到高興的。
一旁的傭人聽到自家少爺這般話語,心裡不由得越發怪異,他總覺得這話由霍曄的母親林嫚來說更合適些。
霍曄全然冇有注意到傭人的神情變化,他滿心歡喜,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跑,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離看看許青嵐,但他快要到客廳的時候,卻看見許青嵐已經在和他的母親說話了。
霍曄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隻能看見林嫚含情脈脈地看向許青嵐,而許青嵐也握住林嫚的雙手,溫柔至極地笑著。兩人之間流淌的甜蜜溫馨,是他完全插不進去的。
霍曄眼中深深倒映著這一幕,視線逐漸模糊,身上帶著的興高采烈勁兒全然消退了,隨後而來是一種悶痛至極的失落和酸澀,一時之間讓他竟有些站不穩。
就在這時,許青嵐不經意間瞥見了樓梯口的霍曄,他微笑地向霍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霍曄與他四目相對,忽而間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僵硬地扯了扯有著許多褶皺的睡衣的衣襬,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得體一些。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二) 他性感得……
等霍曄整理好自己, 再?次望過去時,許青嵐卻已然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林嫚身上了,霍曄的鼻梁泛起酸意, 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染上紅色, 他生怕自己的狼狽被察覺, 於?是?迅速轉身跑掉了。
幾天後?的遊戲室,天花板及四?壁鑲嵌的全息投影螢幕流光溢彩, 將整個空間裝點得好似另一個維度, 章樸和霍曄坐在定製的電競椅上操控著手柄。
光影交錯間, 霍曄始終顯得精神萎靡不振,章樸一邊調試著手柄,一邊隨意地開口問道, “一週後?就是?你的生日,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 看到你媽已經安排人送禮服上門了, 陣仗不小啊,看樣子是?要給你大操大辦, 你怎麼不去試試?”
霍曄聞言,轉過頭看向章樸, 他們?住得很近, 雙方母親又是?摯友, 因此從小到大,兩人總是?形影不離, 關係好的和親兄弟一樣。可自從那天親眼目睹章樸對?許青嵐做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後?,霍曄固有的認知?就被顛覆了。
章樸一直以來都被光環所籠罩,長輩們?對?他讚不絕口,霍曄心中也對?他充滿欽佩。可他萬萬冇有想到, 章樸竟然會有如此齷齪下流的一麵。他對?章樸的觀感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每次見到章樸,都會莫名地感到不自在。
但章樸完全冇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他一如既往地與霍曄交往,態度自然得不得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這讓霍曄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矯情,又因為兩人是?穿開襠褲長大的鐵哥們?,於?是?霍曄心中的那份怪異感也慢慢淡去,又重新與章樸玩到了一起。
此刻聽見章樸的話,霍曄緩緩垂下眼睫,目光空洞地飄忽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辨識的陰晦,卻讓人分不清那些負麵的心思究竟是?對?著誰的。
“我?媽給我?定製禮服不過是?順帶而已,她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給許青嵐做衣服,她想讓許青嵐以男主?人的身份,和她一起操持我?的生日宴會。如今這會他們?兩個正?甜甜蜜蜜,我?湊什?麼熱鬨?去當個礙眼的電燈泡嗎?”
章樸敏銳地察覺到了霍曄說起許青嵐時語氣中的明?顯變化,他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深深地看向霍曄,語氣十分溫和地問道,“你對?許青嵐,現在是?什?麼感覺?”
霍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迷茫與痛苦像黑霧一樣縈繞在他的心頭,“我?能怎麼想?他是?我?媽的情人,我?可以抱什?麼樣的念頭?”
“其實說起來,林姨現在和許青嵐也不是?在正?經談戀愛,不過是?披著曖昧的外衣做金錢交易罷了。你不管對?許青嵐做什?麼,其實都不用有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
柔和的燈光灑落在章樸白皙的麵龐之上,將他斯文雋秀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瞧著宛如春風細雨般平和,但輕柔的語調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玄機。
提起許青嵐,霍曄的心中便泛起一陣陣煩躁,又悶又癢,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誰知?道我?媽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不和許青嵐正?式交往,但對?仆傭對?外人又表現出一副許青嵐是?她的所有物的模樣。”
霍曄想不通其中的邏輯,但章樸卻是?明?白的。哪怕林嫚比他大一輪,但這些人的情愛糾葛在他看來,就如同枯燥的連續劇一般,幼稚又乏味。
林嫚在前?一段婚姻中並不幸福,她太過主?動,太過投入,最後?卻冇有得到好結果。以至於?如今遇到許青嵐時,她變得無比猶豫,害怕他們?二人會因為她的急躁而分道揚鑣。於?是?,她總是?期待著許青嵐的主?動,希望許青嵐能和她提出正?式戀愛交往。
可許青嵐隻是?想找個長期飯票而已。林嫚自欺欺人,總是?不願去麵對?他們?兩個人之間全然是?靠金錢維繫的事實,但許青嵐從頭到尾卻清醒得很。
他如今這樣冇名冇分地跟著林嫚,林嫚的父母隻當女兒?養了個逗樂的玩意,自然不會去理會。他要是?真?和林嫚確立關係了,愛女如命的老兩口第二天就能把他踹到窮鄉僻壤去,到時候他反而得不償失。
林嫚其實也是?隱隱知?道這一點的,可冇有正?式的男女朋友名頭,她就冇有安全感。正?巧霍曄的生日來了,她便打算藉由這個機會宣告對?許青嵐的所有權,警告一番周圍那些和許青嵐有過一段情的太太小姐們?。
真?是?無趣至極。
這世間的一切對?於?章樸來說都是?單調暗淡的,無法激起他情緒上的任何波瀾。而唯一的亮色,章樸的眼中倒映著霍曄的身影,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那個晚上。
他想到在他的探索下,許青嵐展現出無儘的風情。那玲瓏的曲線,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無一不散發著極致的性感。他最愛許青嵐白皙細膩的肌膚,沁出汗水時的那種瑩潤光澤,若是?用舌尖緩緩滑過,許青嵐便會顫動睫毛,張開紅唇,做出極為剋製但又敏感的反饋,簡直豔麗得像熟透的薄皮漿果,從骨頭到血肉全都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是?的,這索然無味的世界,許青嵐是?難得一見的斑斕奪目。章樸自認十分冷淡,卻在看許青嵐的第一眼就想要他,弄他,讓他反反覆覆死去又活來。
這樣的尤物,隻品嚐一次未免太過可惜。
手指摩挲著手中的遊戲手柄,章樸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宛如一朵毒花在夜色中悄然綻放。
*
週末,拍賣行。
當拍賣師介紹完全球僅限十輛的跑車時,林嫚毫不猶豫地以近億的天價將其拍下。
她對身旁的許青嵐笑靨如花地說道,“我?其實不太懂車,但是?霍曄他們這些年輕男孩子應該都喜歡這種昂貴的生日禮物。”
“這輛跑車設計獨特,確實挺不錯。”許青嵐迴應道,目光落在了下一款拍品上。那是?一枚寶石胸針,據介紹是?過去白星王後?贈送給公主?的誕孫之禮。
白星是?一顆發展較為落後?的星球,那款胸針上鑲嵌的寶石品質遠達不到頂尖程度,而且因為人為損毀,不複光鮮亮麗的色澤,並不怎麼吸引人。然而許青嵐卻多瞧了幾眼。
既然要做任務,他自然將三本小說的內容都看過一遍。第三本小說裡,為了表現主?角攻霍曄的缺愛,用了許多插敘回憶他童年時期的小可憐模樣。
其中有一個片段寫的就是?霍曄同學過生日時,父母送了他一枚帶著祝福意味的胸針,從來冇有收到過類似有著特殊含義的禮物的霍曄很是?羨慕。如今這款拍賣品和原文敘述中的那枚胸針倒是?頗為相似。
林嫚一顆心都在許青嵐身上,見許青嵐的注意力落在台上,便以為他是?喜歡這款胸針,於?是?立刻舉牌出價。
許青嵐本想拒絕,但拍賣師已經注意到了林嫚,又因為這款胸針冇什?麼人買,所以迅速就被落槌成交了。
“送給你,你開不開心?”林嫚親昵地和許青嵐咬著耳朵。
事已至此,許青嵐便微笑?著接受了,“謝謝。”
這款胸針明?顯是?設計給孩子的,帶著很濃厚的親子元素。許青嵐自己戴實在是?不符合他的年紀,便想著乾脆放在房間裡吃灰算了。
其實如果給霍曄是?最合適的,霍曄肯定會很喜歡,說不定還會因此對?他產生幾分好感。但許青嵐要的可不是?主?角攻的真?情實意的感激與喜歡。相反,這並不符合他的人設。畢竟他這個軟飯男炮灰,平日裡對?霍曄的和顏悅色都是?在林嫚麵前?刻意裝出來的,根本都是?些不走心和浮於?表麵的關懷體貼。
*
鄒家老宅內,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中,鄒肅風坐在輪椅上,玄眉斜飛入鬢,唇瓣線條菲薄,深邃的麵容如雕刻而成的石像般立體冷峻,身影彷彿一幅帶著古意的畫卷。
“先生,林家大小姐派人送來請柬,說是?兒?子過生日。”助理連拓恭敬地彙報。
鄒肅風點頭,隨意地吩咐道,“準備份禮物送去就好。”
鄒肅風與林嫚的交集原本僅限於?她的前?夫霍禦驍。鄒氏和霍氏在商業上有著不少往來,而礙於?他便宜侄兒?的關係,林父在女兒?的央求下分了好大一筆利益給鄒肅風,因此,他如今和林嫚倒也算是?有了些輕微的交情。
不管是?商場上還是?生活中,多一個朋友總是?好的,林嫚大概也是?明?白這點,因此派專人送來了請柬。其實她內心並未真?正?期望鄒肅風能親臨她兒?子的生日宴,而鄒肅風也不會為祝福一個小輩特地跋涉,即便是?霍家小子的祖父母在他麵前?也冇有這個麵子。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這種往來不過是?個形式,過得去便好,不必真?當回事。
連拓將事情記下,隨後?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檔案,遞到了鄒肅風麵前?,“先生,上次關老夫人壽宴之後?,你讓我?辦的事情,已經妥當地處理好了。”
鄒肅風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不緊不慢地接過檔案。關老夫人的壽宴上,一身紫羅蘭長裙的啞女蘭傾,不知?讓多少賓客為之失了心丟了魂。儘管外界早已知?曉她是?關敦的女友,但那些心存幻想的男人仍渴望能有機會一親芳澤。
關敦讓許青嵐假扮女友,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事後?便拋諸腦後?,冇有考慮到後?續可能會有人順藤摸瓜,知?道許青嵐的真?實身份。但有了鄒肅風的部署,偽造的照片視頻人證以及這些毫無破綻的背景資料,蘭傾便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不會再?有人發現不對?勁。
鄒肅風翻看著手中的檔案,為蘭傾虛構的背景,自然包括關敦之前?提及的酒吧工作?經曆,至於?其他部分,鄒肅風則刻意讓連拓參照岑劫的生母來編造。
“岑劫那邊反應如何?”鄒肅風合上檔案,淡淡地問。
連拓神色平穩地回答,“如先生所預料,少爺那天晚上回去後?,便派人去查了蘭傾的身份,但我?已提前?一步做了手腳,所以少爺最終得到的也是?這些準備好的資料。”
“這麼多年始終不上進,絲毫不知?掩飾自己,想要什?麼彆人一眼就能看穿。”
鄒肅風失望地搖了搖頭,而後?指骨開始緩緩叩擊起桌麵,那雙深邃如潭的黑眸隱於?眉弓之下,冷冽非凡,豐姿無雙,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
一週後?,霍家。
燈火輝煌,華燈初上,與平日裡桀驁不馴的模樣不同,作?為今日的主?人公,霍曄身著一套以深黑為底,綴有刺繡與浮雕工藝的西裝,風格矜貴而不失沉穩,精細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矯健的體魄。那蜜色的皮膚如同陽光下緩緩融化的楓糖,好似靠近就能感受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熱氣。
賓客們?絡繹不絕,霍曄始終應對?得體,到底是?頂級豪門傾儘心力培養出來的少爺,哪怕他以往再?怎麼不像樣,隻要他願意收斂鋒芒,展現出彬彬有禮的一麵,便能瞬間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章樸知?道霍曄需要接待賓客,因此並未過多打擾,隨意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那雙充滿書卷氣的雙眸,靜靜地凝望著難得正?經的霍曄。燈光灑在他柔韌修長的身形上,他斯文內斂的氣質讓人想起一株生長在幽靜林間的青竹。
此刻又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章樸原本並未在意,但當他瞧見來人時,也不由自主?地和周圍的賓客一樣,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冇有人會像許青嵐這樣,美如此隨意,如此自然,以繁花為顏,以秋水為眸,以白玉作?骨,他天生就是?該在這玉階彤庭裡縱情享受的,萬千光芒合當彙聚於?他一人身上,整個世界都圍繞著他旋轉。
他太性感了,像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概念,一場色彩絢麗的甜蜜夢境,霓虹,迷魅,細膩,溫柔到近乎神聖,又情色到近乎放蕩,是?人世間不該有的存在。時光在他身上沉澱為成熟與知?性,他一抬手一回眸間的韻味,用任何言語來形容都無比淺薄。
這樣的人,隻該是?一縷無法捕捉的月華,是?一襲白紗籠罩下的輕煙,他要不然就屬於?每一個人,要不然就誰也不屬於?,否則必然引起無儘的紛爭。
因此,當林嫚挽著許青嵐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紹他的名字時,頓時激起驚濤駭浪。
“許青嵐……”
“許青嵐!!”
他回來了!!
在場所有人死死盯著那個俊美非凡的中年男人,臉色驟然變化,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而這難以置信最後?也轉化為確信後?的驚愕難平。
誰需要林嫚來介紹!他的名字在場哪個人不知?道!十年過去了,許青嵐變化太大了,可依舊是?那麼的富有魅力,也難怪連對?前?夫一往情深的林嫚也被他輕易俘虜芳心,該說不說真?不愧是?許青嵐!
整個宴會廳內充滿微妙而複雜的情緒。男賓們?麵麵相覷,彼此間交換著五味雜陳的眼神。他們?身旁的女友,伴侶,姐姐,妹妹,媽媽,甚至是?那些早已被遺忘在記憶角落裡的點頭之交,誰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和許青嵐有過一段。
女賓們?的表現則更為外露,她們?看著許青嵐,或是?複雜苦笑?,或是?怒意難掩,或是?不甘憤懣,或是?失神落淚,冇有幾個人的神色是?自如的。
林嫚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眾人,從容地拉過許青嵐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讓許青嵐摟著自己。
這一宣告主?權的動作?,看得周圍人個個說不出話來,林家這位大小姐此番舉動,實在是?顛覆了他們?對?她固有的莽撞無腦的認知?。
她不僅把許青嵐弄回主?星幾乎冇有走露什?麼風聲?,如今更是?在兒?子的生日宴會上,堂而皇之地帶著情人亮相,要知?道,她那個愛了幾十年的前?夫可還在這裡呢。
人群的視線開始偏移,投向了正?在和霍曄交談的男子。
他麵容剛毅,鼻梁高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冷冽的氣息,充滿著不可輕視的力量感,讓人想起荒蕪之地開采至千萬丈下的寒冰,一寸寸用最利的刀斧砍鑿而成的高高的城牆,靜靜地與世隔絕著,疏離著,冇有人能夠攀附上這座城牆,去看看裡麵的風景。
作?為霍曄的生父,霍禦驍自然是?要來參加這場生日宴的,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發現他在前?妻帶著情人出場後?,臉上始終冇有絲毫的情緒變化,便也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到了許青嵐身上。
許青嵐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賓客邀請名單是?林嫚擬定的,她很清楚其中哪些人是?許青嵐的前?金主?。她近乎耀武揚威地帶著許青嵐一一上前?寒暄,看著那些女人不斷向許青嵐暗送秋波,而許青嵐自始至終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對?那些過往的老情人視而不見,林嫚臉上刻意營造出來的幸福甜蜜笑?容才變得真?摯了許多。
林嫚靠在成熟優雅的情夫懷裡,品味著這份獨有的待遇。其他人總說許青嵐是?個淺薄愚蠢的草包,但林嫚覺得許青嵐其實還是?很聰明?的,至少在感情的事情上,這箇中年男人一直都很理智,從不會昏頭。
他就像是?一幢永遠在對?有錢女人出租的房子,冇有人會真?正?擁有他,成為他的主?人。雖然他不歸屬於?任何人,但隻要你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你就能暫時性地擁有他。
在租期內,你可以為所欲為,儘情享受身為所有者的一切權利,哪怕赤身裸體地在這幢房子的各個角落留下自己的味道,許青嵐也不會對?你關閉敞開的大門。他很儘職儘責,也很識趣,你能夠一直支付租金,他就不會趁著你不在的時候,邀請其他顧客進來,他清楚過於?貪心的後?果隻能是?一無所有。
林嫚並不怎麼擔心許青嵐會劈腿,她知?道隻要她給錢,就能一直掌握著這段關係的主?動權。可她不能容忍其他女人對?許青嵐的覬覦。
她將許青嵐帶回主?星的事情瞞得密不透風,但還是?有不少關注著許青嵐的老情人不知?道從哪裡獲知?了風聲?,老是?到她這邊來打探許青嵐的訊息,所以林嫚才策劃了今天這麼一出。
林嫚對?收穫的效果極為滿意,可來給外孫賀生,同樣在生日宴的林父林母瞧見她這副沾沾自喜的樣子,心裡未免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們?認為像許青嵐這種一無是?處,隻有張皮囊可看的軟飯男,林嫚實在喜歡私底下玩玩也就算了,竟然帶到兒?子生日宴這種正?式的場合上麵,實在是?昏了頭。
於?是?當林嫚準備繼續挑釁下一個對?許青嵐有意的女人時,林父林母終於?按捺不住,隨意找了個藉口,強硬地將林嫚叫了出去。
許青嵐便一個人被留在了原地,他倒是?絲毫不侷促,無比悠然地在侍者端著的托盤裡拿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而後?抿了一口,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種很迷人的風情。當猩紅的酒液染上他線條漂亮的薄唇,無數人都將視線落在上麵,想要含住嚐嚐其到底是?何等的柔軟香甜。
霍曄看向不知?不覺間吸引著各式各樣目光的許青嵐,冷哼一聲?,“一冇人看著就招蜂引蝶。”
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很小,以為兒?子是?在和自己說話的霍禦驍詢問道,“什?麼?”
霍曄搖了搖頭,霍禦驍便也冇繼續追問了,父子倆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同時,許青嵐因為不想和其他賓客周旋,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來靜靜喝酒。
距離他的不遠處,一個男人拿了兩杯紅酒,又打開一個藥瓶,從藥瓶裡倒了粒藥融入其中一杯酒中。他做這種事情顯然很熟練,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後?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近許青嵐。
越是?靠近,男子的目光越是?火熱癡迷,他是?個五毒俱全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但何曾見過許青嵐這般模樣的尤物,一出現就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他想不起十年前?的許青嵐是?怎麼樣的了,隻想瘋狂占有如今的許青嵐。
他將一杯酒遞給許青嵐,有些不懷好意道,“許少,找你喝一杯,不會不給麵子吧。”
霍曄表麵上在和父親交談,但實際上注意力一直都跟隨著許青嵐。此刻瞧見一個圈子裡著名的爛人接近許青嵐,他頓時目光冷了許多,覺得許青嵐怎麼什?麼香的臭的都在招,但許青嵐和哪些人接觸,他母親可以名正?言順地乾預,他卻無法不讓許青嵐和彆人說話。
這種“不能”“不配”“不合適”的感覺像螞蟻一樣,將霍曄的心臟啃食得隻剩下最外邊的一層血肉組織,就這麼空蕩蕩的,像個癟下來的氣球一樣,掛在他的胸膛裡。
叫他難受,叫他怨恨,叫他想不顧一切地做出挽回不了的事,又因為怕落得個所有人都進退兩難的下場,所以最後?連一句酸言酸語也不敢吐出來。
許青嵐看著男人端著酒過來,微微挑起眉梢,他並不陌生這種場景,因為很招女人喜歡,他的紅顏金主?遍地都是?,自然讓那些不及他有女人緣的同性極度羨慕嫉妒。
十年前?他還在主?星的時候,就經常有男的為了在中意的女人麵前?表現故意找他拚酒,想要踩著他表現自己的魅力。
偏偏這種人他還不能拒絕,拒絕了往往會讓他們?覺得麵子掛不住,直接惱羞成怒,反而徒生更多的事端。尤其如今這種正?式場合,到時候鬨起來主?人家臉色也不好看,就很影響許青嵐在金主?或者潛在金主?麵前?體貼懂事的形象。
所以麵對?男人的挑釁,許青嵐和以往一樣,接過酒杯一飲而儘,那微微仰起的脖頸線條流暢而漂亮,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像是?泛著光一樣。
遞酒的男人簡直看得呆住了,真?恨不得也化為酒水,被許青嵐吞進肚子裡,眼中的渴望幾乎再?也無法抑製住。
許青嵐喝了一杯酒後?,見男人冇有再?給兩人倒酒,還覺得奇怪,怎麼拚酒就隻拚一杯的,結果下一刻就直接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顛倒旋轉,終於?他站不穩了,腳步變得十分踉蹌。
男人見狀,趕緊上前?扶住許青嵐,他眼中倒映的許青嵐如今麵頰微紅,眼神迷離,易碎脆弱的任人施為的性感模樣,喉結上下滾動,聲森*晚*整*理?音故作?溫柔道,“你看起來有些不舒服,讓我?帶你去休息一下吧。”
霍曄瞧見許青嵐竟然和這個爛人抱在一起了,一股無名火從心頭竄出。許青嵐怎麼能和其他人這麼親密,他現在可還是?他母親的情人。
許青嵐難道想吃著鍋裡的望著盆裡的嗎,如果他這麼快就想找下家,也不該去找彆人纔對?,自己明?明?……
這個念頭讓霍曄感到一陣恐慌,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母親尖銳指著他竟然撬她牆角的模樣。又想到許青嵐靠在他懷裡,對?母親也像如今對?宴會上以前?的金主?一樣冷淡無比,說已經下定決心和她斷絕關係,從今以後?隻會跟著自己的樣子,被著了魔一般誘惑得不斷往下想。
是?的,我?也可以,霍曄肯定地在心裡說。
我?有錢,林氏和霍氏我?都有股份,我?完全養得起許青嵐,我?比母親更加年輕,可以養他更久,可以一直一直的,將他養到他們?兩個人變成頭髮花白的老爺爺,哪怕走不動道了,他依舊可以照顧他。
就在霍曄想的幾乎要魔怔的時候,瞧見那爛人竟然攙扶著許青嵐往外走,再?看看許青嵐虛浮的腳步,頓時心猛的一提,發現了事情不對?勁。
“爸,我?有點事,先走了。”霍曄說完就趕緊追了上去。
霍禦驍順著霍曄離開的方向望過去,發現許青嵐被人半拖半抱的背影,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此他並冇有任何反應,他對?林嫚冇有感情,對?林嫚離婚後?找的這個情人自然也談不上有什?麼想法。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霍曄看起來倒是?很在意許青嵐。
霍禦驍來這裡純粹是?為了霍曄,畢竟他和霍曄之間雖然關係很冷淡,但到底是?父子,不說有多愛,還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如今霍曄走了,他也冇有打算繼續留下來,邁開腿往外走了。
霍曄一路追著許青嵐出來,無奈那爛人實在是?乾慣了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很有一番擺脫視線的經驗,他費了些功夫才把人跟住。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救下許青嵐的時候,卻瞧見此前?被祖父祖母叫出去的母親正?迎麵走來,霍曄頓時停下了腳步,往暗處一藏,把自己的身影掩蓋住了。
藥暈許青嵐的男子冇想到正?好會撞上林嫚,又瞧見林嫚已經發現他懷裡的許青嵐,不由得在心頭暗罵運氣差,便先發製人,把許青嵐喝醉了不舒服,自己帶他去休息的那套說辭說了。
林嫚是?認識這個男人的,知?曉他背地裡那些齷齪的事,哪裡會相信他的話,頓時明?白了他想對?許青嵐做什?麼,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而後?推開男子,自己扶住許青嵐,“你等著!今天的事情冇完!不整得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就不姓林!”
男子連忙求饒,見林嫚根本不理會他,隻顧著檢視許青嵐的情況,怕再?引起其他人注意到自己,連忙跑掉了。
霍曄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母親美救英雄的一幕,片刻後?,自嘲地笑?了笑?,也默默離開了。
“青嵐,青嵐……”經過確認後?,林嫚知?道許青嵐現在根本冇什?麼意識,不由得有些著急。
這裡是?通往車庫的一條僻靜道路,因為宴會纔剛開始不久,不會有什?麼人會馬上離開,自然也不會從這裡經過,所以她爸媽才把她叫來這裡教訓。
可現在冇有人,許青嵐身為男人個頭擺在這裡,林嫚扶住許青嵐就已經很費力了,如果找不到人幫忙,她根本冇法攙著許青嵐走動,要是?先把許青嵐放下,她又不能安心。
早知?道出來的時候就把包帶上了,有通訊在手裡,她也不至於?這麼無計可施,林嫚正?懊悔著,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往這邊走來。林嫚剛想開口喚他過來幫忙,卻在看清來人麵容時,聲?音哽在喉頭。
竟然是?她的前?夫。
從林嫚認識霍禦驍開始,霍禦驍就永遠是?這樣,冷淡沉默得像是?一座矗立於?冰原的山峰,帶著讓人無法觸及的壁壘,任何試圖接近他的人都會被他身上的冷冽給凍傷。
林嫚曾經無數次地用一顆滾燙的真?心貼上去,用儘各種手段,想要讓這座山峰剛毅的線條為自己所柔化,可最後?卻冇有得到任何的結果。
哪怕是?在她恬不知?恥地給霍禦驍下藥,懷上霍曄後?,霍禦驍對?她的態度還是?始終如一,冷淡,疏遠,客氣,他不愛她,也不恨她。林嫚從一個少女蹉跎到成為一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婦人,才恍然發覺,這個男人冇有心的,她又如何能期待著去住進他的心裡去。
如今事過境遷,林嫚有了新的所愛之人,她對?霍禦驍早已冇了什?麼感情,可她還是?避免著和霍禦驍接觸,她不想回憶起自己那段每天都在心痛流淚,偏激發瘋的日子。
可麵對?現在束手無策的境地,林嫚隻是?略略地愣了愣,便還是?大聲?叫住了霍禦驍,深吸一口氣後?道,“你能不能幫我?把青嵐送到我?車裡去?”
霍禦驍麵對?林嫚時態度平靜極了,像是?對?待冇有什?麼交情的世家妹妹一樣,林嫚一開始態度迴避,他就當冇看見林嫚和許青嵐,林嫚現在張口求助,他也十分自然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林嫚以往總是?為霍禦驍這樣不冷不熱的,帶著距離感的樣子心酸煩躁,可她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許青嵐身上,根本冇有心思再?因這些耿耿於?懷,反而為有人幫忙心頭一鬆。她小心翼翼地將許青嵐交給霍禦驍。
霍禦驍摟著許青嵐,隻一瞬間,香濃,溫熱,雪白,濕漉,水潤……無數個旖旎迷醉的形容詞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三) 湊到那裡……
霍禦驍有些怪異的割裂感, 許青嵐和他一樣?是個硬邦邦的男人,怎麼摸起?來的手感竟然會是軟的,皮膚比上好的羊脂玉還要滑膩。
他看向?許青嵐, 因為中了藥的關?係, 俊美的中年男人緊闔雙目, 麵頰緋紅,呼吸紊亂。明明身體溫度高的不行, 卻像是怕冷一樣?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為了能夠穩穩地扶住他, 霍禦驍手鉗在他的腰部, 瞬間許青嵐便掌心的溫度燙得?嚶嚀了一下。
輕柔,低緩,微啞, 夾雜著些許泣音, 尾聲帶了上揚的鉤子, 像是母貓動春, 像蛇吐紅信,霍禦驍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將手放在這受不得?一點?刺激的敏-感皮肉上。
但許青嵐哪怕意識並不清楚,好似也發現了他不是那心懷不軌之徒一樣?, 明明被之前那個男人禁錮時不斷在掙紮, 在他懷裡卻一下子安分下來。臉頰很乖地緊貼著他的胸膛, 纖密的睫毛像是墨蝶一般,在白皙的眼瞼落下片淡淡的陰影。
如此近的距離, 兩個人呼吸都交纏在一起?,霍禦驍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許青嵐身上好似從骨頭?血肉裡慢慢浸出來的,隱藏在迷醉菸草與酒香之下的, 另一種獨特的,裹挾著溫熱的淡淡香甜。
霍禦驍心頭?的古怪不由得?更甚。怎麼這吃軟飯的男人和平常的男人區彆會這樣?大,難道是為了討好有特殊癖好的金主,所以刻意養出的這一具溫香軟玉的皮囊,根本不用鞭撻,隻要輕輕咬一咬,抿一抿,就能留下清晰的紅痕。
霍禦驍手臂環繞著這性感生物的腰身,帶著他一路走到林嫚的車前,配備有識彆功能的轎車自?動打開車門,霍禦驍便彎腰,將許青嵐放了進去。
而這個時候,林嫚才發現還是那個老問題,她?冇有帶通訊,自?然冇法?聯絡司機。林嫚看著越來越難受,已經在冒冷汗的許青嵐,實在捨不得?平白讓他因為等待多受好些苦。
於是哪怕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實在是有些得?寸進尺的嫌疑,但還是對霍禦驍提出請求,讓霍禦驍幫忙開一下車。
開車送前妻和她?情夫,普通的男人要麼會覺得?憋屈受辱,要麼會覺得?莫名?其妙,反正絕不可能答應就是,霍禦驍卻像是完全冇有情緒的冰山一樣?,坐上了駕駛座。
林嫚瞧著這一幕,不由得?有些複雜,其實霍禦驍除了性格冷一點?,是個很不錯的人,隻是他和她?確實不合適罷了。
如今他們離婚,自?己找到了喜歡的人,她?徹底放下了,釋然了,所以由衷希望霍禦驍也能找到喜歡的人,從此往後,他們各自?同心上人一起?幸福生活,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關?上車門,林嫚同許青嵐一起?坐在後座。許青嵐本就難受極了,藥性在因車輛的顛簸這麼一揮發,他直接墮入了不可抗拒的慾望深淵中。
熊熊火焰在他體內肆意的燃燒,叫他每一個細胞都因為渴求發出淒厲的哀嚎,他想要解開皮帶,但好不容易抬起?手,手指卻像是冇有骨頭?一樣?軟綿綿的,根本冇有一絲的力道。
許青嵐睫毛顫抖,掀起?眼簾,露出一雙迷離而空洞的眼,像是已經做過或者被做過了一樣?,眼周、麵頰和鼻梁都染上了奇異的醉紅,置身火爐中的感覺讓他實在燥熱難忍。
他完全是遵從身體本能的,跪趴在座位上,手撐於頭?枕處,膝蓋貼在冰冷的皮革椅麵上,笨拙而急切地往前。林嫚瞧見他這般的動作,心跳加速,神?情羞赧,不敢再看,連忙將頭?偏向?窗戶。
後座處傳來的呻喘低低悶悶的,不斷傳入霍禦驍的耳中,霍禦驍深邃幽冷,仿若由冰川岩石打磨而成的剛硬雙眼往上抬,透過後視鏡看了過去。
他前妻的情夫正在自?顧自?地疏解著,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掉了,隻穿著一件輕薄的襯衫,此刻後背的布料被汗水浸濕,好似變得?透明瞭幾分,緊緊貼合著他漂亮的肌理,能夠清楚看到他宛如優美山丘一般脊背起?伏的弧度,和緊窄纖細得?好似能被其他男人給用手握住的腰身。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許青嵐熟透了的蜜桃般,中間帶著一條誘人的深溝,麵積相當可觀的臀部。臀肉豐滿到好像在他的西裝褲上撕裂一個口子,就能直接向?外擠出來一樣?,讓人不禁想象若是伸出手用力拍一拍,他會搖動著綻放出如何的風情。
因為許青嵐跪趴的動作,這般的美景好像專門就是在對著霍禦驍展示,霍禦驍極佳的視力讓他能夠清楚捕捉到其臀部顫動的每一個細節,像是微風拂過湖麵,不斷泛起?陣陣的漣漪,又像是經過千百次揉弄的麪糰,帶著極其驚人的彈性。
霍禦驍曾經聽一個設計師說過,男人穿西裝褲要好看,屁股一定要挺翹,飽滿。他如今發現果然如此,許青嵐就很適合穿西裝褲。這個他前妻的情夫保養的很好,身上並不見多餘的贅肉,偏偏臀部格外豐腴,這種令人驚歎的腰臀比形成十分曼妙的曲線,散發出極致的誘惑,哪怕是個聖人,就會想攪進去嚐嚐他的味道。
霍禦驍此前還不太?理解宴會上怎麼會有男人,對同樣?是男人的許青嵐動那樣?齷齪的心思,現在倒是一點不覺得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就這樣?看著許青嵐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加劇顫抖,某刻腰部卻突然一下拉得?像是緊繃的弓弦,又倏的放鬆下來,最後人就這樣?,胸腔劇烈起?伏的,滿身濕淋淋的,癱在座位上急促呼吸著。
霍禦驍目光倒映著皮革座椅上已經被跪出來的明顯的印子,其因為汗水的洇濕顏色深了一個度,他莫名?覺得?,如果湊上去聞聞,那裡也一定是香的。
車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林嫚私人醫生的住處,幫著林嫚把許青嵐帶進屋裡,霍禦驍就離開了。
房間裡,醫生對林嫚道,“我?已經為許先生打了一針,他待會就不會再像這樣?難受無力了。而剩下的藥物就等自?然代謝就好,不需要再進行其他的治療,否則反而會損傷他的身體。”
聽到這句話,林嫚心放了下來。她?的私人醫生是有她?司機的通訊號碼的,此刻她?通過醫生聯絡的司機也趕來了,林嫚便帶著許青嵐回到了住處,然後讓男傭把許青嵐扶到臥室裡,清理一番身體後放到了床上。
林嫚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折騰了這一宿,實在把她?累得?不輕,坐在許青嵐的床邊,她?一邊看著許青嵐,一邊緩著勁兒。
此刻許青嵐頭?髮帶著些濕意,穿著寬鬆微敞的浴袍,成熟的身體半遮半掩著,寬肩窄腰,身形挺拔,有一種很家居很人夫的感覺,但同時他又散發著極端的性感。
那如羊脂玉般溫潤白皙,又因為藥物與酒精作用沁出淡淡暖粉的皮膚,與鮮血一般殷紅濃稠的唇瓣,形成極致鮮明的色彩碰撞,他看起?來頹靡,慵懶,隨性,一滴水珠從他修長的頸項滑落,經過精緻的鎖骨,而後流入了胸肌的溝壑中,瞧著便讓人口乾舌燥。
“男傭做事?就是這麼不仔細,都不知道把身體擦乾。”雖然她?也絕不會讓女?傭碰許青嵐就是了。
林嫚自?我?矛盾地抱怨著,每看許青嵐一眼,耳根熱度就加深一番,最後她?實在坐不住,去浴室裡拿了一塊乾毛巾,然後擦拭著許青嵐身上的水珠,動作是極致的輕柔與貼心。
就在她?弄完,準備將許青嵐身上垮著的浴袍掖一下時,卻突然被許青嵐摸了摸臉頰。
林嫚的私人醫生實在是本事?高超,隻這麼一會兒,許青嵐雖然意識依舊混沌著,但好歹是醒了過來。他那雙平日裡就似醉非醉,不知是薄涼還是深情的一雙桃花眼,此刻溢滿了朦朧而迷離的眸色,便越發勾人,越發引人著迷。
他的手溫柔地略過林嫚的麵龐,然後到達她?美麗的唇瓣,手指停在上麵輕輕摩挲著,便瞬間有電流席捲林嫚的全身,叫她?整個人都酥麻了。
她?深情地看著許青嵐,緩緩靠近,然而就在她?即將吻上許青嵐的時候,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前一段失敗的婚姻,和那些像是蒼蠅一樣?圍繞著她?久久不散的討論。
——“這麼多年了,林大小姐終於是攀上冰山,如願以償了,真可謂是吾輩楷模。”
——“你可彆把她?想的多幸福,你看看就算是結婚後,霍禦驍對她?有個笑容嗎,還不是把她?當個同居室友一樣?敬而遠之著。”
——“要我?說這就是男人的本性,主動貼上去的都不會珍惜,反而是那些勾著他,釣著他,讓他摸得?著卻吃不了的,最能讓他神?魂顛倒。”
——“哈哈哈哈你說的有道理,要是林嫚一開始麵對霍禦驍的時候不是這副舔狗樣?子,說不定他們兩個人現在還真有不一樣?的結局。”
這些話充斥著林嫚的腦海,將她?從即將被吞噬的情-熱中重新抽離出來,她?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告訴自?己不能夠衝動,她?要慢慢來,對,慢慢來。
林嫚平複著心情,快步從許青嵐的房間走出去,她?怕晚一秒,自?己就會被許青嵐因為不舒服,發出的沙啞而迷人的低吟再引誘回去,從而做出隻圖一時之快的愚蠢事?情。
生日宴會上。
章樸雋秀麵龐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他是學校裡公認的學神?,如今更是早早被保送科索院,自?然十分受同學以及那些家長們的關?注。於是哪怕他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坐下,依舊有不少認識,或者想認識的人上來和他打招呼和寒暄。
麵對著又一個長輩在大肆讚賞他後,幫自?家孩子詢問該如何提高成績,章樸謙遜耐心地給出自?己的建議,眸中卻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些人不斷圍著他,搞得?他注意力被分散,連什麼時候許青嵐不見了都冇有發覺,而等他回過神?來,發現不隻是許青嵐,霍曄也不見了。
就在章樸盤算著這兩個人到底乾什麼去了的時候,忽然瞧見霍曄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
章樸同還準備和他繼續滔滔不絕講下去的長輩道了一聲失陪,就快步走了上去,語氣關?切,“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四) 他偷竊著……
霍曄不欲和章樸多說, 章樸就冇有多問,兩人都?對這生日宴興致缺缺,於是先一步從?宴會上離開?, 把?招待賓客的事全丟給霍曄的祖父祖母了。
霍家?有很多宅子, 辦生日宴的地方?和如?今霍曄住的地方?距離有幾十分鐘的步行時間, 霍曄心煩意亂著,冇有開?車, 就這樣直接往回走, 章樸也在旁邊陪著他。
等到了家?裡後, 霍曄第一時間在樓下環視了一圈,冇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便問道, “我媽和……嗯, 他們回來了嗎?”
傭人回答道, “回來了, 已經?在房間裡歇著了。”
霍曄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轉頭對章樸道, “客房裡你需要添置什麼同傭人說就好,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就先去休息了。”
章樸應了聲好, 待到霍曄上樓, 對上前來詢問他是否有需要的傭人問道,“你們少爺這些日子是不是總不太對勁?”
“可不是嗎。”和霍曄說話時恭恭敬敬的傭人, 在麵?對不是雇主的章樸時,態度要隨意多了,她道,“我們私底下都?說少爺是丟了魂呢。”
“可以和我具體講講嗎?”章樸露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凡是在這棟庭院彆墅裡工作的傭人, 對章樸這個毫無架子,麵?對誰都?是一副親切溫和態度的豪門少爺,印象都?好的不得了。此刻聽他問,又想到他是霍曄的至友,傭人不覺得有什麼不能?說的,把?之前霍曄那?一場大病期間及過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抖落了個乾淨。
樓上,霍曄在經?過許青嵐的房間時,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他將手伸出,卻又在半空中頓住,一番糾結後,還是想親眼去瞧瞧許青嵐現在好些冇有,推開?了房門。
隻是他走到床邊,還未來得及檢視,就直接和許青嵐那?雙氤氳著一層薄霧的昳麗桃花眼對視了個正著。
霍曄心頭一緊,卻發現許青嵐隻是看著他,冇有任何反應,便知許青嵐還不清醒。原本腳尖都?已經?朝向門口?,準備馬上跑掉的下意識反應這才暫時按耐下來。他坐在許青嵐的床邊,輕聲問道,“你感?覺還難不難受?”
許青嵐意識一片混沌,哪裡還有思考的能?力,他眸色迷離地看向霍曄,對方?的模樣在他眼裡並不怎麼樣清晰,他隻是依稀覺得這眉眼好熟悉,像誰呢,哦,原來是林嫚。
林嫚怎麼出去這麼一會兒,頭髮就變得這麼短了?許青嵐想不出個所以然,但一個軟飯男麵?對金主的職業素養讓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他此刻因為藥物作用?殷紅如?血的性感?薄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什麼?”霍曄聽不到許青嵐在講什麼,彎腰靠近他,然後直接被許青嵐在唇上親了一下。
無比柔軟的觸感?,卻像是千萬伏高壓的電流,讓霍曄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是他的初吻,他從?未想過就這樣倉促糊塗地就給了彆的人。
霍曄瞳孔放大,震驚與錯愕充斥著他平日裡桀驁飛揚的眸中,他心臟砰砰砰得簡直要跳出胸膛。他萬分疑惑看向許青嵐,但許青嵐隻無辜地回望他,好像什麼事情都?冇做一樣。
霍曄喉嚨乾澀得填充了滿滿的沙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卻聽得許青嵐突然之間發出了一絲泣音,他又連忙過去,跪在地上,趴在床前,擔憂地詢問,“怎麼了?”
是騙了一次,還會繼續上當的笨蛋小狗。
許青嵐眼睛彎起愉悅的弧度,他再次吻上“林嫚”,與先前蜻蜓點水不同,如?今這個吻簡直是一團熾熱滾燙的火。曆經?風月的俊美男人舌頭靈活得猶如?妖蛇的紅信,無儘纏綿,無儘誘惑,在口?腔中遊走間,就能?夠將被勾引住的凡夫俗子的靈魂吞噬下去。
霍曄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雙眼睜得太大,以至於看起來有些蠢相,可他到底有著結合了父母雙方?優越長相的一副好皮囊,冷硬利落的黑髮,傲慢不羈的眉眼,高挺流暢的鼻梁,就算是蠢也並不惹人討厭。
他的瞳孔中深深倒映著許青嵐的模樣,漂亮的老男人眼角的細紋讓他看起來充滿著成年男子的熟韻,他的神情帶著少年般純稚的狡黠,可行為又是極端放浪的。
太反差了,太可愛了,太蠱惑了,霍曄覺得他便是要他的自己,自己此刻也能?用?刀生生把?心臟刨出來獻給他。
他完全可以輕鬆地推開許青嵐的,可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這般的尤物,他喘著粗氣,狠狠的,像是一隻發-情的野獸一樣,以恨不得將許青嵐連皮帶肉吃下去的架勢,用?力地回吻過去。
房間裡的溫度不斷上升,許青嵐摟著霍曄堅實的臂膀,霍曄的手掌則緊緊貼合著他曲線曼妙、手感?細膩的後背。情-熱牽引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緊密,他們的呼吸在纏繞,體溫在交融,衣衫不斷摩挲出沙沙的細微聲響,直至完全不分彼此,好似徹底結合成了無法分開?的一個畸形的欲-望體。
霍曄咬著許青嵐的耳垂,熾熱的呼吸噴薄在許青嵐的脖頸間,激起許青嵐一陣戰栗,像是要骨頭吃的小狗一樣,他討好得將人類舔得全是口?水,汪汪叫地急不可耐詢問著,“喜歡我嗎,喜歡我吧,是喜歡的,對嗎?”
許青嵐濃密如墨蝶般的睫毛輕顫,眼簾掀起,露出一雙溢滿了柔情蜜意的雙眸,波光粼粼間,好似有一泉秋水在其中,他斷斷續續地低喃道,“喜……喜歡……”
“喜歡誰?”霍曄的嗓音啞得太厲害了,明明是逼迫詢問的姿態,但將話語下意識吐露出後,他的神情卻變得無比緊張,摟著許青嵐的蜜色胳膊上的青筋都?直接躍了起來。
許青嵐下意識想要說出金主的名字,但他隻是剛剛做了個口?型,就被霍曄給用?嘴堵住了。霍曄將許青嵐親得上氣不接下氣後,用?那?雙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有些紅的眼睛看著他,強硬道,“隻準說我的名字,說霍曄。”
“霍……曄……?”許青嵐呆呆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霍曄簡直要發抖了,戰栗了,他努力保持著聲線的穩定,繼續誘哄道,“對,說你喜歡霍曄。”
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許青嵐乖的簡直不像話,竟然就這麼跟著他緩慢的重複了一遍。
一瞬間,巨大的喜悅猛烈沖刷著霍曄,把?他的理智,腦子,脾肝,血肉全給衝了出去。他成了一具輕飄飄的鼓脹皮囊,如?果不是許青嵐這個名字還裝在他的心裡,他簡直要快樂的直接昇天了。
就算這情意是他趁著母親不在的時候偷竊來的也冇有關係,他偷來的就是他的了。隻要許青嵐繼續用?這種深愛的目光看著他,隻要許青嵐口?中吐出的隻有他的名字,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我也好喜歡你,我的乖乖,我的媽咪,我的父親,我怎麼喜歡你也不為過……”霍曄被幸福死死掐住脖子,窒息到臉色通紅,額頭冒汗,人也變得有些神經?質起來。
他瘋狂地吃著許青嵐口?中的甜水,搜刮到許青嵐疼得不斷悶哼也不肯收回舌頭,隻用?無比偏執的勁頭不斷喊著許青嵐的名字,手也暴力地撕扯著兩個人的衣衫。
“啪——”有東西自床頭落下,精緻的盒子摔開?,露出閃爍著流光的物什。
箭在弦上,霍曄就要出“雞”,卻在餘光看見那?地上的東西時傻傻地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撿起來,這是一枚無比漂亮的寶石胸針,款式像極了兒時他在同學那?裡見過的其父母多送的那?枚,鮮明的子母蝶元素,一看就是長輩為孩子準備的禮物。
“這是什麼?”霍曄看向許青嵐,哪怕他很努力保持著冷靜,但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顫音。
許青嵐看著他手上的胸針,好一會兒,纔像是上好了齒輪,機械回答,“生日……霍曄……”
他對眼前的“林嫚”說,這是你為了給霍曄買生日禮物帶我去拍賣會,在拍賣會上陰差陽錯送給我的,可他此刻的狀態哪裡說的出這麼長的句子。
於是僅憑他說出的詞彙,霍曄自然誤解這是許青嵐買了送自己的生日禮物,此前一直想哭,但到底冇有哭出來的霍曄,這下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他又褪去剛纔渾身?,裹挾著濃烈荷爾蒙和侵略性的男人模樣,成了個缺愛的小狗了,眼睛鼻頭全被他給哭得紅彤彤的。偏偏他此刻還脫了褲子,敞著下半身?,看起來就又滑稽,又可憐,又狼狽,有種形容不出的心酸模樣。
將那?胸針緊緊攥入手心,霍曄想,許青嵐很好,可是他不好,他是如?此的下流,齷齪,卑鄙,趁著許青嵐現在不省人事,什麼都?不知道,想對他做那?檔子事。
許青嵐現在還跟著他的母親,要是醒來後要是看到自己跟金主的兒子睡了,如?何能?接受得了,他這簡直是要把?許青嵐往無法做人的境地上逼。
巨大的愧疚席捲著霍曄,他無比自責地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好幾巴掌,一雙眼睛黯淡紅腫地看著許青嵐,連聲道對不起,才按住胸腔底下此刻針紮一樣的心臟,轉身?離開?房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出房門的時候,卻聽得許青嵐不斷髮出晦澀的低吟,嘴裡一直唸叨著難受。
霍曄回頭,看向床上的老男人,他此刻臉頰緋紅,渾身?汗水,平日裡的從?容與優雅全然蕩然無存,隻剩下好似忍受著巨大痛苦的可憐與無助,哪怕是蜷縮的姿態,也能?瞧出老二一直頂著。霍曄知道他這是因為冇有得到疏解,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過去,通紅著一張還印著層層疊疊巴掌印的俊臉,顫抖著伸出手。
此刻,已經?聽完傭人講述的章樸走上樓梯,往這個方?向走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五) 可是這太……
章樸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一貫如和煦春風般的雙眸此刻幽暗地看?向房內。
霍曄像是被蒸汽灼燒過般通紅著臉,胸腔哼哧哼哧地劇烈起伏著,那肌肉鼓囊的蜜色小臂抖得像是得了病一樣, 他檢視?許青嵐的情況, 隨後萬般羞澀地離開目光, 待緩過來後,再次看?向許青嵐, 如此反覆多次, 脖子都?晃成了個搖頭狗擺件。
許青嵐眉頭緊鎖又不斷鬆開, 眼神蒙了層霧氣迷離魅惑至極,纖密睫羽慢慢濡濕,結成破碎晶瑩的淚珠。霍曄瞧見, 臉便越發漲紅, 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變異成了紅種人, 那張桀驁英朗的臉因為不敢看?許青嵐, 不斷往下埋,真恨不得腰彎下去, 就這樣一直保持著滑稽的姿勢。
章樸冰冷的臉上?不生波瀾,糟糕的情緒被他封存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下, 透著一種死死壓抑著的, 讓人近乎心悸的可怕。
章樸是真冇想到?, 在學校裡人人忌憚,身後總是簇擁著一堆人, 同齡人麵對他時總是帶著些討好與敬畏的校霸,竟然如此羞赧的,頂著一張滿是巴掌印的臉,像個被家暴了依舊無怨無悔的小媳婦一樣, 為彆的男人做著手活。
如果之?前有人告訴章樸,霍曄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哪怕隻是所謂兄弟間的互幫互助,章樸也?一定認為他在說天大的笑話?,要讓霍曄去碰男人的物件,霍曄一腳給人踹廢都?是最輕的。
這種行為和之?前章樸讓霍曄去摸許青嵐是不一樣的概念,如今霍曄是在服務許青嵐,服侍許青嵐,取悅許青嵐,他精神緊繃地關注著許青嵐的每一個反應,看?見許青嵐表現出舒適,霍曄纔會?漸漸鬆口?氣。他是把?自己放在了客體的位置,他快樂不是因為他自己體驗到?了什麼,而是由許青嵐的情緒間接反饋給他,他在甘之?如飴地慢慢品味。
一種無形但又沉重的壓抑籠罩著章樸,他握著門把?的手指漸漸收緊,發出了動靜頓時引起了霍曄的注意,霍曄驚愕地看?向章樸。
那些翻湧著的黑色稠漿被章樸瞬間藏入心底最深處。他走?到?床邊,打量了一番許青嵐後,像是對意識還不清楚的許青嵐說,又像是講給霍曄聽,笑著道,“哪怕是現在任人施為的狀態,誘惑彆人的本?事依舊不減,瞧瞧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簡直就像要用這雙漂亮的桃花眼勾引心軟的女人主動坐在你身上?搖一樣。但比起和女人,你其?實更適合和男人,冇有男人會?像你這樣一身的浪肉,你隻適合被其?他男人壓,給其?他男人當老?婆或者當婊子。”
章樸伸出手想要觸碰許青嵐,卻在半空中,就被霍曄給擋下了,霍曄與他說話?的語氣很?是平常,但姿態卻隱森*晚*整*理隱露著些強硬,“不要碰他。”
章樸微微眯眼,他依舊笑著,隻是笑容的弧度太過完美,反而顯得有些詭異,他透過溫和的視線視線審視著霍曄,一派平靜之?下是暗流湧動的寒意與陰鬱。
“怎麼,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章樸的聲音戲謔又玩味,“連彆人碰一下都?忍不了?”
從一開始是章樸想用許青嵐為餌引導霍曄開竅,之?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聽完傭人所說的霍曄麵對著許青嵐的那些細節,章樸才發現事實早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往他劇本?以外的方向發展。
這個世界是一個無聊的遊樂場,章樸一直高高在上?地看?著身邊的蠢豬們自娛自樂,他把?所有人都?當做可以在鼓掌中任意擺弄的棋子,這是第一次,他的棋子不按照他的預估行動,章樸極其?厭惡這種失控。
章樸的話?說中了霍曄的心事,霍曄心湖激起一陣無法平靜的漣漪,他微微抿唇,卻不肯直白的對章樸承認。
他自覺喜歡誰是他的事,哪怕章樸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不想將這樣的情思透露給他,青年人初次心動,哪怕內裡地動山搖,對外人到?底還是羞赧彆扭的。
可章樸如何瞧不出霍曄那點想法,陰霾凝聚成極端的憤怒,章樸臉上?溫文爾雅的麵具反而比任何時候戴的還要嚴絲合縫。
“霍曄,這麼多年,我對你的性格再瞭解不過。你對許青嵐產生好感,是因為他漂亮的皮囊,性感的身體?還是他在你生病時照顧了你幾天?你是把?他當做了父親,母親,還是情人?如果他的容貌醜陋不堪,如果他在那段時間裡冇有對你關懷備至,你還會?不會?喜歡他?你究竟是單純的喜歡長?得好看?,性格成熟的男人?還是喜歡從他身上?獲得關愛的那種感覺?你對他,是愛還是欲?”
一連串的發問,章樸視線死死鎖定著霍曄,明明語氣平靜至極,卻帶著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句句化?成軟刀子,將從來對情愛之?事毫無涉獵的霍曄思緒攪了個天翻地覆。
不確定的迷茫籠罩上?霍曄,霍曄嘴唇開合,最後隻是模糊不清地道,“我……我……”
什麼是喜歡呢,什麼是愛呢,像母親曾經對父親那樣,現在對許青嵐這樣嗎,冇有人教過霍曄,霍曄對此毫無概念。
瞧見霍曄這副無措的模樣,章樸眼底掠過一抹精光與輕嘲,隻有像霍曄這樣單純到?甚至有些理想主義的人,纔會?糾結這樣庸人自擾的話題。
喜歡就是喜歡,看?上?了就去謀算,去搶奪,哪有那麼多複雜的理由?就像他自己,不也?一直被許青嵐迷人的外表所吸引?
章樸對著霍曄緩緩開口?,帶著一種步步緊逼到?甚至讓人有些不能呼吸,無法沉下心去思考的急促節奏,“所以你也?冇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許青嵐吧。”
霍曄劍眉緊縮,無法理清的思緒亂糟糟的塞在他的腦海裡,讓他陷入極度的糾結與呆滯中。
章樸虛假的笑容這才變得真心實意了些,他用帶著引誘的語氣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想清楚。”
霍曄空茫地抬起頭看向章樸,章樸是他從小到?大的朋友,又一直以來被所有人所稱讚著,霍曄相信他的能力,也?很?信賴他,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要想知道對許青嵐具體是什麼樣的感覺,找個人試一下就行了。”章樸邀請看?了十幾年的獵物走?入他的蛛絲網中,心跳不斷加快,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霍曄表情難以置信,他雖不懂情情愛愛,但他直覺這並不對勁,感情的事怎麼能找其?他人插入其?中。
於是緊鎖著眉頭,像是個初次進城,聽見城裡人驚世駭俗發言的土狗一樣,心裡警惕地唸叨著你可彆騙俺,俺可不中嘞,表麵上?還笨拙地和人打著機鋒,連吞蒼蠅一樣的語氣都?掩飾不好,就開始繼續問道,“怎麼試?”
霍曄自陷入彷徨矛盾後臉色便一直不太好看?,再加上?章樸慣是傲慢無比,此刻一向冷靜的頭腦又染上?了收網的興奮,竟一時之?間冇有發現霍曄古怪的眼神。
一直以來於心底不斷流動的暗流開始衝破冰層,宣泄出一道口?子,章樸話?語帶著一絲顫音,“和我談戀愛,你有了對比,自然就明白對許青嵐的感情了。”
霍曄雷劈一樣站在原地,無比陌生地看?著自己十幾年來的兄弟,一時之?間竟覺得不認識這個人了一樣,震驚堵塞著他的喉嚨,他很?是艱難才結結巴巴地擠出字眼,“你……你這是說什麼話?……”
章樸一步步走?向霍曄,從容不迫的姿態,眼神卻是極具侵略性的,捕殺獵物的愉悅在他血液裡沸騰,讓他身體都?熱了起來,“這怎麼不可以,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件事情成或者不成,都?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而且我對你——”
章樸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後背汗毛都?立起來,直接往後退了好長?距離的霍曄給猛然打斷,“可是這太噁心了!”
“噁心?”
這句話?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潑了章樸一身,章樸溫和的眼神變得無比淩厲,劇烈的風暴在他靈魂裡席捲,他的身體顫抖著,嘴角抽搐著,一直以來完美的偽裝被撕下,所有的憤怒與陰暗全都?表露出來。
他的語速快的驚人,聲調冷的可怕,整個人尖銳,瘋狂,又歇斯底裡。
“你不覺得一個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睡過的老?男人噁心,你覺得我噁心?”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六) 我什麼都……
霍曄無比陌生地看向章樸, 這個他從小到?大?的兄弟,明明兩?個人站得這樣近,他卻覺得自己眼睛像是變模糊了?一樣, 完全看不清章樸的樣子。
“你?在發神經?, 我們現在說的話冇有任何意義, 我也不想和你?說話,你?離開我家裡吧。”霍曄緊擰眉心對章樸搖頭, 下達著逐客令。
章樸麵容扭曲, 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變得有些沙啞, “你?這是要和我分道揚鑣?”
霍曄冇有絲毫動搖,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至友,自己的至友性?格溫和, 待人真誠, 不管是長輩還是同齡人, 都很喜歡他。
他有很多朋友, 而自己是他最好?的鐵哥們,他很珍惜兩?人之間的友誼, 絕對不會說出要和他試著戀愛的話。
“我冇法直視一個對我有其?他想法的兄弟,這很不對勁, 很讓人反感。你?的價值觀太畸形了?, 你?前一刻甚至還想去摸許青嵐, 現在竟然坦然自若地和我談論這樣的話題。”
“我們不是一類人,我們玩不到?一塊去, 我冇有辦法接受,也冇辦法當做不知道一樣繼續和你?當朋友。”
“霍曄,你?好?的很。十?幾年的情?誼,你?現在說散就散, 我以前怎麼?冇看出你?的心腸原來這麼?硬。”
章樸陰冷無比地看向霍曄,目光轉向床上?,瞧見因為中藥不清醒,完全冇有意識到?發生什麼?的許青嵐,他毫無遮攔地釋放著心中的怨懟。
“是因為有了?他是吧,所以你?覺得不需要朋友了??霍曄,你?認為他對你?是真心的嗎?那些對你?前呼後擁的小弟是真心的嗎?冇有人真正關心你?,如果和我斷絕關係,那麼?你?的身邊一個人就都冇有了?。”
章樸曾經?不止一次想過,霍曄是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看著拒人千裡之外,實際上?比誰都心軟,誰對他好?,他就恨不得千百倍的回報。
章樸自認這些年對霍曄也是儘心儘力,他說出這番話,霍曄怎麼?也會撼動幾分,霍曄就是這麼?一個缺少關愛的人。
誰知道霍曄隻是異常平靜地看著他,表情?是冇有絲毫的波動,“你?再不離開,我就要叫傭人來了?,我不希望到?時候把場麵鬨得那麼?難看。”
“好?,霍曄,你?記住,是你?先不講情?麵的。”神色異常陰鷙的章樸冷笑一聲,那雙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眼底,不斷凝聚著黑色粘稠的濃漿。
門被狠狠地摔上?,發出的震耳欲聾的聲響猛地炸開,讓躺在床上?的許青嵐睫羽顫了?兩?下。
本?來因為和多年來的朋友一刀兩?斷,而十?分悵然迷茫的霍曄,瞧見許青嵐被驚擾到?的模樣,連忙過去握住許青嵐的手,“冇事的,你?彆怕。”
許青嵐靜靜地看著他,中年男人實在有一副好?皮囊,髮絲鴉黑,皮膚白皙,唇瓣紅潤,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無儘成熟性?感的魅力,像是一罈陳釀的桃花酒,香濃醇厚的甜膩絲絲縷縷的從他的血肉中滲出來,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會落入凡塵隻為能夠一親芳澤。
霍曄攥著許青嵐的手看著他,又想起?章樸的話來,視線空洞地自言自語道,“什麼?是喜歡呢?我想對你?好?,想抱你?,想親你?,不想讓你?難受。看著你?被藥物折磨,我覺得用嘴也冇有關係,就算你?用力到?讓我嘴角破掉我也會很開心,可是我無法想象會對其?他人會這樣做,這是喜歡嗎?”
許青嵐不解又呆滯地歪頭,柔順髮絲擦過他白皙的麵頰,好?似有淺淺淡淡的幽香就這樣氤氳開來。之前霍曄幫他做手活的時候他是很舒服的,結果弄到?一半有人進來了?,他就被不上?不下地吊住了?。
剛纔那個人又走掉了?,許青嵐以為霍曄會繼續,結果霍曄像個傻子一樣來來回回的說著話,卻冇有繼續幫他,許青嵐催促地發出一絲微弱的悶哼。
霍曄以為許青嵐在迴應自己,他那雙漆黑烏潤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許青嵐,明明是極其?深邃的目光,但因為溢滿了?認真,瞧著像是一隻對主人宣誓表忠心的小狗,“你?不信我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我證明給你?看。”說完,霍曄跪在地上?,掀開了?許青嵐的浴袍。
視線中的天花板搖搖晃晃,許青嵐終於徹底舒服了?,霍曄滾動喉結往下嚥。原本?弓起?讓背肌擴張,呈現出有些壓迫姿態的力道卸下,然後大?鳥依人地趴進了?許青嵐的懷裡。
他身上?還帶著許青嵐的味道,脊梁卻因為哭泣微微顫抖著,淫-蕩又仿徨,像是尋求庇護的,小心翼翼的孩子,眼中滿是複雜與迷惘。
有滾燙的淚珠不斷砸向許青嵐的肩窩,他因這溫度顫抖了?一下,聽見霍曄在他耳邊絕望地抽噎道,“我有爸爸媽媽,可是有和冇有又有什麼?區彆呢。”
“我冇有親情?,現在也冇有朋友,冇有友情了。我最最最想要你?,此時此刻也抱著你?,可你?也不是我的,隻有趁著你?不清醒,我纔敢對你做這種事情,我什麼?都冇有。”
許青嵐望著懷裡的“林嫚”,他記得初見林嫚的時候,林嫚就這樣無助又可憐地哭泣著,可從那次以後林嫚就不再怎麼掉眼淚了?,為什麼?現在又哭的這樣傷心呢。
許青嵐手撫上?懷中之人的臉龐,用指腹輕輕擦過其?臉上?的淚痕,然後將自己的腦袋與他的腦袋靠在一起?,溫柔地拍打著他的背。
殷紅的唇開開合合,哼唱著首不成曲調的歌謠,像是安撫幼崽的成獸一樣,許青嵐將自己身上的體溫傳遞給霍曄。
霍曄的眼淚漸漸止住了?,他死死按住自己在胸腔裡,因為情?愫過於充盈甚至有些泛疼的心臟,抬起?頭困惑地望向許青嵐。
有些顛三倒四地喃喃道,“我這裡好?熱,好?溫暖,這是喜歡嗎?我的心,我的媽咪,許青嵐,許叔叔,你?告訴我,如果我的胸腔隻為你?而跳,這是感動,還是在愛你?呢?”
霍曄瞳孔失焦,臉上?滿是不確定,他這麼?不知所措,這麼?頭腦混亂,但他卻冇有發現,自己蜜色的胳膊是以怎樣緊的力道,摟著許青嵐白皙如雪的身子。
如同隻儘職儘責的雄蟻,依偎在自己的母蟲媽媽旁邊,極其?溫順的姿態,渾身上?下表露出的歸屬感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欲-望。
清晨,許青嵐睜開眼,隻覺得頭疼欲裂,全部的神經?都像是被大?手扯過一樣淩亂。但與此相對的,他的身體卻很舒朗,簡直像暢快發泄過後,進入賢者時間時的淡淡怡然。
他軟綿綿地起?身,進入衛生間裡放了?一盆溫水擦了?擦臉,待到?洗漱完畢後,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了?樓。
此刻正巧林嫚和霍曄在用早餐,林嫚看見許青嵐,關切地詢問他身體有冇有不舒服,許青嵐搖了?搖頭,然後問起?他冇有意識之前的事情?。
林嫚眸底滿是複雜,她如何肯說出生日宴上?,許青嵐不僅被另一個男人下了?藥,還差點被帶走猥-褻的事情?。
林嫚事後已經?給父母遞過話,整得那個男人家裡的公司現在幾乎破產,那個男人也灰頭土臉地跑到?了?其?他附屬星去。
林嫚便覺得冇有必要再把這些事情?告訴許青嵐,隻輕描淡寫?說他喝的那杯酒被特地混入了?許多高?度酒精,所以他一杯就醉了?。
許青嵐知道自己不勝酒力,冇有深究,林嫚又趕緊讓傭人端來一碗溫度適宜的粥,想讓許青嵐先吃點東西。
許青嵐正準備坐下,上?衣口袋裡的光腦卻突然發出提示音,許青嵐打開一看,是一條來自於關敦的簡訊,簡訊的內容讓他微微皺眉。
指尖操作,許青嵐試著給關敦打了?通訊,但始終無人接聽,許青嵐神色不由地變得嚴肅了?些,關敦不是這麼?莫名?其?妙的人,整這麼?一出顯然是遇到?了?什麼?事。
“抱歉,我突然有點事要先離開。”許青嵐將光腦重新放進口袋裡,對林嫚說道。
“怎麼?了??”林嫚擔憂地問道。
許青嵐隨口扯謊道,“家裡父母有急事找我。”
“是這樣。”林嫚點了?點頭,“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你?休息吧。”許青嵐說完,便匆匆告彆,往車庫走去。
就在他準備開車離開的時候,一個傭人追了?上?來,遞給他一盒溫熱的牛奶和打包好?的手作三明治,“許先生,少爺說你?身體還冇緩過來,就這麼?空腹不好?,讓你?帶在路上?吃。”
少爺?霍曄?
許青嵐心下有些意外,他冇想到?霍曄會如此貼心地關照他,但他現下還有事,倒也冇有過多的掰扯,接過了?牛奶和三明治。
不到?四十?分鐘,許青嵐便開車到?達一個私密性?很好?的高?端造型工作室,熄滅引擎,許青嵐推開門走了?進去。
撲麵而來的是各種化妝品的淡淡香味,工作人員微笑著上?前詢問許青嵐要做什麼?造型。
“女裝,服裝和妝容家居日常些就好?。”許青嵐回答。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七) 想給他花……
車輛停在關?氏樓下, 許青嵐提著餐盒有些不太自在地走下來?。哪怕不是?第一次了,但女裝對許青嵐這種,年紀已經到中年的直男來?說始終彆扭得不行。
而且就下車這一段距離, 他?就發現路邊周遭有不少人在看自己, 許青嵐便覺得自己的裝扮是?不是?哪裡有違和的地方, 不斷整理著假髮和裙子?。
拘謹姿態,像極了一個從不出遠門, 隻?會日複一日在家裡等待丈夫的人婦, 哪裡知道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是?怪異, 而是?驚豔和癡迷。
男人要扮女人,如果最後想要呈現的效果好,自身必須得天獨厚。麵部比例, 皮膚質感, 身材曲線缺一不可, 真正?合適的人其實冇多少, 許青嵐卻偏偏符合所?有的要求。
他?的五官如畫般完美,一雙桃花眼含著無儘剪不斷的情絲, 睫毛濃密修長,眼尾輕輕上揚, 勾勾纏纏的嫵媚似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輕輕一瞥便能叫凡夫俗子?的靈魂都被吸進?去。
而本人的身材雖帶著男子?的硬朗, 因為?保養得宜,冇有絲毫多餘的贅肉, 胸肌和腹肌十分漂亮誘人。但到底年紀上來?了,時間歲月的打?磨讓膠原蛋白?和彈性纖維減少,於是?不再像年輕時那麼緊緻,變得更加柔和, 更加內斂,更加溫潤。
加上緊窄有力的腰身,飽滿渾圓的臀部,整個人身體的線條是?非常優美性感的,帶著一種雌雄同體,跨越性彆界限的韻味。
被服裝和妝容一修飾,哪怕體型比尋常女子?更加高挑,也依舊顯得纖穠合度,甚至於因為?他?總是?帶些侷促躲避的舉止,透出些楚楚可憐,十分招人疼愛的神韻來?。
許青嵐站在路邊,再次撥打?關?敦的號碼,依舊冇有人接聽,許青嵐便又調出關?敦的簡訊,看著其上的內容。
[送午飯到關?氏公司會議室,記得換上女裝,打?扮的家居些。]
這實在是?太冇頭冇尾了,不像關?敦以往的風格。許青嵐滿心狐疑,但到底還是?來?了,他?怕關?敦真的遇到了難以處理的麻煩。
在荒星那十年一直是?關?敦在給他?送錢,讓他?不至於艱苦度日,許青嵐心裡記這個情,而且按照人設來?說,他?這個炮灰角色也是?很看重友情的。
雄性動物基因裡的求偶衝動作怪,太過招異性喜歡,其他?男人自然就看不慣他?這個炮灰角色。
按照人物小傳,“他?”從小到大都冇有什麼朋友,直到關?敦出現,“他?”才真正?有了交心的人。
關?敦家世比“他?”好,外貌也很優越,雖然和他?不是?同一個類型,卻也不差。但從小到大,隻?要關?敦和“他?”一起出現,身邊的女人總會率先注意到“他?”,而關?敦對此卻從冇有像其他?男人哪樣,生出嫉妒和不滿。
所?以不管是?出於他?本人的想法還是?人設的限製,許青嵐對於關?敦的包容度都很高。當初關?敦求他?幫忙穿上女裝去奶奶壽宴,換做任何一個人許青嵐都不會答應。
但因為?開口的是?關?敦,哪怕許青嵐知道被髮現後一定會社死,最後還是?答應了,而原先他?明明和關?敦說好就幫他?這一次,如今依舊為?兄弟情誼再次破了例。
歎了一口氣,許青嵐調整好自己因為?女裝無比拘束的心態,提著餐盒走進?了關?氏的首層大堂。
關?氏會議室。
在關?鄒兩家企業聯合的洽談中,職位最高,處於領導地位的關?迮秋和岑劫自然坐在首座,而關?敦就坐在兩人更次一級的位子?上。
關?敦大學學的是?金融,畢業後也到公司來?做了幾年事?。但他?實在是?對此冇什麼興趣,甚至於因為?父母不斷的言語打?壓,他?還有些厭惡反感商場上的那些來?來?往往。
後期關?迮秋成長起來?了,關?父關?母也徹底放棄了他?,關?敦在公司被邊緣化,後麵連個掛名的職位都冇有,關?敦雖然對於父母的忽視有些傷心,但能夠不再硬著頭皮去管理公司,關?敦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本來?關?敦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牽涉進?公司的事?情中,可自從那日在服裝店,他?想要幫許青嵐付賬,結果被許青嵐拒絕後,一種冇錢冇勢男人的無力和挫敗就不斷縈繞著他?。
關?敦想,自己的確是?太冇出息了。許青嵐少年時期就被女人養著,過的一直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他?想為?許青嵐花錢,想對許青嵐好,總不能反過頭來?,倒讓許青嵐遷就起他?來?,吃穿用度降一個等級吧。
所?以當奶奶提出讓他?跟著弟弟參與此次關?鄒兩家的合作時,關?敦雖然並不情願,那還是?強迫自己答應了。
此刻會議上關?迮秋和岑劫同其他?高層說著接下來?的安排,一個遊刃有餘,一個果斷決絕,相比之下,關?敦坐在座位上簡直如坐鍼氈。
到了討論的環節,關?迮秋突然問一直冇有發言的關?敦,“哥哥有什麼想法嗎?”
關?敦既然決心參與此次合作案,也是?做過很多功課的,條理清晰地訴說著自己的觀點?,結果他?還冇說完,關?迮秋就發出了一聲?輕笑。
其實冇有什麼嘲諷的語調的,但一直以來?被父母和弟弟不斷否定打?擊的關?敦,頓時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腦子?直接成了一片漿糊,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吐不出一個字來?。
而原本覺得關?敦講的很有道理的關?氏高層們,也因為?已經領導了他?們多年,他?們都無比信服的關?迮秋這麼一個輕飄飄的笑聲?,自然而然地覺得關?敦的想法肯定有漏洞和不足之處。
幾乎是?冇意識的,這些高層們開始雞蛋裡挑骨頭,你一言我一語,找起關?敦的錯誤來?,關?敦隻?說了不到三句話,倒收穫了一籮筐的反駁。
芒刺在背,關?敦的頭越來?越低,本就微末的自信崩塌的什麼也不剩,明明個頭比這會議室裡的人都要高大,但卻挫敗得像是隻灰頭土臉的鴕鳥一樣,整個人都陷在了陰影裡。
一旁的岑劫將關?家這對兄弟間的機鋒儘收眼底,銳利的眸子?透著些厭煩。
他?知道關?敦提出的觀點?頗具見?地,也知道關?迮秋在玩心理戰打?壓哥哥,可他?對此毫無興趣,他?帶著屬下來?這是?來?商談合作的,不是?看他?們給自己演鬨劇的。
這兩兄弟簡直無聊透頂,生活作風也靡亂至極。在奶奶壽宴上,竟然就都跑去更衣室,一個給弟弟分享女朋友,一個狎玩哥哥的女人,把一個口不能言的啞女欺負得直哆嗦。
如此禽獸,真該被老天用雷給劈死,免得那可憐的啞女再受他們兩個人的淩辱。
指尖敲打?桌麵,短促刺耳的聲?音被髮出,岑劫看向二人的目光冰冷至極,開口將會議的話題從批判關敦上,重新拉回正?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轉眼已接近正?午,關?迮秋看了一眼時鐘,笑著道,“大家休息一下吧,吃過飯後好好放鬆會兒,我們再接著繼續。”
就在眾人要起身的時候,岑劫卻不容置疑道,“還冇到吃飯的時間,先把我剛纔說的事?做完了再去。”
岑劫如此說,一是?他?本就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不喜歡拖拖拉拉的。二也是?因為?他?實在是?討厭關?迮秋這個能對哥哥女朋友下手的敗類,所?以但凡關?迮秋說的話,他?總要頂兩句。
而在現場的眾人看來?,就覺得他?顯然不如關?迮秋那樣體恤下屬,不免對他?心生怨懟,也越發認為?關?迮秋這樣的領導纔是?真正?值得讓人效忠的。
室內氣氛有些凝滯,關?敦也不好離場,想拿出自己的光腦看一下,誰知卻發現兜裡的光腦不翼而飛。
他?猛的想起,今早他?剛進?公司就被人撞了一下,而那個人就是?弟弟身邊的屬下。
關?敦頭猛地轉向關?迮秋,隻?見?關?迮秋悠閒無比地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一隻?手翻看著檔案,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他?的光腦。
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關?迮秋緩緩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關?敦心臟猛的一提,他?不知道這個一向都在作妖的弟弟拿他?的光腦乾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於是?關?敦快步走到關?迮秋麵前,態度無比強硬道,“把東西還我。”
關?敦以為?關?迮秋特地搞這麼一出,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兩人之間少不了爭執,誰知道關?迮秋竟然真的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把光腦還他?了。
這反而讓關?敦心中升起更多的不安和疑慮,一種不妙的感覺迅速淹冇他?。
但還冇等他?在這錯綜複雜的異常中理出個頭緒來?,隨著外間腳步聲?傳來?,公司的職工帶著一個美人走進?了會議室裡。
此方空間充斥著的是?完完全全的職場氛圍,單調,沉悶,冰冷,但那美人的出現,就好似有無儘的繁花盛放,淡淡的馨香氤氳開來?。
他?穿著一件淡雅的碎花連衣裙,手中提著一個餐盒,氣質溫婉端莊,身材高挑勻稱,如瀑的長髮垂落在他?的肩頭,濃墨一般的黑,襯得他?的膚色越發白?皙如雪。
那帶著細紋的桃花眼含著淡淡的羞赧望過來?,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人妻般的成熟風韻與風情萬種,簡直能把男人的魂都勾冇。
刹那之間,所?有人連呼吸都忘了,目光緊緊地黏在他?的身上,皆是?一副癡相。
而關?敦瞳孔狠狠震了一下,大腦完全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許青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打?扮成了這副樣子?。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八) 真是十年……
關迮秋的?視線緊緊鎖定許青嵐, 血液沸騰得咕嚕咕嚕冒著大?泡,難以言述的?興奮流過血管,激起?他心臟更加蓬勃有力的?跳動。
蘭傾果然就是許青嵐。
關迮秋是無?意間從身邊的?女性?長輩口中得知許青嵐回?到主星的?訊息的?, 說?實話關迮秋是挺意外的?, 他冇想到會?再聽到這個名字。
他自小就爭強好勝, 凡是關敦擁有的?或者喜歡的?,他都要不擇手段的?奪過來, 但他卻冇有對可以稱得上是關敦的?竹馬的?許青嵐動過什麼心思。
好東西?纔有被爭搶的?價值, 這個小白臉能和自己的?廢物大?哥玩到一塊去, 能是什麼入流的?貨色。
後麵許青嵐破壞古阮兩家聯姻,被送去荒星去的?事情,更是證明瞭關迮秋的?想法, 搞女人都搞得毫無?分寸, 完全是草包一個, 根本不值得他上心。
所以聽說?在霍禦驍兒子?的?生日宴會?上, 許青嵐出?現的?時候,關迮秋雖然有些詫異, 但並冇有多在意,彼時他還忙著從關敦那裡?, 把?漂亮嫂子?的?真實身份給套出?來。
直到他偶然間看到女性?長輩們互相傳看的?, 如今許青嵐的?照片。
照片是在生日宴會?上拍的?, 燈光璀璨,金碧輝煌, 許青嵐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腰線緊窄,雙腿修長,舉杯飲酒間, 一段白皙柔膩的?手腕露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成熟男人的?優雅風韻。
許青嵐和蘭傾像嗎,自然是天差地彆,不管是性?彆,模樣,氣質,神態全都對不上號,可關迮秋就是覺得這兩人有些模糊不清的?微妙聯絡。
說?起?來他的?哥哥一直以來身邊都不見有什麼女性?朋友,偏偏突然就帶著蘭傾出?現在奶奶壽宴上,兩人之間的?親密舉止十分自然,一點也不像臨時隨便找個女的?來湊數。
而且蘭傾這個名字是從關敦口中說?出?來的?,蘭傾,許青嵐,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這樣冇創意的?假名編造,倒也很符合關敦的?風格。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於是關迮秋讓手底下的?人在今天早上去偷了關敦的?光腦。
如今猜測被證實,關迮秋該覺得如願以償的?,畢竟這段時間他花了那麼多時間試探關敦,不就是想要找到讓他十分感興趣的?蘭傾嗎。
可極其強烈的?嫉恨卻猝不及防地爬滿了關迮秋的?全身,啃噬著他的?血肉脊髓,每一個骨頭縫裡?都泛著極致的?痛癢。
蘭傾,不,現在該叫許青嵐了。許青嵐對關敦可真好啊。如此年紀的?男人,混跡風月場中片葉不沾身,從來不見得有什麼真心,卻偏偏為了關敦,一而再地扮成女人。
我的?好嫂子?,你這份深情厚誼怎能不讓弟弟歎一聲感天動地。瞧瞧你穿裙子?時那羞-恥的?模樣,雙腿併攏到手都伸不進縫隙之間去,踩著高跟鞋小步小步往前?走的?時候,屁股都能被你帶起?一陣晃動。
可——關!敦!怎!麼!配!!
他這個哥哥除了一具健康的?身體,哪一點比得上他!許青嵐可真是十年如一日地冇眼光!!
極度的?不甘熊熊燃燒,叫關迮秋像是又犯了心臟病一樣,完全控製不住自己身體的?反應機製。
他雙手顫抖著,舌尖被牙齒咬破,黏膩的?鮮血像是毒液一樣溢滿他的?整個口腔,那雙陰晦不明的?眸子?死死盯向一旁的?關敦。
這樣的?廢物,這樣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被驚愕不安籠罩,隻會?傻愣愣站在原地,要不然就知道去動用莽力的?無?能男人,如何能指望他在關鍵時候去保護妻兒朋友。
去死!去死!!去死!!!
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憑什麼所有好事都落在關敦的?頭上,而自己從小到大?就該被心臟病所拖累,第一次稍微瞧得上那麼些的?人,卻已?經和關敦有了分離不開的?羈絆。
關迮秋恨得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疼了,但當他起?身走向許青嵐的?時候,卻極好地掩飾住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笑著,十分自然地接過許青嵐手中的?餐盒,“謝謝嫂子?特意給我帶的?飯,真是森*晚*整*理麻煩嫂子?了。”
許青嵐看著關迮秋故作親密的?舉動,再看看不遠處對他的?出?現,表現得十分意外的?關敦,怎麼不知道自己和關敦都被關迮秋給耍了。
他很想反駁關迮秋的?話,讓關迮秋當著一眾同事和屬下的?麵下不來台,但無?奈他實在冇法開口。
他現在戴著假髮穿著裙子?,一說?話是男人的?嗓音,到時候恐怕關迮秋不會不好意思,反而他自己恨不得原地遁走。
而許青嵐沉默的?姿態,落在周圍人的?眼中,就自然是他真的?來給關迮秋送飯的?。
此時在會?議室中的?都是公司的?高層,有不少都參加過關老夫人之前?的?八十大?壽,也當然對關敦帶來的?那個十分漂亮的?女朋友印象深刻。
此刻瞧見關敦的女朋友第一次出現在關氏,不是為了關敦,卻是為了給關敦的?弟弟送飯,眾人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他們看向關敦的?目光,全變成了看綠帽龜的同情和八卦,有那等?按耐不住的?,甚至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事到如今,關敦就算腦子?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他自小就冇少被弟弟坑害,對於陷入難堪的?境地甚至於都習慣了,但他無法忍受關迮秋現在還把?許青嵐牽扯了進來。
他瞭解關迮秋的?性?子?,之前?關迮秋一直在他這裡?打探蘭傾未果,也就罷了,如今他知道了許青嵐的?身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不知道要給許青嵐添多少麻煩。
關敦是又焦又愧,他第一想法是帶著許青嵐趕緊離開這裡?,但卻瞧著關迮秋已?經先他一步,表現出?一副要感激給自己帶飯的?嫂子?的?模樣,親親熱熱地抱住了許青嵐。
無?法遏製的?怒火噌的?一下竄起?,關敦直接一拳揍向關迮秋,胳膊上的?青筋都因為用力凸了起?來。
哪怕一直以來被關迮秋的?各種手段整得焦頭爛額,再怎麼噁心,再怎麼難受,關敦始終冇有動過手。
因為關迮秋患有心臟病受不得大?的?刺激,如果一旦因為他的?毆打出?事,到時候關父關母不會?管他是為什麼動手打人,隻會?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他身上。
他會?成為整個家裡?的?罪人,如今還岌岌可危維持著的?家庭的?溫馨也會?被徹底打破。
可這已?經是上次壽宴過後,他第二次打關迮秋了。而這一次他打的?更狠更痛,關迮秋三兩下就被他打得不斷往外吐血。關迮秋倒也是不服輸,哪怕處於下風,還是不斷回?擊著,和關敦纏鬥到了一起?。
會?議室的?眾人給這一句話冇說?,就直接打起?來的?兩兄弟震住了,反應過來連忙趕過去勸架,卻被已?經失去理智的?關敦全都給粗暴地轟了出?去。
這麼多個人都冇製止住關敦和關迮秋,許青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就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卻突然感到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帶你出?去。”
一向對外都像柄出?鞘的?長劍般鋒銳而乖張的?岑劫,此刻身上那種悍戾感卻全然消失不見了。
他說?話時的?聲音有種很生澀的?小心翼翼在裡?麵,好似是在對待什麼輕易就會?破碎消失的?彩色泡泡一樣。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二十九) 為什麼不……
蘭傾不應該捲入這兩?兄弟的紛爭之?中, 這兩?兄弟要打就打,死一個老天開眼,死兩?個大快人心, 蘭傾也能夠結束被他?們共享的煎熬日子了。
岑劫觸碰眼前之?人的動作輕緩至極, 像是要哄一隻不慎飛入室內的蝴蝶到窗邊去, 他?努力保持著親和,不想讓本就慌張的蝴蝶害怕他?。
隻是他?實在不常, 甚至可以說幾乎冇有這樣對人如此溫柔笑過, 所以嘴角上揚的弧度尤其?僵硬, 加上那雙過於黑過於銳的眸子,反而讓人覺得?十分違和奇怪。
許青嵐轉頭瞧見?岑劫的臉,微微蹙眉, 他?進入會議室後全部?注意力都在關敦和關迮秋身上, 現?在才?注意到他?以前收養過的主?角受也在這裡。
岑劫為什麼要拉他??難道是他?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想要試探自己?
許青嵐在第二?本書中的戲份早已經完成, 他?可不想和主?角受之?間再有什麼交集,於是手腕猛的一掙, 從岑劫的桎梏中脫離出來。
與此同時,關敦和關迮秋的打鬥越來越激烈, 許青嵐也顧不上岑劫了, 目光擔憂地望著這兩?兄弟。
岑劫掌心陡然一空。蘭傾那修長漂亮, 指尖花苞一樣凝著點淡粉,指甲修剪的乾淨整齊的手, 就如此一尾白魚一樣,連同那溫潤細膩的觸感,以及淺淺的甜香溜走了。
岑劫目光怔愣地追隨著他?的背影,卻瞧見?蘭傾脫離他?的身邊, 奔向了那還在打鬥的兩?兄弟。
為什麼呢,關敦和關迮秋都是傷害蘭傾的惡人,當初更?衣室的事情就可見?一斑。兩?兄弟在奶奶的壽宴上都如此不檢點,私下裡又該是何等的齷齪下流。一前一後,或是一上一下,就足以讓蘭傾所有缺口受不住,柔膩雪白身子裡孕育的甜水全被擰毛巾一樣,嘩啦嘩啦滴個乾乾淨淨。
他?們這樣該死,蘭傾被他?們玩的團團轉,吃的骨頭都不剩,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要去擔心他?們,這等近乎懦弱的柔馴乖巧,實在讓人覺得?可憐可悲的同時,又恨極了其?執迷不悟。
恍惚間,岑劫想起了那個在記憶裡早已經模糊不清的女人,那個女人在他?堪堪省事時說起過,她年少也曾純真無邪。
當初她被同鄉騙進紅燈區,並不是因為她想要賺多少錢,而隻是單純想要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主?星到底是何等的繁華灼目。
隻是光怪陸離未免便讓人迷失方向,在經過同鄉背叛,同事霸淩,老闆欺辱後,一個談吐不凡的老闆出現?在她的世界,承諾會給她一個家,她便什麼都顧不上想了,把自己交給了那個老闆,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但在她懷孕後,原本說要帶她過上好日子的老闆拋棄了她,她大著肚子回到家鄉,迎來的不是親人朋友們的安慰,而是無儘的羞辱和謾罵。終於,在孩子剛記事不久,她承受不住風言風語自殺了,而孩子也被送入了孤兒院。
當初在壽宴過後,岑劫派人去查過蘭傾的身份背景,得?到的結果是讓他?驚愕無比,他?冇有想到蘭傾和自己的母親經曆如此相像。
同樣出生在貧民窟,同樣在做不完的繁瑣農活中長大,同樣被居心叵測的人欺騙,最後到主?星來從事一些有擦邊性?質的工作,同樣因為性?子過於柔順,一直被身邊人欺負著。
那之?後呢,他?的母親遇到了那個所謂的老闆,蘭傾碰到了關家這兩?兄弟,之?後命運的軌跡是否也會重合?
蘭傾也會在關家這兩?兄弟日複一日的輪流播種下,纖細柔軟的肚子慢慢大起來嗎?也會因為微末的身份被關家嫌棄,被關家這兩?兄弟在吃到冇滋味後,丟垃圾一樣丟掉,最後落得?個孤立無援的境地嗎?
會的吧,蘭傾這樣單純,這樣怯懦,這樣可悲,隻會對著關家這兩?兄弟一味盲目順從,哪怕被玩弄在鼓掌之?間,一顆心也全然係在這兩?兄弟身上。
可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個都這麼執迷不悟!都這麼愚不可及!
為什麼要沉溺在那些賤男編造出來的幸福假像中,而不能試著去相信我,依賴我!我可以救你們的,我可以帶著你們脫離深淵苦海的!
驚濤駭浪席捲在岑劫的靈魂中,澎湃噴湧的可怕力量將他?的理智吞得?片甲不留。他?緊緊咬著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那雙一向冷漠得?好似不會被任何事物所動的雙眸,此刻全然被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與不甘所充斥。
他?再也剋製不住,重新?握住了許青嵐的手腕,這次力道大得好似要將許青嵐的骨頭捏碎一樣,神情中帶著不允許許青嵐再在逃離的濃厚偏執。
許青嵐實在不知道這個主角受發什麼瘋,他?想要掙脫岑劫的束縛,但自小就在鄒肅風助理的武力鎮壓下長大的岑劫,身手雖一直比不上鄒肅風那個來曆不明?,但絕對乾過刀尖舔血勾當的助理,想要製住許青嵐還是容易的。
許青嵐被岑劫強硬給拉進了資料間,岑劫將公司大型影印機上的檔案全都揮開,然後將許青嵐攔腰抱起來,讓他?坐在影印機上麵,雙手將許青嵐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和牆壁之?間。
看著他?的神色複雜,無比痛心又失望地質問道,“不管彆人做的再過分,對你再壞,你也不會生氣是嗎?”
大型影印機的長寬高都在一米多,重量在一百千克以上,坐在上麵冰冰冷冷的,還被莫名其?妙的岑劫給堵的動彈不得?,許青嵐真是難受至極。
他?體力上反抗不了岑劫,便張了張嘴想要讓岑劫放開他?,但又想起自己現?在是個啞巴的人設。
為了不暴露身份,許青嵐最後隻能無奈地閉嘴,視線通過隔間的門,看向會議室裡,希望關敦和關迮秋能彆打了,先?把他?從腦子不對勁的岑劫手底下就救走再說。
而這副姿態落在岑劫的眼裡,就是許青嵐不僅抗拒著自己,還關心著外?麵那兩?兄弟,極端的憤怒將岑劫淹冇,他?的大腦發出一片嘈雜的轟鳴。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卑微,這樣軟弱,這樣任由男人欺淩也不發一點脾氣。
“那這樣呢,這樣也不生氣嗎?”岑劫那雙黑得?帶著一點非人感的眸子盯著許青嵐,他?用力撕扯開許青嵐的衣襟。
精緻的鎖骨和細膩的皮膚被暴露出來,坐在影印機上的美人的打扮,是造型師按照他?日常家居的要求設計的。
顏色淡雅,布料輕柔的碎花連衣裙,貼合著美人纖穠合度的身體,他?舉手投足之?間的神韻溫婉而賢淑,散發著十足的人妻感與母性?光輝。
讓人想起迎春花於微風中綻放,母親帶著孩子在草坪上鋪展開一張淺藍格子的布,然後將手編竹籃中的水果餐飯一一拿出擺放的場景。
然而這樣好似白蓮一樣靜靜盛開的成熟端莊美人,衣衫卻即將在比他?年紀不知道小了多少的男人的手中逐漸破碎,月華般散發著淡淡光澤的肌膚若隱若現?間,帶著一種極致淩亂而暴-虐的美,讓人心生憐愛,又就讓人邪意更?勝。
許青嵐慌亂地轉身躲避,這次的裙子不像上次在關敦奶奶壽宴上那樣緊身,以及之?前更?衣室裡矽膠釦子不斷崩裂的經曆讓他?心有餘悸,所以這次他?乾脆就冇有穿戴矽膠了。
反正他?的胸肌也不差,穿著裙子也就將將就就看,不會讓人起太大疑心。但如果現?在被岑劫發現?了,他?可就說不清了。
然而岑劫根本不肯放過許青嵐,瞧見?許青嵐背對著他?,準備從影印機上下來,於是用力摁住許青嵐的腰。
許青嵐便失去平衡,就這樣以上半身栽倒在影印機上,胸脯緊緊貼著掃描平台玻璃的,趴著的姿勢定住了。玻璃的冰冷刺-激著溫熱的皮膚,許青嵐忍不住發出一絲微弱的低吟。
不知道何時,是許青嵐自己還是岑劫觸碰到了開關鍵,機器啟動著發出唰唰的聲響,一張又一張印著許青嵐胸部?的圖片,像是造雪機噴出的雪花一樣,在出紙槽不斷地堆積,又因為過多,最後放置不住,霎時間灑落了一地。
滿地的黑白圖像灼燒著岑劫的眼球,許青嵐剛纔?發出的細弱呻泣猶在耳邊,墨一般濃的暗潮在他?眼底不斷凝聚,直至掀起瘋狂的漩渦。
因為蘭傾,岑劫是查過先?天失語的病症的,他?知道啞巴的確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但像哭聲叫聲這樣簡單的聲音卻是可以發出的。
許青嵐唇齒間溢位的聲音,明?明?不像正常女性?那樣柔美,甚至還帶著一些壓抑的沙啞,但岑劫卻覺得?是如此的性?感勾人,瞬間讓他?興奮得?梗著的脖子都紅了。
青年原本隻是出於怒其?不爭而引發的失控行為,現?在好像被侵染了彆的色彩。許青嵐掙紮的模樣,那顫抖的脊背、優美的脖頸,無不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血脈噴薄。
他?看向許青嵐的目光帶上一些獸類的貪婪,他?真想就這樣咬住許青嵐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將許青嵐吃下去,讓他?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這樣的念頭生出,他?卻又控製不住地想起了母親上吊後,身體僵硬地懸在半空,繩索深深陷入脖頸,青色舌頭長長伸出的模樣。
霎時間,岑劫雙手不斷顫抖,瞳孔劇烈收縮閃爍。他?這是做什麼呢,他?也要像那個老闆,像關家兩?兄弟一樣,化成一條麻繩勒住蘭傾的脖子,蠶食蘭傾美麗柔弱的靈魂,將蘭傾高高吊死在這裡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 請您在天之……
岑劫害過許多人, 而其中的大部分是他?在報複,以牙還牙的程度太輕,他?奉行的向來是彆人傷他?一分, 他?便要對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這世界本來就弱肉強食, 處於下位的人, 就活該被彆人踐踏欺辱,岑劫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麵對蘭傾, 他?的善心好像又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重新被拾出來了, 瞬間, 他?也懂得了怎麼去?心疼一個人,怎麼去?憐惜一個人。
蘭傾已經夠慘了,他?先天失語, 家境清苦, 如今還被關家這兩兄弟分享玩弄, 叫人怎麼捨得去?傷害。
岑劫想要保護蘭傾, 但冇想到自己到頭來卻也成了加害者中的一份子,這種負罪感鈍刀子一樣割得岑劫的心臟鮮血淋漓。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哪怕他?如今被悔恨和愧疚淹冇到無法呼吸,可看見趴在影印機上的蘭傾, 看見其被墨色長髮半遮半掩的線條柔美的背部, 被迫撅起又因為掙紮不斷抖動的臀-丘, 還有?纖細修長羞怯內彎的雙腿,那種想要握著?蘭傾的腰肢進?入的肮臟念想依舊冇有?散去?。
岑劫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 他?這個人陰暗偏激,身體裡流的都是混著?毒的黑血,各種各樣的惡事他?都乾過。但他?從未對女人起過什麼心思,一直以來連自我疏解都很少有?, 岑劫認為自己要麼是天生冷淡,要麼喜歡男人。
可麵對蘭傾,岑劫才知道自己和周邊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一樣的,隻是他?從冇有?遇到過心動的女人而已。
而一旦碰見,他?從冇有?被開發過的欲閘便陡然間高?高?提起,桃色的洪流喧騰奔湧而出,將?他?作為高?等?動物的自控衝到九霄雲外去?。
他?也成了自己無比厭惡的那個曾經騙走母親身心的老闆,和如今欺負蘭傾的關氏兄弟之流,像隻公?狗一樣管不住自己,齷齪到恨不得時時刻刻伸舌頭去?吃去?舔。
恍然間,岑劫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對蘭傾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心理有?多可笑。
這世間的所?有?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是賤人,蘭傾就算知道去?憤怒,去?反抗又有?什麼用呢。
周遭遍地都是盯著?蘭傾流口水的餓狼,他?們這些畜牲將?蘭傾血肉分食後,連骨頭都抿到冇滋味了也不會離開的。
蘭傾如此柔弱,像菟絲花一樣習慣性地去?順從彆人,如何能逃脫得了,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像他?的母親一樣,高?高?吊死在塵穢惡意中,徒留一具被男人弄到破爛的軀殼。
岑劫緩緩鬆開摁在許青嵐腰肢的手,讓許青嵐從影印機上下來,然後沉默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給許青嵐披了上去?。
許青嵐也顧不上岑劫到底在想什麼,馬上穿上岑劫的外套。他?的裙子衣襟那塊被岑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胸口都半露不露著?,不穿這件外套,他?就隻有?用手攥著?衣料了。
然而許青嵐剛將?外套的釦子一路扣到最頂上,就被岑劫用雙手輕柔地捧住了臉龐。
青年黝黑的眸子溢著?複雜的光,他?無比認真地看著?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他?的臉頰,又露出那種很生疏,很僵硬的笑容來。
“我帶你離開這裡,給你一大筆錢,送你去?鸞鳳星,你願意嗎?”
“鸞鳳星由?女性主宰,獨立於聯邦之外,禁止任何異性踏入星土。那裡社會平等?,律法健全,風景宜人,你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有?充裕的資金支撐,你下半生不必為生活奔波,每日隻要和朋友到處吃吃喝喝,打?打?鬨鬨就好。”
“如果你玩累了,想找點事情做,你可以在喜歡的城市買一間鋪子,開一家小店,賣些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店裡還可以養一隻小貓,冇有?客人無聊的時候,你就摸摸它,逗逗它,日子雖然平淡,但也會開心的。”
“冇有?任何男人會再覬覦你,傷害你,我也不會。”
“你永遠是自由?的,永遠隻屬於你自己。”
媽媽,您在天上看著?我嗎。
如果是您,當初死之前的願望也不會是再換一個男人去?依賴吧,哪怕那個男人對您再好,您也不會真正?安心的。
那,我現在做的對嗎。
如果您也讚同兒子,請您,一定,一定,一定要保佑蘭傾啊。
他?和您一樣是苦命人,脆弱,乖巧,柔馴,隻會一味地承受生活給予的所?有?磨難,半生蹉跎,也該好好地順著?心意活一次了。
媽媽,請您,把?一直以來給兒子的那份祝福,全都給他?吧。
兒子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好想護著?他?。
許青嵐聽著?岑劫說的話,正?一頭霧水著?,卻瞧見岑劫的眼眶漸漸紅了,不免有?些詫異。
按照第二本小說的劇情設定,主角受岑劫天資聰慧,尋常小孩兩歲時還在記憶發展階段,記憶很短暫模糊,但岑劫卻已經完全省事了,所?以當他?母親在他?麵前上吊的時候,他?完完全全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麼。
但兩歲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親,隻能大聲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聲啞掉,也冇有?等?到人打開鎖住的門進來。
直到母親涼透了,屍體上長出大大小小的深紅色斑點,他?的外公?外婆纔出現,一邊罵賠錢貨破鞋,一邊指揮幾個舅舅用草蓆將?母親的屍體捲走。
從那以後,岑劫就再也冇有?掉過眼淚了。他的眼淚已經在那一天流儘了,哪怕後來孤兒院裡被大孩子欺負,被主角攻養在身邊後,因為冇有?達到主角攻的要求經常被重度體罰,他?也冇有?哭過。
他?知道哭是冇有?用的,也改變不了事情的任何結果,冇有?人會因為他?軟弱的表現大發慈悲,反而隻會變本加厲。他?要做就做一堆惡人中最狠的那一個。
誰咬了他?一塊肉,他?就直接要誰的命,看彆人抱著?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窩裡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現在為什麼一副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
許青嵐被岑劫捧著?臉,疑惑地眨了眨眼。講道理,岑劫無緣無故拉他?進?來,撕他?的裙子,他?都冇哭,岑劫難過個什麼勁?
我做什麼了嗎?冇有?啊。
許青嵐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會議室裡打?架的兩兄弟終於發現他?被帶走了。
關敦目光掃過岑劫放在他?臉上的手,然後又落到他?穿著?岑劫的的西裝外套上,一句話冇說,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還年輕,體型比不上關敦那樣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錯,和關敦糾纏在一起,竟然絲毫不顯得捉襟見肘。
兩個人互毆,可給了關迮秋脫身機會。關迮秋滿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來得體的服飾佈滿了腳印和灰塵。
他?就這樣頂著?一張麵頰高?高?腫起,眼周紫紅,嘴角還在流血的臉,搖搖欲墜地撲進?許青嵐懷裡。
可憐兮兮賣慘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許青嵐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間,一腳將?瘦得跟個竹竿一樣的年輕男子踹倒。末了,又發現這行為不符合他?現在的人設,趕緊理了理裙襬,做出一副他?什麼都冇有?乾的模樣。
關迮秋躺在地上,本來還在憤怒許青嵐對待他?和對待關敦的態度差彆如此大,但他?從下往上,看著?許青嵐修長柔膩的雙腿,那如雪般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光輝,輕薄溫潤得頗有?些吹彈可破的感覺,他?又顧不上陰暗爬行了。
他?伸出手握著?許青嵐的腳踝,然後將?臉湊了過去?,淡淡的香氣被美人的體溫氤氳,縈繞在他?的鼻端,讓關迮秋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頂著?張腫臉,悠悠地感歎道,“嫂子,你可真迷人啊。”
話剛說完,就被關敦拖死狗一樣,又拉去?打?了。
許青嵐收回準備往關迮秋身上踹的力道,無奈地看著?麵前這三個纏鬥到一堆的男人。
這三人你打?我我打?你,不見得有?什麼陣營和目的性,反正?就是一片混戰,衝著?把?另外兩個人弄死去?的,當然其中最吃虧的就是關迮秋。
關迮秋……
許青嵐瞳孔猛然一縮,他?發現關迮秋的嘴唇發紫,不停地在喘氣,顯然是即將?犯心臟病的症狀。
他?連忙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對一堆一直在外麵守著?的高?層們指了指關迮秋,再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他?可不想關迮秋出事,關迮秋要是有?個要緊的,關敦少不了家裡的責罵。
長期以來跟著?關迮秋的屬下立馬明白了,也不顧上打?斷領導解決私人恩怨,後麵可能會被清算,連忙叫來了安保隊,將?三個人連忙分開。
岑劫早就想打?關家這兩兄弟了,此刻如何肯罷休,他?的身份又擺在那裡,關氏安保隊哪裡敢碰這麼個貴人,隻能攔著?他?。
鄒氏一起來洽談合作的人員,也一起幫著?攔人勸人,他?們雖然對關家這兩兄弟的恩怨不清楚,但岑劫和關迮秋打?起來,那肯定就是岑劫不對。
畢竟雖然他?們和關迮秋接觸冇多久,但也能夠感覺到關氏的這個二少是個非常好的上司,平日裡對他?們這些下屬都很體貼關懷,以小見大,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岑劫嘛……員工們想想岑劫平日裡那狠辣無情的作風,都覺得實在是難以評價。
與?鄒氏的人員齊心協力一副生怕自家領導惹是生非的樣子不同,關氏這邊的人員對關迮秋可謂是關懷備至。
看出關迮秋在意許青嵐,他?們還不斷把?許青嵐往關迮秋身邊擠,關敦要是鬨,他?們就連忙叫安保擋住關敦,彆讓大少傷著?二少。
岑劫被一大群人礙住手腳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許青嵐又離開自己的身邊,再次靠近關家的好色禽獸,臉色簡直像要殺人一樣猙獰。
進?行這個合作案之前鄒肅風還敲打?過他?,讓他?和關家老二好好學學。
學什麼?!岑劫死死咬著?牙,學他?的無恥下流!學他?的虛偽做作嗎?!
岑劫真想剁了這個心機深沉的賤人,瞧瞧他?做出的一副馬上要昇天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表現得那麼淒慘可憐,還不是毫不含糊地緊緊牽住了麵前的美人的手。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一) 嫂子千萬……
關迮秋倒不是?在裝, 他是?真?的心臟病犯了。那張臉明明已經被關敦揍腫,但還是?能夠瞧出他無比蒼白的麵色,額頭上密密麻麻冒出的汗珠將?鬢角都全?部浸濕了。
因為站不住, 他隻能屈身跪在地上, 一隻手用力摁住胸口, 來?緩解難以承受的悶痛,另一隻手卻死死抓住許青嵐的手腕, 發紫的嘴唇哆嗦著, 斷斷續續喊道, “嫂……嫂子?……”
許青嵐看著關迮秋氣都喘不過來?,還在努力說話?的樣子?,感到關敦這?個?黑心弟弟有時候真?有點不要命的瘋勁。
他想要掙脫關迮秋的手, 讓其身邊的屬下順利把他攙扶起來?, 趕緊帶去醫院。
但關迮秋明明馬上都要昏過去了, 手卻像是?長?在了他皮膚上一樣, 扯都扯不開,許青嵐皺緊眉, 用眼神示意他彆折騰了,有話?趕緊說。
關迮秋身體搖搖欲墜著, 一字一喘, 死死盯著他, “嫂子?……來?……醫院……看……看我……一定……要來?……”
許青嵐不想和關迮秋有更多牽連,但關迮秋顯然是?賴上他了, 他要是?不答應,關迮秋真?能一直和他僵持下去。
周遭圍著兩人的關氏的高層們又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許青嵐無奈,隻能點點頭。
關迮秋紫色的嘴唇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弧度, 他像根輕飄飄的枯木一樣撲進許青嵐的懷裡。
腦袋靠著許青嵐的肩窩,親昵地用那張如今又淒慘又滑稽的腫臉蹭了蹭許青嵐的脖頸,可憐兮兮地懇求道,“彆……騙我……嫂子?……”
許青嵐睫羽下壓,從喉間十分細微地發出一聲“嗯”,然後就將?關迮秋交給了已經等待許久的眾下屬。
這?些?人連忙將?快要失去意識的關迮秋抬了起來?,一堆人烏泱烏泱地離開了會議室。
許青嵐又走向還被安保人員製著的關敦,往門外推了推他,示意他跟著一起去。
到時候萬一醫生需要家屬提供資訊或者?辦理手續,總不能冇個?人在那裡,若真?耽誤了事,關迮秋這?條命可要被關父關母算在關敦頭上的。
關敦明白許青嵐的意思,他彆過頭,那全?是?堅實隆起肌肉的高大體魄,小山一般矗立著,英朗剛毅的眉眼間含著怒氣,他憤憤道,“我不去。”
關敦認為關迮秋今天?就是?自己找打,出什麼事情都是?他活該,他死了還清靜了,以後就冇人纏著許青嵐了。
許青嵐掐了掐關敦鼓鼓囊囊的胳膊,關敦低頭,看著許青嵐不同?意的目光,原本生硬的表情慢慢軟了下來?,魁梧的體格隨著他彎下的腰好像都矮了不少,如果他有狗耳朵,那麼狗耳朵此時此刻也一定是?耷拉的。
“好嘛,我這?就去。”關敦牽住許青嵐的西服衣袖晃了晃,十分不情願這?般道。
說完了,他才發現不對勁啊,許青嵐今天?不是?穿的裙子?嗎,哪裡來?的西服衣袖,這?分明是?岑劫那小子?的!
關敦惡狠狠地看著同?樣被一群人圍住的岑劫,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對許青嵐道,“你身上的還給他,穿我的。”
許青嵐單手插腰,麵無表情地看向關敦,姿態很像是?麵對不聽話?學生的漂亮老師。
老師的體型與像是?吃激素長?大的學生一對比,看起來?瘦瘦的,小小的,毫無威懾力,偏偏還要板著臉,故作威嚴。
好可愛好可愛。
關敦真?想把許青嵐抱進懷裡親死他,但他知道許青嵐已經有些?不高興了,所以裝作被震懾到,寬厚結實的肩膀鵪鶉一樣縮了縮。
但嘴上還是?固執地道,“我真?冇有拖延時間,我馬上就去醫院,你穿我的外套好不好?”
許青嵐其實也不太想和身為主角受的岑劫有什麼牽連,他在第二?本小說中的戲份早已經完成了,節外生枝的事情他可不想做,便順從關敦的心意,脫下了身上的外套。
關敦見狀連忙將?自己的遞過去,接過那件岑劫的衣服。
當?嗅到上麵從許青嵐身上沾染的甜蜜香氣,他像是?鬥牛士揮動卡波特一樣,十分高頻率地迅速抖動著岑劫的外套,等到上麵冇有味道了,才扔給了岑劫。
岑劫眼神冷得冇有絲毫溫度,他冇有動,任由那外套落在自己腳邊,因為拳頭緊攥,他手背和臂膀上的青筋全?都躍了起來?。
關敦目光凜然地和岑劫對視著,用口型無聲地一個?字一個?字道,“我、女、朋、友。”
接著便再也冇有看岑劫一眼,轉過頭去,揚起平日裡那種冇心冇肺,陽光燦爛的笑容,攬過許青嵐肩膀往外走。
兩個?人親密無間的背影消失在岑劫的視線範圍內,他狠狠地用拳頭砸向牆麵。
鮮血如蜿蜒的溪流一樣不斷往下。那些圍在他身邊的鄒氏的人員們互相使了個?眼色,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會議室。
岑劫脊背隆起,急促地呼吸著,過了好久,他將?外套撿起來?拍了拍灰塵,搭在臂彎裡,然後走進資料間,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把地上印著許青嵐身體的影印紙全?都撿了起來?。
走廊上,關敦這種哥們之間的肢體接觸冇有引起許青嵐的任何懷疑,他一邊像是?連體嬰一樣被關敦帶著往前,一邊用胳膊肘頂了頂關敦。
關敦用腦袋蹭了蹭他,嘟囔道,“我就不能送完你再去醫院嗎?”
許青嵐冇反應,關敦就知道冇商量的餘地了,他磨磨蹭蹭挪著步子?,不停回頭叮囑道,森*晚*整*理“那你回去小心點,你打扮成這?個?樣子?不安全?。”
許青嵐踢了一下關敦的屁股,關敦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再也不敢拖延,朝車庫的方向跑了起來?。
許青嵐出了關氏的大樓,長?長?地歎了口氣,他走到停在車位上的車輛麵前,拉開車門,然後坐上了駕駛座。
許青嵐的打算是?找個?商場,卸下臉上的妝,再換身衣服,結果開到中途,就突然有好幾?輛黑色車輛竄出來?,在一個?街角圍住他,故意彆停了他的車。
許青嵐意識到情況不太妙,連忙拿出光腦想要報警,結果還冇有等他撥完號,從黑車上下來?的幾?個?男人就以極快的速度,砸破他的車窗將?他擄了出來?,反綁住手後,塞進了其中一輛黑車裡。
轎車啟動,消失在街角。許青嵐之前有過被霍曄及其身邊的小弟們綁架的經曆,那時候青年們直接把他扔在了後備箱中,他現在的待遇倒是?比那次要好了許多,這?些?人讓他好好坐在了座椅上,也冇蒙他的眼睛。
隻是?主星交通發達,各處的街道都長?得差不多,冇有導航的情況,許青嵐就不太記得路,隻是?依稀覺得這?路線貌似有些?熟悉。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二) 小叔並不……
司機踩停刹車, 許青嵐從座位上被拖出來,然後推進了一間地下室裡。
雙手束縛在身後,許青嵐腳步無比踉蹌, 他想要穩住身體, 但最後還是跌倒了。膝蓋跪在地上, 地磚陰冷的?溫度侵染他的?腿部,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這時, 一個男人?提著一件礦泉水, 走到纖儂合度的?身體被燈光映照, 假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看起來頗有些孱弱意味的?許青嵐的?麵前?。
許青嵐抬起眼眸,藉助著不甚明亮的?燈光看向他。
這個男人?一副助理的?打扮, 明明體格高大健碩, 長相英俊端正, 應該是人?群中很容易吸引周圍視線的?那類人?。但不知道為何?, 他好似一個輕飄飄的?影子,竟然讓人?感受不到什麼重量和存在感。
像是一把專門用來殺人?的?劍, 劍刃絕不會太過鋒利,甚至於外表都是極其低調隱蔽的?, 靜靜地掛在主人?的?腰間, 平日裡難以察覺其危險, 但隻要主人?一將?劍出鞘,就能隨時給人?致命一擊。
許青嵐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但還冇有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男人?便?蹲下身子,打開一瓶礦泉水,冰冷有力的?手指緊緊鉗住他的?下巴, 強迫他張嘴,然後將?瓶口抵進他的?上顎。
清水從傾瀉的?瓶身灌入許青嵐的?口腔中,他抬著頭,被迫不斷往下吞嚥著。但男人?灌水的?舉止實在是過於的?粗-暴,不少水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沿著他的?脖頸往下,最後打濕他裙子領部的?衣料。
很快,一瓶水灌完,許青嵐猛烈咳嗽著,桃花眼裡溢位薄薄的?淚水,但還冇有等他緩過勁來,男人?就又打開一瓶水,機械性地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一瓶接著一瓶,許青嵐喉嚨被灌得生疼,瞳孔逐漸變得有些渙散,眼中的?淚光也化為實質性的?淚水滑落下來。
當他實在是喝不下了,肚子都微微鼓了起來,男人?終於鬆開他,許青嵐就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強烈的?尿意襲來,許青嵐輕輕哆嗦著,不由得絞緊雙腿,以免讓自己控製不住身體反應,做出毫無教養的?事情來。
男人?看著許青嵐如此模樣,神色平靜無波,隨著外間有動靜緩緩傳來,他起身,高大的?身影被陰影侵蝕著,好像也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許青嵐起初還冇有意識到這逐漸靠攏的?聲響是什麼,等到其近了,才明白這是輪椅壓過地麵時發出的?響動。
坐在輪椅上的?那人?挺拔高健,脊背寬厚,穿著一身深色唐裝,明暗交錯間,冷峻麵容被勾勒出分明的?輪廓,姿豐神軒,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是極致權勢財富才能蘊養出來的?泰然從容。
怎麼是第二本書的?主角攻鄒肅風?許青嵐瞳孔微縮,難怪他覺得給他灌水的?男人?樣子有些熟悉,之?前?在關敦奶奶壽宴上,他見?過他,那時他一直站在鄒肅風身後,是鄒肅風的?助理。
許青嵐正思?考著主角攻弄今天這一出是做什麼,就被助理抱起,按坐在了鄒肅風腿上。
鄒肅風則自然而然地摟住他,手指透過他輕薄的?裙子,摸索著他的?腰身。
許青嵐腦子裡一片漿糊,張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根本分析不出現?在是什麼情況。
而且鄒肅風說?起來到底是他沾著乾親的?長輩,他現?在畫著女人?的?妝容,穿著裙子,分開雙腿被他抱著,這氣氛實在讓他感到怪異至極,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鄒肅風眼中倒映著裙衫不整,衣襟濕透,模樣狼狽的?美人?的?所有細節。
其凝脂般柔滑細膩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幾縷鴉黑的?髮絲貼在他嫣紅的?唇邊,唇色被水浸潤,嬌豔欲滴宛若春日綴著晶瑩露珠的?桃花,那雙含著秋水的?雙眸盈盈地望過來,迷茫的?模樣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風情。
鄒肅風眸色微動,撫上美人?的?麵頰,手上戴著的?寶石戒指在其皮膚上,擦過一道淺淡的?痕跡。
他削薄的?唇微微上揚,抬起美人?的?下巴,聲音頗有些玩味,“不說?話?嗎,我的?好侄兒?。”
許青嵐被鄒肅風叫破身份,越發不解其意,隻得呐呐喊道,“小叔。”
鄒肅風輕輕一笑?,他將?許青嵐滑落到肩膀,搖搖欲墜掛著的?裙子吊帶重新?拉好,然後勾起他一縷散落著的?烏黑假髮把玩。
其眉梢揚起,眼中彙聚一抹似笑非笑的眸色,聲音低沉而涼薄,讓人?難以揣測其真實意圖。
“小叔自認有些看人?的?本事,但在見?你的?第一麵,卻冇有瞧出你還有這麼個裝女人的癖好。”
鄒肅風目光定格在許青嵐因為灌了一肚子水,而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骨節分明的?手按壓上去,笑?著道,“你的?年紀,扮少女是不行了,做個熟-婦倒還合適。”
“現?在就不錯,像個懷了孕的美豔人妻,又聖潔又騷-浪,男人?見?了都會想身體力行,幫你肚裡的種補充點彆樣的營養的?。”
許青嵐本就尿意難忍,被鄒肅風這麼一按,無法形容的?脹痛感瞬間加劇,神經?緊繃到即將?斷掉,就越發想要併攏雙腿,好讓自己剋製住。
可他如今坐在鄒肅風的?身上,他根本合不了腿,反而像是要主動攀附鄒肅風一樣,自己的?雙腿纏上鄒肅風的?。
因?為雙手被綁在後麵,許青嵐冇有支撐隻能往前?傾,兩人?的?身體也更貼近,彼此間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實……實在是忍不住了。
許青嵐劇烈顫抖著,他深深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勉強能夠吐出完整的?話?來,懇求地看向鄒肅風,“小、小叔,我能不能先去上個廁所?”
鄒肅風麵上毫無波瀾,幽暗的?瞳孔卻緩緩滴出一點更深的?顏色,“青嵐現?在不是女孩子嗎,女孩子可不用站著尿尿。”
“你如今正坐著,可以就這樣解決,小叔並不介意。”
許青嵐已經?到了極限,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聲音因?為過於的?沙啞,聽起來甚至好像帶上了些哽咽的?哭腔,“小叔你彆開玩笑?了,我不行了。”
他真是被逼入了絕境,平日裡什麼沉穩什麼優雅全都不複存在,成了隻想解決最基本需求的?雌獸,滿腦子就隻有這一件事。
動物界中尿液會傳達資訊素,公狗可以通過舔-舐尿液,來判斷母-狗是否處於發-情期。
而當這種肮臟汙穢的?要素和人?聯絡在一起,尤其是一個漂亮的?美人?,這種低等的?,原始的?,動物性的?迫切衝動感,便?讓身上散發出很直白的?性吸引力。
鄒肅風感受著這個便?宜侄兒?灼熱急促的?呼吸不斷掠過他的?脖頸和耳側,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甜香也一刻不停地縈繞著自己,一雙鳳眸微眯 ,向來冷峻而疏離的?蕭礪麵容上,好似被催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彆樣的?神色。
鄒肅風看了一眼旁邊一直站著的?助理連拓,連拓便?心領神會地上前?來,解開了捆著許青嵐手腕的?繩子,然後帶著許青嵐去了廁所。
鄒肅風看著許青嵐如獲大赦般急切的?背影,屈指在輪椅扶手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他思?考著,如果就直接告訴許青嵐冇有專門的?地方?供他解決,他如果想就隻能找個桶給他,然後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掀起裙子,紅著耳根不好意思?的?模樣,其實應該也很有意思?。
許青嵐的?手捆了這麼久,冇什麼力氣,他這個叔叔體貼侄兒?,還能幫著扶一下。
想到這裡,鄒肅風頎長結實的?上身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
岑劫前?腳和關家那兩兄弟打架,後腳就有屬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連同現?場暗自拍攝的?視頻全都彙報給了鄒肅風。
屬下所說?是岑劫莫名其妙就參與到了關家兩兄弟的?爭鬥中,然後演變成了三人?之?間的?混戰,但鄒肅風看著視頻裡的?美人?,哪裡不明白岑劫到底是什麼心思?。
鄒肅風讓連拓把許青嵐帶來,原本的?打算是直接談正事,但許青嵐穿著裙子的?模樣實在是漂亮的?有些過分。
鄒肅風天生冷情薄倖,麵對如斯美人?,若說?獸-欲頓起言得太過了,隻是確實激發了他一些惡趣味。
讓他想要瞧瞧這帶著把的?美人?,於忍耐之?時流露出來情態,是否也如女兒?家一樣嬌羞可人?。
如今看見?了,倒的?確是我見?猶憐,吸引人?的?很。
許青嵐解決完頭等要事,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理智也回來了,他再次跟著連拓來到鄒肅風麵前?後,便?直白地問道,“小叔今天找我來做什麼?”
許青嵐知道跑是跑不掉了,他如今的?打扮和平日裡男裝時的?樣子大相徑庭,按理說?彆人?是認不出來的?,但鄒肅風竟然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
他女裝時的?那點事鄒肅風八成都知道了,他如今冇有一絲一毫的?偽裝可言,與其一個勁瞎猜鄒肅風的?意圖,還不如直接問,反正主角攻總不可能是閒得蛋疼找他來聊聊天的?。
鄒肅風緩緩轉動著手上的?戒指,“在關老夫人?的?壽宴和關氏,你都看到了收養過的?那個孩子吧,感覺如今他怎麼樣?”
許青嵐想到岑劫在資料室裡對自己說?的?話?和做的?事,真心覺得主角受腦子有點不對勁。
但他還是對主角攻搖了搖頭道,“冇有什麼較深的?印象,非要說?的?話?,和其他同齡人?差不多?吧,挺年輕氣盛的?。”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三) 能給我拿……
“說的不錯, 就是年輕氣盛。”鄒肅風意?味不明?道,“隻是氣太?盛了?,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需要有人?幫著敲打敲打。”
說到此處, 鄒肅風溫和地看向許青嵐, “養父也是父親,老?子教訓兒子從來都是天經地義, 青嵐, 你幫小叔給這混小子長?個記性好不好?”
許青嵐微微側眸, 躲避著鄒肅風的視線,他?並不想給自己增加額外的工作,“小叔信任我?, 我?本來不該推辭的。隻是我?自幼不學無術, 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不敢從小叔這裡攬活, 小叔還是找彆人?的好。”
鄒肅風笑著搖搖頭,“我?原本是打算讓岑劫在工作中受些年輕人?的打擊, 好知?道些為人?處事的道理,隻可惜他?並不吃這一套, 如今冇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冇必要把直接拒絕的難聽的話?說出來, 但許青嵐已經竭力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情願,他?眉頭微蹙, 滿是抗拒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去做。”
到這個份上,許青嵐以?為鄒肅風如果還要當個體麪人?,就不該繼續勉強他?了?, 結果鄒肅風推動輪椅緩緩靠近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他?裙衫上的褶皺。
語氣依舊是極為溫柔的,像是長?輩在關懷晚輩一般,但卻透著不容質疑的決絕,“青嵐什麼都不用管,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許青嵐抿唇,知?道鄒肅風這是壓根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多說無益,便道,“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當然,隻是……”鄒肅風目光掃過許青嵐穿著的滿是撕裂口子,雪白的身子都若隱若現透出來的裙子,“連拓請人?的方法是粗-暴了?些,青嵐這樣子怕是不太?方便,要換件衣服再走嗎?”
許青嵐女裝本來就不自在的很,周圍人?的目光總是能讓他?感到如芒在背,倘若就這樣穿著一件蔽體都很艱難的裙子離開,許青嵐難以?想象會引來多少異樣的注視。
於是聽見鄒肅風的提議,他?微微頷首,“多謝小叔。”
鄒肅風擺了?擺手,連拓領命,對許青嵐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許青嵐跟隨連拓走出地下室,才發現所處的地方是鄒家的老?宅,難怪他?之前在車上時?覺得這路線眼熟。
連拓引著許青嵐穿過曲折蜿蜒的小徑,最後來到一處裝飾十分雅緻的房間,從衣櫃中取出一件,款式和顏色都與許青嵐在關敦奶奶壽宴上穿過的那件十分相似的裙子,遞給了?許青嵐。
許青嵐蹙眉,“能給我?拿件男裝嗎?”
連拓表情冇有變化,又遞給他?一套襯衫和西褲。
許青嵐這下很利落地開始換衣服,他?先穿的褲子,套上後才發現腿部被繃得緊緊的,可西裝褲並不是這樣貼身的款式。
他?疑惑地掀起?褲腿,映入眼簾的竟是一條黑色絲襪,為女士打造的單品哪怕尺寸是他?的碼,但因為男女的身材比例到底還是有所區彆,所以?穿在他?身上,就顯得十分束縛。
滑膩柔軟的纖維被他?的腿肉撐開,本來隻該朦朦朧朧透出來的雪白,如今卻是刺目的很,明?晃晃得好像刻意?在賣弄一樣。
高檔的蠶絲材質,也襯成了?某些刻意?做得非常粗劣,隻需要輕輕一撕就能完全裂開的豔-情物。
許青嵐眉頭再次緊鎖,他?翻開褲頭,發現這件西裝褲的內部是和絲襪縫製在一起?的。他?又拿起?還冇穿上的襯衫,果不其然襯衫也縫著一款同色係的女士內衣。
這分明?是在刻意?整蠱他?。
許青嵐拿著襯衫,壓下眉眼,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身形筆挺,一派肅容的連拓,“這是什麼意?思?偌大的一個鄒家,難道找不出一件正常的衣服?”
連拓麵對許青嵐的質問,神?色依舊冇有絲毫波動,像是被設置好的程式一般,冷淡而平靜,說話?的聲音甚至聽不出一個有思想的人?該帶的情感色彩。
“先生?的意?思就隻有這兩套,如果許先生?都不滿意?,可以?繼續穿你來之前身上的那件裙子。”
許青嵐真自己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黴才被主角攻給注意?上,他?和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受的淵源明?明?在十年前就已經了?了?,若硬要說還有什麼關聯,那就是主角受應該還記恨他?這個曾經的養父。
按照小說的劇情,母親的死亡讓家庭成為了?主角受不可被人?觸碰的逆鱗。在孤兒院的時?候,因為岑劫的優秀,不少來收養孩子的夫妻都看中過他?,但岑劫一直冇答應過領養。
他?的想法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古怪,他不想喊其他人媽媽爸爸,岑劫的媽媽隻有一個,哪怕她並冇有教養過他?,岑劫也不希望其他女人頂替她的角色。
至於媽媽口中經常所唸叨的他?的爸爸,那個該被千刀萬剮的賤人?,因為他?本人?的噁心,連同爸爸這個稱呼,在岑劫這裡也變成了?下流齷齪的代稱,岑劫怎麼也叫不出口。
孤兒院的院長知道岑劫天資聰穎,如果能有好的資源培養,將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眼看著岑劫都要耽誤到十歲,正常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都進行綜合教育了。
岑劫卻因為孤兒院中資金有限,隻能在她和孤兒院其他?義工勉強的教學下,進行自主的學習,心裡自然是越來越焦急。
她知?道岑劫的心結在哪裡,也冇有辦法,來收養的夫妻大多數都是自己生不了?,抱著養兒防老?的心態來的,哪裡願意收養的小孩叫自己叔叔阿姨。
這麼見外的稱呼,他?們怎麼信小孩子和自己是一條心,養起?來心裡也總覺得隔著堵牆,親近不起?來。
而這個時候炮灰人物能收養主角受,顯然是天時?地利人?和,炮灰看中了?主角受的聰明?伶俐,院長?看中了?炮灰的家境,性情,以?及他?冇有伴侶,也不要求小孩子一定要叫自己爸爸。
兩個人?都很滿意?。
接下來就是主角受的意?願了?,院長?告訴岑劫炮灰的情況,岑劫原本冇有動什麼念頭,直到院長?說——
“院長?媽媽看著小劫長?大,疼小劫的心和小劫的媽媽是一樣的。”
“所以?院長?媽媽知?道,小劫的媽媽不會想小劫就這樣孤孤單單下去的,而會希望小劫和其他?孩子一樣,有個正常的美好的家庭。”
“來收養你的先生?是個很溫和的人?,很喜歡笑,院長?媽媽記得小劫說過,小劫的媽媽脾氣也很好,如果她在天上看著我?們,會放心地讓院長?媽媽,把小劫交給那位先生?的。”
“小劫以?後就又有家人?了?。”
主角受被說動了?,同意?了?收養,結果炮灰和其父母扭臉就把主角受“賣”給了?主角攻,主角受自然懷恨在心。
扮演炮灰人?物的許青嵐十年前因為完成第?一本小說的劇情得罪了?古阮兩家,當時?主角攻派人?把他?送去了?荒星,許青嵐便認為主角攻的決定大概率有幫主角受出氣的成分在裡麵。
但既然已經教訓過他?了?,冇必要現在又來折騰他?一番吧,鞭屍也不是這麼個鞭法啊。
實?在是莫名其妙。
此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許青嵐咬咬牙,還是脫掉了?身上的裙子,把那件縫著女士內衣的襯衫給穿上了?。
好在襯衫夠厚,黑色的內衣透不出來,不然許青嵐覺得其他?人?瞧見,一定會把他?當變態的。
穿戴整齊,許青嵐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就往房外走,連拓見狀,招手喚來一名傭人?,吩咐其為許青嵐領路,就去向鄒肅風覆命了?。
已經在書房處理公司事宜的鄒肅風,一邊翻看著檔案,一邊問連拓道,“他?選了?哪一套?”
連拓簡短回答,“襯衫和西褲。”
鄒肅風輕笑一聲,“我?這個侄兒,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連拓知?道鄒肅風並不是需要他?的迴應,於是冇有開口,而是退到了?一旁,默默等待起?鄒肅風的下一個指示。
夕陽西下,遼闊的馬路上,一排豪車疾馳著,穿破空氣發出的轟鳴呼嘯聲震耳欲聾。
待行至湖邊的一片空曠地帶,車輛逐一停下,最前麵的車輛打開,下來的青年穿著無袖T恤和牛仔褲,獨屬於少年人?纔有的蓬勃而又絲毫不誇張的肌肉,在路燈下流淌著蜜一般的光澤。
剛剛飆完車的小弟們在他?的周圍說說笑笑,突然有人?道,“老?大,最近學神?怎麼不和我?們一起?玩了??”
夜風吹散著霍曄額前的碎髮,聞言,他?原本輕鬆的笑容消失,他?無比平靜道,“我?和他?已經絕交了?,以?後走哪兒你們也不用招呼他?。”
小弟們聞言,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彼此交換著眼神?。霍曄和章樸從小到大有多麼要好,他?們都是知?道的,但霍曄已經發了?話?,他?們雖然心裡有諸多疑問,但也冇有說出口。
霍曄原本是無意?想起?章樸的,但既然被人?提起?,他?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章樸從自己家裡離開時?那種陰鷙無比的神?色,隱隱的,霍曄心中總有些不祥的預感。
收回思緒,他?對著小弟們道,“你們手底下都有不少人?,幫我?盯著章樸,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告訴我?。”
小弟們嚴肅地點點頭,將事情記在心裡。
交代完畢,霍曄走向自己的跑車,“先走了?!”然後就發動引擎,朝著家裡開去。
到屋後,正要上樓,霍曄就瞧見傭人?提著垃圾袋下來。
霍曄早上走之前,是看著傭人?收拾過自己房間的,便道,“這是什麼?”
“許先生?讓我?們扔掉的垃圾。”傭人?紮垃圾袋之前還看了?看,知?道裡麵是一套看起?來麵料就很昂貴的衣服,也不明?白許青嵐為什麼就這樣不要了?。
“他?房間裡的?”霍曄盯著垃圾袋,喉結滾動了?兩下。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冇有其他?人?注意?這邊,迅速從傭人?手裡搶過垃圾袋,“我?的了?。”
“啊?”傭人?一臉問號。
“不準說出去!”霍曄壓低聲音,凶惡無比地警告傭人?。
“是。”傭人?立馬垂下腦袋,快步走掉了?。
怕又撞上什麼其他?人?,霍曄像是撿了?寶貝的小偷一樣,掀起?T恤下襬,將垃圾袋塞了?進去,然後抱著東西跑回了?自己房間。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四) 以後拿你……
霍曄打?開垃圾袋, 發現裡麵是一套被丟棄的衣物,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拿出來,俯身將臉埋進去, 深深嗅了一下。
來自?許青嵐身上的味道?充盈著?他的肺腑, 讓他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 弓起的脊背也忍不住發抖。
他癡迷地用高?挺的鼻梁不斷往前蹭,雙手?也不停地揉捏著?衣服, 指尖卻?突然感受到了異樣的觸感。
霍曄翻開襯衫的內裡, 瞳孔猛的一縮, 這竟然是一款女士的蕾絲內衣,他抖著?手?,又檢視起那條西褲, 果不其然也有著?彆樣的設計。
霍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手?足無措地將衣褲疊好, 以讓自?己的眼球不再被那薄薄的布料所刺激, 然而猛烈跳動的心?臟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他冇有想到許青嵐竟然還?有這種愛好。
另類,異樣, 色-情,又變-態。
如果是其他男人這麼穿, 霍曄會覺得很噁心?, 但因為這麼做的是許青嵐, 他卻?覺得有種很微妙古怪的性感。
想到平日裡在風月場中遊刃有餘,輕輕抬眸, 便會吸引無數太太小姐飛蛾撲火的漂亮老男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竟然會偷偷地穿上這些小玩意,對著?鏡子或是羞赧, 或是大膽地擺出各種姿勢,他就要?腫死了。
霍曄好想給許青嵐買更多不同顏色,不同風格,不同類型的,然後看著?他在自?己麵前一件接一件地試穿。
他的心?意會像如今他手?中的這兩樣,被老男人藏在得體正式的衣冠下,日日夜夜緊裹著?其雪白細膩的皮肉,直至每一處纖維,每一根絲線,都被他甜蜜誘人的氣味浸個徹徹底底。
*
關迮秋委屈的聲音從?光腦裡傳出來,“嫂子之前可是答應過,要?來醫院看我的。”
許青嵐眉頭微皺,找著?一點都不走心?的藉口,“最?近不太得空。”
“我都在醫院等嫂子好些天了,嫂子要?是再不來……”關迮秋聲音含上些許笑意,他很是期待道?,“我就隻有去林女士家裡找你了。”
“林女士這麼喜歡嫂子,對弟弟說不定還?會款待一番呢,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吃飯聊聊天,多熱鬨啊。”
許青嵐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煩,關敦的這個弟弟簡直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上次在關氏的時?候他也看出關迮秋有時?候做事是真不顧後果,如果讓他舞到林嫚麵前,不知道?會引起多少不必要?的麻煩。
“我馬上來。”許青嵐掛斷通訊。
關迮秋所住的高?端私人醫院集醫療和修養於一體,地皮相當可觀,特?供能出得起高?價的上流社會群體,因此?為了保障清靜優美的環境,私家車在距離住院部還?有一公裡的區域,就不允許再往前麵開了。
許青嵐踩下刹車,將車輛停好,正準備步行前往,一輛轎車卻?突然從?旁邊的路口猛的衝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直直地撞了過來。
輪胎摩擦過地麵,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如此?突如其來的危險,從?人的眼睛察覺,再將信號傳遞給大腦,接著?指揮身體作出反應,所需要?的時?間比車禍發生的時?間可要?長。
再加上人體進入應激狀態導致的身體僵硬,許青嵐腦子裡充斥著?趕緊跑開的這個念頭,但雙腿卻?牢牢地站在原地。
就在轎車車頭的陰影即將壓過他的下半身的時?候,一個像是離弦的弓箭一般快的身影,在他自?己都還?冇有意識到的時?候,將站在路中的他猛得撲向街邊。
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許青嵐被護著?,身上一點事都冇有,反而是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臉上胳膊上全是擦傷。
一米之外,獵物落了空的轎車的擋風玻璃,在烏雲天下顯得有些霧濛濛的,駕駛座上坐著?的章樸的身影好像也由此?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但很明顯的,他被陰影籠罩著?的麵龐上,並冇有平日對外展示的溫潤如玉,而是一派毫無表情的冷漠刺骨。
章樸一直以來都將所有人視為自?己棋盤上可以任意擺佈的棋子,哪怕他喜歡了多年?的霍曄也一樣,隻是毋庸置疑的,霍曄是章樸所有棋子中最?在意的那一枚。
然而本應該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想法行動的霍曄,卻?突然脫離了他預設的軌道?,這讓章樸感到極度不悅,甚至是滔天的憤怒。
這不僅是因為那點情愛之事帶來的挫敗,更是因為章樸自?負的性格,無法接受有人擺脫他的掌控。
蠢貨是不應該有自?己的思想,他們有著?人的稱謂,但事實上隻是由情緒和欲-望支撐起的一堆紅肉而已,和豬,狗,或是其他牲畜,其實冇有什麼兩樣。
從?有意識以來,章樸操控著?周圍的人,像是上帝操控著?渺小的生物體,隻要?他想做,就冇有辦不到的事。
所有人被他玩的團團轉,還?會發自?內心?地信任他,親近他,將他隨口的一句話當做金科玉律,虔誠地崇奉著?。
可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竟然違背了他的意誌!
章樸不明白霍曄怎麼就喜歡許青嵐到,連和他十幾年?的情分都能夠割席的地步,這是不能被理解的,不正常的,是章樸所構建起來的世界觀中需要?被清除的故障。
霍曄需要?得到一個深刻的教訓,他不是喜歡許青嵐嗎,少年?人的情竇初開,都是一發不可收拾,如果許青嵐死了,那霍曄該有多難受。
這就對了,隻有這樣,霍曄才能明白他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的幸福,他所在意的,無論是母親,父親,還?是許青嵐,都不會眷顧他,陪伴在他身邊。
從?小到大,他身邊隻會有,而且隻能有他章樸,除了自?己,冇有任何人會真正地關心?霍曄,他背離自?己,就是背離唯一的錨點,隻會獲得無窮無儘的痛苦。
這些日子,章樸已經策劃好了一場萬無一失的車禍,可臨到頭了,他卻?又改變了計劃。
許青嵐這樣的美人實在是太過稀少,死在其他庸人的手?裡未免是對美人的褻瀆,所以章樸最?後還?是決定親自?送他上路。
他以前清理過許多“垃圾”,原因章樸記不清了,有可能是和他有利益衝突,有可能隻是單純礙到他眼了,但章樸從?來都是借刀殺人,不會讓死豬身上的汙臭沾染到自?己一星半點。
但麵對許青嵐,他很樂意將自?己的第一次獻給這個漂亮的老男人。
這般尤物,血應該都要?比常人要?紅的多吧,在撞擊他的一瞬,漫天的血霧塗滿整個車窗的擋風玻璃,整個視網膜都被其充斥,該是如何的驚心?動魄。
許青嵐,許青嵐。
你死後如果有鬼魂,彆跟著?你那些金主,也彆跟著?霍曄,這些蠢貨如何能真正欣賞得了你的美麗,來纏著?我吧。
我可太喜歡你了。
章樸興奮地設計著?每一個步驟,甚至找好了一個模樣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替死鬼,那人家人重病,如今已到窮途末路,很願意為了他出的大價錢,在他殺人後去自?首。
原本章樸以為啟用替死鬼還?需要?一段時?日,但他派出去盯著?許青嵐的眼線卻?告訴他,許青嵐今天來了這所私立醫院。
章家持有這所私立醫院很大森*晚*整*理一部分股份,章樸來去自?如,不需要?像其他人員那樣進行登記,而且他還?能夠很輕鬆破壞和刪掉所有的監控,怎麼不能說是絕佳的動手?場地。
可他冇有想到,霍曄竟然會突然出現,救下了許青嵐。
第二次了!這是第二次他的算盤落了空!霍曄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他已經容忍了他一次,他卻?還?要?得寸進尺!他怎能敢這樣背叛他!挑釁他!
章樸徹底被激怒了,他攥著?方向盤的雙手?發出咯吱的聲響,額頭上青筋暴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好啊,既然霍曄不願意乖乖按照他的安排行事,那麼他就成全他,送他下去和許青嵐做對鬼鴛鴦!
章樸麵色扭曲,眸色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笑,然後狠狠踩下油門,衝著?兩個人衝了過去。
這麼短的距離,車追人,哪裡能跑得開,霍曄發現逃離不掉後,下意識地緊緊摟住許青嵐,用後背對準疾馳而來的車輛。
他如今隻恨自?己明明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為什?麼不讓小弟們直接去打?斷章樸的腿,而隻是讓他們盯著?他。
哪怕在小弟們那裡收到訊息後,他第一時?間趕來,卻?也已經晚了,他來不及叫其他幫手?,來不及阻止章樸,也來不及救下許青嵐。
霍曄眼眶泛紅,他隻覺得對不起許青嵐,如果不是他,章樸是絕不會注意到許青嵐的。
許青嵐自?己的心?在狂跳,然而耳邊迴響著?的霍曄的心?跳聲卻?比他響百倍。
他如今也回過神來了,知道?有人要?置他於死地,可他實在不能理解,霍曄主動牽連進來做什?麼。
這主角攻的心?腸也太好了吧,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助不了就和他一起死?電視劇裡義薄雲天的男主也不敢這麼演。
許青嵐知道?自?己如果死了,任務冇有完成會回到係統空間,可霍曄死了就真死了。但他也冇法叫霍曄跑,現在根本就跑不掉了,凶手?擺明就是要?把他們兩個一起送上西天。
感受到轎車撞過來時?的烈風,許青嵐想,除了之前霍曄生病時?,為了在林嫚麵前表現,他不走心?地照顧過霍曄幾天,平日裡對霍曄根本冇有什?麼好的地方。
甚至於林嫚為了他,還?指責甚至是打?過霍曄好幾次,霍曄現在卻?為了救他願意付出性命。
主角攻真挺善良的,如果這次兩個人冇事,許青嵐暗下決心?,對著?自?己說,以後他就拿霍曄當親兒子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五) 請來啖我……
章樸將?油門踩到底, 明明是極其短的?距離,極其快的?速度,但章樸的?大腦卻將?影像處理得?變慢了好幾?十倍, 他的?眼球能夠清楚捕捉到, 自己的?車輛一點點地接近許青嵐和霍曄的?整個過程。
這種粗暴的?, 原始的?,直接的?, 取人性命的?手段, 給他帶來的?腎上腺素的?激動, 超過以往每一次撥弄他人命運的?快感。
讓他像個癮-君子一樣?,不顧大張著的?嘴裡流下?的?涎水,剋製著一點一點地進?食, 生怕品味過快暴斂天?物?。
原來決心毀掉自己在意的?棋子是這樣?的?感受。
如此不捨, 惋惜, 又暢快, 簡直讓人亢奮地要爆炸了。
如果有下?輩子,他不介意處境換過來, 讓霍曄掄起利斧,一下?又一下?將?他砸到血肉模糊。
從?他頭顱裡迸出來的?白色腦漿會濺滿許青嵐漂亮的?臉蛋, 像是雲雨後被男人汙濁標記得?徹徹底底的?場景。
浪、貨。
這世上哪裡還找的?出第二個, 如你這樣?性感的?尤物?, 千萬要記得?今生是我害了你,來世好伸出那?紅粉水嫩的?舌尖, 來啖我肉喝我血,把我濺到你嘴邊的?腦漿吃個乾乾淨淨。
章樸肩膀手臂全都顫抖著,臉上的?肌肉被拉扯成了極其扭曲的?形狀,眼中迸發出暴虐而癲狂的?光芒。
近了——
又近了——
就要撞上——
側麵卻突然衝出一輛貨車, 如傾頹的?山嶽一樣?壓覆而來!
章樸引以為傲的?大腦,讓他哪怕在這個時候,也依舊保持著冷靜,他用力轉動著方?向盤,但車輛卻並不聽他使喚,他又踩下?刹車,但刹車卻突然失靈了。
冇有這麼?巧的?事!!
有人、有人給他的?車做了手腳!!!
章樸眼中倒映著即將?撞上自己的?貨車,在視線捕捉到駕駛座上的?人時,第一次氣息都亂了,整個人被慌亂浸過胸膛,無法呼吸。
怎麼?會是他先前?找好的?那?個替他頂罪的?替死鬼!
冇有道理的?,就算這個人反悔了,也不至於和他同?歸於儘!
從?來冇有過的?困惑充斥著章樸的?大腦,但他已經再冇有得?到答案的?機會了。
貨車的?車主害怕地閉上眼,油門踩下?,兩?車在肉眼還冇有察覺到的?時候已然相撞。
體積噸位較大的?貨車所帶來的?衝擊力,直接將?轎車帶出去十幾?米遠。
“嘭——!”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火花四射,煙霧瀰漫,金屬與玻璃碎片迸濺著,刺鼻的?汽油和血腥味在塵囂中緩緩瀰漫。
已經嚴重變形的?貨車內,滿身?是血的?車主憑著最後一口氣爬了出來,透支所有的?生機,鑽入章樸的?車內,在確認章樸已經冇有呼吸後,滿意地笑出聲來,“死了……死透了……”
死了好啊。
死了他家人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貨車車主吐出一口血,重重閉上了雙眼,意識消散前?,耳邊再次響起和那?個神秘人的?對?話。
——“我知道有人給了你一筆錢,讓你在他殺人後幫他頂罪。”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彆緊張,我是來幫你的?。他給你的?那?點錢算什麼?,主星頂尖的?醫療團隊消費可不低,等你重病的?家人痊癒後,錢就該花的?差不多了,老人以後又該靠怎麼?生活?我出十倍,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的?家人下?半生有享之不儘的?榮華富貴。”
——“你想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以牙還牙,他既然對?不該動的?人起了殺心,那?就讓他也嚐嚐這車禍到底是什麼?滋味。”
——“二十倍的?價錢!我就答應你!”
——“可以。二十倍,二百倍,二千倍又怎麼?樣?,在我看來,比不上那?人一根頭髮絲重要。”
許青嵐看著遠處兩?輛相撞在一起的?車,眼中滿是殘留的?驚魂未定,他連忙跑向倒在地上的?霍曄。
之前?從?側麵衝出的?貨車在轎車撞上他和霍曄之前?,就將?轎車撞飛了。
隻是轎車雖然冇有碰上他和霍曄,體型龐大的?貨車卻剛剛從?兩?人身?後經過。
許青嵐自始至終被霍曄護著冇事,但霍曄的?後背被貨車車身?擦過,人被氣流和碰撞力給裹挾得?摔了出去。
到達正蜷縮趴著的?霍曄的?麵前?,進?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自霍曄下?半身?瀰漫開的?血紅,許青嵐目光落在旁邊有著尖銳邊角的?鐵藝雕塑底座上的?血跡,一股不妙的?預感爬滿了脊背。
“你撞到哪裡了,肚子嗎?”許青嵐聲音有些艱澀。
霍曄臉埋著,疼得後脖子都冒了汗,冇有看許青嵐,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許青嵐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他輕輕吸氣,試圖讓自己的?聲聽起來更平和一些,“那?是大腿?”
霍曄還是搖了搖頭。
許青嵐是真的?穩不住了,聲線都顫抖起來,“不會是……兩?者之間吧?斷了嗎?”
霍曄這次冇有給出任何的?迴應,許青嵐就知道自己冇說錯,他的?眼前?瞬間一片空白,腦子裡填充的全是顛來倒去的漿糊。
到底是幾?十歲的?人了,麵對?這種大場麵,許青嵐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的?理智重新迴歸。
他蹲下?來將?手輕柔地放在霍曄的?肩膀上,安慰道,“你彆怕,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斷了也能接上去。”
年長者的?掌心是如此溫暖,他的?話語是如此堅定,哪怕是已經破碎不堪的?瓷瓶,也會想為了他,再努力地艱難支撐一會。
霍曄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那?張滿是桀驁不馴的?臉上充斥著蒼白與痛苦,之前?還像個男子漢一樣?維護著許青嵐,現在卻成了一隻紅眼的?黯淡小狗,眼淚無聲無息地就這麼?流了下?來。
“冇事的?,冇事的?……”許青嵐輕輕摟著霍曄,做足了一個成熟穩重的?長輩的?模樣?,但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慌。
這種情況他還冇有遇到過,他也不敢輕易移動霍曄,生怕給霍曄造成更深層次的?傷害,打了一個急救電話後,他除了不斷地對?霍曄說些安慰的?話,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許青嵐知道牙齒如果掉了,為了在治療前?保護其不受損害,可以含在嘴裡,或者泡在牛奶裡,那?麼?霍曄的?這個東西可以類推嗎?
含在嘴裡他估摸著,不管是霍曄還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但牛奶還是可以的?,他車上就有牛奶,但這樣?會不會造成感染啊?可要是不進?行一定的?急救,到時候萬一時機耽誤了接不回來怎麼?辦?
許青嵐腦中思緒紛雜著,最後還是決定不要瞎搞。
所幸他們也並冇有等待多久,如今所處的?位置就在醫院裡,醫護人員隻花了八分鐘不到,就已經到達了現場。
瞧見兩?車相撞的?車禍現場,所有人都驚訝無比,但救人要緊,他們顧不上其他的?,連忙小心翼翼地將?霍曄平移到擔架上,然後用綁帶進?行固定。
有專業人員接手,許青嵐也稍微鎮定了些,在等待著霍曄被抬上救護車的?過程中,他打了個報警電話,告訴所轄片區的?警衛隊這裡有車禍發生,然後就走向了那?輛要致自己於死地的?轎車。
此刻原本熊熊燃燒的?火勢已經收斂了不少,許青嵐用手帕捂住口鼻,頂著刺激的?焦糊味,望向已經破碎的?車窗裡麵。
有兩?個人,但很明顯坐在駕駛座上綁著安全帶的?是凶手,比起另一個渾身?是血的?死狀,他的?模樣?還要令人毛骨悚然許多。
其身?體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卡在車廂內,撞在門上的?頭骨完全裂開,紅紅白白流成的?一片中,眼球像是因為打破而攤開的?雞蛋裡的?蛋黃,極其有粘稠度地搖搖晃晃著。
因為身?體被擠壓,其斷裂的?肋骨張牙舞爪地支立著,已經凝成黑紅的?血肉卷邊外翻,鮮血決堤一樣?汩汩流著,最後彙聚成一汪隻會出現在煉獄裡的?紅泊。
許青嵐目光驟然凝滯,哪怕他是一個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成年人,瞧見這樣?噩夢般的?場景,也不由得?暗暗心驚。
他輕輕吸著氣,視線聚焦在凶手的?臉上,透過其被鮮血糊住,已經冇了一顆眼珠子,另一顆眼珠子也差不多要蹦出來,嘴巴死死張開,猙獰扭曲的?神色中寫滿了驚愕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臉,辨認著其五官。
待到意識到這竟然就是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後,許青嵐瞳孔一震,腳步猛地一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滔天?的?荒謬感和虛假感。
他甚至因為無法接受現實,有些發癲一樣?的?想,如果把這些散亂的?骨頭拚湊一下?,把已經模糊的?肉團粘一粘,說不定主角受還能再活過來呢,再撞他一次呢。
他在這個世界中一待就是十幾?年,始終維持著人設走著劇情,難道是為了好玩嗎,還不就是為了最後的?這場殺青戲!
結果現在,冇了,不管是他的?積分還是殺青戲,全冇了!
靠!靠!!靠!!!
雖然主角受動手的?時間明顯比劇情線早的?多,但這可是車禍!這麼?重要的?關鍵詞,他當時怎麼?就冇有回過神來呢!
許青嵐像是失了魂,雙眼空洞地怔怔站在原地,整個人宛如褪了色的?一張舊畫報,隻要風輕輕一吹,就能化成一縷輕煙消失不見。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六) 真心該怎……
許青嵐調出?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麵板。這個麵板有三個光條, 分彆代表著這個世界的三本小說,前兩個光條已?經?滿了,證明許青嵐已?經?完成了第一、二本小說中的戲份。
而此刻, 許青嵐目光落到?第三個光條上, 這個之前還在穩步向前推進?的光條, 此刻卻直接變成了灰色。
這意味著第三本小說的劇情因為主角受章樸的死亡,徹底分崩離析, 許青嵐也自然再?也冇有辦法?完成原本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劇情。
綁定炮灰係統時, 係統告訴過許青嵐, 部?門是允許小世界一定程度的劇情崩潰的。
但如果整體的崩潰程度超過百分之五十,一方麵,任務者冇辦法?完成任務是肯定的, 另一方麵, 更會導致整個小世界淪為廢案。
也就是說小世界會不?複存在, 這樣大的損失, 即使是任務者賠付上自己的靈魂,也冇有辦法?彌補。
如今, 因為本世界中所包含的三本小說中最後一本劇情已?經?碎成了渣,所以任務麵板上已?經?出?現了醒目的警告欄, 提示劇情的崩潰程度已?經?攀升超過百分之三十, 這對?於本來抱著追求儘善儘美心態的許青嵐來說, 不?免讓他有些喪氣。
但許青嵐不?是一個會沉溺在沮喪中的人,事情已?經?發生, 再?後悔也無濟於事了。其實往好處想,如今劇情崩潰程度還在規定範圍內。
隻要後續不?出?現其他的意外,崩潰程度就不?會再?接著往上漲。本世界的任務要獲得完美的評級自然是不?可能?了,但合格還是可以的。
隻是在正式結束這次任務之前, 許青嵐還要再?思考一下該怎麼脫離這個世界。根據部?門的規定,為了防止引發連鎖反應,進?而導致主線劇情的混亂,任務者是不?能?隨意死遁的。
所以許青嵐需要挑選一個適當?的時機,至於方式,當?然也與原劇情越貼合越好,這樣也能?挽回一些損失的積分。
迅速分析完眼前的狀況和接下來計劃,許青嵐就跟著已?經?躺在擔架上的霍曄,一起上了救護車。
很快到?達外科診室,霍曄被迅速推入急診室由專科醫生檢查傷勢,許青嵐在外麵等著,頗有些坐立難安的感?覺。
說到?底,霍曄這種情況對?男人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個陌生人,聽後都會生起擔憂和同情來,更何況霍曄還是為了救許青嵐搞成這個樣子,許青嵐心裡怎麼能?夠不?著急。
待到?醫生出?急診室後,許青嵐立刻迎了上去,“我是病人的叔叔,他這種情況能?夠完全修複嗎?”
“當?然冇問題,我們醫院泌尿外科的技術在整個主星,乃至整個聯邦都是頂尖的。這次手術的風險非常小,絕不?會影響病人以後的功能?。”醫生十分肯定地回答。
許青嵐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昳麗的眉眼之間依舊藏著憂慮,他連忙道,“那就趕緊做手術吧。”
“我們會的,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將手術方案大致向您解釋一下。”
醫生一邊說,一邊拿出?方案書,“病人的這類情況,我們一般有三種方案可以供選擇。”
“第一種方案就是最傳統的法?子,直接將他斷裂的部?位接上去,最後手術的效果自然就是恢複如初,和受傷前一模一樣。”
“第二種方案是采用仿生材料,它?會根據人體組織的溫度自我調節,外觀和真實的毫無區彆,但可以定製長度和直徑,適合對?自己當?前尺寸並不?滿意的病人。”
“最後一種方案是使用記憶合金,這是一種新款的醫療材料,其外觀皮膚設計多樣,我們有上萬種不?同風格,不?同類型的款式可供挑選。如果病人及家屬有特?彆的要求,我們醫院還可以提供私人的定製服務。”
“記憶合金在確保硬度和強度的同時,穩定性和永續性都非常之高,在使用前,或者使用中途,可以根據患者的意念隨意切換形狀大小,溫度也可以任意調節。”
醫生說著,就把那厚厚的,印有上萬種不?同款式皮膚的鳥圖畫冊遞給許青嵐,許青嵐翻了翻,帶球的帶刺的螺旋的鐳射的應有儘有。
當?視線掃到?某些獵奇到?實在是人外的圖,許青嵐眼球被針紮了一樣疼,他冇法?強迫自己看下去,趕緊合上畫冊。
醫生十分具有專業素養地耐心問道,“不?知道您傾向於哪個方案,或者說有看中的款式嗎?”
許青嵐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問,“病人的想法?呢?”
醫生簡潔回答道,“我們已?經?詢問過病人的意見,他讓您來選。”
許青嵐神情滿是疑惑,這麼重要的事情,霍曄怎麼能?夠假手於人,他問醫生,“我能?和病人聊聊嗎?”
“當?然可以。”醫生頷首,讓開了路。
許青嵐進?入急診室裡,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霍曄。
霍曄眉心緊鎖,緊咬牙關,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下半身被已?經?透出?斑斑血跡的白色床單覆蓋著,明明蜜色的皮膚,好像都因為疼痛,變成了更為黯淡一些的顏色。
許青嵐能?夠想象到?他有多疼,這玩意兒?踢一腳就夠緩好久,更何況是生生被撞斷了,男人之間感?同身受帶來的寒意爬上許青嵐的脊背,讓他胯-下一涼的同時,心裡也越發柔軟與憐惜。
他輕言細語地問霍曄,“醫生提供的方案挺詳儘的,你?為什麼不?選?”
霍曄抬眸看向許青嵐,往日他總是神采飛揚,驁驁難馴,此刻麵龐卻蒙著一層疼痛帶來的脆弱。
但他的神情又是極其認真的,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讓你?選。”
許青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又不?是我用,我選乾什麼。”
霍曄卻冇有被說動,那雙已?經?逐漸從青年,開始往成熟男人蛻變的深邃雙眸中,慢慢凝聚起了一種複雜的情愫。
他的聲音的質感?有些低,像是被敲擊的木鼓內部?輾轉迴響千百遍,最後才慢慢透出?來的餘韻,音量並不?高,但聽在旁人的耳裡,卻是極其清楚的。
他說,“我希望你?能?用。”
瞬間,許青嵐耳膜都劇烈振動了一下,他年紀稱得上是正值壯年,還冇有老到?聽不?懂人話的地步,但他怎麼就不?明白霍曄在說什麼呢。
對?視著鮮活得明烈刺目的年輕人那複雜難辨的雙眸,許青嵐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有些不?安,他無比困惑地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聲音竟不?知不?覺帶上了一些嚴肅,或者說嚴厲的感?覺。
現在哪裡是說這種話的時機,但話趕話都到?這裡了,如果現在不?說,那些一直在胸口氾濫洶湧,時時刻刻都要把霍曄吞噬殆儘的情感?,怕是再?也冇有勇氣被他宣泄出?來了。
可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霍曄分明有太多的話想說,最後思緒卻亂如麻,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目光十分有重量地聚焦在許青嵐身上,嘴唇張開又不?斷合上。
最後忽然低下頭,雙手抓著被單,艱難啟齒道,“幾天前,我從垃圾袋裡撿了你?一套衣服,拿回房間裡去聞,等聞到?冇味道了,我還把它?塞到?了我的枕芯裡,每天枕著睡覺。”
“之前在你?不?省人事的時候,我摸過你?,抱過你?,親過你?,還不?止一次。”
霍曄越說,聲音就越來越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第一反應怎麼會是把做過的那些臟事和盤托出?。
不?應該說的,這麼癡漢,這麼不?堪的劣跡,會把許青嵐嚇著的,連同之前患難時許青嵐對?他建立的好印象,也會隨之全然坍塌。
許青嵐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救他並非出?於高尚的品格,而源自汙濁貪婪的、彆有用意的心。什麼救命之恩,分明是贖罪的補償。
許青嵐會厭惡他,遠離他的。
霍曄和章樸做了十幾年的朋友,怎麼也該從章樸身上學?到?幾分聰明的謀算。
他救了許青嵐一命,這份恩情許青嵐抵賴不?掉,隻要他用動聽的話語包裹住自己的請求,在愧疚與感?激中,許青嵐怎麼也不?會輕易拒絕他的心意。
可——
霍曄不?想這麼做。
真心該怎麼去換,冇有人教導過霍曄。在這方麵他一無所知,於是隻能?像一隻又土又傻的小狗一樣,懵懂地仰頭,去觀察周圍人鮮明濃烈的情感?。
他曾經?的摯友告訴他要偽裝,要口蜜腹劍,得不?到?那就直接毀掉,他的母親告訴他要瘋狂,要歇斯底裡,要兩敗俱傷也不?放手。
霍曄憑著直覺,他也隻有這個了,他認為這些並不?是正確的方法?。
可命運是如此讓人猝不?及防,他還未跌跌撞撞探索出?答案,就必須用那一點點少到?可憐的心得,去寫一張他在意到?輾轉反側,下筆都會手抖的答卷。
一隻汪汪叫的小狗,瞧著順眼,勉強可以讚聲單純,若是不?喜歡,完全可以說他愚蠢。
如此貧瘠乏味的生命體,不?會甜言蜜語,不?會邀寵賣乖,隻剩下坦誠二字,這麼輕的分量,雙手捧上都顯得寒酸可笑,可以留下想要的人嗎?
小狗不?知道,他烏黑水潤的眼睛望向在他說完這話後,姿態顯得十分排斥的人,搖來搖去的尾巴萎靡不?振地落下來。
他發現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他如果想要討好人,想要一個溫柔的摸摸,他該用各種華麗的辭藻來推銷自己有多懂事多聽話,而不?是告訴人,他之前做過超級多不?好的事情。
冇有人會喜歡一隻背地裡壞事做儘的小狗。
病床邊,許青嵐整個人被雷劈一樣呆滯著,霍曄的話讓他感?覺怪異又不?自在到?了極點,可當?他目光落在霍曄的身上,又一點難聽的話都說不?出?來。
霍曄現在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身上佈滿救他時留下來的嚴重擦傷,臉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道道的淤青紅痕,下半身蓋著的那一床被單,也洇著片觸目驚心的鮮血。
可疼得牙齒都在不?斷打顫,麵頰肌肉反射性抽搐的情況下,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緊緊盯著他,幾乎要溢位?來的忐忑無助,好像在等待人類審判的小狗一樣。
人怎麼能?因為小狗背地裡舔了他幾口,就對?小狗喊打喊殺。
許青嵐自己開解自己,第三本小說不?是反覆提到?過嗎,主角攻很缺愛,童年時期一直被父母忽視的孩子,長大後的行為有些奇怪,也其實能?夠……嗯……可以理解。
他可以理解,冇問題,霍曄的行為就是缺少安全感?,所以對?比他年長的人產生了畸形的依賴而已?。
許青嵐輕輕吸氣,反覆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語氣再?次變得包容又溫柔,他對?霍曄道,“冇、冇事,以後不?要這樣了就好。”
到?此為止了,霍曄告訴自己,他不?該再?繼續說下去了,許青嵐已?經?恨不?得逃跑了。
隻要話題中斷在這裡,他們雙方都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回到?以前和諧相處的關係,如果他再?這麼不?識好歹,最後不?管是他,還是許青嵐,都隻會落到?即退維穀的尷尬境地。
可霍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心中的情緒翻騰碰撞,所形成的巨大漩渦將他的靈魂攪成了碎片。
他成了一具被情感?操控的傀儡,竟然於瞻前顧後的躊躇中,生出?一絲狠意決絕來。
他不?想就這樣一直和許青嵐保持著糊裡糊塗的關係,他想要許青嵐,他瘋了一樣想要許青嵐!
想要他母親的情人!想要這個比他大了幾十歲的男人!這見不?得人怎樣!該被唾罵又怎樣!
什麼理智,什麼道德,什麼倫理,什麼界限,通通都是狗屁!深淵中無法?被救贖,受儘煎熬折磨的罪人數不?勝數,多他一個也不?多!
以後便是日日夜夜為此刻的決定追悔莫及,他也認了,他就是活該,就是衝動,就是冇腦子!
許青嵐討厭他也好,噁心他也好,他今天偏要明明白白把話說個清楚!
霍曄身子往前傾,冷白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照得冇有一點溫度,偏偏他眼眶越來越紅,最後紅得簡直要滴血。
“許青嵐,不?要用這種長輩的眼神看著我,冇有小輩會埋頭吃你?老二,事後舍不?得把東西吐出?來,還全部?嚥了個乾乾淨淨。”
“我就要撿你?丟的衣服!就要親你?抱你?!就要吃,吃一次不?夠,我要吃兩次三次十次無數次!其他人都不?準吃!敢吃我就撕爛他們的嘴!”
孤絕的勇氣支撐著霍曄搖搖欲墜的身體,同時也成了傷他的一部?分,他自虐一樣剖析著自己,聲音越來越發抖,也越來越堅決。
“許青嵐,我冇法?騙自己,我對?你?的心思是單純的。”
“我不?知道這是慾望還是喜歡,我是個蠢貨,分不?出?這之間的區彆。”
“但我想對?你?好,想對?你?很好很好,你?打我罵我我也不?想遠離你?。”
忽然間,霍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他哽嚥著說,“我以後會努力的,去很喜歡很喜歡你?,去很愛很愛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很喜歡是多喜歡,很愛是多愛呢?
還要怎樣纔算很喜歡,怎樣纔算很愛呢?
他已?經?做得很好了,許青嵐五味雜陳地想,冇有一個男人會為另一個人,付出?生命這樣真,尊嚴這樣重的代價,換做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事到?如今,許青嵐再?也冇辦法?逃避事實,第三本小說的主角攻,的的確確對?他動了感?情。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七) 不喜歡就……
許青嵐腦子實在是太亂了, 他儘力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先是霍曄,主角攻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上了他,所以當時衝上來保護他, 並不是因為善良或是好心, 而是情之?所至, 不想讓他受到傷害而已。
再者就是主角受,難怪章樸動手?的時間大大提前, 比起主角攻討厭的人, 自然是主角攻喜歡的人, 更讓主角受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甚至於在劇情中主角受隻是安排其他人來撞死?他,如今卻自己親自參與其中。
可在許青嵐的印象中, 他和霍曄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 但並冇?有什?麼交集, 甚至於話都冇?說過幾句。
如今突然告訴他, 第三本小說主角攻受脫離原劇情,歸根結底是因為他這個炮灰, 許青嵐隻能夠感到突兀,奇怪, 荒謬。
完全無?法理解。
他沉默地看向霍曄, 茫然之?下, 是一種霍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複雜感覺。
美麗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他的病床旁,每一處身體的線條都落在他的眸底, 俊逸又成熟,帶著歲月溫柔打磨而成的韻味。
他離得他這樣?近,霍曄能聞到他身上帶著的高級古龍水的味道,以及他自身的淡淡甜香。
可霍曄不知怎的, 隻覺得眼前這人,突然之?間,卻與他有了千萬光陰的距離,成了鏡麵裡明暗交錯之?中模糊不清的幻影。
冇?有重量,冇?有溫度,是冷冽的,疏離的,是各種悲歡離閤中旁觀的局外人,是所有人世界中過路不留下任何?痕跡的遊者。
愛他愛到發瘋癡狂,恨他恨到切齒拊心,有什?麼區彆呢,他連感受都感受不到。
一種劇烈的慌張席捲著霍曄,他伸出手?緊緊地攥住許青嵐的衣襬,以確保眼前之?人不會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見。
許青嵐被這麼一拽,看著眼眶泛紅,惴惴不安的霍曄,原本飄忽的思緒又重新回到當前的處境上。
作為一個幾十歲的人,許青嵐雖然不如年輕人那?樣?開放,但也不是一個老頑固,他尊重同性之?間的情感,但前提是這些人彆把他扯進來。
如今被動牽連其中,許青嵐呼吸都感到有些不順暢,皮膚像有螞蟻爬一般難受,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抗拒。
若是其他男人,在開口說第一句撿他衣服偷偷去聞的話,許青嵐就該無?比反感地打斷對話了,如果對方再不識趣,他會直接翻臉,不會留下絲毫的餘地。
可偏偏是霍曄,隻要想到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個青年傻到想要用肉身幫他抵擋車輛的行?為,幾次欲言又止,許青嵐到底還是冇?能把難聽的話說出來。
人到中年,見識過太多的權衡利弊,深沉城府,便總是不由得被坦誠,熱烈,真誠而觸動。
毋庸置疑,許青嵐對霍曄是產生了好感的,可這絕不是霍曄想要的那?種好感。他拿霍曄,可以當小孩,可以當後輩,可以當兒子,但卻不能當戀人。
許青嵐真的冇?法接受同性,霍曄現在就隻是簡單地對他說幾句情話,他森*晚*整*理都不斷起雞皮疙瘩,恨不得直接轉身走掉,更何?況其他。
心頭浮上些許無?奈,許青嵐想,隻要早一天,不,哪怕隻是早幾個小時,自己都不用這麼糾結。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情分不是蜜糖,而是枷鎖,讓人不願靠近,卻又遠不得。
他努力讓自己不要露出不適的表情,保持著鎮定沉穩,從容坐在霍曄床邊 ,和霍曄談論起這種讓他難以接受的話題來,“你想睡我嗎?”
霍曄瞬間臉色漲得通紅,那?像是兩把小扇子一樣?的鴉黑睫毛顫啊顫,結結巴巴地誠實道,“想、想。”
許青嵐輕輕換氣?,再次開口,聲?音更加柔和,他像是和自己孩子談心的父母一樣?,緩緩道,“想睡一個人,並不代表著你就要得到他,要追求他。”
“你還小,對情愛和性-事?還冇?有一個完全的認知,也缺乏正?確的引導,你不一定喜歡男人,可能是青春期荷爾蒙躁動,把我看作了女人,所以纔對我產生了衝動。”
“或者你的確喜歡男人,但並不一定就喜歡我,可能是你看到我和你母親某些親密的行?為,帶入角色後產生了移情——”
許青嵐還冇?說完,卻突然被霍曄打斷,霍曄問道,“如果我不做手?術,你會有安全感一些嗎?”
許青嵐一愣,蹙眉問道,“什?麼?”
霍曄撫上許青嵐的側臉,感受著許青嵐瞬間的僵硬,他看著許青嵐的眼睛,認真道,“許青嵐,你在排斥我,甚至是恐懼我。”
“不要怕。”
霍曄輕柔地用指腹摩挲著許青嵐的麵頰,薄薄的繭子讓人感覺有些粗糙,但又很溫暖。
他的聲?音有些低,不像大齡的男人那樣質感厚重,而是帶著年少人的清朗,一字一句,讓人聽得都很清楚。
“我不做手?術,就一直不能人道,你不要擔心我對你會有什?麼越軌的行?為。”
許青嵐覺得霍曄實在奇怪,明明老是一副可憐兮兮的缺愛小狗模樣?,好像隨便欺負一下就能潰不成軍,但偶爾又會支楞起來。
像之?前救人時的決絕,像現在安撫人時的溫柔,已經具備了一個有擔當的,能夠獨擋一麵的成熟男人該有的品質了。
許青嵐避開霍曄的手?,恍然間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該像教育孩子一樣?,去同霍曄說話,霍曄並不需要他的引導,他的心意也不需要他評判個該與不該,是非對錯。
許青嵐正?視著他,直接道,“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不能接受和男人有性行?為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強迫自己和男人談情說愛。”
“不管你對我好不好,能不能人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能因為感動或同情就答應你,這不僅是不尊重你的感情,也是對我自己的不負責任。”
“真的不可以嗎?”
霍曄哽嚥著問,眼眶裡又泛起淚花。他今天哭了太久了,眼睛都給哭腫了,眼白部分全是紅血絲,瞧著執拗又淒慘。
許青嵐眸底掠過一分不忍,還是狠下心來,果斷地說,“不可以。”
霍曄瞬間哭得更厲害了,他哭的時候冇?有什?麼撒潑打滾的動靜,就隻是十分輕微的抽泣,於是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掉落的眼淚,砸在被單上的聲?響聽起來就格外明顯。
許青嵐偏過頭,目光避開青年那?張滿是縱橫淚水的俊朗麵龐,“我先出去了,你不要任性,手?術是一定要做的。如果你不做,我接下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了。”
該說的話說完,許青嵐起身,走出了急診室。
太陽漸漸落山,冷風將黑暗從窗外一點?一點?地往醫院裡吹,於是走廊上的燈也儘數被打開。
冷白到幾乎刺目的光照著手?術室外漸漸減少的行?人,最後隻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許青嵐。
霍曄被醫護人員推出,許青嵐冇?有去看他,也冇?有問醫生霍曄選了哪個方案,隻是在確定手?術非常成功,霍曄的情況也很穩定後,為霍曄挑選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護工。
將具體的事?宜和護工溝通清楚,許青嵐從霍曄病房外走開,他認為暫時還是不要和霍曄見麵的好,他見了霍曄不知道該說什?麼,而霍曄見了他又總是哭,總歸都是煩擾。
上衣口袋中,光腦提示燈閃爍個不停,直到現在纔有閒心的許青嵐打開一看,全是來自關迮秋的未接通訊和簡訊,許青嵐便離開泌尿外科所在的樓層,去往了心內科。
剛按照病房號到達關迮秋不止一次說過的位置,一陣激烈的爭吵就傳入許青嵐的耳中。
透過房門上磨砂玻璃的開窗,隱約可見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背對著門口,而在他不遠處,站在病床前的是兩個矮小一些的身影。
是關敦和他的父母,許青嵐停住了腳步。
關父關母的怒斥聲?哪怕隔著一扇門,也依舊尖銳得能紮入血肉。
“關敦,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是故意的,你覺得弟弟死?了,公司就是你的了,是不是?!”
“你妄想!你弟弟要是死?了,我和你爸就算把所有錢和公司留給旁支,就算捐出去,也不會給你留一個子!”
“他是你親弟弟啊,你把他打到心臟病發,萬一他死?了,你這是要剜父母的心頭肉啊!”
“我給你跪下好不好,你放你弟弟一馬,你彆再對他動手?了!”
關父關母你一言我一語,又罵又哭,許久才停歇下來。
這時,許青嵐聽到關敦開口道,“他要是還打我女朋友的主意,我下次一定比這次更狠。”
這話顯然又激起了關父關母的怒火,伴隨著扇在關敦臉上的響亮耳光聲?,他們開始歇斯底裡地咆哮。
“那?個啞巴就是個禍害!你竟然為了他打你親弟弟!你有冇?有腦子!”
“迮秋會像你這樣?,拿個酒吧侍應生當寶?我看你就是嫉妒弟弟比你優秀,所以才借題發揮!”
“你也不要打你弟弟了!你打我們吧!你今天就打死?我們!反正?我們全都礙你的眼了!我們死?了你就高興了!”
許青嵐聽到此處,真想直接推門進去打斷關家這對夫婦,但他知道關敦不會想要讓他瞧見此刻的狼狽難堪的。
他在荒星的時候,關敦時不時在信件中同他傾訴家裡的事?,可他回到主星後,兩個人通訊更方便了,想見麵也可以隨時能見到,關敦反而不跟他說這些了。
許青嵐想可能是關敦隨著年紀的增長?,自尊心也越來越強,所以不願意讓他這個好友知道背地裡的脆弱。
看了看磨砂玻璃透出來的關敦寬厚的肩背,許青嵐放輕腳步,默默離開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八) 請告訴他……
夜晚, 醫院幽長寂靜的走廊,許青嵐懶散地靠在牆上,欺霜賽雪的指尖夾著一支燃燒的香菸。
他的衣衫帶著些許白天沾染的塵土, 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一片在燈光下好似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細膩皮膚。
白色的煙霧從口鼻間緩緩溢位, 他的額發有幾縷散落著,那張經過歲月打磨的成熟麵?容上, 漸漸籠罩在光影交錯之中, 頹靡與朦朧之後?。
口袋中的光腦震動, 關迮秋又發來了簡訊。
許青嵐將煙叼在唇間,回覆道:來過了,病房有人, 不好進來。
關迮秋完全是?秒回:嫂子剛剛來的?嫂子看見我哥哥和爸媽了?嫂子是?不是?不高興?
許青嵐開啟人機模式:1
關迮秋又一條接一條, 完全不間斷地發來簡訊。
關迮秋:嫂子彆生氣, 我已經和爸媽說了, 他們不會再怪哥哥了。
關迮秋:嫂子,我乖不乖?
關迮秋:嫂子再來找我吧, 我已經讓他們這些天彆再來了,不會打擾我們的。
關迮秋:嫂子一定要來, 我還?冇有見到你, 這次不算。
關迮秋:嫂子,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來看我, 那我就去看你。
許青嵐:1
*
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裡,讓一片白的病房染上了些許溫度,一群抱著鮮花零食瓜果, 蜂擁而至的青年們更添了幾分喧鬨,“老大,我們來看你了。”
霍曄坐在病床上,腦袋隱隱作痛。
哪個男人願意?讓彆人知道這樣的意?外?,可出事?後?他一直冇有和小弟們像從前?一樣出去瘋玩,這些小弟們就不斷通訊問他原因,他不慎和其中一人說了嘴,緊接著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霍曄看著他們,已經準備好收到來自這群平日裡冇個正形的小弟們的幾句調侃,誰知道與平常的嬉笑打鬨截然不同,這群人神情?都非常嚴肅,最後?一個進來的將門關上後?,還?給反鎖了。
霍曄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目光一凜,“怎麼?了?”
眾人表現得都有些張皇害怕,互相傳遞著眼色,其中一人目光閃爍,囁囁嚅嚅地開口,“老大,你知道學神死了嗎?”
霍曄聞言點頭,當?天他是?看著章樸的車輛和那輛貨車相撞的,事?後?他得知許青嵐報過警,就冇有再去關注了。他和章樸到這個地步,已經冇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之前?那人神情?越發忐忑,眼神也不斷遊移著,本就細若蚊呐的聲音,是?越來越小,“老大,我們一向都是?你說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會去質疑你,但是?這次,你讓我們在學神方向盤和刹車上做手腳……”
“等等!”小弟話還?冇說完,就被猛地坐直身子,緊鎖眉頭的霍曄給打斷了。
霍曄一頭霧水,滿是?疑惑地問,“我什麼?時候讓你們在章樸的車上做過手腳?”
一人呐呐回答道,“四天前?,就是?學神車禍的前?一天。”
他們覆盤過時間線,最開始是?那天飆車後?在湖邊的時候,霍曄突然告訴他們和章樸絕交了,還?讓他們盯著章樸。
後?來他們發現章樸背地裡確實有點不對勁,告訴霍曄後?,霍曄就讓他們繼續查,一定要弄清楚章樸在搞什麼?名?堂。
再然後?就是?四天前?,得到通知的他們按照吩咐,給章樸的車做了手腳。
翌日白天,這段時間來一直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他們得知章樸一直在搜尋和他身材外?貌相似的人,目的不詳,他們將這些訊息告訴霍曄,並且也慣例地把今天章樸的行程一併說了。
霍曄當?時應該在家裡,通過光腦,他們聽到霍曄在問傭人許青嵐去了哪裡,他們以為霍曄冇什麼?和他們聊的了,結果霍曄突然十分焦急地問他們,剛剛他們是?不是?說章樸也去了西城的那傢俬立醫院。
他們有些疑惑霍曄為什麼?要說“也”,但還?是?告訴他冇錯,然後?霍曄就直接掛斷了通訊。
最後?就是?兩天前?,星網報道說前?一日西城私立醫院內發生了車禍,死者的姓名?其中一個就是?章樸。
整個過程,很難不讓人想到是?章樸和霍曄反目成仇,於是?章樸想做點什麼?小動作,但霍曄先一步下手為強,吩咐他們這些手下人給章樸的車內做了手腳,在找到合適的時機後?,霍曄就直接一舉弄死了章樸。
可現在霍曄怎麼一副好像冇做過,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的反應?
這顯然不在小弟們的預料之中,病房內氣氛驟然緊張,他們看向霍曄的目光都是驚愕猶疑的。
霍曄也目光如炬地直視著他們,深邃的麵?容顯得有些冷峻,“你們把四天前?詳細的情?況告訴我。”
一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當?時一個男的用通訊和我們說是幫你傳話……”
話音未落,另一個人打斷他,“不對,是?個女的!”
先前?那人露出不悅的神色,十分肯定道,“男的!”
霍曄聽他們竟然在爭論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太陽穴突突的疼,他話裡有些煩躁,“男的女的你們聽不出來?”
小弟們頓時寒蟬若驚,不敢再輕易開口。光腦有自動識彆變聲器的功能以防止詐騙,當?時接到通訊後?他們的介麵?冇有提示,所以那個人應該冇有用變聲器,但其聲音確實說向男的也行,像女的也行。
良久,這群從來冇有好好學習過的叛逆青年,終於憋出一個成語,“那叫什麼?,雌雄莫辨!對!”
“就是?那個人讓我們做的手腳。”
小弟們說完,就像是?一群雜毛狗盯著領頭大狗一樣,齊刷刷地看著他們的主心骨霍曄。
“他說替我傳話,讓你們做手腳,你們就都信了?”霍曄目光淩厲,話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滿是?無?助迷茫的小弟們聞言,不約而同轉頭,看一下當?時接通訊的那個人。
那個人瞬間滿頭是?汗,結結巴巴地解釋,“可、可當?時通訊就是?顯示了你的號碼啊……老大,真的不是?你?”
“你說呢?”霍曄冷著臉反問。
如果他提前?知道章樸想要製造車禍,肯定會直接製住他,將其連同證據一起扭送到警衛隊,然後?直接起訴他蓄意?殺人,怎麼?可能私下裡就直接動手。
“操!那我們是?被人騙了!”小弟們現在也全明白了,一個個滿是?懊悔和憤怒。
用技術改一下通訊號並不是?什麼?難事?,隻是?他們這些人一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隻會下意?識地按照霍曄的指揮行事?,所以根本不會多想。
“那怎麼?辦啊,報道上說學神出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方向盤和刹車失靈,讓他不能在車撞過來前?避開,我們現在豈不是?殺人了?”一個小弟聲音顫抖著問。
人以群分,他們跟著霍曄,雖說平日裡招人嫌的事?情?做過不少,但真遇上這種涉及生死的大事?,隻有恐懼的份。
霍曄被小弟們看著,輕輕歎了口氣,原本煩躁的目光逐漸化?為一片平靜深邃。
“這件事?就當?是?我自己做的,你們今後?都彆想了,以後?但凡有任何一個人牽扯進來,我都會幫你們頂下的。”
“老大……”小弟們個個眼眶泛紅,聲音哽咽,他們其實都不太聰明,就是?因為不聰明,反而有時候憑心而為,不會被一些假象所矇蔽。
當?初霍曄和章樸還?要好的時候,章樸作為學神,再加上有和霍曄相當?的家世,自然有不少追隨者,在他們這個團體?中也有著十分重要的位置,他們也聽章樸的話,但從冇有讓章樸越過霍曄去。
後?來誤以為是?霍曄讓他們對章樸下手,他們也毫不猶豫去做了。其實現在想來,之所以他們都對霍曄比章樸更加服氣,除某些利益關係外?,的的確確,他們能夠感覺霍曄是?真心對他們的。
霍曄受不了一群大老爺們在這裡情?意?濃濃的,他隻想和一個人情?意?濃濃,於是?很快就把小弟們打發走了。
他們剛走不一會兒,照顧霍曄的護工就來了。許青嵐給霍曄找了好幾個分擔著不同職責的護工,這個就是?專門為他做飯的。
因為現在霍曄還?在休養階段,最好不要有什麼?行動,所以一直都是?在床上用餐的,護工將專門設計的餐桌放置在霍曄前?麵?,然後?將精緻的菜肴一一擺放在上麵?。
這些專門配備的營養餐都很清淡,但同時菜式又都是?霍曄偏愛的,幾日來都是?如此,但霍曄從未對護工透露過自己的飲食偏好,他疑惑問道,“菜譜是?按照什麼?來準備的?”
“是?許先生髮給我的。”護工微笑著回答。
霍曄聽到許青嵐的名?字,心臟就像是?被戳了一下的果凍一樣顫了顫。許青嵐並冇有和他同桌吃過幾次飯,能知道他的口味,顯然是?他特和家裡的傭人打聽過。
霍曄抓著筷子,嘴角不由地上揚,他之前?問過晚上守夜的護工,知道許青嵐在他睡著後?來過,所以許青嵐也是?在意?他的吧。
那為什麼?許青嵐總對他避而不見?是?因為當?時自己突然表明心跡,給他帶來了壓力嗎?自己當?時是?不是?太沖動了?
霍曄嘴角開始逐漸拉平,他腦海中浮現出許青嵐說不會喜歡男人的樣子,那樣的毫無?餘地,說什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管他怎麼?樣都不會喜歡他。
所以許青嵐現在對自己好,也不是?對自己有了那麼?一丁點的喜歡,隻是?因為欠了自己人情?,不得不如此罷了,說不定許青嵐還?覺得煩惱麻煩,認為要是?當?初他冇有救他就好了。
想到此處,霍曄的嘴角又開始往下了,穿著病服的高大青年俊朗的麵?容被落寞侵染,他夾起一筷子菜,機械地塞進嘴裡,淚水開始不斷在眼眶中打轉,最後?一滴接一滴混入飯菜中。
下午,許青嵐接到護工的通訊,這是?他之前?要求的,讓護工每天向他彙報霍曄的日常情?況,在今天的例行日常結束後?,護工又接著道,“許先生。”
“嗯?”許青嵐等著他說接下來的事?。
護工說,“那位少爺讓我告訴你,他很想你。”
許青嵐的手指不由得一頓,他平靜道,“我知道了。”
目光卻穿過窗外?,看向了距離林嫚家裡很遠,這裡根本瞧不見的醫院的方位。
半晌,許青嵐前?往車庫,林嫚這些日子被叫回父母的家裡一直冇回來,她瞞著他,隻說隻要陪陪父母,許青嵐偶然間卻聽到家裡的傭人說,林嫚是?被下最後?通牒去相親了。
結果不得而知,但許青嵐想,應該是?不太愉快,所以林嫚被父母管束了起來,直接聯絡不到了,他前?些日子原本想將霍曄的事?情?告訴她,但打她通訊也冇有打通過。
許青嵐想,霍曄出了這麼?大的事?,冇有家人陪伴,實在有些孤苦伶仃,讓人不忍。
他驅車前?往了醫院,到達大廳後?,走進電梯,手指在泌尿外?科的樓層按鈕上停留片刻,卻又想到之前?在急診室裡的事?,到底還?是?冇能按下去。
他怕見麵?不能讓霍曄高興,反而最後?老話重談,又得叫霍曄傷心一場。
此刻電梯裡同行的人見許青嵐手懸在半空中不動,便問道,“你去幾樓?”
許青嵐按下了心內科的樓層按鈕,關迮秋已經催促他不知多少次了,反正也到了這裡,就順路把這件事?了了,不然關迮秋後?麵?不知道會怎麼?鬨。
電梯上升,再次打開時,許青嵐往關迮秋的病房走去。
經過前?台護士站的時候,兩個護士現在興奮的交頭接耳,許青嵐本冇有在意?,但在捕捉到“醫院”“車禍”“豪門”這幾個字眼後?,腳步停住了。
他看向兩個小護士,溫和地問道,“請問你們是?在說醫院發生的車禍嗎?”
兩個小護士聊得興起,突然被打斷,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不高興,但當?她們抬頭看清許青嵐的臉後?,原本的不滿瞬間消失。
其中一個護士將手中的報紙遞給許青嵐,“是?啊,幾天前?在我們醫院發生的,你看,都見報了。”
許青嵐接過報紙,報紙的標題很是?醒目——撞人變喪命!豪門大少車禍悲劇為哪般?
許青嵐神色微凝,往下看,報道所說之人果然是?主角受。
耳邊,兩個小護士依舊在火熱地討論著。
“報道上說這個章樸成績不是?一般的好,結果誰知道表麵?上的乖學生,背地裡竟然能夠乾出行凶殺人這種事?。”
“這下全完了,以前?名?聲多好,這下死了都不能安生。就因為他蓄意?殺人,科索院將他的保送名?額給劃掉了,章家被輿論鬨得直接把他從家族出了名?,表示章家所有人一直以來都奉公守法,絕不會承認這種殺人犯。”
這時候一個來探病的衣著華麗的富家太太經過,聽見兩個護士的對話,也加入了八卦中。
“我告訴你們,這個章樸就是?我兒子學校的,他的下場可不怎麼?樣,因為被家族除名?,最後?骨灰冇人料理,就直接被送去了公共墳墓。”
“公共墳墓那裡多混亂,有人覺得這麼?有錢的少爺,家裡人再怎麼?狠心不可能一點東西都不給,連夜偷偷把他墳給掘了。”
“結果裡麵?還?真一點東西都冇有,最後?彆人就把他骨灰盒摔在地上,第二天被管理人員發現的時候,骨灰全都灑在地上,上麵?還?全是?狗屎狗尿。”
兩個小護士聽得目瞪口呆,“那這種事?情?最後?怎麼?解決啊?”
富家太太滿是?不屑地擺手,“反正又冇人在意?,連同狗屎狗尿泥巴骨灰一起重新裝進去唄。”
聞言,一個護士感歎,“這也太慘了吧。”
富家太太毫不留情?地反駁,“你這個小姑娘三觀不正,我告訴你,這種就叫惡有惡報。”
“我之前?就見過他幾麵?,當?時就覺得這孩子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結果現在果然,這個孩子心理就有問題,不然十幾歲,能乾出殺人這種事??”
章樸還?活著的時候,像富家太太一樣的家長,經常拿他來教育自己不成器的孩子,最常說的話就是?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就好了。
但他如今行凶的事?情?暴露,富家太太倒像自己從來冇有說過那些話一樣,也忘記了以前?自己見到章樸時,是?如何殷勤詢問他學習有什麼?技巧。
反而在茶餘飯後?說起孩子教育之類的話題時,毫不留情?地踩著章樸說自己的兒子成績不好冇事?,隻要品性?好就行了。
許青嵐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越來越緊。
他本人為了任務,是?很想被章樸撞死的,但如果沉浸在角色中,他和章樸無?冤無?仇,章樸卻對他下殺手,他又不是?什麼?聖父,對章樸的死亡和如今的下場當?然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同情?。
他隻是?覺得奇怪,章家作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門望族,章樸車禍的真相哪怕被查出來,聯邦警衛團賣個麵?子給章家,是?絕對不會把訊息泄露出去的。
可現在這件事?情?不僅冇有被壓下來,反而竟然被媒體?大肆宣揚,這簡直就像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想徹底毀掉章樸的名?聲,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一樣。
多大仇多大怨,誰會這麼?做?章樸雖然是?個黑心腸的,但表麵?上一直裝的很好,為人處事?從不給自己留下把柄,按理說不會得罪什麼?人纔對。
難道是?章家內部的權力鬥爭?也說不過去啊,章樸人都死了,再搞這一出,冇有實質性?的意?義,簡直就像單純的泄憤。
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許青嵐也不強迫自己,將報紙還?給護士了。反正章樸的死已經成為事?實,再追求這些細枝末節也無?濟於事?。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三十九) 下一位阿……
關迮秋靠坐在?病床上, 翻看著公司項目的進展報告。
他本就生的蒼白瘦削,此刻燈光和?房間也?是一片白,他臉上冇有?表情的時候, 看起來?就像是寒潭湖底下囚禁的水鬼, 陰鬱得好似湊近了, 就能夠嗅到那?種潮濕陰冷的味道。
然而許青嵐的到來?卻像是破開昏暗的一縷光線,關迮秋臉上乍現驚喜。
他目光粘稠地撫摸過這帶著成熟豐韻的中?年男人每一處骨骼肌肉, 瞳孔十分輕微地放縮著, 好似有?一團幽火在?其中?熾熱燃燒, “嫂子終於來?看我了。”
許青嵐簡短“嗯”了一聲,關迮秋想,這麼漂亮的美人, 模樣昳麗, 一雙桃花眼總是帶著似醉非醉的風情, 怎麼偏偏對他如此冷淡。
那?給予給旁人時氾濫的溫柔毫不眷顧他, 好像與他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紙,叫他怎麼也?捉不住他的真心分毫。
關迮秋淒哀地問, “嫂子都不關心一下我的傷勢和?病情嗎?我現在?這副模樣可都是因為?哥哥。”
從現有?的接觸來?看,許青嵐能夠感覺到關迮秋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固執性子, 有?時候簡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樣, 一個人都能把獨角戲演的熱火朝天。
你要是不搭理他, 他就算見不到你本人,都能二十四小時不斷用資訊轟炸你, 哪怕拉黑他,他還能一天換一個號來?。
於是關迮秋這麼問,他就像人機一樣,毫無感情道, “你怎麼樣了?”
“我還是疼,但嫂子一來?,我就好多了。”
關迮秋按著心口,目光像是藤蔓一樣,緊緊地纏著許青嵐,他急切道,“我好喜歡嫂子揹著哥哥來?找我。嫂子多看看我吧,嫂子再多看我幾眼,我就能全好了。”
許青嵐瞧著關迮秋無休止糾纏的模樣,並不認為?他有?什麼真情實意,隻覺得他就是搶哥哥東西?的癮又犯了,知道自己和?關敦要好,所以就想把自己拉攏過去?,好讓關敦難受。
許青嵐毫無波瀾道,“行了,探病我也?探了,我該走了。”
許青嵐起身,卻突然被關迮秋伸手抓住了手腕。
許青嵐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事,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心臟病人,但那?枯枝一樣修長蒼白的手每每碰到他時,都好像長在?了他身上一樣,怎麼扒也?扒不開,好像把他手臂給剁了,他的斷肢都還能牢牢粘在?自己皮膚上。
他壓下了眉眼看向關迮秋,關迮秋與他對峙著,本就蒼白消瘦的麵容,在?光影交織間,更添一種冷血軟骨動物的駭人不詳。
晦暗潮湧在?他眸底醞釀,他偏執地問他,“嫂子就這麼討厭我?”
許青嵐神?情中?露出一絲不耐煩,關迮秋瞬間抓他抓得更緊,嶙峋的指骨好像要崩斷一樣微微戰栗著。
年輕男人的神?色陰鷙而偏激,那?優越的皮囊都因此扭曲了幾分,他執拗地質問,“為?什麼哥哥行我不行?為?什麼嫂子這麼偏心?哥哥就這麼厲害,弄得嫂子舒服到不想離開?”
“嫂子試試我,我也?行的。我比隻會悶頭?乾的哥哥知情知趣多了,哥哥那?個莽夫根本就配不上嫂子!”
關迮秋傾瀉而出的巨大?憤懣不甘讓許青嵐一愣,他不明白關迮秋情緒怎麼突然就激動起來?了,搞得這麼投入。
莫非關迮秋在?設套,這房間裡不會有?什麼暗處的攝像頭?吧,還是說關敦就在?外?麵,他想要離間自己和?關敦?
許青嵐頭?腦風暴著,目光迅速尋找著四周不對勁的地方,這時候,一個身影突然之間跌跌撞撞闖進了病房中?。
許青嵐以為?關迮秋窮圖匕現,結果?瞧見關迮秋滿是被打斷的不悅,厲聲讓這不速之客滾出去?。
來?人應該也?是醫院的病人,穿的是醫院的病服,隻是看起來?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有?些不太好。
整個人蓬頭?垢麵,身上滿是灰塵汙漬,一雙深陷在?眼窩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透露著極其空洞詭異的神?經質感。
“不好意思!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一時冇站穩就撞到門?上摔進來?了!”
男人道著歉,就要步伐踉蹌地往外?走,但當他的目光定格在?許青嵐的身上時,毫無神?采的雙眸突然迸發出刺人的光芒。
“阿斯蒙蒂斯……”男人乾到起皮的嘴唇開合,對著許青嵐,沙啞地叫出這個神?話中?掌管著淫-欲的惡魔的名字。
“我又看見一個新天新地,因為?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
瞧著許青嵐疑惑地注視著他,男人微笑地解釋,“這是《啟示錄》中?的句子,舊神?終將?隕落,而且其權柄會被移交給新神?。”
“美麗的先生,你會代替我,成為?下一位阿斯蒙蒂斯。”
男人對著許青嵐優雅地行了一個禮,言語神?態簡直活脫脫一箇中?二病,他將?一個閃爍的奇異光球,強硬放入許青嵐的掌心之中?。
許青嵐還未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了進來?,當他們看到男人時,臉上的緊張焦急終於褪去了些。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精神?科的一個病人,老是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亂跑。”
領頭?的護士對著關迮秋和?許青嵐道歉,其他的護士則熟練地限製住男人的行動。
被強行架走的男人並冇有?掙紮,他臉上依舊帶著詭異的,熱情洋溢的笑容,他朝著許青嵐揮手,“再見!我的繼任者!請儘情使用你的權柄!”
許青嵐凝視著手中?的光球,這個光球表麵流轉著黑紫色的斑斕冥光,像是深邃夜空中?一顆陰森的墮星,又像是古老傳說中?魔物的核珠,有?一種十分詭秘的誘惑力,讓人目光粘在?上麵,就再也?捨不得離開。
許青嵐眉心緊蹙,總覺得此情此景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看過一樣,他又想不起來?,搜刮完腦中?的所有?記憶,也?好像霧裡看花一樣,始終模糊不清。
“這是什麼材質,怎麼好像冇有?見過?”一旁的關迮秋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樣,伸出手想要觸碰許青嵐手中?的光球。
許青嵐下意識地收攏手指,就在?這時,那?光球竟然直接冇入了許青嵐的掌心。
許青嵐能夠森*晚*整*理感到一種奇異的能量在?他身體中?湧動著,同時,明明毫無聲音,但他的腦波好像就契合著這波動的能量,得到了一條資訊。
[催眠係統已?綁定。]
刹那?間,許青嵐瞳孔放大?,呆著在?原地。關迮秋瞧見許青嵐這模樣,連忙擔憂詢問他怎麼了。
但許青嵐實在?是顧不上關迮秋了,他快步走出門?外?,此刻走廊正好有?一個醫生經過,許青嵐連忙攔住他,急迫問道,“有?冇有?一個叫古肖的病人?”
“有?啊。”醫生朝著關迮秋旁邊的病房抬了抬下巴,“就是住在?這一間。”
許青嵐迅速看向那?間病房,“他是多久住進來?的?”
醫生思索著,“快半個月了吧。”
聽到這個答案,許青嵐心中?猛然一顫,半個月,關迮秋也?是這個時候被關敦揍進醫院的。
此刻,許青嵐覺得自己就像是一艘船舶上的水手,操控不住方向舵,隻能眼睜睜看著船身偏移預定的路線。
他問醫生,“病房的順序是不是按照入院的時間排的?姓關的病人入院後,那?個叫古肖的病人接著住了進來?,所以他們兩個人的病房挨著對不對?”
“這是當然,住院早,肯定病房號就要小一點,這是主星醫院的常規排法。”醫生回答。
許青嵐喉嚨乾澀,他從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深刻的感受到,什麼叫做蝴蝶效應。
如果?他冇有?參加關敦奶奶的壽宴,如果?他冇有?招惹到關迮秋,如果?關迮秋冇有?騙他送飯去?關氏,如果?關敦冇有?把關迮秋打到心臟病發,如果?關迮秋冇有?在?半個月前,正好先古肖一刻住院,如果?他冇有?來?這間病房探望關迮秋——
那?麼,原本應該被第一本小說主角攻古肖綁定的催眠係統,就不會落到他的身上。
一瞬間,眩暈朝著許青嵐襲來?,整個世界都開始在?天旋地轉。他扶住一旁的牆壁,努力穩住腳步,一點點地理著已?經攪成毛線的思緒。
本世界由三本小說組成,第一本小說可以說是最獨特的,因為?它有?其他兩本小說所不具備的幻想元素。
小說名字叫《綁定催眠係統後死對頭?成了我老婆》,主角攻古肖,主角受顧時瀲,兩人是“火與冰”的互補人設。
主角攻古肖患有?重度性-癮,熊熊的慾望夜深人靜時向來?難以平息,但同時又因為?有?情感上的潔癖從不願將?就,所以一直積攢壓製著。
隻待被稍稍撕裂一個開口,所有?洪水猛獸就會徹底爆發,淹冇到人窒息瀕死也?不會有?半分收斂。
而主角受顧時瀲則是典型的禁慾係高嶺之花,清冷似月,皎如玉樹,緊緻結實的身材掩蓋在?一絲不苟的正裝下,襯衫的釦子永遠嚴謹地扣著。
是那?種哪怕彆人在?他麵前脫光極儘搔首弄姿,也?不會生出一絲波瀾的性冷淡,於是就越發讓人期待著冰山熱起來?,刺激到發瘋發狂,永遠平靜的黑眸隻倒映一人的模樣。
主角攻受自小不對付,兩人年紀相仿,家裡在?商業上的領域又有?相當一部分的重合,因此一直被周邊人拿來?比較,漸漸的就互看生厭。
主角攻討厭主角受那?副永遠波瀾不驚的假人模樣,認為?其活脫脫就一個“裝”字成精。而主角受看不上主角攻整天玩世不恭,冇個正形,覺得他和?街邊的流氓痞子完全冇兩樣。
長大?後,因為?利益上的衝突糾葛,主角攻受之間的矛盾更是愈發激化,成了有?名的死對頭?。
於是當主角攻意外?獲得催眠係統後,他自然想看一向心高氣傲的主角受在?自己麵前折腰,便催眠主角受,讓主角受以為?自己是他老公。
在?係統的作用下,主角受一改往日與主角攻的針鋒相對,開始對主角攻極儘討好,主角攻冷眼看著溫柔體貼的主角受,自以為?磋磨了死對頭?,出了一口惡氣,實際上卻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主角受。
當催眠效果?解除後,主角受發現自己被主角攻戲耍,直接憤怒到想要殺了主角攻,而主角攻也?開始正式的追妻火葬場。
為?了直奔主題,第一本小說的開篇就直接從主角攻獲得催眠係統開始敘述,其他的背景都在?後續中?不斷通過插敘或者倒敘來?補充。
許青嵐是看完整本小說的,知道主角攻獲得催眠係統的契機,始於一場有?多家巨頭?企業競爭的聯邦承接項目,主角攻截胡了主角受一位關鍵的合夥人,導致主角受在?競標中?失利。
當時被主角受帶在?身邊的年輕手下,同時也?是主角受親戚家的一個孩子,一時氣憤,找主角攻理論?,被主角攻嘲諷幾句後,他冇控製住脾氣推了主角攻一把。
主角攻是個混不吝的,當即就倒下裝胸口疼,說自己心臟被推出了毛病,然後假模假樣地開始住院治療,並放出話來?除非主角受親自來?道歉,不然他會直接起訴那?個年輕手下蓄意傷人。
在?主角受來?病房裡找主角攻談條件的時候,一個精神?病人闖入,劇情裡簡要介紹該人是催眠係統的前宿主,他把催眠係統交給了主角攻,主角攻第一時間,就在?此刻正站在?自己麵前的主角受身上試驗了。
整個這段前因都是略寫的,許青嵐固然知道來?龍去?脈,但更多的細節小說裡卻冇有?交代,比如獲得催眠係統的具體時間,又比如催眠係統的具體模樣。
所以幾分鐘前,許青嵐手中?被塞入光球的時候,他根本冇有?想起來?這段,他也?是真的冇有?料到自己竟然還會介入到第一本小說裡。
他在?第一本小說中?,其實本應該連個名字都冇有?,按照劇情,主角攻受在?後期的感情拉扯階段,主角受一次偶然間,遇到了主角攻的前未婚妻,就不太高興。
主角攻當即解釋自己和?前未婚妻隻是商業聯姻,連真正見麵都冇見過幾次,而兩家定下婚約後,他的前未婚妻因為?一個小白臉,還很?快和?他解除了婚約,所以兩個人自始至終都冇有?任何瓜葛。
主角攻話中?的小白臉自然就是許青嵐,許青嵐當時穿越過來?後,迅速完成了這麼一點背景板的劇情,然後就被送到了荒星。
之前跟著林嫚重新回到主星後,許青嵐還特意關注過每本小說的進度,當時他發現第一本小說的主角攻受現在?還在?勢不兩立的階段,暗歎這對主角劇情開啟的可真慢,就冇有?再多加關注了。
畢竟從他完成劇情後都過去?十年了,主角攻受還冇進入正式的劇情線,許青嵐就覺得等到自己把任務完成脫離世界的那?一天,主角攻說不定都還冇有?得到催眠係統。
結果?現在?催眠係統竟然被他綁定了。
作為?第一本小說中?的關鍵道具,可以說是冇有?催眠係統,主角攻受根本就不會發生後麵一係列的事情,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許青嵐調出任務麵板,原本因為?第三本小說主角受死亡,已?經達到三十多的任務崩潰度,此刻正在?逐漸攀升。
第一本小說的光條,也?有?著慢慢暗淡下來?的趨勢,如果?再讓其這麼下去?,最後第一本小說的光條就會像第三本小說那?樣,徹底變成灰色,到時候也?代表著第一本小說已?全麵失控。
隨之,三本小說中?兩本崩壞,本次任務的崩潰度都會直接到超過百分之六十,而按照規定,百分之五十整個世界就已?經會淪為?廢案,土崩瓦解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 如此主動的……
許青嵐懊惱自己惹出個大麻煩, 他?如今第一反應是要把催眠係統還給主角攻,畢竟係統的前宿主能?夠將係統交給他?,那麼作為現任宿主, 他?冇道理不能?再?給出去。
“醫生, 能?麻煩你幫我轉交一樣東西, 給隔壁病房姓古的病人嗎?”許青嵐抬手,想要將光球給醫生, 可那光融入他?手心?的光球卻紋絲不動。
許青嵐嘗試著用意念控製光球讓它浮現出來, 失敗後又?將自己的掌心?貼合在醫生的掌心?上, 不斷接觸按壓,可那光球還是毫無反應。
年輕的醫生被許青嵐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受著許青嵐不斷在自己手心?手背摩挲的力道, 以及從許青嵐手心?傳來的溫熱, 他?的臉上漸漸泛起紅暈。
無比羞赧地小?聲道, “先、先生, 你不要這樣……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話雖這麼說,手卻冇抽走。
“不好意思。”許青嵐放開他?, 也發現這樣完全不行,他?想或許是因為這個醫生是個路人的原因, 他?直接接觸主角攻說不定就可以了。
那他?怎麼接觸主角攻呢, 總不能?突然闖入病房中, 然後也像剛纔這樣對著主角攻摸來摸去吧。
許青嵐看著眼前的醫生,眼神流露出懇求, “雖然很冒昧,但能?不能?給我一件你們醫院的白大褂?”
這自然是不符合規定的,可醫生瞳孔中倒映著眼前人那每一處線條彷彿由最好的畫家?細細勾勒,最後呈現出窒息般美麗精緻的容貌, 又?對視著那一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最後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領著許青嵐去了醫護人員的更衣室。
到達後,醫生翻箱倒櫃著找著,但最後卻冇有找到多餘的白大褂,隻有一套多餘的護士製服。
這套製服上衣是修身的短袖襯衫,下身是過膝的直筒裙,顏色為淡粉色,碼子?非常小?,顯然不適合許青嵐挺拔修長的身材。
想幫許青嵐的醫生露出為難的眼神,他?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套手術服,而且也不好給許青嵐,他?總不能?光著。
許青嵐看著任務麵板上逐漸攀升的劇情崩潰度,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臨界點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哪裡還能?挑挑揀揀,焦急下,他?接過醫生手中的護士製服。
在身上比了比,尺碼自然是不合的,但許青嵐想如果硬擠的話,應該還是可以穿下,隻是這樣一來,布料必然會?崩得緊緊的,行動起來會?十分不方便。
這樣的緊要關頭下,許青嵐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但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女裝的話,冇有化妝,他?那張一看就是男人的臉還可以靠口罩遮掩,這一頭短髮卻是太顯眼了一些?。
許青嵐猶豫地看向醫生,不抱什麼期待地問,“這裡有冇有假髮之類的東西?”
誰知道還真有,醫生在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已經落了很多灰塵的盒子?。
裡麵是他?們醫院年會?時彙報表演的道具,不僅有假髮,還有高跟鞋,因為高跟鞋是為一個反串搞笑節目準備的,所以鞋碼男性穿完全冇問題。
“真是太感謝你了。”許青嵐鬆了一口氣,他?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能?夠成功女裝這麼高興。
病房內,冷白的光映照著兩個容貌風格截然相?反的男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我現在心?臟還是不太舒服,是真的被顧總你的手下推出了毛病,顧總就這麼幾個子?兒就想打發我,是認為我古肖的健康不值錢,還是認為你親戚家?的那個孩子?的前途不值錢?”
靠在病床上的男人生著一張典型的痞帥麵容,短髮又?硬又?粗,鬢角鋒利如刀,笑起來時總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無賴意味。
他?完全冇有掩飾自己要訛人的想法?,住在心?內科的vip病房裡,卻還叫人搬來了健身器材,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運動的他?此刻赤裸著上身,豐碩的古銅色肌肉微滲著晶瑩剔透的汗水。
不管是結實壯觀的胸肌,還是塊塊分明?,線條清晰,像是巧克力一樣的腹肌,抑或是將病服褲子?撐得滿滿的壯碩大腿,都呈現出一種原始的野性美和力量感。
他?此刻的姿態哪怕懶散,但依舊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大型猛獸,身上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肌肉緊繃著,手臂內側青色的筋脈因為發力而躍起,危險之中,總隱隱透露著一種壓抑不住,蓬勃翻湧的欲感和色氣。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站在病床邊被稱作顧總的男人,卻讓人覺得哪怕是將其?和一些?桃色聯想在一起,都是褻瀆了他?。
清冷,高潔,淡漠,矜貴,眾多此類辭藻也形容不出這站著的男人身上的氣質分毫,他?麵容俊逸非凡,皮膚冷白如月,宛若高嶺之花般,透著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顧時瀲看著病床上的古肖,眼神冇有一絲溫度,“蔚藍星的開發項目,歸你了。”
“顧總大氣!”
古肖毫不走心?地拍拍手,臉上的笑容張揚到帶著一種欠揍的意味,可偏偏又?讓人不敢生出這種想法?,那具黃金倒三角比例的高大軀乾,實在透著一種動物中頂級獵食者的壓迫感。
古肖向來雷厲風行,當即就要和顧時瀲交接事?宜,卻聽得門?軸轉動,他?便側目望了過去。
推著推車進來的護士一頭黑色波浪捲髮披散至腰間,因為戴著口罩,看不見麵容,但毋庸置疑是非常吸引人的。
他?有著一具曲線曼妙的酮體,淡粉的製服顏色,和他?如雪的肌膚很是相?配,明?明?眼尾都生出細紋的年紀,生生透出一種處子般的嬌嫩誘人。
隻是製服到底太過緊身了些?,他?的身材又?如此豐腴,於是上身的襯衣釦子好像隨時可能?不堪重負地被撐破,那遮掩著的細膩白皙春光也會慷慨地被公之於眾。而下半身的職業直筒裙,也因為得天獨厚的渾圓豐滿,被他穿得像是包臀裙一樣。
他?的腳上是一雙細帶高跟鞋,花紋精緻的帶子?纏繞著一截纖細柔軟的小?腿,漂亮的腳踝散發著如珍珠一般的淡淡細膩光澤,不知道是因為鞋跟太高還是裙子?太緊,他?走路時雙腿摩擦著,裙下的臀部也在輕輕顫抖。
像是一朵花體過大過盛,由此讓枝乾都顯得羸弱的牡丹,風稍稍一吹,就會?不停搖曳生姿,充滿著一種刻意挑逗的性感嫵媚風情。
護士朝著古肖點了點頭,開始從推車上取出血壓計和聽診器,看起來好像是那種行事?乾淨利落的人,結果手法?卻生疏的不行。
一隻手操作儀器的同時,另一隻手卻悄然滑向古肖的寬厚的手掌。
如此主動的尤物,正常的男人早該美的不行,古肖卻在護士觸碰到自己的瞬間,猛地攥住了護士的手腕,伴隨著哢嚓一聲,他?悠悠道,“彆亂摸啊,小?姐。”
古肖的聲音帶著青銅編鐘的質感,沙啞低沉中,透露出一種極其?厚重的磁性。
他?的表情是慵懶的,玩味的,戲謔的,好像在和誰調-情一樣,但目光卻猶如要獵殺動物的猛獸一般銳利,讓人頭皮都忍不住發麻。
許青嵐冇想到計劃不成,自己反而被主角攻把手腕弄脫臼了,細密的疼瀰漫開,許青嵐的手臂都顫了顫。
但古肖依舊冇有放過他?的想法?,“顧總,能?幫我叫一下護士長嗎?這麼不專業的護士小?姐,可彆讓他?繼續禍害其?他?病人了。”
一旁的顧時瀲神色漠然,置若罔聞,眼皮都未曾抬動一下,整個人宛如一具散發著寒意的俊逸冰雕。
他?並冇有想拯救這身份明?顯存疑的漂亮護士的想法?,卻也冇有道理聽從古肖的吩咐做個跑腿的嘍囉。
“得,我自己去。”古肖拽著許青嵐,就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
古肖力道實在驚人,許青嵐也冇多瘦弱,在他?麵前卻像是雞崽子?一樣,被他?鐵鉗般牢牢鎖著,動彈不了分毫。
脫臼帶來的疼痛讓許青嵐額頭滲汗,他?是真覺得自己倒黴,怎麼就莫名其?妙的介入到了第一本?小?說中,綁定了這個怎麼都冇反應的催眠係統。
許青嵐暗惱之際,一直以來沉寂在他?掌心?中的光球,卻終於有了動靜,飛出後懸浮在半空中。
其?表麵流轉著的黑紫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幽冥中的鬼火邪靈,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詭異和不詳。
古肖和顧時瀲的目光不約而同被光球所吸引,兩人瞳孔微微渙散,動作也隨之凝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是否進行催眠?]
光球波動著,這條資訊出現在許青嵐的腦海中。
許青嵐咬緊牙關,將脫臼的手腕上覆位,難以掩飾的痛楚讓他?睫毛狠狠顫了幾下。
但他?顧不上這些?,目光鎖定係統,依舊不死心?地抓住光球往古肖身上按,但光球就是冇法?進入古肖的體內。
“怎麼就是綁定不了呢?”許青嵐自言自語著,光球好像聽懂了他?的疑問,又?開始閃爍波動起來。
[係統已認定宿主,不可更改。]
許青嵐見光球雖然冇法?發出聲音,但好像可以交流一樣,於是道,“你能?換個人綁定嗎?”
光球依舊閃爍:[不可更改。]
見這個催眠係統賴上了自己,許青嵐眸中不由得透露一絲焦躁,調整著呼吸,他?告訴自己不要著急,千萬保持冷靜。
這個法?子?不成,那就換一個,許青嵐思考著對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係統無法?換綁,那麼他?直接對主角攻進行催眠,讓主角攻相?信自己獲得了一個催眠係統,並且已經成功催眠了主角受。
接下來,他?再?催眠主角受,讓他?認為主角攻是他?的老公不就行了。
然而許青嵐如此做後,主角攻受卻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許青嵐疑惑地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光球,“怎麼會?這樣?”
[催眠失敗,催眠是雙向關聯,不可由第三方介入額外關聯,要求施為和承受的效果,隻能?在宿主和被催眠者之間發生。]光球迴應。
也就是說許青嵐可以選擇催眠任意一人,但隻能?影響其?對許青嵐自己的認知,而不能?影響其?對其?他?人的認知。
許青嵐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他?催眠主角攻受對自己的認知有什麼用,他?就是個炮灰路人,怎麼能?夠走主線的劇情,這完全是將他?往無計可施的絕路上逼。
等等。
一道靈光突然乍現在許青嵐的腦海中,讓他?猛然抬頭。
這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他?在麵對主角攻的時候,頂替主角受的戲份,在麵對主角受的時候,又?頂替主角攻的戲份。
隻要主角攻受在劇情中原本?要做的事?情大致都做了,劇情的基本?骨架不倒,那麼按照炮灰部門?寬鬆的評判標準,也不能?說他?崩了劇情。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一) 你是老公……
頂替戲份是?部?門所允許的, 在劇情?崩潰後的補救行?為,之前章樸死後,看著任務麵板上直接變灰的第三個光條, 許青嵐有一瞬想過頂替章樸的戲份, 繼續走完第三本小說的劇情?。
但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短暫出現了一瞬, 就被他立刻否決了。
頂替章樸的戲份,自然就要跟霍曄戀愛。可當初霍曄突如其?來的表白?實在是?嚇到了許青嵐, 那樣真摯而熱烈的情?感, 許青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而且如果選擇再次開啟第三本小說的劇情?線, 許青嵐就不得不麵對霍曄的父母,也就是?林嫚和?霍禦驍。
第三本小說為了凸顯主角受在主角攻生命中的重要性?,中後期有非常大的篇幅, 寫主角受是?如何調和?主角攻和?父母之間的矛盾, 來表現主角受在主角攻家庭中的潤滑和?修複作用。
但許青嵐覺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本身就是?埋在霍曄家庭中的一個地雷。
他做過林嫚的情?人, 以林嫚的性?格,如果他背叛她, 轉而和?她的兒子走到一起,林嫚很可能會直接瘋掉, 一包毒藥下去?直接大家一塊死。
而霍禦驍就更?不用說了, 麵對他這個前後跟自己前妻和?兒子都有牽扯的男人, 霍禦驍怎麼?可能像劇情?裡喜歡章樸一樣喜歡他。
到時?候他們兩?個相處,根本不會有一點兒婿見公公的和?諧氛圍, 霍禦驍直接一腳把他踹出家門都是?輕的。
許青嵐看著任務麵板上不斷攀升的劇情?崩潰度,隻待其?突破百分之五十的大關,到時?候世界崩塌,彆提任務, 他直接得跟著一塊消失。
許青嵐當初就是?不想就這麼?因為絕症死去?,才綁定的炮灰係統,麵對進退維穀的境地,不到真正窮途末路的時?候,他都想再努力的拯救一下。
如今情?況很明顯了,第一本小說和?第三本小說,他必須得保一個,許青嵐糾結片刻,還是?決定保第一本小說。
走這兩?本有關情?情?愛愛的耽美小說的劇情?,對許青嵐這個直男而言,不論是?心理上的彆扭排斥,還是?真正實施起來將要應付的各種情?況,都冇什麼?輕鬆可言,左右不過是?難和?更?困難一點的區彆。
之所以許青嵐不願意走第三本小說的劇情?,有一部?分,還是?因為他如今對霍曄已經?冇法像對其?他劇情?人物一樣公事公辦,而是?存有幾分真心的。
正是?因為如此?,在對霍曄冇有那方麵心思的情?況下,許青嵐反而不想單純為了任務去?和?霍曄談什麼?有名無實的戀愛,他認為這樣是?辜負了霍曄的情?義。
而且其?實介入第一本小說中雖然是?需要頂替兩?個人的戲份,但在挽救崩潰的劇情?的同時?,許青嵐覺得也可以順勢把自己最後那點殺青戲也給拯救一下。
畢竟按照第一本小說的劇情?,主角受在清醒後,不止一次對主角攻下過殺手,如今催眠主角受的人成了他,那到時?候主角受想殺的人,自然也會變成他。
那時?許青嵐順勢脫離這個世界,也算是?達成了被主角受殺死的結局,雖然不是?被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殺死,但也在往原結局上靠了。按照炮灰部?門的演算法來說,依舊是?會給他一定積分的。
許青嵐操作著任務麵板,申請頂替第一本小說主角攻受的戲份,並且暫時?凍結任務崩潰度。
等?待的過程中,許青嵐想,如果到時?候第一本小說還是?保不住,那麼?他就……
腦海裡浮現出霍曄那雙流淚時?紅腫的雙眼,許青嵐頓了頓,不再往下想,他告訴自己不會有問題的。
第一本小說名字聽起來好像尺度很大的一樣,但其?實主角攻受之間的相處特彆清水,冇道理他頂上後,就莫名其?妙變不對勁了。
而隻要冇有超過直男承受限度基佬行?為,許青嵐覺得自己怎麼?不至於突然臨陣脫逃。
在許青嵐思考清楚的時?候,任務麵板上操作欄也彈出了提示,告訴他申請成功。
原本緩慢上漲的任務崩潰度停了下來,已經?隱隱暗淡的第一本小說的光條也暫停了變化。
許青嵐目光投向此?刻正站在病房裡的,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你是?我的……”剛說幾個字,許青嵐聲音就發不出來了。
對於捲入同性?情?愛之中的排斥感在許青嵐脊背上攀爬,讓他感覺到一陣古怪惡寒,他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吸氣又吐氣,然後接著艱難吐出剩下的兩?個字,“老婆。”
開了頭,接下來就要容易多了,許青嵐說著劇情裡的台詞,“作為我的老婆,你愛我愛到無法自拔,無論我怎麼?惡劣對待你,你也不會離開我。”
許青嵐又看向主角攻,依舊乾巴巴道,“你是?我的……老公,我很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隻是?出於某些原因,暫時?允許我以親密的身份和?你相處。”
許青嵐思考著漏洞,對著主角攻受同時?補充道,“隻有當我主動出現在你們麵前,與你們開始交談的時?候,我的身份纔是?你們的老公或者老婆,在其?他任何時?候你們見到我,我隻是?一個與你們素未謀麵的,名叫許青嵐的無關人員。”
許青嵐說完後,很想確認一下催眠的效果,但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冇法同時?應對兩?個人,於是?對主角受道,“你現在要離開醫院,等?你離開醫院後,催眠也會隨之生效。”
話音落下,空中懸浮著的黑紫色光球輕輕波動,然後分出一部?分,進入主角受的體內。
[指令執行成功,時?限兩?個月。]
看著主角受像是被線牽引著的木偶,一步步走出病房外,許青嵐目光再次轉向主角攻,“催眠將於三十秒後生效。”
與先前一樣,黑紫色光球分出一部?分冇入主角攻的體內,在告訴許青嵐催眠時?限同樣為兩?個月後,光球回到了許青嵐的掌心。
比起之前的體積,經?過兩?次催眠後,光球明顯縮減了一大圈,許青嵐想到了劇情?的設定,催眠係統的使用次數是?有限的,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其?能量,直到最後耗儘,光球也會消失。
許青嵐看著手中光球消減的程度,估摸著應該還有兩?三次的催眠機會,心想之後不到關鍵時?候,還是?不要輕易使用,就合攏手指,光球也再次融入了他的掌心。
許青嵐抬頭,仔細觀察著主角攻的反應,發現他原本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那種被操控時?的空洞眸色消失,重新?恢複了清明。
“古總?”許青嵐試探著喊了一聲。
宛如鋼鐵鑄成的醒目堡壘般的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渾身肌肉充滿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和?野性?美。
他布著厚繭的手拽著許青嵐口罩的邊緣下拉,眼神玩味,笑容散漫,四?溢到令人血脈噴張的荷爾蒙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高了幾分。
許青嵐被他銳利無比,好似在審視獵物一樣的目光看著,心裡擔憂起催眠的效果來。
卻?聽見下一刻,古肖用那種帶著青銅質感的醇厚聲線問他,“怎麼?不叫老公?”
許青嵐心頭一鬆,雙唇開合,但冇有發出一個音節,之前催眠的時?候,他是?硬著頭皮把古肖當木頭人,纔對男人叫得出這麼?個稱呼。
現在古肖站得和?他這麼?近,灼熱的吐息都噴薄到了他的皮膚上,存在感太強烈了,許青嵐喉嚨被扼住,怎麼?也說不出口。
古肖見狀,以為許青嵐是?鬨脾氣了。
他看著眼前的老婆,哪怕人到中年,眼角都生出細紋了,老婆的麵容依舊像是?畫一般昳麗精緻。
其?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在薄薄的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神態沾染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羞赧潮意,好像從未經?過情?事的處子一般惹人憐愛。
但他的穿著又是?如此?的大膽,粉嫩護士裝不知道小了多少?號,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淋漓儘致,本該過膝的直筒裙,也緊到裹住臀部?和?一截大腿,就再也扯不下去?了。
最後裙邊把柔軟雪白?的腿肉都勒出凹陷,修長筆直的雙腿緊緊並著摩擦著,不知道是?想掩蓋春光,還是?刻意在欲拒還迎,邀請男人去?觀賞裡麵的風景。
而唯一的破壞完美的,就是?美人手腕上被攥出來的紅印。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膩溫軟,好似由香甜乳汁點成的豆腐,顫顫巍巍間,是?唇輕輕碰上去?,一吮就能出汁的細嫩,哪裡經?得起用力,稍微留下痕跡,就久久無法消退。
古肖自認是?個渾人,可再混蛋,再不做人,也冇有對老婆家暴的道理,儘管在他的認知中,他對老婆並冇有什麼?情?感。
但這樣如花似玉的美人,不疼著愛著也罷了,若還對其?動手,那實在是?暴殄天物,不識好歹。
“老公先前冇認出你,纔對你這麼?粗暴,彆生氣,嗯?”
古肖握著許青嵐的手腕,他本想對著傷處吹一吹,但看著像是?藤蔓一樣蜿蜒著的青色血管,於蒼白?的表層,柔軟輕薄的皮膚上隱隱約約浮現的美麗圖景,被一抹不合時?宜,妖冶又淒豔的紅色攔腰截斷的模樣,他的眸色忽然逐漸暗了下去?。
古肖指節慢慢收緊,那老是?在他體內蓬勃衝撞著的欲,又開始不停歇地折騰起來,讓他在難捱焦渴中,五感好像也隨之放大了起來。
他能夠清楚感受到,許青嵐血液流經?血管時?脈搏的跳動,那樣輕微,細小,可憐,乖巧,被他桎梏在手掌間,從血肉裡緩緩浸出來的甜香慢慢染了他一手,然後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太浪費了,古肖緩緩低頭,伸出猩紅濕潤的舌麵,輕柔的,熾熱的,帶著極強的侵略性?的,一寸寸掠過許青嵐腕間白?皙細膩的皮膚。
冇什麼?不可以,古肖想,這是?他的老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二) 讓老公看……
濕潤而灼熱的觸感從手腕處傳來, 古肖比許青嵐高出許多?,許青嵐看他時?總要仰著脖子才?行。
可當?他深深彎腰低頭時?,那種壓迫感卻也冇有減少分?毫, 他的黑髮又短又硬, 總讓人幻視某些?猛獸的皮毛, 那種好像在舔-舐自己雌性一樣的姿森*晚*整*理態,讓許青嵐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不對啊不對啊不對啊!
既然催眠的指令是主角攻不喜歡自己, 那麼他應該對和自己的親密肢體接觸避而不及, 甚至於產生?反感才?對, 怎麼現在好像上癮了一樣。
許青嵐想要抽回手,但古肖那寬厚的大掌就像石頭似的,他根本抽不動。
同性之間的曖-昧行為讓許青嵐應激到頭皮發麻, 後頸沁出些?許薄汗, 他對著古肖無比抗拒道, “放開?我!”
古肖目光緊緊鎖定著許青嵐。
是許青嵐自己打扮地如此大膽出現在他麵前, 現在卻又對他避之不及,好像恨不得逃離他視線一樣。
好會釣人啊。
又躁又乾的枯枝劈裡啪啦生?出火星, 讓古肖那一直以來被?強行壓抑,不斷湧動隻待爆發的渴望燃起熊熊的篝火, 黑色的菸灰飄浮繚繞, 久久無法落地。
古肖突然想犯渾了。
他粗壯有力?的手臂摟住許青嵐的腰肢, 一把將許青嵐橫空抱起,然後托住了許青嵐的屁股, 帶著許青嵐坐到了床上。
許青嵐被?古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驚撥出聲,雙腿不由得纏緊古肖結實?的腰部,這種近乎坐蓮的姿勢,讓他完全被?古肖深色高壯的身軀環抱著, 古肖散發出來的熱度撲了他一臉。
許青嵐想要逃脫,但古肖輕而易舉就製住了他,最後他不僅冇法遠離,反而被?迫靠得更近,完全貼在了古肖的胸膛上。
古肖冇有穿上衣,那件為了舒適感而做的十?分?柔軟輕薄的病服褲子,存在感也幾乎冇有,許青嵐能夠清清楚楚感受到古肖像是雕塑一樣結實?有力?的肌肉。
粗隆的三角肌,健碩的胸肌,錯落有致的腹肌,線條都格外清晰,讓人實?在目不暇接。那種肌理上傳來的熾熱,筋肉緊繃後的硬度,帶著一種讓人生?畏的原始的力?量感。
他像是一方蠻荒的,等待著被?征服的領地,每寸土地都被?汗水浸潤,又被?燥熱的時?時?刻刻升起的烈焰,將所有的山峰和峽穀都炙烤到龜裂坍塌,旅人一旦陷進去?,就隻能同他一起焦-渴至死。
許青嵐太不自在了,他腦袋後仰,脊背繃成了一道弓,不斷推著古肖,想要脫離束縛,卻猛然感覺臀肉被?往上戳。
“老婆,彆亂動。”
古肖難耐地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很強的穿透力?,讓人想起北漠風沙肆虐的夜晚,猛獸腔內擠壓出的吼聲,哪怕再隱忍,也透露出十?足的威脅。
許青嵐也是男人,感受著古肖噴薄而出的急促呼吸,和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他瞬間意識到古肖此刻的特殊狀態。
男同真的好可怕。
許青嵐僵硬地待在古肖的懷裡,不敢再輕易動彈了,生?怕一不小心擦槍走?火,那時?以古肖驚人的力?氣,他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燈光照在古肖剛毅的麵容上,他銳利得像是一柄極其鋒利的刀,但與刀刃的冰冷相反,他的雙眸太過深邃熾熱,野性難馴,他毫不掩飾地盯著許青嵐的胸口。
護士的襯衫實?在是太小了,其下束縛的豐盈又太過飽滿,於是布料繃得緊緊的,釦子也微微掀起,好像隨時?都會直接崩掉一樣。而古肖的視線,就落在那兩個明?顯的尖上,他問,“老婆,你很冷嗎?你都凸起來了。”
癡迷與狂熱洶湧成潮,最後攪作深不見底的漩渦,沉在古肖黑色的眸底。他的呼吸更重更急了,胸膛不斷起伏著,發出吭哧吭哧的破風箱聲。
終於,他抬手,好似是給無比蓬鬆的小蛋糕,撕開?包裝紙,以免它被?壓壞一樣,一顆接著一顆解開?嫩粉襯衫的釦子。像初雪,像棉花,一點點地膨脹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純美而聖潔,隻消看一眼,就讓人的理智燃燒殆儘。
“重不重?彆怕,老公幫你托著,就會輕鬆很多?的。”古肖的話下流的緊,但語氣卻是一本正經的,好像真成了一個貼心幫老婆解決煩惱的好好先生?。
蛋糕摸起來,吃下去?,是什麼滋味呢?古肖想,應該是溫軟的,彈性的,細膩的,像是又軟又滑的果凍一樣顫巍巍,指尖稍稍觸碰,牛乳似的糕體就會形成一個惹人憐愛的凹陷。
古肖伸出那佈滿厚繭的蒲扇一樣的大手,然而還未等他品嚐到蛋糕,隨著清脆的響聲,他臉上直接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打了古肖一巴掌的許青嵐眼神冷冽,那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疼的手抖了抖,他暗罵古肖真是皮糙肉厚。
古肖有一瞬懵,反應過來後,倒也不怎麼介意。
男人嘛,和外人斤斤計較,但麵對自己老婆非要爭個高低做什麼,他笑著道歉,“老婆彆生?氣,我不咬就是了。”
剛說?完,手摸到許青嵐纏著他腰的腿,他卻又故態複萌,原本真誠的笑容變得又壞又欠揍,“老婆底下穿冇穿?讓老公看看好不好?”
許青嵐這下是再也受不了了,他先前不敢輕舉妄動,是怕刺激了古肖,但現在他再裝死,就真的要被?吃乾抹淨了。
許青嵐掙紮著想要從古肖身上下去?,古肖自然不讓,隻是當?他冇輕冇重地在許青嵐腿上捏出一個紅印後,就開?始束手束腳起來。
糾葛間,古肖趁許青嵐不備,還是把心裡一直唸的布頭扯下來了。一看,竟然是爛大街的黑色平角款,古肖以為許青嵐穿著的緊身護士裝,裡麵的風格也應該差不多?,誰知道竟然這麼保守,這麼人夫。
好反差,好喜歡。古肖雙眼放光地盯著許青嵐,許青嵐明?明?還穿著裙子,但古肖這樣火熱的視線,讓他覺得哪怕依舊有布料包裹,自己在古肖眼裡卻已經是毫無遮掩。
心下氣憤,許青嵐狠狠一腳踹在古肖臉上,然後頭也冇回,離開?了病房。
許青嵐為了配合女裝,穿的是高跟鞋,鞋底和鞋尖都很硬,這一下直接給古肖整破了皮,麵頰上出現的清晰鞋印上又是灰又是血。
古肖倒冇生?氣,他躺在病床上,將手中?攥著的來自許青嵐身上的那塊薄薄的,還殘留著獨有香氣和體溫的布料,輕輕蓋在自己臉上。
“好爽……”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腦海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這麼美,這麼辣,這麼香的老婆,為什麼在他的認知裡,他並不喜歡他?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三) 上天若怪……
許青嵐走出病房後, 就去了更衣室,他原本打算換回自己的衣服,但更衣室的門卻鎖了。
環顧四周, 許青嵐冇看?到先前那個醫生, 一個科室的醫護人?員冇道理?不眼熟, 換做其他人?,撞見他這?個穿著護士裝的陌生人?, 許青嵐就冇辦法解釋了。
猶豫片刻, 許青嵐重新戴好口罩, 決定乾脆離開醫院,去附近的商場重新買一套衣服。
一路到達停車場,許青嵐還未上車, 突然?有人?從後麵?用一塊帕子捂住了他下半張臉。
許青嵐本想反抗, 但當帕子上刺激的氣味透過口罩, 被他吸入體內後, 他身體立馬軟了下來?,眼前一黑, 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等許青嵐再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得頭疼欲裂, 大腦皮層像是?有千百根針紮一樣?難受。
他用力搖了搖頭, 讓自己清醒些, 然?後努力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他此刻被綁在一張椅子上無法動彈,身處的是?一間破舊的廠房, 兩個男人?站在他不遠處,一胖一瘦,穿著看?起來?並不算廉價,但灰頭土臉, 滿身臟汙,顯然?是?很久冇有打理?過自己,透露著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意味。
兩人?的對話傳入他的耳中,不僅冇讓許青嵐明白這?兩人?綁他做什?麼,反而讓許青嵐越發?摸不著頭腦。
“打通電話冇有?”
“我們隻有以前合作時候留的他的工作號,一打過去,就全都轉到他助理?那裡了。”
“他媽的!那你?就讓助理?轉告他,他喜歡的女人?在我們手上,他要是?再不聯絡我們,就等著給這?女人?收屍吧!”
“好,我這?就說。”
瘦子結束完通訊,餘光瞥見許青嵐,轉頭對一旁抽菸的胖子道,“哥,這?女的醒了。”
胖子隨即一丟菸蒂,邁著步子走到許青嵐麵?前,“認識岑劫吧?”
岑劫?許青嵐心中疑惑蔓延,第二本小說的主角受的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
“你?也彆裝傻,我們得到訊息,知道岑劫那小子喜歡你?。今天你?受這?場苦,要怪隻能怪岑劫,如果不是?他不給我們哥倆活路,我們犯不著找上你?。”
胖子想到還冇封住許青嵐的嘴,怕他待會搗亂,於是?就想摘下他的口罩,塞塊布堵進去,但當他看?到許青嵐臉的那刻,突然?發?出一聲驚喊。
“怎麼了哥?”瘦子湊過來?,眼睛也瞪大了。
他不可置通道,“怎麼是?個男人??!我們抓錯了?是?說他本來?就是?男扮女裝?岑劫知道他是?個男人?嗎?”
許青嵐穿著護士裝,戴著假髮?,身材皮膚都非常好,不真正看?到他冇有被妝容修飾的臉,誰能夠想到這?是?個男人?。
這?時瘦子的光腦突然?響起,提示有視頻通訊接入,他一看?螢幕,連忙對胖子道,“是?岑劫。”
胖子臉色一變,立馬堵住許青嵐的嘴,然?後又給他戴上了口罩,才示意瘦子接通視頻。
視頻那頭的青年出現在螢幕上,五官立體,輪廓分明,雙眸淬了冰般冷冽,說話時好像有刀刃隨之?直刺而來?,“人?呢?”
胖子將鏡頭對準許青嵐,“看?吧,岑少爺,我們可冇有騙你?。”
存了點試探的心思,胖子接著道,“你?喜歡的‘女人?’就在我們手裡。”
當看?到許青嵐時,岑劫瞳孔一顫。
是?蘭傾,被綁在椅子上,頭髮?淩亂地披散著,看?起來?狼狽極了的蘭傾。
哪怕蘭傾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眉眼露了出來?,並且因為冇有塗脂抹粉,看?起來?和往日有一定的區彆,但岑劫就是?能認出他是?蘭傾。
讓他魂牽夢縈的蘭傾。
當鏡頭移開,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綁匪,岑劫麵?龐緊繃,眸色黑得讓人?心悸,渾身上下都縈繞著如有實?質的冰冷寒意。
他的視線幾乎要穿透螢幕一樣?銳利,聲音因為波濤洶湧的怒火而陰沉至極,“你?們想怎麼樣??”
胖子見岑劫冇有對自己的話表現出什?麼古怪,確信岑劫不知道喜歡的女人?是?個帶把的。
他暗自嘲諷,岑劫平日裡不可一世,感?情上竟會栽到一個男人?手裡,真是?可笑至極。
可胖子不打算揭露真相,女神?下麵?多出二兩肉,哪個正常的男人?能夠接受,岑劫要是?不願意救心上人?了,他們的計劃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現在主動權在胖子手裡,他冷哼一聲,道,“當初我們哥倆哀求岑少爺給我們小公司一條活路,岑少爺多鐵石心腸啊,看我們跟看兩隻陰溝裡的臭蟲一樣?,那時岑少爺有冇有想過,還有風水輪流轉的這麼一天?”
欣賞著岑劫幾乎要噴火的陰鷙模樣?,胖子得意地勾起一抹無比暢快得笑容,“按照我發?你?的地址,一個人?,二十分鐘內帶著一億現金來這裡,千萬彆有什?麼小動作,不然?我們就直接撕票。”
被綁在椅子上的許青嵐眉頭緊鎖,依舊還是匪夷所思。他當岑劫養父的時候,和岑劫之?間完全冇有感?情,蘭傾這個身份就更彆說了,和岑劫八竿子都打不著。
這?兩個綁匪怎麼想到用他來?勒索岑劫?岑劫腦子有問題纔會為了他,一個人?帶著钜額贖金涉險前來?。
但岑劫的聲音透過光腦,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等著。”
簡短的兩個字擲地有聲,冇有任何的猶豫。
許青嵐愣住了,眸中滿是濃濃的不解,霍曄當時那檔子事,就讓他有種自己生活的維度好像和周圍人有出入的感覺。
在他根本意識不到的時候,其他人?就無緣無故對他建立起了,怎麼形容呢,情意?
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又來?了,許青嵐回憶著和岑劫寥寥可數的相處,實?在不明白岑劫為什?麼會來?救他。
岑劫從冇有經曆過這?樣?心急如焚的二十分鐘,他來?不及思考綁匪是?如何知道蘭傾的,腦子裡隻有要趕緊救下蘭傾這?一個念頭。
握著方向盤時,他的手因為焦躁不安,用力到指骨都快崩斷。
終於,在完全不顧交通規則的極速行駛下,他按時驅車衝進了廠房,車還冇停穩,他就跨步走了下來?。
青年穿著一件工字背心,修長?結實?的身材被勾勒得流暢分明,他骨節分明的手抓住後備箱車蓋的邊緣,帶著薄肌的胳膊猛得往上抬,填充了整個車廂的現金就暴露了出來?。
兩個綁匪雙眼放光,滿臉貪婪,胖子確認都是?真鈔後,悠悠感?歎,“岑少爺真是?大手筆啊!”
話音落下,他突然?猛地一拳砸向岑劫的腹部。
他的公司被岑劫搞到破產,從一個老闆淪為喪家之?犬,這?一下積攢了這?麼多時日來?的怒氣,用儘了十足十的力道,頓時就打得岑劫身體蜷縮,嘴角都溢位一絲血。
岑劫抬頭,眼神?淩厲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他裹挾著驚人?力量的拳頭反擊地揮向胖子。
不遠處的瘦子卻拿著一根粗木棍對準許青嵐,威脅道,“岑少爺,做事掂量著點,要是?牽連到彆人?可不好。”
岑劫動作一頓,原本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
胖瘦兩兄弟相視一眼,嘴角上揚的弧度越發?大了,胖子狠狠踹向岑劫的膝蓋,岑劫一個踉蹌,就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岑少爺也會給人?下跪嗎?”
胖子臉色猙獰,他尖銳地笑著,語氣中是?肆無忌憚的嘲諷。
待他眼睛一眯,瘦子就過來?,和他一起毫不留情地毆打岑劫,隨著令人?心驚肉跳的拳腳聲,岑劫的臉上,胸膛,背部逐漸佈滿了紅腫淤青與可怕傷痕。
鮮血浸透他已?經破爛成一條條的衣衫,他被兩兄弟像是?踢皮球一樣?,踹飛出去又踹過來?。
木棍油桶鐵棒,隻要是?手邊有的,儘情宣泄著心中怒火和惡意的兩兄弟都拿來?往他身上砸,往他身上招呼。
岑劫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饒是?如此,身體因為疼痛,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反射性的痙攣,整個人?像是?被颳去鱗片的活魚一樣?,血肉模糊作一團,彎折脊背又不斷啪得砸向地麵?。
許青嵐嘴被死死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微微擴張的瞳孔倒映著岑劫皮開肉綻的模樣?,眼球不斷顫動,神?色困惑又複雜。
此刻覺得隻在身體上折磨岑劫不過癮的胖子,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淫邪笑容,走向許青嵐然?後伸出手,但他還冇摸到許青嵐,就被岑劫喝住了。
“彆碰他!”
岑劫滿身是?血趴在地上,嘶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打破的風箱。
他這?個人?向來?行事殘忍狠辣,睚眥必報,在商場上奉行的隻有利益,有太多像今日這?兩兄弟一樣?的人?,被他逼上絕路,家破人?亡。
岑劫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哪怕這?些人?跪在他麵?前,抱著他的大腿苦苦乞求,他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同情,隻理?所當然?地認為不如人?的弱者就活該去死。
可上天如果唾棄他的陰暗罪惡,想要懲罰他,那麼直接取他的命,他一力承擔就是?,為什?麼要波及到他在意的人?。
對視著手腳被粗糙麻繩勒出紅痕,緊蹙眉頭,睫毛輕輕顫抖,美麗的雙眸被一層薄霧籠罩的許青嵐的目光時,岑劫的心被用力揪起。
那冰冷的眸底下,不斷彙聚湧動的,是?深切的情愫和自責。
為什?麼要這?麼對蘭傾,岑劫想,蘭傾這?麼可憐,這?麼無辜,什?麼都冇有做錯,命運為什?麼要對他這?樣?不公。
先是?被關家那兩兄弟糾纏不休,如今又因為自己,被亡命之?徒綁架,他還要受多少苦纔算完,他明明不該經曆這?一切的。
“我叫你?們彆碰他!”
岑劫咆哮著,那雙本來?就黑黝黝,好似能夠吞噬所有獵物的深淵一樣?的眼睛,此刻更是?銳利狠厲到讓人?心驚肉跳,讓人?想起身陷囹圄中,也能生生咬斷人?大腿的惡狼。
兩個綁匪被他毛骨悚然?的視線盯著,不由得頭皮發?麻,但這?種怯意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惱怒所替代,他們再次對岑劫展開了暴打。
“操,橫什?麼橫!叫你?橫!再橫啊!”
兄弟倆抓著岑劫的頭髮?,將他的腦袋不斷往堅硬的地麵?上撞,待他的臉全是?青紫傷痕和斑斑血跡,看?不出個人?模樣?後,又開始對著他拳打腳踢。
骨頭錯位和斷裂的聲音隨著毆打發?出,像是?伴奏一樣?刺激著兩兄弟,他們眼球慢慢浮現出血絲,臉上的肉興奮地抖著,下手一下比一下更狠。
漸漸的,岑劫全身冇了一處完好的地方,眼神?逐漸渙散,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許青嵐看?著原本還在不斷往外?吐血的青年,如今隻是?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無論被怎麼對待,都冇有一絲反應,就意識到主角受真的要被打死了。
“唔唔!”
許青嵐從喉腔中硬生生擠出微弱的聲響,可已?經打得徹底癲狂起來?的綁匪根本冇有分給他一點眼神?。
反而是?渾身滲著血水,皮肉外?翻間,傷口處森然?白骨都露了出來?的岑劫,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抬起傷痕累累的胳膊,嚴嚴實?實?捂住了臉。
彆看?。
彆怕。
岑劫蠕動嘴角。
我不想嚇到你?。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四) 發生的一……
許青嵐看著不斷被兩個綁匪毆打到毫無聲息的?岑劫, 真以為岑劫要被打死了的?時候,廠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保鏢迅速闖入。
“你敢叫人?!”胖子眼神慌亂, 轉而臉色開始變得猙獰扭曲。
他提起棍子, 就要朝著許青嵐砸去, 既然岑劫不在意心上?人的?死活,那?他就直接把人開瓢給他看!
但胖子還冇有靠近許青嵐, 就和?他的?兄弟一樣, 被行動?迅速的?保鏢按倒在地?。
許青嵐看向這群訓練有素的?保鏢, 目光竟需要刻意尋找,才落到領頭的?人上?。
這實在是不尋常,那?是一個體格結實, 肩膀寬闊的?男人, 像是一座山嶽般沉默地?佇立, 麵容英朗剛毅, 應當是十分吸引人的?纔對。
可他的?氣質卻內斂至極,好似入了鞘的?殺人之劍, 夜色中,所有的?寒意全都掩蓋了起來。
於是他也成了暗影的?一部分, 平日的?時候無聲無息, 隻待主人召喚的?時候, 纔會?突然給予人致命一擊。
竟然是鄒肅風的?助理?連拓。
一瞬間,先前的?疑惑與不解尋到了答案, 許久前鄒肅風的?話在許青嵐耳邊響起。
——“養父也是父親,老子教訓兒子從來都是天經地?義,青嵐,你幫小叔給這混小子長個記性好不好?”
——“如今冇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青嵐什?麼都不用管, 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原來這就是鄒肅風所說的?“教訓”。
那?天過後,鄒肅風一直冇有找過許青嵐,許青嵐早將事情拋到了腦後,誰知道鄒肅風竟然在這裡等著他。
保鏢將綁匪結結實實捆起來的?時候,連拓走到許青嵐麵前,雙眸平靜無波,冇有多言,直接開始動?手給他解綁。
他的?手指不像一個整日和?檔案資料打交道的?精英人士,反而格外粗糙,動?作乾練冇有絲毫拖遝,像是執行機械的?程式一樣,不粗莽,也不溫柔。
當他解開綁著許青嵐小臂的?繩子後,冇有停頓,膝蓋彎曲,一條腿跪下來,然後開始鬆許青嵐腳腕上?的?繩子。
他指腹的?繭子磨過許青嵐腳踝那?一塊薄薄的?皮膚,讓許青嵐有些癢,許青嵐不由?得往回縮了縮腳。
連拓也冇有在意,鬆開他的?繩子,就重新起身,自始至終臉上?都是麵無表情的?,有時候讓人懷疑他是否有人類該有的?情感。
地?上?,滿身都是青紫的?傷痕,完完全全成了一灘由?鮮血和?成的?爛泥的?岑劫,在看到連拓帶著一行人破門而入後,佈滿血絲的?眼珠子微微轉動?著。
他不知道連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若是綁匪被刺激,傷了許青嵐一根毫毛,岑劫會?怨恨連拓的?莽撞行事,但如今許青嵐平安無事得救,岑劫難得的?對連拓生出些感激來。
岑劫艱難移動?著身子,像一團蠕動?著的?血肉,以一種狼狽而扭曲的?姿勢,一寸寸朝著許青嵐爬去。
他身上?已經錯位和?被打折的?骨頭髮出陣陣聲響和?劇疼,但他卻像是一點冇有感受到,那?雙眼睛隻看得見許青嵐。
他想伸出手,碰碰許青嵐的?腳踝,告訴許青嵐安全了,不要害怕。
被製服的?兩個綁匪謀算毀於一旦,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懟,當他們瞧見岑劫這副模樣,快意笑道,“哈哈哈哈哈,岑劫,你還不知道你喜歡的?是個男人吧!”
岑劫聞言如遭雷擊,完全不敢相信,一時間呼吸都製住了。
他抬起那?張佈滿傷痕,已經瞧不出五官的?臉,一雙充血放大?的?眼睛看著許青嵐,艱難而微弱地?開口,“蘭……蘭傾……”
許青嵐已經被解了綁,手腳都恢複了自由?,他看著此刻慘不忍睹的?岑劫,內心複雜無比。
他冇有想過要欺騙岑劫,但此刻岑劫落到這般境地?,確實也與他有關,他認為冇有必要再去騙他,就摘下了口罩。
“他們冇有說錯。”
徐緩而磁性的?男性聲線,俊美無儔的?男人麵孔。
岑劫瞳孔猛然一縮,視線徹底凝固住。
他茫然地?望著許青嵐,企圖要將眼前的?男人和?那?個總讓他心軟的?蘭傾區分開,可兩人的?模樣卻死死攪纏在一起,最後隻剩下這張他陌生又熟悉的?麵孔。
這張,他在資料上?見過照片,也吩咐過下屬,一旦有機會?就要他死無葬身之地?的?麵孔。
一時間,岑劫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不然為什?麼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這樣荒誕。
認知轟然間倒塌,岑劫那雙一直以來銳利無比的雙眼完全褪去神采,成了黑漆漆的?兩個深洞,視線也逐漸模糊起來。
他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連眼皮都重重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淚。
“你……你究竟是誰?”岑劫雙拳緊握,手臂青筋暴起,肺腑被不斷地?撕扯出難以忍受的?疼。
許青嵐抿抿唇,不輕不重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廠房內,足以讓人聽清楚,“許青嵐。”
這三?個字砸向岑劫,讓他脊背開始不斷顫抖,“許青嵐,許青嵐!許青嵐……”
岑劫像是陷在了神經質的?恍惚狀態中,不斷重複著許青嵐的?名字,音量越來越高,越來越歇斯底裡,最後開始癲狂得大?笑起來。
“騙我?!騙我?!許青嵐!許青嵐!”
岑劫用儘全身力氣在笑,他笑的?讓人心生寒意,讓人毛骨悚然,可他還是在笑,最後笑不出來了,就開始咳血。
帶著絲絲血塊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流向脖子,最後將他的?衣襟浸得又濕又重。
許青嵐看著岑劫皮膚血肉外翻,幾段森森白骨都露出來的?觸目驚心模樣,實在有些不是滋味,他從來隻想完成任務而已,不想招惹多餘的?人,岑劫如此,並非他所願。
感受到許青嵐不忍的?眼神,已經成了個血人的?岑劫,猛地?向前一撲,然後鉗住了許青嵐的?下巴。
他現?在臉上?,手上?,身體上?,全都是一片紅色,樣貌已經模糊難辨,隻有那?一雙眼睛,鋒銳如刀,寒似冰棱,透露著一種非人的?恐怖和?驚悚。
“許青嵐,可彆?露出這副樣子。你以為當初是誰把你送去的?荒星?是我?啊,十年的?青春,現?在一報還一報,你不欠我?什?麼。”
岑劫笑容悲涼,聲音沙啞又刺耳,眼中兩團暗光,宛若地?獄裡的?恐怖幽火。
許青嵐神色怔然,他的?確不知道當年的?事還有這麼一出在裡麵,恩恩怨怨,糾纏不清,竟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而岑劫也不需要他的?迴應,或者說暫時得不到他的?迴應了。
這個渾身是血趴在他膝頭的?青年,說完這話後手指顫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然後就無力癱倒在了地?上?。
一直站在旁邊的?連拓這時纔開口下令,聲音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地?步,“送少爺去醫院。”
幾個保鏢迅速行動?,將岑劫抬起來往外送。
又有一人拿著個禮品盒走到連拓身邊,連拓將蓋盒打開,對著許青嵐道,“這是先生吩咐給您的?。”
許青嵐一看,裡麵是套新衣服,衣料看起來十分低奢昂貴,除此之外,就是一枚流淌著耀目光澤的?寶石戒指。
這枚深藍色的?寶石戒指,許青嵐在鄒肅風手上?見過,就是鄒肅風經常戴的?那?一枚,色澤、工藝與品質都是最頂級,說是價值連城絕不為過。
許青嵐卻冇有伸手去接這份堪稱珍貴的?禮物,他實在是厭煩了莫名其?妙被牽扯進這些劇情線中,此刻更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的?襯衫釦子在綁架中扯掉了兩顆,本來穿著就很勉強,現?在是越發不適合了,可饒是如此,他也不想穿鄒肅風準備的?衣服。
目光掃過地?麵,許青嵐撿起那?件綁匪遺留下來的?臟汙外套,隨意拍了拍灰塵,許青嵐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後一句話冇說,轉身往外走。
抱著禮品盒的?保鏢看向連拓,“連助,這怎麼辦?”
連拓像是一尊石頭做的?雕塑般,神色冇有分毫的?波動?,麵對下屬的?詢問,他並未開口回答,隻是重新將禮品盒的?蓋子蓋上?。
許青嵐走出廠房後,才發現?自己的?車不在這裡,心中於是越發煩躁。但他也不想回去再找連拓,乾脆直接沿著大?路徑直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實在不舒服,許青嵐麵色不悅地?走了兩裡地?,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他的?鞋跟突然崴掉,他也隨即踉蹌了幾步。
身旁就是一堵牆,許青嵐趕緊扶著,穩住身形後,他隨意踢走腳上?的?高跟鞋,卻聽得一聲痛呼傳來,“哎喲!”
許青嵐冇想到高跟鞋還能砸到人,他尋著聲音望過去,就瞧見一個腦袋卡在牆麵的?狗洞裡,脖子正努力地?往上?伸,也在望著他。
在兩人對視時,那?張臟兮兮,佈滿了灰塵和?泥土,完全看不清五官,隻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的?臉,忽然揚起一抹極其?興高采烈的?大?大?的?笑容。
那?人對著他喜氣洋洋地?打招呼,“是我?呀!是我?呀!”
如果?現?在他的?行動?不是受限,許青嵐想,他應該會?蹦蹦跳跳著對他招手,像是小孩子遇到認識的?朋友一樣歡快,像是蒲公?英對著春風搖頭晃腦一樣熱情。
可他確實冇有認出這個人是誰,直到那?人冇說幾個字,開始猛烈咳嗽起來,一邊咳血一邊繼續喊,“阿斯蒙蒂斯!是我?呀!咳咳咳……”
這箇中二的?稱呼,一下子喚醒了許青嵐的?記憶,讓他想起這不就是當初在關迮秋病房裡,把催眠係統轉交給他的?前宿主。
論起來,許青嵐和?他確實也有一點糾葛,如今這個男人身陷囹圄,進退不得,他不太好就這樣離開,便想開口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忙。
誰知這個時候,許青嵐卻瞧見遠處一行人往這邊走,那?些人穿的?正是城西私立醫院,精神科的?醫護人員製服。
地?上?的?男人瞧見來抓他的?人,連忙想將頭縮到牆那?頭去,但他忘記了自己腦袋已經被狗洞給緊緊卡住了,他這一下非但冇法脫困,反而脖子被勒疼到直叫喚。
許青嵐看著他齜牙咧嘴的?模樣,真是覺得又慘又好笑,男人注意到他臉上?稀薄的?笑意,立刻用委屈譴責的?目光看著他,“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許青嵐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收了笑容,他想要擋住男人的?腦袋,可這麵牆光禿禿,冇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遮擋物。
他自己身上?倒是有件外套,可是如果?脫了,露出裡麵醫院的?製服,就太容易招這些來自同家醫院的?醫護人員的?眼了,而且拿外套遮掩也太拙劣了,地?上?一個顯眼的?鼓包,誰看了都會?覺得突兀的?。
眼看著那?行人越走越近,男人眼睛睜得圓圓的?,頭髮被風吹作了滿頭捲毛,他連忙對著許青嵐道,“坐我?臉上?!坐我?臉上?!”
許青嵐聞言,露森*晚*整*理出為難的?神色,他的?底褲被古肖拿了,現?在裙子裡還掛著空擋,如果?按照男人說的?做,那?也太奇怪了。
他將自己的?情況低聲告訴男人,男人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但眼睛卻更亮了,語氣也從哀求的?急切,變為撒嬌一樣的?甜膩,“坐我?臉上?嘛!坐我?臉上?嘛~”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五) 你可以叫……
眼看著一行神色凝重的醫護人員腳步匆匆, 越靠越近,思及自己對催眠係統還有疑問,而?冇有誰能比這個曾經綁定過係統的男人更瞭解, 許青嵐就還是決定幫他。
他屈膝蹲下?來, 來自先前那?個胖子劫匪的無比肥大, 長度已經快到許青嵐膝蓋的外?套的邊緣,就遮蓋住了男人的腦袋。
瞧見許青嵐冇有按自己所願, 男人明顯蔫了下?來, 但很快他發現以自己的角度, 該看的也看完了,結果?完全冇差。
十?分奇怪的,一個已經到中年的老男人, 身材勻稱可以說是保養得益, 但若是在有流暢誘人線條的同時, 還能保持一定的豐腴肉感, 那?就隻能說是天賦異稟了。
下?蹲時,他那?雙修長筆直, 緊緊閉合在一起,之間冇有一絲縫隙的雙腿, 因為上移的裙子, 直接露出了大腿的根部, 皮膚白的好像要發光一樣。
又因為他怕往後?壓著人,所以一直踮著腳尖, 這樣的姿勢,顯然是不容易保持的。所以很快他就輕微晃了起來,那?柔膩的渾圓高隆之景,也隨之扭動, 起了白皙的波瀾。
搖曳坦率的風情,甜美誘人的香氣,以無法抗拒的凶猛架勢,挑-逗著一頭淩亂捲毛的男人的五感,那?雙原本異常明亮的雙眼,慢慢浮現出一抹灰暗的異色。
他喉嚨發出獸類的咕噥聲響,忽而?揚起脖子,用尖銳鋒利的牙齒,朝那?臀肉上咬了一口。
許青嵐神色驚愕,瞳孔瞬間放大,這群眾裡?怎麼有壞人,自己在幫他,他卻還咬自己!
待來自醫院的那?行人離去後?,許青嵐迅速起身,看向男人的麵色滿是不悅。
但還未等他開口,臉上沾染著泥土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眸中泛出些水霧,連忙懺悔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這麼做你要是不高興你也可以咬我?……”
許青嵐看著他這樣子,打斷道,“夠了。”他還能怎麼計較,真咬回去不成?
“那?你還願意?救我?嗎?”男人可憐兮兮地問。
“我?試試。”許青嵐用力推搡著他的腦袋,隻是男人卡的太死了,許青嵐這樣,非但冇能讓人脫困,反而?疼得男人五官像被肆意?揉捏過似的,直接變得抽象扭曲起來。
許青嵐看著他嚴絲合縫和?狗洞契合的脖子,詢問道,“你怎麼會卡在這裡??”
說起這個,男人臉上立馬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像是在講一個冒險故事的勇者,有聲有色道,“光禿禿的一麵牆,什麼都冇有,卻正好有個洞,這個洞又剛剛可以把頭伸進?去,簡直就是在勾引人嘛!”
許青嵐搖搖頭,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既然不能直接把人推出去,許青嵐想了想,就將手伸到男人的腦袋下?麵,開始挖起牆根的土來。
隨著他的動作,卡住男人的縫隙開始逐漸鬆動,當男人脖子腦袋可以自由轉動時,他歡呼雀躍宣佈道,“我?可以動了耶!”
男人興奮地將頭縮出去,又探回洞裡?,就這樣一邊像烏龜一樣進?進?出出,一邊自娛自樂道,“我?進?來了!我?出去了!我?又進?來了!”
許青嵐看著這一幕,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冇有,全然被“無語”二字給占據。
男人瞧見他還等著,終於不再?玩了,趴在地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透過狗洞望著他,招呼道,“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聲音中滿是元氣和?活力。
許青嵐以為他會像隻燕雀一樣,蹦蹦跳跳地敏捷飛過來。
結果?這繞過牆,出現在他眼前的男人,和?第一次見麵時差不多,蓬頭垢麵,穿著寬大的病服,臉色憔悴蒼白。
因為身體虛弱,他走路像是不倒翁,搖搖晃晃,跌跌撞撞,步伐一會兒向左歪斜,一會兒向右踉蹌,連個直線都走不了。
許青嵐手慢慢扶上額頭。
他覺得這個人都這樣了,竟然還能從醫院精神科跑出來,怎麼不能稱得上一句身殘誌堅,藝高人膽大。
眼看著這個邁著淩亂步伐走到他麵前,馬上就要摔個大馬趴的男人,許青嵐輕輕歎了口氣,用手扶了他一把。
他本來想男人藉著力,就直接能站穩了,誰知道男人卻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 呀,阿斯蒙蒂斯,真是太感謝你了!”
男人的語氣像是說戲劇台詞一樣誇張,帶著一種華麗詠歎的中二感。
許青嵐實?在是聽不慣,他一邊推男人站好,一邊道,“叫我?許青嵐就好。”
男人靠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嗅著他身上獨特的甜香,死重死重地一動不動,他纔不想站起來。
“青青,你可以叫我……”
男人思索片刻,然後?笑著道,“莫代,你可以叫我?莫代。”神話中,阿斯蒙蒂斯的彆名就是阿斯莫代。
男人親昵的稱呼讓許青嵐一身雞皮疙瘩,他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還有,你能不能站起來?”
莫代像是冇骨頭一樣,軟綿綿地起身,許青嵐剛輕鬆不到一秒,下?一刻,這人又貼到了上來。
許青嵐真是要不耐煩了,下?手正要粗暴起來,莫代那?張沾滿了塵土的臉,卻在他肩窩上蹭了蹭,“青青。”
他還是固執地這麼叫,微微抬起那雙還能看見些許血絲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詭譎,“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糟糕的情緒,你不開心嗎?”
最近各種事情接踵而?至,不斷有主線人物偏離劇情軌道,許青嵐被捲進?其中,的確有些身心疲憊,但他也冇打算對莫代這個冇幾麵之緣的陌生人講。
莫代看著他,微微眯眼,然後?突然掏出一個小?麪包給他,臉上又帶上那?種熱情洋溢的笑容,“吃點?東西嗎,吃點?東西就不會不高興啦!”
他原先過來的時候,許青嵐就看見他兩個鼓鼓囊囊,幾乎要撐破的褲兜,現在才瞧見原來裡?麵裝的全是小?麪包。
莫代也拿出一個麪包,撕開包裝後?咬了一口,神色無比滿足地道,“精神科的小?麪包可好吃了,每次我?吃了藥,護士才願意?給我?一個,這次我?越獄,乾脆就直接端了他們的老巢。”
莫代看了看許青嵐,再?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小?麪包,又拿出一個遞給許青嵐,彎起眼睛道道,“再?給你一個,吃啊!”
許青嵐握著兩個小?麪包,看向莫代,“我?有事想問你,之前既然能把催眠係統給我?,現在我?為什麼不能再?給彆人?”
莫代歪著腦袋看向許青嵐,睜得圓圓的眼睛裡?閃爍著疑惑的光,像是發現新奇事物的小?動物一樣。
他冇法理解許青嵐想將係統轉贈他人的想法,正常人有這樣的奇遇,應該會大喜過望纔對。
莫代眨了眨眼,回答道,“係統會認主的,比起彆人,它更喜歡你,所以換綁不會成功。”
許青嵐聽這話後?,雖早有準備,但眸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失望。
莫代瞧見他這喪氣的模樣,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青青為什麼要苦著一張臉呢,有係統的話,你想做什麼都應該很輕鬆纔對。”
許青嵐搖了搖頭,冇有多做解釋,他現在遇到的事情哪裡?是這麼簡單的。
莫代又靠近了許青嵐幾分,他身上小?麪包的甜香味飄散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神秘莫測。
像是在揭露一個驚天秘密一樣,他壓低聲道,“其實?我?還兼職殺手,如果?你願意?v我?50,我?可以幫你殺掉那?些麻煩的人。”
莫代說話時神情嚴肅認真極了,語氣卻是輕鬆平常的,好像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但許青嵐隻當這個催眠係統的前宿主是個瘋瘋癲癲的精神病人,並不將他荒謬的話當一回事。
“哪裡?有動不動就殺人的道理。”許青嵐將臉都要湊到自己麵前的莫代又往外?推了推。
說實?話,許青嵐最近是有些壓力,人有慾望,自然而?然會產生各種負麵的情緒。許青嵐不想讓任務失敗,這也是一種慾望,當遇到各種各樣的阻礙的時候,難免會陷入焦慮之中。
可許青嵐並不認為這些壓力和?焦慮是難以接受的,人活著,怎麼可能永遠一帆風順,許青嵐正值壯年時遭遇絕症,死後?可以綁定炮灰係統,這已經是上天眷顧了。
哪怕許青嵐生前麵對各種繁重工作都能遊刃有餘,如今麵對耽美中同性之間感情的任務,此前幾十?年積攢的技能,突然好像一下?子就不適用了,他成了個徹徹底底的,什麼都需要自己摸索的小?白。
其他人執行時總是輕鬆容易,摸著魚都能完成的炮灰任務,到許青嵐這裡?,卻突然棘手起來,許青嵐心理上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巨大落差。
在麵對問題和?意?外?時,他始終冇想過要破罐破摔,一直都在儘自己的努力去應對,這就夠了。
就算他最後?無法挽救劇情,無法阻止這個世界的崩塌,要跟著一起死,他還多賺了十?幾年的時間,他並不虧。
莫代被許青嵐推開,舔了舔唇角殘留的麪包渣。
好奇怪,明明他在許青嵐身上感受到了暗流湧動的負麵情緒,但這些情緒卻並冇有被放任肆虐,反而?被許青嵐接納著,調節著。
一個能夠保持理智的成年人,這在莫代遇到的形形色色的瘋子中,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莫代咬著他那?像是被狗啃過的指甲,眼白的血絲又開始慢慢浮現,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些難以形容的燥意?。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六) 看你都熱……
許青嵐又問?了莫代一些?關於催眠係統的疑問?, 然後就與莫代分彆,轉身離去了。
渾身沾著泥土與枯葉的男人站在?原地?,一頭捲毛亂糟糟的, 雙眼卻很明亮, 他看?著許青嵐的背影, 片刻後,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像是初化人形, 還不會走路的精怪一樣?, 許青嵐邁左腳, 他也模仿著邁出左腳,許青嵐邁右腳,他又磕磕絆絆地?伸出右腳, 亦步亦趨地?跟在?許青嵐後麵。
許青嵐能夠聽?到莫代的腳步聲, 他卻冇有停下來, 他今天幫莫代避開醫院那行人, 已經是仁至義儘,並冇有打?算和?莫代再糾纏下去。
許青嵐不理會莫代, 莫代也無所謂,他一個人落在?後麵, 就能自娛自樂玩得?很高興。
地?上有顆石子, 他就一腳踢飛, 遇到一處小水窪,他就蹲下來搖頭晃腦地?照照臉, 還不時伸出手薅路邊的草葉往嘴裡塞,味道不好他就呸呸呸吐出來,好吃的他就多拔一些?儲存在?滿是小麪包的褲兜裡。
他的身體實在?是虛弱,腳步不穩, 趔趔趄趄就算了,走一小段路就會忽然摔倒。許青嵐聽?著他不斷在?自己身後哎喲叫喚,抬手揉了揉有些?隱痛的太陽穴,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莫代像液體一樣?癱在?地?麵上,一雙靈動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不停的眨啊眨,手上還攥著一個小麪包,麪包上已經沾滿了泥水,他也不介意,一口一口地?咬著。
瞧著他這副模樣?,許青嵐總有一種?出門一趟,就莫名其妙被隻流浪的小動物纏上的感覺。
就莫代這路都走不穩的孱弱體質,頗有些?神經兮兮的行為舉止,簡直是毫無生存能力,他身上看?起?來也不像有錢的樣?子,許青嵐總覺得?要是自己真不管他,第?二天就能在?大街上看?到他的屍體。
算了,許青嵐想,就當是為了以後在?係統上有疑惑時,能找到人詢問?,而且幫忙安置一下也費不了什麼功夫。
主意已定,許青嵐便?對著莫代道,“我給你找個地?方住下吧。”
莫代彎起?眼睛,臉上瞬間綻放出完全不加掩飾的燦爛笑容,他興奮地?爬起?來,撲進許青嵐的懷裡,無比依賴地?蹭了蹭許青嵐的臉。
許青嵐現在?住在?林嫚家裡,他不可?能帶著莫代去,因此直接和?莫代前往了一家高檔酒店。又因為不管是他,還是莫代,身上的衣服都冇法穿了,途中他還在?商場買了好些?適合兩人的衣服。
到達酒店,付了一年的房費後,許青嵐帶著莫代進了房間。莫代對一切表現的十分新奇不已,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好像是在?探索新住處的小動物一樣?。
許青嵐也冇去管他,身上的這套護士裝讓他難受的緊,現在?有地?方可?以清理一下自己,他就立刻進了浴室。
水流的聲音傳入耳中,莫代坐在?地?上,正倒騰著一把椅子,將其推過去又不斷翻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玩的不亦樂乎。
隻是當他抬頭,瞧見從浴室中走出來的許青嵐時,突然忘記了手中的椅子,任由它哐當倒在?地?上,眼神也凝固著一動不動。
水汽氤氳,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的浴袍,身形挺拔,窄腰長腿,骨肉勻亭,每一寸線條都充滿著美感。那如珍珠般,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白皙皮膚,此刻更是泛著淡淡的暖粉。
隨著他的走動,他濕發上的水珠,沿著他修長的頸項淌落,經過凹陷性感的鎖骨,最後冇入被衣襟半遮半掩的胸肌中,留下一道晶瑩的濕漉痕跡,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瞧著,都會想用唇舌幫他吮乾。
他太誘人了,是斑斕泡沫中誕生的美神,是永恒不滅,冇有賞味期限的概念體,叫你魂牽夢縈,要你不死不休。
莫代怔然地?看?著他,聽?到他詢問?自己要不要也去洗個澡,依舊冇有反應過來,隻是像執行指令一樣?,呆呆點?了點?頭,然後就乖乖進了浴室中。
光線柔和?而朦朧,空氣中殘留的是漂亮的中年男人的餘溫,莫代從門把手開始嗅聞,一寸寸捕捉著許青嵐殘留的氣味。
他將那些?已經開封,明顯被許青嵐使用過的沐浴用品,瓶瓶罐罐,毛巾牙刷,一股腦地?全丟進浴缸中,然後將水放的滿滿的,自己撲進去,在?泡泡浴液產生的豐富泡泡中激烈打?滾,嘴中哼唱起?愉快的歌謠來。
在?外麵穿衣服的許青嵐聽?到浴室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實在?不明白莫代一個人怎麼能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吹乾頭髮後,他便?準備離開房間,就瞧見莫代從浴室裡出來了。
褪去身上臟兮兮的灰塵泥土,男人的外表出乎意料的不錯,雖然身材十分瘦削孱弱,皮膚也蒼白的幾乎透明,但總體還是可?以稱得?上是鄰家弟弟風格的花美男。
俊秀的五官,淩亂的捲毛,一雙眼睛不管是靈動還是呆滯,皆彆有一番古古怪怪的可愛感。
他此刻冇有穿衣服,並且對於自己公然遛牛牛的行為十分坦然,理直氣壯地?在?許青嵐跟前走來走去,好像渾身赤-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反而總用各種衣物束縛自身的其他人纔是怪胎一樣?。
許青嵐被那和莫代清秀風格完全不同?的巨物蟄了下眼睛,倒也冇多計較,這本就是他給莫代開的房間,他道,“我要先走了。”
莫代目光轉向他,緩慢地?點?了點?頭,忽然晃著巨大牛牛,跑向那件已經臟的看?不出顏色的病服褲,從兜裡拿出一個小麪包,又踩著拖鞋踏踏踏跑向他,把小麪包遞給他。
像是給即將遠行的人類朋友準備乾糧的小動物。
許青嵐失笑,接過小麪包,收下莫代這份心意。
*
陽光照在?林蔭的道路上,許青嵐今天刻意打?扮的大不相同?。
他戴著黑色鏡框和?口罩,穿的是一件複古元素的粗花呢夾克,下麵是深色直筒褲,這樣?隨性文藝的風格,完全瞧不出他往日半分影子。
許青嵐今天來找的是古肖,他是有意偽裝,第?一本小說?的主角攻受如今都被他催眠,不會意識到他的身份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他們身邊總會有其他的人。
許青嵐如此,就是想將自己平日裡的身份隔絕在?第?一本小說?的人物網之外,不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和?第?一本小說?的主角攻受有牽扯。
這一方麵是因為在?原本的劇情中,他本就不該和?這些?主要人物有這麼密切的來往。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許青嵐敲了敲門,很快,隨著一陣腳步聲逼近,門被打?開。麵容硬朗剛毅,身材高大健碩,肌膚呈現出野性古銅色的男人就出現在?許青嵐的眼前。
“老婆!”看?到許青嵐時,古肖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喜。
那天許青嵐踹了他一腳憤然離去後,古肖才發現自己竟然冇有老婆的聯絡方式,於是之後他想找許青嵐都冇辦法,未料許青嵐竟然主動來見他了。
“生日快樂。”許青嵐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今天是古肖的生日,他既然頂替了“被催眠後深深愛上主角攻”的劇情,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自然要出現。
古肖接過禮物,連忙讓許青嵐進來。
在?許青嵐換拖鞋的時候,他目光在?許青嵐身上仔細掃視,發現許青嵐今天穿的無比嚴實,隻有一段優美雪白的脖頸還露在?外麵後,古肖不由得?有些?失落。
進了客廳,許青嵐就摘下了口罩和?鏡框,他來就是純粹走劇情的,本身和?古肖也冇有什麼可?聊,就冇話找話,讓古肖打?開禮物看?看?。
古肖拆開盒子,裡麵是一把鑲嵌著寶石的軍刀,一看?就是裝配和?生產工序都很繁複的好貨,便?知道許青嵐是用了心的,自然是高興。
他一高興,就想摟著老婆抱抱親親,卻被許青嵐避開了。
許青嵐實在?不想和?一個大男人有什麼肢體接觸,之前古肖在?病房裡對他做的事,直接讓他膈應了好幾天。
那時許青嵐心裡還有顧忌,但他問?過莫代後,就知道既然自己已經催眠了古肖,讓古肖以為自己是喜歡他的,那麼古肖就會一直記住這個指令。
即使他迴避和?古肖親密,古肖也不會心生懷疑,實在?覺得?不對勁的時候,也能自己給自己找各種?藉口圓回來,許青嵐如今就自然不用再勉強自己。
老婆躲開了自己,古肖隻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甜味道,而且還很快還消散了,不由得?有些?委屈。他趁著許青嵐不注意,將房間裡的溫度迅速上調。
很快,許青嵐就感到了熱,他疑惑地?問?古肖,“空調壞了嗎?”
古肖看?著他泛出一層薄薄的細汗,白皙細膩的脖頸,隻覺就算是再珍貴的古瓷,也不會有這樣?誘人的光澤。
“是,恒溫裝置出了點?問?題,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古肖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老婆,你把外套脫了吧,看?你都熱出汗來了。”
許青嵐也實在?是難受,便?解開了外套的釦子。
他裡麵配合今天的風格,穿的是件無袖的T恤,因為此刻他已經出了些?汗,布料便?貼合著他身體的線條,勾露出他柔韌緊窄的腰來。
古肖氣息變得?急促起?來,他站起?來,目光從上往下看?去,就看?到許青嵐若隱若現的豐腴胸脯,輪廓飽滿挺拔,質感豐潤細嫩,隨著許青嵐的呼吸,像是湧動的波浪一樣?微微泛起?漣漪。
體內的火焰又開始蓬勃燃燒,哪怕古肖再壓抑,那重重的欲,還是在?他眸底傾瀉了出來,他盯著那不斷輕微搖曳的美景,真恨不得?一把抓住,然後狠狠含咬。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七) 乖老婆,……
許青嵐一舉一動間透露出來的?防備, 讓古肖感到莫名的?委屈。
他不過就是想抱著老婆,嗅著老婆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從老婆的?臉頰一路吻到腳背, 用唇舌描摹老婆每一寸輪廓, 這有什麼錯呢?
是個男人麵對漂亮老婆時都會忍不住的?, 甚至隻會比他想的?更多,做的?更多, 這不過人之?常情而已。
“老婆, 我去給你倒杯飲料。”古肖從冰箱裡拿出一大瓶果?汁, 邊走?邊往杯子裡倒,偷瞄許青嵐一眼後,他的?眸中掠過精光。
一般人都有什麼壞心思, 裝作冇拿穩杯子就算了, 古肖倒好, 生怕不能把人弄濕, 直接一跌,然後把一大瓶飲料不偏不倚地全倒在許青嵐身上。
飲料在許青嵐T恤上肆意流淌, 盛放出一朵朵顏色深淺不一的?牡丹,被浸濕的?衣料緊貼著皮膚, 瞬間將原本還若隱若現的?線條, 以及先前隱匿的?朱果?勾勒得清清楚楚, 古肖眼睛都要看直了。
許青嵐被弄得黏黏糊糊,眉頭?越蹙越緊, 不滿道,“你做什麼?”
“老婆彆生氣,我馬上幫你擦擦。”古肖拿著紙巾彎腰幫許青嵐擦拭,擦著擦著, 手就摸到了許青嵐腿上。
已經步入中年的?漂亮男人經由歲月打磨,從嬌豔欲滴的?花蕾,演化成秋日裡熟透的?果?實,肌膚早不如年少時那樣緊緻,卻更添許多時光沉澱的?柔軟溫潤。
就算是隔著織物,腿肉按壓與回彈間,古肖鼻翼翕動,依舊能夠捕捉到被果?汁甜蜜香氣掩蓋著的?,從漂亮男人血肉中綻放出來,又被他自身體溫氤氳的?淡淡幽香。
“行了行了。”許青嵐打斷古肖越發不規矩的?行為?,快步走?進沐浴間裡,脫去被弄臟的?T恤,用濕巾開始擦拭身上的?果?汁。
客廳燈光下,被落在原地的?男人站直。那山嶽般帶著極強壓迫感的?壯碩體魄,隨著他熾熱吐息,古銅色肌肉開始慢慢繃緊,展現出一種猛獸的?蠢蠢欲動。
那隻本就健碩有力,好像蘊含著無儘爆發力的?右臂,蒲扇一般的?粗糙大掌,抬起?間化成了最堅不可?摧的?鋼鐵,要與此?刻另一個虎虎生威的?地方,展開殊死搏鬥。
看著遙遙無期,古肖微微眯眼,暗罵一句孽畜,放棄了馴服的?想法,大步流星地走?向沐浴間,敲了敲門,“老婆,我給你拿了件換的?衣服。”
隨著應和聲傳來,洗浴間的?門打開一點,一隻雪白細膩的?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古肖瞧見老婆還防著自己,磨了磨牙,將衣服遞了過去。
門被合上前,古肖將手指抵在關?閉的?門板上,確定?許青嵐冇發覺,他才緩緩收回被夾紅的?手指,然後透過門縫望了進去。
當?瞧見那側對著他,已經脫去上衣的?美人,泛著光一樣雪白柔膩的?皮肉,還有那勻稱筆直,線條優美的?大長腿時,古肖眼神愈加銳利深邃,又開始脹到了極點。
他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大,呼吸越來越渾濁,喉結上下滾動間,是難以抑製,幾乎要讓他窒息的?燥意。
他死死攥著拳頭?,粗壯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使儘全身力量,極力壓製,才讓被關?在體內,喧囂咆哮的?野獸,不掙脫束縛,肆虐而出。
可?偏偏,正準備穿上乾淨衣服的?許青嵐,無意間碰掉了那件已經被弄臟的?T恤,便彎腰去撿。於是那豐腴飽滿的?部位,越發呼之?欲出,鼓得好像要撐破褲子一樣。
高?高?翹起?,像是熟透的?桃子一樣的?圓潤弧線,那樣緊實柔美,富有彈性?,最適合從後麵,此?刻成了古肖視線中唯一的?焦點,晃啊晃,火星落入枯木乾柴,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古肖成了隻餓得瘋掉的?野獸,深邃眼眸中全然被狂熱填滿,他身體每一寸都在呐喊著貪婪的?渴望,血液在血管中沸騰,物理上的?熱度將他完全席捲。
他冇辦法了,他在理智與失控中反覆拉扯,已經難受得快要死了,他要是再?不騎上自己的?獵物,那噴薄而出的?衝動就要撕裂他了。
什麼都記不住了,什麼都忘掉了,古肖喉嚨發出咕嚕的?低沉聲響,他衝進沐浴間內,猛地將許青嵐抵在牆上,然後開始撕咬許青嵐的?唇瓣。
許青嵐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到了,他還冇有反應過來,古肖那張英俊剛毅的?麵容就直接放大在他眼前。同性?的?舌頭?破開他的?牙關?,在他的?口腔中不斷遊走?舔-弄,灼熱的?呼吸噴吐在他皮膚上,瞬間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許青嵐一句話說不出來,連發出的?低喘都是破碎的?,他能夠感受到古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緊張又興奮地顫抖。
他雙手摁在古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用力想將古肖推開,卻冇有成功,反而掌心被古肖胸肌散發出來的?熱量給燙得一抖。
“老婆……”古肖陷在熱潮中,眼神迷離,脖頸充血,聲音低啞地讓人臉色燥紅。
他猩紅的?舌頭?帶著獸類的?粗糙顆粒感,啃咬的?架勢也是激烈瘋狂,好像真要把許青嵐一口一口地吃掉一樣。
許青嵐感受著他越來越灼熱粘膩的?熱氣,還有不時與他摩擦的?肌肉發達的?腿部,脊背上瞬間被寒意爬滿,他卯足勁,一腳踹在古肖腿間,然後趁著古肖吃痛,趕緊掙脫了束縛。
正常男人這個時候就該叫喊連天,什麼都顧不上了,但古肖實在是有些?畜牲的?基因在身上,瞧見許青嵐準備跑出去,立馬從後麵將許青嵐撲倒在地。
許青嵐身體一顫,狠狠踹向古肖,他一個大男人,使出的?力道結結實實地被人挨在身上,怎麼也不會好受。但古肖不避不閃,就受著許青嵐一腳又一腳,然後繼續扯許青嵐的?皮帶,扒他的?褲子。
當?叫他如癡如醉的美景緩緩出現在眼前,古肖以為?自己一定?會是迫不及待的?,但在看到白皙皮膚上,那個已經快要褪去的淡紅牙印時,那焚燒著他身體的?欲忽然被一盆冷水澆滅,原本各種旖旎心思瞬間蕩然無存。
許青嵐感受到古肖突然停下,連忙整理好自己,與古肖拉開距離。一抬眸,卻瞧見被晦暗烏雲籠罩著的?,麵無表情的?古肖,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哪裡能想到莫代的?牙口那麼利,之?前咬他的?那一口留下的?痕跡現在還冇消失,他平常又不可?能去觀察自己屁股。
就在他滿心狐疑,認為?古肖可?能是發神經的?時候,古肖忽然伸出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如巍峨的?山峰一樣壓覆過來,投下一大片讓人喘不過氣的?陰影,他的?低沉溫柔,目光卻透著不寒而栗的?陰沉。
“乖老婆,告訴老公,你的?姦夫是誰?”
許青嵐實在是不知道古肖在說什麼,他也不想和古肖解釋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今天他來待了這麼久,給主角攻過生日這個劇情就算過了,他冇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
許青嵐徑直走?向客廳,從沙發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後,就離開了古肖家裡。
古肖看著隨著大門被關?上,許青嵐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拳頭?緊緊握起?,砸向了身旁的?牆麵。
他老婆在外麵竟然有人了!可?他老婆明?明?是喜歡他的?!一定?是有賤人蓄意勾引!
顫抖著手點燃香菸,古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充滿了他的?肺腑,又被他用力地噴吐出來,他的?思緒慢慢清晰起?來。
他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要找到那個恬不知恥的?賤人,把人碎屍萬段,然後再?丟進海裡餵魚!
他要讓老婆知道,他可?不是那些?被戴了綠帽還敢怒不敢言的?活王八!
古肖撥打了一個通訊,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恭敬道,“古總。”
“幫我盯個人。”古肖眸色冰冷,“剛從我家裡出去不久,穿著粗花呢夾克,戴著眼鏡和口罩的?男人,你跟著他,看他去了哪裡。”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八) 那是我老……
古肖麵色緊繃, 手指煩躁地在辦公桌上不停敲著,終於等來了他的下屬老鄭。
這是他最信任的乾將,不僅在商場手段老練, 還因為做過一段時間的雇傭兵, 於一些灰色地帶上也是如魚得水。
比起能力?, 雖然比鄒氏總裁身邊的連拓遜上幾籌,但同其他人來說, 已經是降維打擊一樣的存在, 不少巨頭都對其拋出?過橄欖枝, 最後是古肖花了大?價錢才?把人留下。
老鄭對著古肖道,“老闆,你讓我盯的人最後去了一棟庭院彆?墅, 我查過了, 那棟庭院彆?墅如今在林家大?小姐林嫚的名?下。”
古肖眉頭緊皺, 難道是他想錯了, 他老婆在外麵的不是姦夫,而是個女的?這些人怎麼回事?, 全都來搶他老婆!他老婆竟然也是男女不忌!
古肖猛地一拍桌子?,正要發怒, 卻聽得老鄭道, “根據我的調查, 林嫚最近被父母拘著相親,並不在家, 所以那個人去見的不是林嫚。”
“那會是誰?”古肖眸色一頓,疑惑地看向老鄭森*晚*整*理,“我記得那個林大?小姐和霍禦驍是不是有個兒子?來著?”
老鄭點頭,“是的, 林嫚的兒子?叫霍曄,現在就是和林嫚住在一起的。”
古肖馬不停蹄地又要發怒,那就是那個兔崽子?勾引了他老婆!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竟然還學會當小三了!他父母怎麼教的!
卻又聽到老鄭繼續說,“但是我也查過了,霍曄前些日子?住院了,病好?後就回了學校,暫時冇有回過家,所以也不是你懷疑的人。”
“是不是林嫚家裡哪個傭人帶壞了我老婆!我老婆很喜歡我的!要不是有想攀高枝的賤人蓄意引誘,我老婆絕對不會出?軌的!”古肖歇斯底裡地咆哮。
老鄭聽著古肖一口一個老婆,實在是震驚至極,他跟著古肖已經許多年了,從來不見古肖身邊有什麼情人,怎麼突然一下子?就冒出?個老婆來?
他秉持著職業素養,壓下八卦的心,思索一番後道,“應該冇可能,林嫚為了防止情人看上彆?人,家裡如今雇傭的傭人樣貌都不太好?,一個個醜的奇形怪狀,你老婆……”
“噢,是夫人,夫人有您在身邊,應該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棗。”
“那!究!竟!是!誰!”古肖沉著臉一字一句道。
他在辦公室裡煩躁地走來走去,忽然看向老鄭,“你剛剛說林嫚養了個情人在家裡?”
“對,就是許青嵐。”老鄭回答。
古肖停下腳步,“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老鄭奇怪地看了古肖一眼,提醒道,“老闆,十年前,你的前未婚妻就是因為他和你退的婚。”
前未婚妻退婚的事?在古肖心裡冇留下什麼痕跡,他和阮家的小姐阮雪是商業聯姻,兩?人之間倒是見過幾回麵,但互相之間一點都不來電。
後來阮雪為個和鄒家沾了點乾親的,暴發戶的兒子?想退婚,兩?家的父輩都十分不愉快,古肖本人倒是無所謂,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但現在想來,當年的婚約是兩?家長?輩親定,他本人又繼承了古家家業,可以說是年輕有為,作為結婚的對象怎麼也不差。
許青嵐一個遊手好?閒的小白臉,竟然能讓阮雪冒著和家庭決裂的風險退婚,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青嵐勾引人的手段相當了得!
這小白臉當年能勾引得了阮雪,今天就能勾引得了他老婆,可他古肖是什麼再世活王八嗎!
這姓許的撬他一次牆角就行了,怎麼還給他戴綠帽戴上癮了,他是要往他頭上種青青草原放羊嗎!
古肖確定姦夫,再再再怒!
他怒目圓睜!怒髮衝冠!怒不可遏!惱羞成怒!怒的不能再怒了!整個人臉色猙獰,簡直要噴火一樣!
“我要殺了這個姓許的!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我要把他丟進海裡餵魚!”
老鄭做雇傭兵的時候習得一副好?眼力?,這時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他開口道,“老闆,還有一點,我發現夫人和許青嵐的身材有點像……”
他還冇說完,就被古肖直接打斷了。
古肖脖頸充血,青筋暴起,惡狠狠地看向老鄭,“你是想告訴我!我的老婆和許青嵐夫妻相嗎!”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得得得,你老婆你老婆,老鄭忙不迭點頭,方?才?心頭閃過的想法,也因為古肖這麼一打岔,被丟到了九霄雲外去。
古肖滿是肌肉的粗壯雙臂撐在桌子?上,周身佈滿陰霾,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對著老鄭沉聲道,“你去,不管用什麼方?法,三天內我要得到許青嵐的死訊!”
許青嵐搶他未婚妻的事?,他從冇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對阮雪一點感?情都冇有,可他老婆不一樣,他對他老婆……
對了,他並不喜歡他老婆。
古肖深邃銳利的視線看向被自己掛在辦公室裡的,之前從老婆身上脫下來,冇有洗過的那件T恤。
他一直都有一個疑惑,這麼美?這麼香的老婆,自己為什麼不喜歡。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老婆出?軌了。
不過冇關?係,隻要把姦夫弄死,他肯定就會喜歡上老婆的,到時候他就能過上和老婆兩?情相悅,甜甜蜜蜜的日子?了。
*
鄒家老宅。
傍晚古舊黃銅一般色彩的夕陽透過窗欞,給坐在輪椅上,正在專注擺弄著梅花盆景的男人身上落下斑駁沉靜的光點。
男人神韻蕭然,墨染的雙眉斜飛入鬢,一雙鳳眸深邃如潭,雖患有殘疾,但身軀卻依舊結實頎長?,那被光澤內斂的深色唐裝掩蓋下的,線條流暢卻又絲毫不誇張的肌肉,同時兼具著力?量感?與美?感?。
他此刻正用一把鋒利的匕首細緻將盆景中的梅樹除去枝乾,隻留老樁,如此行為,再嫁接新的枝條,可以讓原本自然生長?的盆景,呈現出?古木發新枝的奇觀,癒合後四分五裂的形態更是具有獨特?的殘缺美?。
這落在外人眼裡,總不免感?到殘忍扭曲,認為好?好?的梅樹,為什麼要去苦苦折騰它?,偏要它?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長?,甚至不惜損害梅樹的壽命。
可對於鄒肅風來說,這不僅是一種藝術,更是樂趣所在,不管是這盆梅花,還是其他什麼人,乃至他一手教養大?的岑劫,本質都冇什麼兩?樣。
隨著腳步聲傳來,連拓走入書房內,向鄒肅風彙報道,“先生,醫院那邊傳來訊息,少爺這次傷的比較嚴重,肋骨多段骨折,胸肺挫傷,多處臟器穿孔。”
“命雖然保住了,但遺留下來的損傷會導致身體各係統功能提前衰退,因此會縮短十幾年的壽命。”
鄒肅風筋肉韌實的身軀與棱角分明的俊逸麵容,被夕陽的光影分割成明暗兩?部分,那雙鳳目中眸色淡淡,讓人無法窺探其想法。
他評價,“年輕人,總會為感?情做些蠢事?,如今的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
連拓想,單槍匹馬去救人,最後弄得自己半死不活,岑劫固然有被感?情衝昏頭腦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鄒肅風想讓他蠢,他就不得不蠢。
鄒肅風知道岑劫深入骨髓的執念,於是編造了蘭傾的身世背景,讓岑劫在意眷戀上這個淒慘無比的“女人”,又將這個訊息泄露給了那兩?個因岑劫走上絕路的綁匪。
在綁匪動手前,他更是以匿名?的身份好?心提醒過這兩?兄弟,要想計劃成功,最好?思慮周全一些。
除了在綁架地點及其周圍安置信號遮蔽器,更重要的,是彆?給岑劫任何反應思考,調動人手,留下後患的時間。
於是從鄒家老宅到綁架地點,正常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綁匪卻隻給了岑劫二十分鐘。這麼短的時間還要籌措大?量現金,根本冇有空閒,哪怕浪費一秒鐘,岑劫也不能按時趕到。
為了佈下死局,讓岑劫聯絡不到手下,鄒肅風還特?地打過招呼,那些人名?義上是岑劫的下屬,卻更是鄒肅風的人,於是關?鍵時刻,冇有一個人接岑劫的通訊。
如鄒肅風自己所說,他這是教訓岑劫,而不是要教育岑劫,一字之差,手段天壤之彆?。
鄒肅風不是冇有教育過,他敲打過岑劫許多次,給過岑劫很多機會,是岑劫自己不予理會,全然當做了耳旁風。
在貧民窟垃圾堆裡討食的狗崽子?長?大?了,以為學會咬人,學會廝打,就可以翻天覆地,實際上在主人的眼裡,他那些所謂的心計簡直淺薄到可笑的地步。
“最後是青嵐自己把身份告訴他,他受不了打擊才?昏過去的?”
鄒肅風一邊專注地剪去多餘的梅枝,一邊用低沉的未含什麼情緒的聲音問?。
他分明冇有親眼目睹,卻早已預料到所有的細節,將事?情的過程瞭然於心。
“是。”連拓頷首,“少爺意誌堅定,皮肉之苦雖然難以忍受,但對他來說依舊可以撐住,最後是知曉真相,才?徹底崩潰的。”
鄒肅風聞言,輕笑道,“我這個好?心的侄兒啊,也不怕過後被狗崽子?記恨上。”
提到許青嵐,連拓將寶石戒指交還給鄒肅風,“許先生並冇有收下禮物。”
鄒肅風用指尖摩挲著那顆藍得幾乎發黑的寶石,微斂的鳳眸中覆上一層難辨的情緒,“這是生氣了,連象征著主家權力?的這個玩意也哄不好?他。”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九) 你的好心……
“許先生您好, 在我們酒店登記入住的莫先生今晚被工作人?員發現暈厥在房間中。”
“經駐店醫生檢查,莫先生是因為長期未進食導致血糖過低而失去了意識,酒店方麵采取急救措施, 己為莫先生注射了葡萄糖, 您看是否需要過來一趟?”
餓暈?
許青嵐蹙起?眉頭, 這年頭住在酒店裡,還?有人?能把自己餓暈的?
他知?道莫代是個精神病人?, 但實在冇料到這人?已經嚴重到無?法自理?的地步, 連餓了吃飯這麼簡單的事都冇辦法做到。
“我馬上過來。”許青嵐掛斷通訊後, 就驅車前往酒店。
此刻已是深夜,酒店寬敞的車庫內,除了一排排整齊停放的車輛, 不見任何人?影, 許青嵐將車停好, 推開車門走下車。
腳步聲迴盪在空氣中, 被放大了好幾倍,隱約之間, 許青嵐聽到一陣微弱的動?靜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響起?。
他回頭,卻?冇有看到有人?跟著, 便想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繼續往前走, 他高挑修長的身?形被燈光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又隨著他離開車庫, 影子也消失不見。
此刻,剛剛許青嵐經過的一根柱子後麵,一個身?影突然倒下,其?背部插著把無?比鋒利的刀。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緩緩拽住屍體?的腿, 不緊不慢地將人?塞進後備箱中。
電梯裡的許青嵐對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毫不知?情,到達樓層後,他走到之前開的房間前,推開房門,就瞧見雙眼緊閉,躺在病床上的年輕男人?。
許青嵐目光落在莫代臟兮兮的臉,和破破爛爛的衣服上,他記得自己上次離開的時候,莫代還?是乾乾淨淨的模樣,結果如今冇隔多久,卻?又弄得一身?狼狽。
許青嵐真有種自己養了隻不省心的寵物的感覺,可這種事情要不然一開始就不要理?會,既然接手了,也冇法中途把人?丟下。
輕歎一聲,許青嵐到衛生間裡拿了條毛巾,用溫水浸濕後,給?莫代擦拭起?臉龐來。
隨著汙漬一點點褪去,年輕男子清秀的五官逐漸顯露出來,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病態蒼白,冇有絲毫的血色。
就在許青嵐準備將臟毛巾拿回衛生間時,莫代忽然醒來了,他的眼白總是泛著紅血絲,幾日不見,明顯更嚴重了些。
綺麗,妖冶,神秘,陰鬱,讓人?想起?瘴毒林中的紅蛇纏繞交錯,而後冇入深不見底的漆黑幽潭中,複雜的螢光不斷在空中跳躍的畫麵。
許青嵐見莫代神色迷惘,伸手在他麵前揮了揮,“怎麼了?”
莫代還?是有些恍惚,盯著他許久,才坐起?來,慢慢露出一個笑容,“是青青啊,實在抱歉,我最近記性不是很?好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許青嵐打開門,接過之前他讓酒店人?員送來的小米粥,然後回到莫代身?邊,將小米粥遞給?他。
“你空腹了太久,現在不能大魚大肉,先喝點粥吧。”
莫代呆呆地用湯勺攪動?著粥碗,突然抬頭,用那雙幽暗詭譎的眸子凝視著許青嵐。
語氣好似詠歎一般,“他們將被永遠囚於黑暗的深坑之中,承受永恒的痛苦,他們的翅膀被折斷,光輝被剝奪。”*
“《以諾書》說天使因憐憫人?類而獲罪,青青,你的好心遲早會拖累你。”
許青嵐並不將他的神神叨叨放在心上,隻是讓他照顧好自己,要不然就把他送回病院,自己並不想間接攤上他這條人?命。
*
醫院,重症病房。
儀器發出嘀嗒的聲響,躺在病床上的岑劫意識陷在混沌的海洋中。
颶風掀起?海浪,無?儘的深淵拖曳著他回到記憶的伊始。
所有畫麵都是模糊不清,難以辨認的,一幀幀的畫麵閃過,終於,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唾罵聲,逐漸清晰起?來。
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走在街上,周圍全是對她指指點點的人?們,在這座封閉的大山中,落後和愚昧流淌在河中,哺育著一代又一代鬼魅魍魎。
他們習慣了不當人?,於是也不要那個同鄉的大肚子女人?當人?,在女人?生下孩子後,他們用儘了各種惡毒的話語去指責她,謾罵她。
女人?一直默默承受著,她是這樣怯懦,柔弱,隻會在日複一日的閒言碎語中消耗著自身?的生機。
冇有人?會想到她會毫無?征兆地爆發,在大街上瘋了一樣見誰砍誰,將那些彆人?灌進她耳朵裡的尖酸刻薄的話,全都噴了回去。
她酣暢淋漓罵了一場,打了一場,外麵威風凜凜的瘋婆子,回到家裡後,卻?抱著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這半輩子對誰都好,對誰都掏心掏肺,在家的時候拚命乾活,照顧弟弟,隻為了能夠減輕爸爸媽媽身上的擔子。”
“戀愛後那個老闆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辭了工待在他身?邊照顧他,他要給?我錢,我冇拿一分一毫。”
“可我得到了什麼?懷孕後,那個老闆一腳把我踹了,我挺著大肚子回家,你外公外婆卻?罵我見不得人?,罵我不知?廉恥,說我是個隻會給家裡添麻煩的賠錢貨,以前被我幫過的鄉親,也個個來踩我一腳。”
“小劫,我今天才知?道,這世上隻有惡人才能活的最舒心。”
“隻要你夠狠,你夠毒,就冇有人?能傷害得了你。”
“可你一心軟,那就輪到彆人?來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用刀子捅你的心了。”
“啊……媽……媽媽……”
那時候的岑劫太小了,他想要對母親說你再等等我,我快要長大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夠帶你離開這裡了,就可以不讓任何人?都傷害你了。
可是母親冇有等他,他的母親不會寄希望於一個連話都說不完整,路都走得跌跌撞撞的小孩。
她吊死了,就在他麵前。
小小的嬰孩踉蹌地從搖籃中爬出來,胡亂揮舞著手臂,想要抱住媽媽懸在空中的雙腳,但連卻?夠都夠不著,最後隻有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喊著媽媽。
“媽……”
和夢中嬰孩的哭喊重合,如今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麵容青紫交加的青年喃喃地如此囈語,淚水順著他臉頰滑落,浸濕了一大片枕頭。
媽媽,你說的對,人?夠狠,夠毒,就能比誰都活得好,我此前的十?幾年一直都是這樣。
唯一一次心軟,就真的好疼好疼啊。
可我捨不得,捨不得去報複。
我小時候冇能保護你,如今遇到蘭傾,他那麼可憐,那麼柔弱,和你一模一樣,我怎麼能夠忍住不去救他。
哪怕我的蘭傾是假的,我也無?法傷害他。
利刃切割著心臟,細細密密的疼在夢魘中劃破一道口子,岑劫緩緩睜開眼。
那雙曾經鋒銳冰冷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傷痕交錯的臉龐上全是未乾的淚痕。
“病人?終於醒了!”耳邊護士驚喜的聲音落在岑劫耳中,好像隔著層厚重的玻璃,完全聽不真切。
聲音越來越嘈雜了,是那些醫護人?員進入病房,開始對他進行各項檢查,伴隨著各種儀器傳來的聲響,他們不停詢問?著他的情況。
岑劫乾裂的嘴唇始終冇有吐出一個字,如墨般漆黑的雙眼冇有焦距地渙散著。
整個人?冇有一點生氣,好像成了個抽空靈魂的活死人?,對外界冇有任何反應,任由其?他人?擺弄。
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慢條斯理?地由遠及近,那些嗡嗡吵鬨的醫護人?員動?作一頓,然後全都退了出去。
於是病房裡隻剩下岑劫,還?有走到他麵前的高大男人?。
“少爺,先生讓我來看看你。”連拓看向宛如一幅褪了色的舊照片一樣的青年,平靜而恭敬地這般道。
岑劫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良久,那雙黑得照不進一點光彩的雙眼動?了動?,他僵硬緩慢地起?身?,拔掉了身?上的針管。
鮮血緩緩溢位,染紅他空蕩蕩的病服,他卻?毫不在意,隻是一步步地朝著外麵走,就在即將踏出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青年的身?影被冷白的燈光拉長,整個人?顯得格外瘦削,蒼白的臉色與累累傷痕映襯著,讓他瞧著神似從陰森地府中爬出來的惡鬼。
因為長時間冇有說話,他的聲音極其?沙啞,是風沙吹過駱駝頭骨才能發出的古怪聲響,調子奇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會脫離鄒家,離開主星。”
“請你轉告鄒總,岑劫蒙他費心照顧,一定會好好回報他的。”
岑劫並非愚鈍之輩,先前被感情矇蔽頭腦,冇有發現的不對勁的地方,此刻全然都意識到了。
既然蘭傾就是許青嵐,那麼他當初查到的那些關於蘭傾的過往經曆,是誰動?的手腳,許青嵐為什麼又突然被人?綁架,當時他前去營救時為什麼不管怎麼聯絡,手下的人?都像是死絕了一樣冇有任何反應。
一連串疑問?的答案自然顯而易見。
骨子裡最後那點良善,岑劫給?了心頭的蘭傾,就再也冇有了。
從今往後,他不會對任何人?心慈手軟,任何愚弄過,傷害過他的人?,他一定會讓其?付出應有的代價。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 背後肯定有……
古氏總裁辦公室裡, 老鄭眉頭擰成死結,“老闆,我手底下派出去殺許青嵐的人都死了。”
古肖神色訝異, “這是怎麼回事?”
老鄭拿出一疊照片擺放在辦公桌上, 照片上全?是一具具死相猙獰, 觸目驚心的屍體,“這是我們的人。”
老鄭又拿出另一些?從報道?或星網上下載的圖片, 一字排開後?, 對著古肖道?, “老闆,你對比一下這些?。”
古肖一張張看過?去,眸色微凝, “風格很是相似, 都是虐殺, 手段粗暴, 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
老鄭點頭附和,“老闆說的不錯, 許青嵐絕對有人護著,這些?照片和圖片上的人都對許青嵐下過?殺手。”
古肖思索後?問, “會不會是林嫚派來的?”
“不會是她。”老鄭搖了搖頭, “我查了很久, 發現最先的一起時?間是十年前。”
“死的人是個公子哥,因為他?的女朋友和許青嵐有過?一腿, 所以當?時?許青嵐去荒星的時?候,他?就想對許青嵐下手,最後?反而被人丟進水庫裡活活淹死了。”
“而十年前,林嫚和許青嵐還?冇有關係。”
古肖端詳桌上的死屍照片, 半晌後?,從其中取出一張,“這個年輕人看著怎麼有幾分眼熟?”
“是之前章家那個想要開車撞死許青嵐,結果反而自己在車禍中身亡,死後?名聲也被搞臭的那個兒子,叫章樸。”老鄭彙報著調查來的情?況。
古肖若有所思地點燃一根菸,剛毅冷峻的麵容在煙霧繚繞中,顯得有幾分模糊。
這時?,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古總,阮氏這次和我們談合作的負責人來了。”
古肖聞言,看了一眼老鄭,老鄭便迅速將桌上的照片和圖片全?都收了起來,然後?前去開了門。
於是被職工引領著的,來自阮氏來商談合作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身顏色素雅的衣裳,麵容俊秀,氣質溫婉,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一雙冷茶色的雙眸裡蘊著春日?消融的溪水,整個人好?似朵綻放的山霧百合。
“阮嶠?”古肖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阮嶠是他?前未婚妻阮雪的弟弟,學的是藝術,對商場並不怎麼熱衷,而現任阮總身體硬朗,也並不怎麼著急繼承人的事,所以阮嶠就得以順從自己的心意,很少?參與到家族企業的事務中。
“本來應該是公司的李叔來的,隻?是李叔臨時?重病,我就頂替他?來一趟。”阮嶠笑著說。
他?本來就生的好?看,笑起來更是如被晨曦灑落的水仙一般柔美,讓人瞧著就不由自主感到舒心。
瞧見老鄭也在一旁,他?就接著打招呼,“鄭哥。”
“阮少?爺。”老鄭恭敬地問了聲好?。
古阮兩家是世交,關係一直都很密切,長輩們希望兩家能夠一直相互扶持,互惠互利,於是平日?裡總催促著小輩之間多聯絡多走動,後?來還?特地敲定了聯姻。
隻?是古肖和阮雪之間並冇有緣分,後?來兩個人還?到了退婚的地步,不過?阮雪的弟弟阮嶠倒是一來二?去和古肖有了些?交情?,所以老鄭對阮嶠也很熟悉。
“古總,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你和阮少?爺談好?後?,我再來找你。”老鄭對古肖道?。
阮嶠聽到老鄭的話,嘴上依舊掛著笑,眼底卻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思緒。
古肖點了下頭,老鄭就往門口走去,當?他?與阮嶠擦身而過?時?,不經?意間瞥見阮嶠正將某樣東西放回衣袋中,老鄭未看清那是什麼,隻?是隱約瞧見是個泛著金屬光澤的球形物體。
走出辦公室,踏上長廊,本冇有在意的老鄭腳步忽然一頓,他?怎麼覺得阮嶠拿著的東西,那麼像微型炸彈呢。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就立刻被老鄭立刻否定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以前當?雇傭兵的經?曆作祟,精神緊張慣了,竟然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辦公室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結束商談後?,古肖看向阮嶠的目光不由得帶上幾分讚賞,“你很有商業上的天分,冇想過?去繼承你爸的公司?”
“姐夫說笑了。”阮嶠淡淡一笑,語氣謙遜。
古肖被他?的稱呼直接整得人一激靈。
他?和阮雪訂婚後?,阮嶠總這樣叫他?,他?也聽習慣了,於是後?來哪怕他?和阮雪婚約退了,兩個人也冇糾結改過?這個稱呼。
但?現在可不一樣了,他?是有老婆的人了,阮嶠這麼叫他?,要是被他?老婆聽見了,一定會產生誤會的。
“你以後?叫我哥吧。”古肖直接道。
“好?,古哥,你這是有情況了啊。”阮嶠調侃著,他?的聲音柔和而細膩,聽起來有種雌雄莫辨的意味。
“算是吧。”古肖看著眼前的阮嶠,心裡總有些?怪異的感覺。
他?這個前小舅子在兩人最開始認識的時候風格還?挺正常的,結果後?來就越來越喜歡模仿姐姐阮雪了,現在不僅留著長髮,穿的也十分女性化。
再加上他?和他?姐還?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乍看之下古肖有時?候真分不清兩個人。
以前冇什麼,現在古肖和他?說著話,就有種揹著老婆和前未婚妻糾纏不清的錯覺。
他?老婆不仁,但?他?卻不能不義,他?得潔身自好?。
於是古肖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今天我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古哥。”阮嶠頷首,離開辦公室後?,他?一路走出古氏集團的大樓。
光腦發出提示音,阮嶠接通來自父親的通訊,“是的……冇有問題……已經?和古總談好?了……”
阮嶠回著話,腳步也冇停,這時?候迎麵走來一群穿著光鮮亮麗的青年,阮嶠瞥了他?們一眼,微微側身,讓出路後?,繼續往前走。
青年們與阮嶠擦肩而過?,繼續說說笑笑,這時?候其中一人猛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阮嶠的背影,喃喃道?,“好?像……”
霍曄拍了一下小弟的後?腦勺,“發什麼呆呢。”
小弟指著阮嶠的背影,猶豫道?,“那個人聲音好?像當?初給我們打通訊,要我們給學神方向盤和刹車做手腳的人,聽起來都是不男不女的。”
霍曄聞言,原本散漫的神情?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淩厲地看向小弟,“你確定?”
霍曄這麼嚴肅,這個當?初接通訊的小弟又有些?猶豫了,他?撓了撓頭,眼神閃爍道?,“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旁邊一個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推了下那個猶豫不定的小弟,“你能不能彆整這死出,搞得我們大家全?都緊張兮兮的。”
說話間,這群公子哥們又恢複了剛纔?的輕鬆,繼續開始談天說地。
這時?候,正在通訊中的阮嶠轉過?身來,一雙冷茶色的眸子,在看向這些?已經?走遠的青年們時?,帶著抹淺淡的笑意。
隻?是下一刻,太陽西斜,街邊樹木落下大片陰翳,微風將年輕男子鴉羽般的長髮吹得淩亂。
其中有一縷髮絲掠過?他?的眼尾,那笑意也隨之被抹去了。
*
許青嵐接到古肖的通訊時?,有些?意外道?,“你什麼時?候留的我的聯絡方式?”
“老婆當?時?去沐浴間的時?候,外套就放在沙發上,我在裡麵看到了光腦,就自己動手了。”
古肖說完,然後?道?,“朋友新?開了一家咖啡館,咖啡豆是在各星頂級產區中選用的精品,我想邀請老婆一起去嚐嚐。”
許青嵐如今拿的是被催眠後?癡戀主角攻的劇本,有這樣的約會,也能過?一定的劇情?。
而且咖啡館是公共場合,許青嵐認為古肖不會像兩人私下相處那樣越界,也冇有太多的顧慮,於是便冇想拒絕。
“好?,我會來的。”許青嵐說。
第二?天,許青嵐按時?到達古肖跟他?說的咖啡館,他?今天還?是像之前那樣的打扮,同樣戴著口罩和黑框眼鏡,不想讓彆人認出他?。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他?走進其中一個包廂,就看到已經?在裡麵等待的古肖。
入座後?,許青嵐看著古肖已經?點好?的三杯咖啡,詢問道?,“還?有其他?客人嗎?”
“是啊。”
燈光照在古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他?深邃的雙眸染上了抹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他?道?,“我請了林氏集團的大小姐林嫚。”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一) 這都什麼……
古肖的?話讓許青嵐瞬間凍結, 耳朵捕捉到外邊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知?是其他人還是林嫚,許青嵐心跳加速, 本能地四處張望, 想要找到可以藏身的?角落。
古肖和林嫚並?無交集, 突然搞這麼一出,許青嵐直覺就是衝自己來的?。
古肖到底是從哪裡得?知?自己和林嫚有?關係的?, 古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各種疑問閃過許青嵐的?腦海, 但許青嵐顧不上去一一思考答案。
他當前隻有?一個念頭,他不能和林嫚見麵。許青嵐可冇?那個自信,認為自己換個風格的?衣服, 戴個眼鏡和口罩就能騙得?了林嫚。
如?果被叫破身份, 不管是對林嫚還是對古肖, 他都冇?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古肖看出許青嵐的?意圖, 鐵鉗一樣的?手掌緊緊抓著他的?手腕。
男人身材健壯魁梧,眸子如?鷹隼一般銳利淩厲, 那張輪廓分明的?麵龐,由於深色的?古銅肌膚, 在燈光下某一刻讓人好似看到了頭氣勢洶洶的?猛獸。
“老婆, 躲什麼?”
他的?聲音彷彿在古舊銅器中迴盪出來的?粗糲低沉聲響, 因著主?人胸腔中燃燒沸騰的?複雜情緒,哪怕極力?隱忍, 依舊泄出讓人難以承受的?壓迫與侵略感。
許青嵐籠罩在古肖高大身形投下的?陰影中,古肖不容拒絕的?氣息裹挾著他,簡直像要把他所有?退路封死一樣。
許青嵐奮力?掙紮著,但他哪裡能對抗得?了古肖這個骨子裡帶點畜生基因的?蠻人。
古肖以一種要將他融入自己身體的?力?道?, 粗壯的?胳膊緊緊摟著他後背,帶著厚繭的?手鉗著他下巴,逼迫他抬頭看著他。
“老婆,你?是該怕,林嫚可不是什麼善茬,從前凡是與他前夫走得?近的?女人,個個被她整的?身敗名裂,被她公然扒光衣服羞辱,拍照登報,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笑?柄的?也不在少?數。”
“那些女人和她前夫什麼都冇?有?發?生,她都能做到這個地步,你?確確實實和她情人有?一腿,你?猜她會怎麼對你??”
說到此處,古肖蒲扇一般大的?粗糙手掌伸進許青嵐衣服下襬,沿著他柔韌纖細的?腰肢,一路往上,最後停留在他豐盈柔軟的?胸肌上,不輕不重地擠弄著。
許青嵐這一身皮肉是在紙醉金迷中養出來的?,最是細膩白嫩不過,哪裡經?得?起被像砂紙一樣摩擦,尤其眼前人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身體和心理?上雙重的?抗拒讓許青嵐渾身起雞皮疙瘩。
古肖冇?有?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本來應該是個好訊息,但許青嵐實在是冇?法理?解古肖曲折離奇的?腦迴路。
他怎麼會認為自己和“許青嵐”存在曖昧,甚至還把“許青嵐”的?金主?林嫚叫來了,這是想用不好惹的?正宮來恫嚇他,讓他不敢再當小三?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古肖瞧見許青嵐因為自己親密觸碰而表現出來的?抗拒臉色,貼近許青嵐的?耳旁。
他體溫傳出的?,森*晚*整*理好似荒野中荊棘燃燒產生的?熱氣,連同那種辛辣的?菸草味道?,一起噴薄在許青嵐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老婆。”古肖輕慢玩味的?語氣下,隱藏著一種灼人的?憤怒與不甘,他道?,“這個樣子你?都受不了,要是林嫚當著一群陌生人,撕爛你?的?衣服,用手狠狠扇你?的?奈子,罵你?用一身浪肉勾引了她情夫,你?該怎麼辦啊。”
許青嵐聽懂古肖今天唱這一出是為哪般,認為自己可以搶救一下,把誤會解除,結果他剛開口,就被古肖拉下口罩,按著後腦勺,狠狠吻住了。
“纔不要聽老婆敷衍我,今天我一定要給老婆個教訓,老婆說什麼都不管用。”
古肖粗糙得?好像帶著倒刺一樣的?舌頭在他口腔中橫衝直撞,許青嵐被他弄得?實在痛的?很,剛要罵人,就聽見包廂門被人敲響了。
霎時間,許青嵐瞳孔驟然放縮,他現在是真的?要翻車了,偏偏古肖束縛著他,令他動彈不得?,千鈞一髮?之際,許青嵐想到乾脆催眠古肖算了。
自從那天在醫院催眠主?角攻受後,許青嵐就一直冇?有?再使用過催眠的?能力?。
他現在最多隻有?兩三次的?催眠次數,使用完係統光球就會徹底被消耗,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許青嵐根本冇?動過要催眠彆人的?念頭。
但現在局麵他是真的?冇?法掌控了,如?果身份暴露,本來應該是獨立的?兩個人的?“主?角攻老婆”和“許青嵐”,突然變成一個人,這樣的?悖論根本冇?辦法變得?合理?,古肖認知?混亂,察覺到不對勁是必然的?事。
他頂替主?角受還冇?走幾個戲份,主?角攻現在要是清醒了,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也將化為烏有。
而林嫚如?果知?道?他在外麵還和其他男人有?牽扯,必然不會放過他,到時候麻煩是無窮無儘的?,彆說完成劇情了,許青嵐怕連自由行動都不行。
決心再使用一次催眠,許青嵐不再掙紮,臉上是近乎無表情的?平靜,古肖察覺到許青嵐的異樣,瞬間心中一緊。
他今天隻是想要嚇嚇老婆,讓老婆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不是被戴了綠帽子還隻會委曲求全的?軟柿子,但他冇?想到會把老婆嚇成這個樣子,竟然連激烈反抗都不會了,好像認命了一樣。
古肖本來被憤怒填滿的?心,登時升起一股心疼來,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過火了。
其實這麼漂亮的?老婆,從一而終的?確是委屈了他,偶爾打打野食也是正常的?。
老婆瞞著他,就是因為他纔是他老公,老婆最喜歡的?就是自己了,所以纔不想讓自己知?道?,讓自己生氣難過,老婆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切全都是許青嵐的錯,關他老婆什麼事,一個巴掌也能拍得?響響的?,他老婆清清白白,隻是被狐狸精給盯上了,一時不慎著了道而已。
他應該心疼他老婆被人騙了纔對,怎麼反倒怪起老婆來了。
古肖把事情看透,愛憐地用自己的?臉,貼上許青嵐的?麵頰,輕言細語安慰道?,“老婆彆怕,老公是不會把你?交給那個瘋婆子的?,老公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許青嵐聞言,眼珠子微微轉動,將已?經?懸在半空中的?黑紫色光球收回,能省一次催眠次數,對於他來說自然是好事。
就在兩個人氣氛緩和的?時候,包廂門口又?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忙著和老婆說話的?古肖心生不悅,直接衝著外麵喊道?,“冇?工夫招待你?!趕緊走!”
敲門聲停了一瞬,直接轉變為猛烈的?踹門聲,古肖冇?和林嫚有?什麼接觸,隻從旁人口中得?知?她是個戀愛腦。
但冇?成想她竟然還是個暴脾氣,力?氣還這麼大,能把門踹得?梆梆作響,門晃得?好像能直接倒下來一樣。
古肖放開懷中的?老婆,準備直接卻把人轟走,卻未料伴隨著一道?劇烈的?聲響,門竟然直接被踹開了。
眼看著外麵的?人就要進來,電光火石之間,許青嵐迅速鑽進唯一能藏人的?包廂沙發?底下。
瞧著老婆被嚇成這個樣子,古肖沉著臉色看向門口,他以為會看見一個氣勢洶洶的?貴婦。
結果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位個頭很高,滿身桀驁的?青年,其皮膚呈現出蜜一般的?健康色澤,標準的?劍眉星目,少?年的?意氣風發?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極其張揚,極其熱烈。
“你?是?”古肖審視著眼前的?青年,一雙眼睛極其銳利。
“林嫚的?兒子,我叫霍曄。”霍曄穿著一身潮牌,雙手插兜,站姿有?點懶散,他打量了古肖一番後,淡淡道?,“我媽讓我告訴你?,今天的?相親她來不了了。”
躲在沙發?底下的?許青嵐,聽見霍曄的?聲音後,又?往裡縮了縮,做完這個動作後,他眼中浮現出些許複雜。
林嫚和霍曄都是認識他的?熟人,許青嵐此刻一個都不想見,但比起林嫚來說,他好像更不願意見霍曄。
許青嵐能預料到被林嫚知?道?自己在外麵給一個男人當老婆後,林嫚必定是會歇斯底裡發?狂的?,做出任何偏激的?行為都有?可能。
可霍曄看起來性情比林嫚更加糟糕冷厲,真到那個時候,怕是比起質問他,和他發?脾氣,眼淚反而會先落下來,最後什麼都還冇?做,自己就先哭成一隻亂糟糟的?腫眼睛小狗了。
許青嵐真有?些怕了這個年輕人的?眼淚,那麼燙,那麼多,讓他實在不忍去看,甚至讓他覺得?遞一張紙巾過去,都是在愈加傷害他。
古肖聽見霍曄的?話,關注的?重點全部落在了後半句話上,“相親?!!!”
餘光瞥向沙發?,雖看不到許青嵐,但古肖心中全然被慌亂和焦急填滿,他真是恨不得?直接衝過去,澄清自己和林嫚一點事都冇?有?,讓老婆千萬彆誤會。
可他知?道?老婆現在躲著就是不想見人,也就不敢突然暴露老婆,便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的?對著霍曄,“誰和你?媽相親了?彆給我扣屎盆子!”
霍曄對古肖的?反應有?些意外,但看著古肖完全做不得?假的?認真神情,略略一想,便知?這是個誤會。
他母親最近被外祖父母拘著去相親,為了讓母親不起什麼小心思,外祖父母強行把她所有?的?聯絡都給斷了,因此古肖的?助理?私下裡是聯絡不到母親的?,隻有?到林家去找母親。
被祖父母瞧見,自然以為古肖對母親有?意,古肖在圈子裡風評一直不錯,外祖父母自然極力?促成這段好姻緣,逼著母親一定要參加約會。
母親不想來,又?怕外祖父母責怪,於是乾脆讓他出麵拒絕古肖,這樣事後知?道?是孫子攪黃了事情,外祖父母也冇?法說什麼。
“既然冇?事,那我就走了。”看出古肖對母親冇?有?意思,霍曄此行被林嫚交代的?事情也算不費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他自覺冇?有?必要再待在這裡,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古肖卻突然開口叫住了霍曄,他的?聲音極其輕蔑,帶著濃濃的?警告,“知?道?許青嵐吧。”
“回去讓你?媽管好自己的?人,彆讓這個騷貨勾引我老婆。”
聽見古肖羞辱許青嵐,一直懶洋洋的?霍曄硬朗桀驁的?麵容瞬間覆上層寒冰。
他轉過身來,黑漆漆的?眸子陰沉無比地盯著古肖,“你?說什麼?我剛剛冇?聽清。”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二) 不會也和……
氣氛在這一刻陡然緊張起來, 年輕和成熟的兩個男人,同樣血氣方剛,盛氣淩人, 誰也?不讓誰。
古肖微微眯眼, 魁梧粗獷的身形像是野獸一樣帶著極強壓迫感, 強硬語氣透著咄咄逼人的悍氣,“我說, 如果許青嵐這個狐狸精再敢靠近我老婆一步, 我一定讓他橫屍街頭。”
霍曄眸色冰冷,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他嘲諷地勾起唇角,“要我撒泡尿給你們夫妻倆照照嗎, 一個窩囊廢成精守不住老婆去怪彆人。”
“一個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檔次的貨色, 見到個十全十美?的男人, 就發癔症開始幻想彆人喜歡他了。”
霍曄說自己什?麼無?所謂, 但?是他竟敢這麼侮辱他老婆,古肖的怒火瞬間就竄上來了, 他沉聲道?,“小子, 你年紀小識人不清, 氣焰又盛, 我和你爸有點來往,總要包容你一些。”
“但?你最好?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彆為了個賤人,逼著我這個做叔叔的替你爸來教訓兒?子。”
“賤人?”霍曄毫不示弱,冷冷地笑了一聲,他猛地上前, 一拳朝著古肖的臉揍上去,“你老婆纔是賤人!你是賤人中的賤人!”
古肖側身躲過了霍曄這拳,登時被霍曄的話徹底惹惱了。
他已?經警告過了,但?霍曄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地侮辱他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今天不打?得這小孩屁滾尿流,他哪裡還算個男人!哪裡還有臉給彆人當老公!
古肖起初那點自詡比霍曄多活了不知?多少年歲,自然更沉得住氣,更能鎮得住場子的心理蕩然無?存,他也?成了個為愛一言不合就揮拳相向的愣頭青。
兩人激烈搏鬥著,每次出拳出腿都使了全力,又都是高大健碩,深色皮膚的外表,於是當全身肌肉緊繃出十分有力量的線條,迅捷動作帶著毫不留情的狠勁。
看起來簡直像是兩頭進行生死決鬥的雄獸般,每次攻擊時劃破空氣發出淩厲的呼嘯聲響,整個包廂好?像都因為他們的打?鬥在搖晃。
漸漸的,兩個人臉上都佈滿了汗水,霍曄被古肖一腳踢中腹部,暗暗咬了咬牙,他也?算是很能打?的了,但?還冇對付過這種?好?像畜生化形一樣的莽夫。
他如炬的目光落在到現在氣息還冇亂過的古肖,打?蛇打?七寸一般刺激他,逼著他失去理智。
“你老婆水性楊花,不知?道?和多少人不清不楚!就他這見到天鵝肉就流口水犯花癡的德行,遲早甩了你,倒貼跟彆人跑了!”
“看來你真?的很想死!”
古肖臉色越來越猙獰,一雙眸子被狠厲填滿,以真?的想將霍曄置之死地的決絕力道?,不留餘地對著霍曄招呼過去。
躲在沙發底下的許青嵐聽著傳來的打?鬥聲與咒罵聲,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臉。
他真?覺得自己這一生中再冇有比現在更尷尬的時刻了,難以形容的不自在爬滿他的全身,讓他多待一刻,都是多一分鐘的煎熬。
包廂內,霍曄趁著怒不可遏,失去方寸的古肖露出破綻,結結實實給了他好?幾下,甚至把人踹得撞到了牆上。
就在他準備加強攻勢的時候,突然瞥見沙發底下有片不易察覺的衣角露了出來。
這讓霍曄瞬間意識到有人躲在裡麵,他神色一凜,迅速俯下身去,肌肉鼓鼓囊囊的手臂一把抓住那藏匿著的人,粗魯地將其拽了出來。
被他發現,這暗中偷看的老鼠竟然還想逃。
霍曄眼皮半闔,神色冷漠,直接反扭這人的胳膊,壓得人弓身彎腰,摘掉其眼鏡和口罩,不顧其難受到極點的姿勢,掐著這人的下巴就逼迫他抬頭。
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暴露在燈光下,霍曄目光瞬間定格,下意識鬆開了鉗製的動作,
怎麼會是許青嵐?
驚愕讓前一刻還怒髮衝冠的霍曄,瞬間傻掉,他滿臉都是茫然惝恍和難以置信。
原本明亮的光線忽然變得無?比刺目起來,照得周圍的所有都成了一片白,隻有打?扮與平常大相徑庭的許青嵐的身影是能夠看得清的。
霍曄張了張嘴,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從心頭湧出來,但?因為太多了,最後根本不知?道?該問哪個,反而讓所有的疑惑都堵在喉嚨間。
許青嵐突然暴露,抿了抿唇,那削薄而線條優美?的唇瓣因為這個動作,泛起淺淡的嬌豔欲滴的紅,卻?冇有任何?字句吐露出來。
許青嵐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也?不知?道?能解釋什?麼。
就在許青嵐和霍曄同時陷入迷惘的時候,之前因為霍曄動作過快而冇來得及製止他的古肖,現在狠狠地將其推離許青嵐的身邊。
男人低沉憤怒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佔有慾,“彆碰我老婆!”
霍曄冇有弱到被人推一下,就會踉蹌的地步。
但?他看著許青嵐依舊沉默著,完全冇有反駁古肖的稱呼,整個人好?像被巨浪掀翻的一葉小舟般,完全不受控製向後跌去。
他的思緒太混亂了,他根本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為什?麼古肖會說許青嵐是他的老婆,明明幾分鐘前,古肖還用那些極其刻薄的話語去傷害許青嵐。
許青嵐又怎麼會允許彆人這麼叫他,他不喜歡男人,何?況是這樣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身為直男的許青嵐被古肖碰一下都會無?比反感的。
這太突兀了,太莫名其妙了,簡直就像場荒誕的夢境一樣,所有的認知?都崩塌,於是找不到任何?邏輯。
無?儘的混沌與恍惚中,靈魂彷彿被抽離一樣,遊魂般眼神空洞的青年,忽然猛地上前抓住古肖的衣領,洶湧澎湃的情緒在他體內熊熊燃燒。
他的雙眼充斥著憤怒和不解,神情壓抑晦暗,聲線因為激動變得顫抖沙啞,“你竟然叫他老婆!你竟敢叫他老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
從心底撕扯出的不甘質問,每一個字都在烈火與寒冰中反覆淬過,鋒利至極,帶著十足的血氣。
是窒息的人硬生生擠出來的乾澀泣音,是在不公現實中崩潰的失敗者發出的呐喊,是理智被完全擊潰的瘋子胸口,那團完全燃成灰燼後,漫天肆意飛旋的穢物。
許青嵐瞧這霍曄站都站不穩的痛苦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他無?意傷害霍曄,卻?好?像總讓霍曄為了他難過。
不想讓霍曄捲入這場爭鬥中,也?是為了能夠從現在失控的局麵中脫身,許青嵐還是決定再使用兩次催眠能力,抹去霍曄和古肖的記憶。
霍曄在噴薄而出的情緒控製下,即將說出許青嵐身份的時候,目光卻?不經意間與許青嵐交彙。
中年男人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桃花眼,此刻滿是複雜與無?奈,霍曄心臟猛的一顫,馬上要脫口而出的話,消彌在唇舌間。
他給許青嵐造成麻煩了嗎?許青嵐因為他的莽撞行事,如今很為難的樣子。
霍曄想要對許青嵐好?,想讓許青嵐高興,想要許青嵐每天都笑著,他幻想的太多太多,卻?不要許青嵐皺眉,不要許青嵐勉強。
霍曄緩緩合上張開的嘴,積蓄著無?儘力量的肌肉鬆弛下來,胳膊上暴起的青筋一瞬間重新伏了下去,那些外溢著的危險與失控的氣息,也?被他壓迴心底。
他用力地,痙攣一般地鬆開古肖,睫毛顫抖,冇有再惹人誤會地看許青嵐一眼,邁開雙腿快步走?出包廂。
許青嵐看著隨著門?被轟然合上,霍曄最後一點拉長的影子也?消失了,眼底掠過一抹黯淡的色彩。
原本他以為需要藉助兩次寶貴的催眠次數才能破局,可事情如今陡然迴轉,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價,就自然而然迎刃而解,這本來是值得慶幸的是,但?他反而心中冇有多欣喜。
古肖拍了拍被霍曄弄皺的衣領,棱角分明、輪廓硬朗的麵龐上浮現出不悅,“這小子發什?麼瘋,不會也?和許青嵐有一腿吧。”
想到許青嵐,古肖就噁心的很,一個大男人,整天正事不乾,到處勾引這個勾引那個,和爛肉上的蛆蟲有什?麼兩樣,簡直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老婆,你也?看到了,一個姓許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不要和他來往了。”古肖靠近許青嵐,雙手溫柔地搭在他的肩上,低聲地這般道?。
他是真?的很希望老婆能夠迴心轉意,彆再跟不三?不四的人牽扯,外麵的人有什?麼好?的,全都是些垃圾貨色,隻會玷汙他又香又軟的漂亮老婆。
許青嵐一言難儘地看著古肖,他今天當麵聽古肖用各種?各樣的詞彙罵他,雖說一切都是有緣由的,但?他對於這樣戲劇性的場麵實在還是有些槽多無?口。
古肖見老婆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留戀著那個姓許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老婆難道?真?喜歡上許青嵐了不成!比喜歡他還要喜歡嗎!
這怎麼可以,老婆是他的老婆,許青嵐那種?不乾不淨的人怎麼比得過他,怎麼配得上他老婆!
老婆為什?麼就是看不清!為什?麼一定要和那個賤男人糾纏不清!
古肖越想越破防,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憤怒,痛楚與苦澀的眼底,湧動著無?法控製的瘋狂。
他的臉色變了再變,又白又青,又紅又黑,額頭上青筋躍起,最後實在控製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原先就已?經倒下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理智被吞噬的男人梗著脖子,猶如頭蠻橫野獸般怒吼,“那個姓許的活不了幾天了!”
“坦白告訴你老婆,我已?經派人找上他了,這世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不可能一直被人護著平安無?事,我遲早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老婆你不要再惦記命不久矣的姦夫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三) 老婆,彆……
話說出口?, 古肖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這?樣殺機畢露的言語,怎麼能說給老婆聽。
但覆水難收, 同時?古肖又期待著也許老婆因為驚嚇能從?此斷絕和姦夫的一切來往, 所以並冇有再去掩飾。
許青嵐看?著古肖死死盯著自己, 完全不似單純放狠話的模樣,隻?覺荒謬至極, 主角攻什麼時?候變異成法製咖了。
而且按照催眠指令, 主角攻是不喜歡自己的, 彆說姦夫隻?是莫須有,就?算他在外?麵真有個什麼不清不楚的,主角攻也不應該做出買凶殺人的事纔對。
難道這?是男人的佔有慾嗎?哪怕隻?是名義上的老婆, 也不允許其他人染指。許青嵐想要用自己類比一下, 但最終卻冇有得到什麼結果。
雙方一時?間?沉默地對視著, 因為打鬥而一片狼藉的包廂內, 空氣都彷彿凝固住了,最後還是許青嵐打破僵局。
他伸出一隻?手, 按在古肖攥緊的拳頭上,放柔聲音, 勸告道, “你冷靜一下, 彆做出違法的事。”
許青嵐其實對於和古肖的肢體接觸有些抗拒,這?個主角攻簡直就?像公狗成精一樣, 他什麼都冇做,這?人就?能突然開始發情,扒他衣服強吻他,偏偏許青嵐每次都反抗不了被?其得手。
所以在一眾接觸的人裡?, 可?以說這?人是最讓許青嵐警惕的,麵對他,許青嵐總有種踩鋼絲的感覺,生怕一朝不慎,就?翻車栽在他身上,被?個男人闖了後門,鑿到死去活來菊花殘。
許青嵐能忍著和同性走這?些黏黏糊糊的劇情已經是極限,卻完全冇有獻身的想法。
但現在情勢所迫,許青嵐並不想還冇走完第一本小說的劇情,突然某天就?在大街上被?人捅了刀子,他便也按耐著不適應,主動靠近古肖,想要安撫一下古肖的情緒。
可?許青嵐卻不知道,他平日裡?那樣排斥古肖,突然的親昵姿態,古肖隻?覺得他隻?字不提和姦夫斷絕來往,反而一味低頭求情,愈發認定他是喜歡姦夫的。
男人被?戳中了爆發的那個點,胸中燃燒的怒火越發旺盛,徹底失去了理智。
其麵色因為憤怒而變得無比猙獰扭曲,原本就?是古銅的膚色現在好像更深了一個度,又黑又紅,萬般可?怕。
他沙啞狠厲地吼道,“許青嵐敢碰你,我就?要殺了他!就?要把他碎屍萬段!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許青嵐見他因為無厘頭的猜想執意要殺自己這?個姦夫,揉了揉太陽穴,真是連指責和吐槽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最後隻?罵了一句,“神經病。”
老婆無可?奈何的表情倒映在眼底,古肖心底略過無比複雜的情愫,喉嚨也開始不斷湧上難以忍受的苦味。
老婆背叛自己和彆的男人糾纏不清,他又何嘗不難受,他也想窩囊地裝作不知道來逃避,可?他實在不甘心讓這?樣好的老婆,被?個一無是處,隻?會勾引人的賤貨占據。
其實他殺了許青嵐又怎麼樣,也無法改變老婆喜歡這?個男人的事實,老婆的心臟已經分?出一半給了彆人,不再是完完整整的一顆心都在他身上了。
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個對峙的地步,為什麼老婆明明喜歡他,卻還是出軌了?
難道愛情就?是這?樣不堪一擊的嗎?難道真心喜歡過的人終究會變成無言以對的飯粘子嗎?難道他這?個老公在老婆心中的地位,就?比不上那些虛無縹緲的刺激慾望嗎?
古肖心中酸澀啊,怨恨啊,嫉妒啊!
可?他不能退!這?一退,就?會是一輩子!
他要讓老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他纔不是那種遇到事情隻?會哭哭啼啼的怨夫!
為了愛情,他這?個被?現實打倒的一米九的滿身古銅肌肉的可?憐漢子,也可?以重新從?泥潭中爬起來,化身為披滿鎧甲的戰士!衝鋒的勇士!
他要守住老婆,守住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古肖深呼吸,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那張麵龐剛毅,棱角分?明的臉上的陰霾逐漸褪去,一雙深邃眼眸中藏著複雜孤絕的光芒。
佝僂下好似由岩石雕刻而成的健碩身軀,他握著老婆的手,緩緩道,“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那個姓許的根本不值得你傷心,等老公解決了他,咱們兩個就?好好過日子。”
許青嵐聽著古肖自說自話,昳麗的眉眼浮上些許疲憊,他麵無表情道,“我真的跟你說不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冷冷拋下這?句話後,許青嵐轉身就?走,快要踏出包廂門的時候,他腳步猛然一頓,暗罵自己糊塗,既然冇法打消古肖的念頭,他可?不能坐以待斃,還是直接用催眠係統把古肖關於姦夫的記憶抹去算了。
可就在許青嵐準備動手的時?候,卻突然被?古肖從?後麵抱住了。
男人好像堡壘一樣無法撼動的高大身軀,將他牢牢圈在懷中,許青嵐感受到他堅實有力的肌肉,透過衣物散發出的滾燙體溫,不由得微微一僵。
男人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無比依戀地蹭著,許青嵐聽到他低沉沙啞,帶著無儘妥協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我不會對許青嵐動手。”
“但就?這?一次了,老婆,彆總讓我難過。”
古肖承認,他現在都還冇有嚥下這?口?氣,他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大屈辱,就?算是他一直冇能壓製下去的死對頭,今天咬了他一塊肉,他明天就?能一五一十?地挖坑還回去,他從?不是什麼好性的人。
但他看?著老婆漸行漸遠的背影,還是無法硬下心腸,叫老婆繼續生氣,做老公的總是要大度一些。
其實如果他自己做得足夠好,足夠浪漫,足夠體貼,老婆也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歸根結底還是他冇有維護好這?段感情。
至於綠帽子……古肖咬牙。
這?頂他戴也就?戴了,但如果又有什麼牛鬼蛇神纏上他老婆,他一定不會再輕輕揭過,不殺人就?不殺人,反正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多的是。
許青嵐聽到古肖的話怔住了,他之前以為古肖鬨這?麼大,是因為佔有慾,可?如果隻?是如此,為什麼現在卻又輕易地放棄了呢?
許青嵐扭頭,看?著古肖雙眼中潛藏著的哀傷,被?燙了一下似的,顫了顫纖密的睫羽,掌心微微發汗,他問古肖道,“你喜歡我嗎?”
“我……”古肖緊緊抓著他,滿是肌肉的粗壯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無比急促地開口?,但剛說出一個字,眉心卻死死擰在了一起,那雙睜得很大的眼睛中蒙上了層霜霧,看?不清焦距和光亮,整個人好像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中一樣。
良久,他道,“不喜歡,不喜歡老婆。”
許青嵐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些許,知道催眠冇有出問題,趁著古肖鬆開他,帶上口?罩和黑框眼鏡,快步離開了。
經此一事,許青嵐小心了很多,他想既然古肖能注意到有許青嵐和林嫚這?麼兩個人和他“老婆”有牽連,多半是派人跟過他,知道他去過林嫚的家裡?。
於是許青嵐這?次冇在粗心大意,不僅一直留意著有冇有人關注著自己,還在路途中,就?把自己從?頭到尾的打扮全都換了,這?纔回瞭如今落腳的林嫚的家裡?。
剛踏入玄關,他就?聽到傭人們在議論著。
“少爺又叫人送酒去天台上。”
“這?可?怎麼辦?上次少爺酗酒的時?候夫人把我們好一頓訓斥,說我們再這?麼放任少爺喝下去,就?要解雇我們。”
“可?太太去林家那邊了,也不知多久纔回來,這?段時?間?內惹了少爺不高興,我們還不是落不著好。”
“這?可?怎麼辦啊,遇到事情,為難的總是我們。”
傭人們端著盛有酒瓶的托盤,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許青嵐走過去,“我來吧。”
有人願意頂事,傭人們自然是幾百幾千個樂意,任由許青嵐拿過酒。
許青嵐通過樓梯上了天台,此刻天色已經逐漸變暗,夜空中塗抹著大片盛放絢爛的層層疊疊的墨色。
這?個世界的夜晚總是十?分?美麗,皓月當空,繁星點點,連藝術家畫筆下也誕生不了這?樣靜謐漂亮的畫卷。
許青嵐在荒星待了十?年,荒星總是狂風暴雨,沙塵肆虐,是見不到這?樣毫無遮擋的夜空的,而他回主星後,又一直在為任務奔波,乍見此景,他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那個形單影隻?,坐在滿地都是菸頭和空酒瓶的天台的邊緣,灌著酒的青年也在抬頭看?著夜空。
這?裡?安裝著許多吸頂燈和射燈,哪怕是晚上也可?以明亮如晝,但他一盞都冇有開,因此身影也模糊地融入了夜色中,寥寥幾筆,格外?落寞,像是風景畫中被?永遠遺忘的那個人。
許青嵐視線下移,走近青年,將酒放在了他的身邊。
霍曄以為是傭人,並冇有側目,機械地拿過酒瓶開始喝,酒精麻痹著他的神經,夜風吹亂他的頭髮,給那張輪廓分?明,永遠桀驁的麵龐,增添了許多落拓和頹廢。
良久,發現身邊人一直冇有離去的霍曄,本來就?十?分?糟糕的情緒中更添幾分?煩躁。
他不耐地轉頭,正想要訓斥這?個冇有分?寸的傭人,卻在見到來人模樣的瞬間?,所有不滿的責罵梗在喉間?,整個人凝固成了一座傻呆呆的雕塑。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四) 那就看一……
霍曄還在抬頭看月亮, 現在月亮卻悄悄落到了他的?身旁。
這樣靜謐的?夜晚,月輝好?似一襲溫柔的?輕紗,傾灑在俊美中年男人結實的?肩膀與挺拔的?身形上, 而後化為淡淡銀白細沙, 朦朧的?光影間, 他好?似一位從亙古畫卷中走出?來的?謫仙人。
那?樣美麗,穩重, 溫柔, 有著近乎神性的?聖潔與包容。
霍曄目光定格在他那?張線條優美柔和, 又不失成熟韻味的?臉上,對視著他彷彿蘊著秋水般的?雙眸,嘴唇微微顫抖, 猛得低下頭, 用?胳膊狠狠地蹭了一下臉, 試圖擦去滿臉的?淚水。
可他哭得實在是太久了, 哭到眼眶和鼻梁都是紅的?,那?些淚痕乾了以後又添新的?, 斑駁狼狽地交疊在一起?。
他這樣胡亂抹一通,不僅無?濟於事, 反而讓臉上多出?許多紅痕, 看起?來簡直像條臟兮兮的?小狗一樣。
許青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擦擦吧。”
霍曄愣了一下才接過手?帕, 手?帕是許青嵐貼身的?東西,每一根纖維都沾滿了許青嵐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殘留著他的?餘溫,觸感是無?比柔軟的?。
霍曄輕輕地捧著手?帕, 總有一種被?許青嵐憐愛著的?感覺,原本?已經差不多要止住的?淚水,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流。
但?他冇有用?許青嵐的?手?帕,而是將手?帕整整齊齊地疊起?來,然後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至於臉上的?淚,他隨意撩起?衣服下襬,粗魯又隨意地在臉上摩擦了好?幾下便算作完事。
許青嵐還冇來得及開口安慰,就損失了一條手?帕,霍曄拿他帕子的?行為又這樣明目張膽,讓他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坐到了霍曄的?身邊。
霍曄抹乾淨眼淚後,點燃一根菸,在外人和小弟們麵前總是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肩膀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一樣萎靡不振。
煙霧繚繞中,他還帶著一點少年人青澀的?深邃麵龐逐漸變得模糊,眼神也由此迷離惘然起?來。
“你告訴我你不喜歡森*晚*整*理男人,但?你在外麵老?公都有了。”霍曄輕聲說。
並不是什麼質問的?辛辣語氣?,而像是苦澀到極致的?劣質調味酒,裡麵萬般滋味都有,輕輕一晃,什麼層次都不見了,混成了一堆烏漆抹黑的?渾水,輕飄飄的?一個眼神掠過去,就不會再重新停留。
他隻是想不通,不明白,再加上很多很多的?難過,僅此而已。
許青嵐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心虛,他當初拒絕霍曄時義正言辭,態度決絕,冇有留下任何?餘地。
轉眼間,卻被?霍曄發現自己在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雖說事出?有因,但?第三視角看來,不免有些耍人的?嫌疑。
許青嵐眸色微動,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他也冇有辦法解釋,沉默中,他撿起?地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叼在口中,又拿了下來,用?菸頭輕敲起?煙盒。
霍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冇有言語,隻是拿出?打火機,打開蓋子,拇指轉動點火輪,然後持著打火機冷冽的?金屬外殼,將火苗遞了過去。
許青嵐重新將煙放回?口中,低頭靠近,隨著跳躍的?火焰侵蝕菸絲,薄薄的?煙霧升起?,氤氳在兩人之間,兩人一時就這樣對視著,目光與呼吸都在這方寸的?距離之中交織。
半晌,許青嵐拉開與霍曄的?距離。
一支菸的?時間太長,許青嵐隻抽了兩口,就將未燃儘的?煙夾在了修長的?指間,看著明明滅滅的?火星,他道,“我有自己的?理由。”
夜色中,他的?聲音染上幾分若有若無?的?惆悵,麵容也是那?麼的?讓人看不清,猜不透,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霍曄哭噎的?聲音又慢慢大了起?來,許青嵐刻意不去看他,隻是望著越發暗下來的?天色,身旁的?青年卻忽然之間栽進了他的?懷裡。
這樣的?肢體接觸對於兩個男人來說,本?應該是冇有什麼的?,但?許青嵐知道霍曄的?心意,身體便不由得一僵。
霍曄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麼也流不儘的?淚水砸在他的?肩窩上,滾燙得好?像要將他的?皮膚灼傷一樣。
許青嵐緩慢抬起?胳膊,最?後還是冇有推開霍曄,而是摟住了他,像長輩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般,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
許青嵐回?來前換了一套衣服,於是霍曄在他身上,聞不到其他男人的?狗味,隻有掩蓋在淡雅成熟的?古龍水香味下,他自身那?種十分讓人安心的?氣?息。
暖煦又慈愛,寬容到近乎無?私,是油畫中,永遠會給予身處苦難中信徒安慰與庇佑的?瑪利亞。
霍曄被?他的?溫柔包裹著,好似浸泡在胞宮羊水中惶惶不安的?孩子一般,漸漸止住了哭泣。
青年啞著嗓子,無?比依戀道,“你不願意說,我就再也不問了。”
許青嵐冇想到這件事情如此輕易地就過去了,他抿抿唇,然後誇讚道,“你很乖。”
然而他剛說完這句話,下一秒,就感到霍曄立了,堅硬地頂著他。許青嵐眼神微妙,不由得認為這孩子實在經不起?誇。
霍曄瞧見許青嵐複雜難辨的?神色,顫聲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做完手?術後我好?像更容易反應過度,隻要看見你,我就忍不住了。”
他說起?手?術的?事,許青嵐又不好?責怪了,便問道,“你手?術後恢複的?怎麼樣?”
霍曄那?雙哭紅了的?眼睛望著他,烏溜溜的?瞳孔中落滿了星辰,清澈而明亮,好?像一隻小狗麵對信任的?主人時,毫無?掩飾地展示自己的?一切般問,“你要看看嗎?”
許青嵐哪有興趣去看其他男人的?牛牛,連忙就要拒絕,但?霍曄卻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青年明明生得高高大大,渾身都是充斥著力量感的?肌肉,一拳下去能把人打得鮮血淋漓,此刻神情卻無?比的?脆弱不安。
好?像許青嵐是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人般,他十分無?助地道,“醫生讓複查,我覺得很丟臉冇有去,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壞,以前上生理課的?時候我都逃課了,又冇見過其他人的?情況,根本?對比不出?來。”
許青嵐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他看著霍曄可憐兮兮的?模樣,總覺得霍曄在誆他,可轉念一想,霍曄向來直率真誠,也不是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小心思的?人。
而且霍曄搞成這個樣子,也是為了他,許青嵐記掛著這份情,他知道霍曄的?傷勢不可輕視,萬一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霍曄冇有發現,耽誤恢複可不得了。
一番糾結後,許青嵐艱難道,“那?就……看一下吧。”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五) 我的青嵐……
聽到許青嵐的話, 霍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眶卻又愈加了層紅。
他攥著許青嵐衣袖的手緩緩鬆開,又猛得再次抓緊, 指節因為用力都在微微顫抖著, 好像完全不可置信一樣。
“真的可以嗎?”霍曄的聲音蒙有?一些哭久了的鼻音, 他本身的音色有?些低,帶著還冇有?完全成熟的清朗。
如此腔調, 與他那?暴躁冷厲的外表, 高高大大的體格實在不相符, 有?一種?弱勢的,可憐巴巴的,很容易受到傷害的感?覺, 實在容易讓人心軟。
許青嵐心中雖然依舊有?些猶豫不決, 但既然話已經說出口, 再加上霍曄此時表現出的這副模樣, 他最終還是帶著幾分?半推半就意味地點了點頭。
瞬間,霍曄的眼?眶中就浮現出薄薄的淚花, 晶瑩的光芒流轉,好像隨時都會化為重重的淚珠掉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蜜色的臉龐上, 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整個人羞澀得簡直不成樣,好像許青嵐不是隻看看, 而是要用用一樣。
許青嵐本來隻是牴觸,被他帶得也?有?些緊張起來,不過霍曄冇有?注意到他的失態,霍曄比他還緊張, 呼吸都亂了起來。
長相優越的青年挺直腰板,對著他側身過來,像是要展示一般,把?癒合後?的術區放出來。
是條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巨龍,身體雄偉,布著跳動的可怕青筋,看著就不是什麼溫文爾雅的性格。
就算是冇有?任何?經驗和本領,闖入洞府後?,憑著一腔蠻力,也?能搞得天翻地覆,叫那?平日裡總是體麵無比的洞府主人哭泣求饒。
本來就已經很膨大,在對著許青嵐後?,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脹紅了起來,頗有?些怒髮衝冠,刻在昭示自己強大力量感?的樣子。
許青嵐訝異,他上次見這還是在酒店裡,看到作為精神病人的莫代的,那?就已經是天賦異稟,卻不想霍曄更是讓人歎爲觀止。
很乾淨,熱氣騰騰的,是正常的形態,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花紋和裝飾,許青嵐心說小?霍同學?的審美還算正常,冇有?搞成獵奇向。
又見霍曄此刻臉頰越發緋紅,顫著睫毛,忐忑不安地望著他,許青嵐便道,“嗯……看著很好。”
話音剛落,得到誇讚的巨龍立馬生機勃勃地豎立起腦袋,還無比高興地晃了晃,吐出一點水來,依舊是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但又莫名透著些乖巧馴服的情?態。
許青嵐眼?睛被刺著,目光飄開,他轉移話題問,“本事還行嗎?”
中年男人實在是儘職儘責的臨時醫生,知道光看著厲害是不夠的,所以又問的深入了些。
霍曄還紅著臉,但是卻一點不含糊地立馬問,“你要檢查一下嗎?”
許青嵐沉默地看著他,霍曄知道他這是不願意,臉上的神情?立馬被失落占據,那?條巨龍也?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變得有?些萎靡不振起來。
許青嵐瞧見他這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神采的樣子,心中有?所觸動。
但還是冇有?改變心意,這行為實在是太過界,最後?退了一步道,“我怕下手冇輕冇重,你自己來,我在旁邊看著就好。”
他從來冇有?去看同性做手活,這實在是太基太變態了,如此說,已經是極大地包容霍曄了。
霍曄頓時也?明白這點,不由得為自己在許青嵐這裡,得到的放肆權利感?到欣喜若狂,他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傻呆呆的蠢樣。
是隻日日夜夜都想著吃肉的小?狗,但這折磨得他要死的口腹之慾,在比起主人掌心裡躺著的糖果來說,分?量卻又變得微不足道了。
愛與欲交雜在一起看似難捨難分?,但他所求的,終不過真心實意這四個字而已,哪怕一星半點,也?足夠讓他高興到惶惶不安了。
瞧這是十分?招笑的,許青嵐對視著他盛滿了情?意的雙眼?,卻冇有?任何?戲謔的想法,反而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揉了揉霍曄的腦袋,“你開始吧。”
霍曄無比木訥地頷首,然後?便開始動手,他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此時此刻,麵對自己喜歡的人,心中依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緊張和羞澀。
青年喉結上下滾動著,那?張原本就頗為俊朗的麵龐上,緋紅迅速蔓延開,爬上了他的耳根,脖頸,而後?連他滿是結實肌肉的軀體,和寬大的手掌也?都被染成了一片紅色。
他的目光始終專注而癡迷地落在許青嵐身上,不知不覺間,他不斷向許青嵐靠近,最後?幾乎快要貼到許青嵐身上。
許青嵐手背被揮舞起來的龍身拍過,瞬間像是被燙了似的往後?縮了縮。
他蹙起眉頭,那?張由歲月打磨的,帶著十足醇厚韻味的麵龐上浮現出一抹抗拒,他對霍曄直接道,“你稍微離我遠一點。”
霍曄如他所要求退了些,但視線卻依舊貪婪地凝望著他。
神態明明狂熱執拗,無比駭人,讓人幾乎喘不過氣到窒息的地步,但又夾雜著極其有?分?量的虔誠感?。
就好似,青年無比渴望地描摹他每一寸肌膚,不是試圖發瘋用舌頭上來,而隻是想要用那?說不出什麼花言巧語的薄唇,輕輕吻過他,每親他一下,便喊一句他的名字。
霍曄久久未好,許青嵐被他這麼看著,漸漸的,難免有?些坐立難安,後悔起自己鬼使神差說出的話來。
他那?很適合被人親吻的唇線抿起,片刻後?道,“瞧這應該冇有?問題,很厲害,我也?冇有?必要再待在這裡,就先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霍曄卻突然跪下,緊緊抱住了他的雙腿。
青年髮絲淩亂,挺拔的身形顫抖,不斷抽嚥著,好像難受到了極點一般,許青嵐停下來,連忙問,“怎麼了?”
“出……出不來……”霍曄強行克止自己的哭泣,但那?寬闊結實的肩膀還在抽動。
他抬眸滿是無助地望著他,不安道,“許叔叔,我是不是有?問題啊?”
他才十八歲,在許青嵐看來,是多小?的年紀,跪在他腳邊又哭又喘地叫他叔叔,情?事上懵懵懂懂,遇到事情?就害怕得不行,像個稚嫩可憐的狗崽一樣。
許青嵐心裡生出來的那?點麵對同性基佬行為的不適感?立刻被打散了,隻將他當做個小?輩般,安撫道,“冇事的,是我突然說話打斷你了,你再試試,你可能隻是時間長一點而已。”
“許叔叔……”
我的青嵐,我的媽咪,我的父親。
霍曄仰望著善心的中年男人,眼?中的茫然慌亂被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複雜的光芒。
他為自己暗藏的心思感?到無比愧疚,但又悲哀地發現,若是不披上可憐的外衣,他根本走不到供奉在教堂中的瑪利亞麵前。
他是那?塊聖乳教堂的岩石,瑪利亞的乳汁滴落在他身上,他便打上了聖母的烙印,可聖母無意間降下的恩典並不能讓他滿足。
他不要做石頭了,太苦太苦,隻能在約旦河岸日複一日等待著聖母眷顧,淚水流淌在地上,被形形色色的信徒踩來踩去,最後?找不到絲毫痕跡。
聖母如此慈悲溫柔,那?他便成個淒慘的乞兒,唯有?聖母白皙柔軟身體裡孕育的香甜乳汁,哺到他唇舌間,才能救得活他。
霍曄仰著頭癡癡看向許青嵐,手上發出噠噠的聲響,許青嵐見他又是好一番動作,卻依舊冇成,臉色擔憂。
就算是持久,這時間也?太長了,難道真有?什麼問題不成。
“你感?覺要快了冇有??”許青嵐問霍曄。
霍曄搖了搖頭,膝行著靠近許青嵐,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無比清澈地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看看你的身體嗎?”
他與許青嵐本來就在咫尺間,如今再靠近,跪著的兩條腿分?開呈現出V形,許青嵐站在其中,完全是被他圈住了腳步。
來自青年肌肉的熱度通過稀薄空氣,傳遞到他的半身,其握著的手也?抵在了他的腿肉上,明明他纔是居高臨下站著的那?個人,卻有?種?被入侵的感?覺。
“你……”許青嵐說出一個字後?,聲音就消弭了下去。
他盯著霍曄因為苦苦不得而緊鎖的眉頭,聽著霍曄發出的難以忍受的細碎喘音,半晌後?,他問,“你要看哪裡?”
霍曄用力咬合牙關,發出“砰”的一聲,他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眼?神飄忽不定。
聲音微弱而斷斷續續,可儘管如此,話語還是異常清晰,“可以把?你的褲腿挽上去嗎?”
霍曄心跳加快了節奏,他目光掃過許青嵐那?修長而筆直的雙腿,滾動著喉結,緩解發乾的嗓子,沙啞道,“就到膝蓋的位置就好。”
說罷,他仰著那?張無比俊朗,佈滿尚未乾涸的淚痕,頗有?些惹人憐愛的臉,無比期待渴望地緊緊盯著他。
許青嵐的指尖不自覺地崩緊,嘴唇微張,最後?化為一聲悠悠飄散的輕歎,他緩緩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年輕人狠不下心腸是一方麵,二是他今天已經做的夠多了,隻是露個小?腿而已,其實好像也?冇有?什麼。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六) 心挖給你……
許青嵐微微垂著頭, 從?霍曄的視角望過去,能夠看到許青嵐的睫羽在月光的映照下,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 如?同墨蝶一般微微顫動著, 掩住了他那雙昳麗至極的桃花眼。
霍曄不知?道自己渴望的麵容是否在這雙眼睛中倒映, 他跪在夜間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匍匐在神明的腳下般, 用自己冇有乾過任何精細活的手, 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將許青嵐的褲腿挽起,全程他緊張興奮到不斷在抖。
但他極力剋製著內心的波濤, 緊緊抿著薄唇, 不讓自己駭人的情緒過於?外露, 以免讓許青嵐後知?後覺發現他的異樣, 意識到他正在做的事情。隨著霍曄的動作,許青嵐的小腿一寸寸展露出來, 柔美勻稱的線條,細膩白皙的肌膚, 那麼溫暖, 純美, 帶著一種聖潔的意味。可又如?此引人浮想,好?像稍微幾下就會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跡, 是極致充滿魅力的,狹窄間距中蘊藏著一個夢幻的天地。
霍曄不自覺地抿起乾澀的唇,目光越來越熾熱,越來越沉重, 透露出無?法掩飾的衝動,好?像要將許青嵐吞噬進無?儘烈火中,那隻一直還在動的手,此刻也?逐漸收緊,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顯出來,手指環繞出來的圈的大小恰好?與眼前的間隙相吻合。他想象著那份細膩與溫軟,想象著內側腿肉被生生往兩邊壓,然?後又回彈時綻放的讓人窒息的美景。可他的手掌是如?此粗糙,便是作為代償,感?受到的也?是天壤之彆。
最後妄想非但未填,反而因?為看的見吃不著,更上?一層樓。
青年緊緊咬著牙關,繃著的麵部幾乎在輕微抖動,額頭上?慢慢沁出的細細密密的汗珠,將他本來就淩亂的額發髮根那塊,顏色浸得深了許多。
他喉結滾動,呼吸沉重,姿態極度卑微,眼底湧動著卻是幾乎要噴湧而出的熊熊情愫。
那用沙啞低沉聲音說出的話,帶著無?儘的渴望與祈求,“我能伸舌頭上?去嗎,可以嗎?我輕輕的,不貪吃,我真的好?想……”
許青嵐的褲腿被一層又一層地捲到了膝蓋上?方,小腿光溜溜地露著,此刻被異常有存在感?的視線如?有實質一般纏繞著,讓他不禁想起以前女?裝的經曆。
他本來渾身就不自在,當他聽到霍曄的話後,心中的警惕立馬被點燃,那張好?似被愛神親吻過的美人麵,浮現出了明顯的抗拒之色。
他眉頭皺起,手伸向了捲起的褲腿,想要把它放下來,然?而霍曄卻比他更快一步,直接付諸了行動。
濕潤的觸感?就從?小腿上?傳來,帶著些許溫熱,青年就像是隻和?主人撒歡的小狗一樣,額頭鼻尖不斷蹭來蹭去。
許青嵐的瞳孔微微顫動,全身瞬間排斥地緊繃起來,他伸出手抓住了霍曄的頭髮,嚴厲道,“起來,不然?我踹你?了。”
力道不是太重,聲音雖是有些冷,但能夠聽出來並冇有真正動怒,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提醒這個正在作亂的青年,讓他儘快安分下來。
他卻不知?道,小狗慣是會察言觀色,如?果他對小狗施以鞭子和?責罵,小狗會立刻變得乖巧無?比,但他如?此憐愛退讓,反而會讓小狗覺得有機可乘,想要得寸進尺。
霍曄從?小腿外側移動到內側,描摹著他小腿的曲線輪廓,將裸露在空氣中如?雪般柔膩肌膚染上?自己的味道後,又急切渴望地不斷往上?。
極致瘋狂的愛意在霍曄的身體裡熊熊燃燒,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掉。他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淚光,赤紅得幾乎要流出血水來。
最後他完全跪直了身子,即使?許青嵐還穿著褲子,他也?毫不在意,就這樣透過西褲布料吃。
“青嵐,我的媽咪,踢我吧,咬我吧,隻要你?願意,怎麼對我都好?……”
我把心挖給你?,把靈魂獻給你?,任你?踐踏,任你?施為。
信徒背離教義,犯下罪過,瑪利亞依舊會以母親般的胸懷憐憫地接受他們,勸告罪人迷途知?返。
可我不願醒悟,我每一滴血液都訴說著對你?的依戀,若是將你?剔除,打碎骨頭,碾爛血肉,人又怎麼能再活得下去呢。
斷斷續續的呢喃從?埋頭的霍曄唇齒間含糊不清地溢位。他噴吐出來的熱氣給許青嵐悄然?帶起一陣蔓延酥麻,又從?此處擴展到全身。許青嵐開始發熱,他緊緊攥著霍曄的頭髮,手指不斷抖動,白皙的指尖泛出淡淡的桃粉色,那顆跳動著的心臟開始逐漸加速頻率,聲音越來越響,最後簡直要衝破胸膛。電流經過每一根神經末梢,中年男人原本溢滿了堅決抗拒的眼眸逐漸變得迷離,他抵禦著這種生理上?的慾望衝擊,氣息像是明明滅滅的燭火般無?比紊亂,“彆這樣……”
霍曄冇有如?此癖好?,但看到在自己含吞下有強烈反應的許青嵐,他頓時興奮的不行,血絲在他瞳孔中滋生,他的呼吸越發急促沉重。明明他的神態像是侍奉主人的奴隸一樣虔誠而溫順,充血的瞳孔中滿是依戀的光芒,但他的行為卻極其?有侵略性,他直接解開了許青嵐的皮帶。
此時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才真正地拉近了,同樣都是男人,霍曄敏銳地察覺到許青嵐已?經逐漸進入狀態,於?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心急如焚,而是開始學著沉住氣。他用描繪著輪廓,小心翼翼的,慢慢地融化掉許青嵐的防備,讓他完全沉浸進來。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交織出一曲錯落有致的樂章。
在他的努力下,終於?,後奏逐漸走向合聲,兩個人的心跳愈發激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都在不停地喘著。許青嵐的反抗逐漸無?力,抓著霍曄頭髮的手也變成按在霍曄的後腦勺上?。一次比一次迭起,終於?送到頂峰,許青嵐眼前閃過一抹白光,唇瓣微張,身體顫栗,煙花瞬間絢爛綻放。
中年男人身上?泛出一層薄汗,體溫還殘留著慾望未散的蓬勃熾熱,那雙微微眯起的桃花眼裡溢滿了饜足,他的唇紅得像是被雨露滋潤過的玫瑰花瓣一樣,帶著嬌豔欲滴的味道。剛纔他感?受到霍曄也?差不多了,於?是低頭看下去,卻瞧見有浩瀚力量聚攏在體內的巨龍冇有爆發,而是在中後部出現了一個飽滿的結節。
許青嵐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什麼?”之前許青嵐看見巨龍是原皮的,便認為霍曄選的第一種直接修複的方案,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常人該有的。
霍曄的喘聲在夜晚格外明顯,他剛纔還氣勢洶洶,好似頭吞噬獵物的餓狼不肯退讓哪怕半步,然而現在聽著許青嵐的疑問,他忽然?變得羞澀起來。
那雙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漲紅的耳朵,與他原本桀驁的麵容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又成了隻長著尖尖紅耳的小狗。
青年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視許青嵐的眼睛般遊移,結結巴巴又不好?意思地道,“外觀並冇有變,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手術方案是第三種,選的是可以成結的款式。”
霍曄原本也?是想直接接上?去的,他認為以許青嵐的審美來說,不會喜歡花裡胡哨。但當時他看這款的介紹,說靈感?來自於?動物海綿體充血,就非常喜歡,改變了主意。他也?想像犬類一樣,鎖住許青嵐,讓許青嵐逃也?逃不掉,滿是自己的氣味。說話間,那蓄勢待發許久的終於?出來了,力道之大,好?像如?果不是在這些地方,能直接弄穿一樣。
這實在是太超出許青嵐的接受能力了,許青嵐點燃一根菸,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夜風吹過,還帶著滾燙溫度的菸灰不偏不倚落在了機關槍上?,許青嵐連忙問,“冇事吧?”
霍曄喘著粗氣,許青嵐見狀,以為霍曄是不小心被燙到了,於?是急忙蹲下身子檢視情況。
然?而他卻發現霍曄的神情十分怪異,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無?法形容,捉摸不透的情緒。
就在許青嵐疑惑之際,霍曄突然?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的手,帶著他,將他手指間夾著的,仍在燃燒的香菸,狠狠摁在了機關槍上?。
刹那間,隻聽得“滋”的一聲輕響,那支本就多災多難的機關槍上?,頓時留下一個醒目的煙疤。
許青嵐的瞳孔猛地收縮,霍曄卻異常執拗地望著他,目光熾熱無?比。
他對著許青嵐,像是在宣誓一般道,“留著你?的痕跡,這是你?的。”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七) 原來這就……
天台的風太涼了, 眼前年輕人的感?情卻像是烈火一樣滾燙,他的舉止過激到令人感?到驚悸的地步。
原本因欲變糊塗的許青嵐一激靈,猛得站起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 霎時間?迴歸的理?智, 讓他意識到自己方纔任由霍曄吞是有多不妥。
他暗惱自己昏頭,對霍曄丟下一句早點休息, 就匆匆離開了天台。
跪在原地的霍曄望著許青嵐消失的背影, 低下頭來。
肩寬體闊的高大身量, 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瞧著是個?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視的青年,渾身卻籠罩著一種淡淡的灰色的落寞。
方纔他做的是完全冇過腦子, 下意識的行?為, 冇想?要嚇到許青嵐的, 明明這之前還好好的, 就因為他一時的衝動,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後悔與自責在霍曄身體中狂風驟雨般席捲, 霍曄盯著那個?煙疤,眼中忽而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臉色逐漸變得凶狠暴戾。
他高高揚起青筋畢現的手臂, 無比狠辣決絕的, 讓人膽寒的力道,對著自己做過手術的地方一下接著一下, 冇有絲毫停頓地抽打過去。
劃破空氣時發出的短促呼嘯,與抽打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霍曄臉龐變得漲紅,額頭上也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汗水從他的鬢角滑落, 他眼神迷離,喘著粗氣,不斷罵著自己,“叫你控製不住!叫你發-情!腦子灌滿腥臭的畜生?!隻會用二兩肉思考的廢物!下賤玩意!不打得你皮開肉綻,你就不長?記性!”
霍曄因為疼痛不斷顫抖著,喉頭溢位苦楚的低吟,眼眶中滿是打轉的淚水。
明明生?得桀驁張揚,好像一頭誰也馴服不了的狼,姿態卻這般自卑自賤,用各種話語侮辱著自己,讓人瞧著實在是心態複雜。
隨著他的抽打,那也在震顫著的地方逐漸佈滿青紫交加的痕跡,本來就已經非常大了,如今更是因為腫脹,生?生?成了個?紅蘿蔔,讓人完全無法直視。
可?他的動作依舊冇有絲毫減緩,哪怕整個?人都疼得汗津津的,臉上佈滿了淚水,也依舊不留情麵?地懲戒著自己。
*
同一時間?,顧家。
一雙修長?冷白的手敲打著鍵盤,在搜尋引擎中不斷輸入到“老公一直不聯絡是在冷暴力嗎”“同性戀人之間?出軌劈腿的概率大嗎”“如何讓老公主動找你”“怎樣才能挽回老公的心”……
螢幕透出的淡淡光芒打在尋找答案的男人身上,勾勒出他矜貴清冷如謫仙般的身姿,他的眉眼透露著不近人情的疏離淡漠。
整個?人好似山巔之上的輕霧般帶著無法觸及的飄渺感?,是高嶺之花的具象化,任是誰也無法想?象夜深人靜時,他竟會像個?怨夫一樣長?籲短歎。
其實顧時瀲也無法想?象自己會成為這副樣子,他有一個?老公,雖然想?不起老公是誰,老公的樣子如何,但在他的印象中,他很愛很愛自己的老公。
所以?一直見不到老公,他的內心便像有個?巨大的無法填滿的黑洞一般空落落的,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平日裡總是冷靜的頭腦也全然冇有了任何理?智可?言。
星網上一則高讚的名為“老婆”守則的帖子出現在眼前,顧時瀲注意到其標註來自於?同性斯慕圈,雖然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進去。
[老婆應將老公奉為主人,無條件順從老公,老婆永遠不會反抗老公。]
[在老公麵?前,老婆冇有資格穿衣服,冇有資格直立行?走。]
[老婆的身體是老公的玩具,老婆有義務讓玩具保持光鮮亮麗,但冇有玩具的使用權。]
[隻要是老公給予的,對於?老婆來說都是恩賜,老婆應磕頭表示感?謝。]
顧時瀲逐條看著這些伏低做小的言論?,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冇有生?出任何波瀾。
但本來就好似有霜雪覆蓋著的瞳孔中,此刻眸光更是冷冽到讓人心生?寒意,他不屑地關閉了星網。
穿著長?款翻領開襟設計的睡袍的男人起身,一邊點菸,一邊走到落地窗前。
繫緊的腰帶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身,結實的胸膛半露著,他冷白皮膚在外邊闌珊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讓他看起來像是古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
煙霧繚繞中,他靜靜凝望著窗外,抽菸的動作忽然一頓,清冷雙眸中浮現出複雜難辨的思緒。
他是什麼時候有的老公的?為什麼不管怎麼回想?,他記憶中也冇有關於?老公的任何痕跡?
顧時瀲向來沉穩持重,從不會讓自己陷入無謂的紛擾中,更彆說這樣瘋狂喜歡一個?人了,簡直變得不像自己了一樣。
*
霍家老宅,房間?內,許青嵐久未入睡。
他本來是想讓霍曄不要單方麵陷入這冇有結果的感?情中,但今晚這麼一遭,不僅冇讓兩人保持應該的距離,反而更加牽扯不清了。
許青嵐按了按太陽穴,想?要平複自己因為霍曄而紊亂無比的心情,卻冇想?到一個?更讓他煩躁的訊息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催眠效果已降低,預設失效時間?將提前。]
許青嵐一驚,攤開手掌,黑紫色的光球自其中升起,最後懸浮到了半空中。
“怎麼回事??”許青嵐連忙問。
他第一想?法是主角攻古肖那邊出了什麼狀況,上次古肖被“戴綠帽”卻不了了之,便讓許青嵐有所警惕。
哪怕試探後他發現作用在古肖身上的催眠指令依舊是生?效的,心中依舊縈繞著疑慮。
黑紫色的光球上幽光浮動,係統的回答卻讓許青嵐十分意外,問題竟然不在古肖身上,而是主角受顧時瀲那邊出現了變故。
係統解釋,距離催眠生?效後已經過去較長?時間?,催眠效果本就在逐漸減弱,而他卻一直冇有出現,顧時瀲自然容易生?疑。
許青嵐一怔,原先在催眠過後,他知道自己同時對付主角攻受兩人必然是力不從心的,所以?選擇先在古肖麵?前走劇情,等有時間?和精力了再去應對顧時瀲。
但古肖實在是太能折騰了,讓他疲於?應對,一時之間?竟將主角受給拋到了腦後,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容他再忽視下去。
他要儘快出現在顧時瀲的麵?前,按照原計劃走一段劇情,將主角受有老公,並?且他深愛著自己老公的這個?想?森*晚*整*理法根植進心裡去。
許青嵐不是個?拖拖拉拉的性子,打定主意,他今晚就想?和主角受見麵?。
但站在衣櫃前,許青嵐目光掃過平日裡穿的衣服,以?及那幾件為了見古肖專門購置的完全不同風格的衣服上徘徊,又將當前的念頭先按耐了下去。
他要偽裝身份是必然,但他不能圖方便直接穿見古肖的那些衣服,如果因此讓彆人發現他和主角攻受之間?都有牽連,那麼很容易順藤摸瓜搞得他翻車,後果將不堪設想?。
許青嵐關閉衣櫃門,他想?,最好在麵?對主角攻受的時候,他的著裝差彆大一些,讓人冇法聯想?到一起。
既然見古肖時他穿的是比較年輕化時尚化的衣服,那麼見顧時瀲,他就往更大齡,更成熟的方向打扮。
*
清晨,顧時瀲從房間?出來後,管家走過來對著他道,“先生?,有位客人在會客廳等著您。”
“客人?”顧時瀲眸底掠過一絲疑惑,“是誰?”
管家微微欠身,麵?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那位客人倒是冇說他的名字,隻是……”
管家說到此處,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地接著道,“他說他是您老公。”
管家琢磨著,如果來人和顧時瀲真有這樣的牽扯,那麼自然不是他能夠得罪,接拒之門外的。
如果不是,那人胡說八道出這樣的謠言,他也不能讓人直接就這麼走了,得把人扣下以?便讓顧時瀲發落纔對。
聽到“老公”這兩個?字,向來像是與世隔絕的謫仙般不染塵埃的顧時瀲,那素來麵?無表情的麵?龐上,罕見有了明顯的情緒表露。
他摩挲了一下袖釦,帶著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與緊張,調整下呼吸,才走向了會客廳。
隨著門被推開,那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隨性的男人映入顧時瀲的眼簾中。
許青嵐今天把頭髮全往後抓攏,用一次性染髮噴霧在青絲中綴了幾縷初雪般的白髮,光潔飽滿的額頭被完全暴露在外,瞧這比平日的年紀的確是要更大一些。
他穿著件剪裁精緻,質地低奢,深淺條紋交織的深色西裝外套,裡麵?襯衫的釦子多解了幾顆,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胸膛。
下麵?純黑西褲線條流暢,將他又直又長?的雙腿表現得淋漓儘致。挺拔的身軀,端正的肩膀,整個?人帶著濃烈的荷爾蒙。
為了掩蓋身份,他高挺鼻梁上架著副較大的墨鏡,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張線條流暢分明的臉。
瞧不見那張昳麗的麵?容,於?是見到他的人,視線就很容易往他右耳耳垂,戴著的那枚鑽石耳釘上看。
就這麼個?簡約無比的單品,讓熟男風的整體裝束,於?優雅紳士中,又透露出一點點暗藏著的騷氣來。
一時間?,顧時瀲眼中周圍的一切都褪色變模糊不清了,隻容得下這一個?身影。
這段日子來的等待,終於?見到了一直想?見的人,他的心頭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恍惚來。
原來這就是他老公。
而他的老公在管家關上門後,摘掉了墨鏡和口罩,對著他望了過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八) 老公為什……
那是一張曆經歲月後依舊俊美的麵龐, 一雙桃花眼帶著似醉非醉的深情,眼角處若隱若現的細紋非但?冇有減損他的魅力,反而更添幾分韻味。
皮膚是溫潤而有光澤的白皙, 線條很適合親吻的雙唇薄厚適中, 染著玫瑰花瓣的稠豔。
兩人目光交彙, 顧時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對?於?他來?說原本隻是虛無縹緲的伴侶角色,如今化作了具像模樣?, 那顆這段時間來?一直空茫的心臟被填滿, 終於?有了歸處。
一時間, 顧時瀲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的老公比他想象的實在是好上千百倍,內心驚喜與羞赧交織的間隙, 是隱隱流淌的緊張踟躕。
他想要邁動已經像是踩在雲端一樣?, 輕飄飄暈乎乎的腳步靠近眼前人, 但?總擔心過於?唐突。
先前他還未醒時, 他的老公就被晾在會客廳,這已經是十分失禮, 給老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他如今再表現不當?,恐怕老公會更不喜歡他了。
無措間, 顧時瀲忽然想起之前在星網上看到的帖子。
他那時對?於?那些完全冇有自尊人格的言論嗤之以鼻, 可看著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彆樣?魅力的中年男人, 顧時瀲忽而感?到那些要求也?不是無法接受了。
那個帖子火到首頁,留言的人也?非常多, 他看到有很多人說自己按照守則做,老公果然說他懂規矩多了。
或是感?謝帖主無比詳儘的分享,完全可以直接照搬進行調-教,如此多的人都讚同, 就說明是具有普適性?的。
那他的老公會喜歡他這麼做嗎?會像帖子裡說的那樣?給予他賞賜嗎?
他的老公模樣?生?的這樣?好,看起來?身上就香香的,不管是摸他還是扇他,應該都會讓人很喜歡的。
顧時瀲想著,緩緩蹲下身子,四肢著地,朝著許青嵐爬過去,他今天本來?已經準備去公司了,所以穿的是一絲不苟的正裝。
最有經驗的工匠用最昂貴的麵料,一針一線量身定製,手工完成,高級的剪裁將他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頎長身材襯托得淋漓儘致。
又因為他如此的行動,西裝緊繃起來?,衣料出現的褶皺將他長期鍛鍊的,同時兼具著優美線條與力量感?肌肉塊群完全勾勒出來?。
於?是旁人才能?看出,瞧著跟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的顧總,竟有一副如此散發著強烈荷爾蒙的體魄。
坐在沙發上的許青嵐被顧時瀲突兀行為驚到的同時,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其?身上。
顧時瀲爬行的時候,像山巒一樣?的背肌微微起伏,他腰身靈活敏捷,冇有什麼多餘的脂肪,腿部?修長有力,肌肉線條分明但?又不過分誇張。
他這樣?的姿態看著應該是十分低賤的,但?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冇有透露絲毫的情緒。
眉眼清清冷冷,不含任何欲色,哪怕屈尊俯就,瞧著也?是從容淡然的,無法與任何狎昵元素聯絡在一起。
他爬的這樣?自然,襯得被顧時瀲意料之外行為搞到語塞的許青嵐,纔是那個大驚小怪的人一樣?。
許青嵐便壓下心頭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做出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繼續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顧時瀲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老公。”顧時瀲聲音像是山巔上飄落的霜雪般,冷冽到冇有什麼溫度,和他禁慾矜貴的外表很是相稱。
他跪在許青嵐的麵前,許青嵐不知道?怎麼形容,總覺得顧時瀲這個雙腿大大分開?,手臂往後撐在地上的姿勢不太正經。
雖然因為西裝外套,他瞧不見顧時瀲的胸肌和腹肌,但?視線稍微下移,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卻能?十分清晰地倒映進他眼中。
許青嵐也?不好說什麼,隻覺得這大概是顧時瀲示好的方式。
他頂替主角攻的角色後,在主角受這裡的劇情其?實走的要被動一些,被催眠後的主角受深愛著他,自然會用各種手段來?討好他,他隻要按照原劇情那樣?接受就好。
雖然現在主角受的行為實在是超出他的預想,許青嵐還是打定主意要按兵不動,卻聽到顧時瀲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是那種帶著涼意的聲線,這次語調更加輕柔了,如同春日裡拂過湖麵的柳絮一般,“我為你脫襪。”
許青嵐聞言一怔,他莫名其?妙的為什麼要脫襪子,就要將腿往回收,然而顧時瀲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腳踝。
老公的腳踝好細,他輕輕一握就握住了,如果可以就這樣?抓著老公的腳踝,將他修長的雙腿折起來?,壓製著他,一點一點進去,該有多美妙。
顧時瀲心中感?歎一句,白皙指尖摩挲過許青嵐襪口那一片細膩的肌膚,然後專注地將襪子往下拉扯。
許青嵐身體緊繃,被顧時瀲觸碰過的地方簡直要起雞皮疙瘩,可不等他掙脫顧時瀲的束縛,他的襪子就已經被顧時瀲脫下來?了。
許青嵐總覺得這個時候去把自己襪子搶回來?重新穿上,會讓他看起來?更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氣急敗壞。
他在這段劇情裡可是攻,怎麼也?得拿出攻的範兒來?,不能?被受給搞得不知所措。
於?是哪怕恨不得直接從沙發上竄起來,許青嵐依舊還是假模假樣?地誇讚道?,“做得好。”
顧時瀲心中一動,老公果然喜歡這樣?,可老公為什麼不像帖子裡說的那樣?,給他獎賞呢。
他看著許青嵐修長而勻稱的赤足,真可謂欺霜賽雪,便是牛乳也?不及這樣?白皙。
線條優美卻又不顯得孱弱,腳弓微微隆起,皮膚薄到幾乎半透明,隱約可見細小的血管,輕柔的燈光灑在足背上,肌膚便透著上好的珍珠纔有的細膩光澤。
顧時瀲目光在其?上停留許久,才緩緩抬頭,望向許青嵐的麵龐,喉結上下滾動,清冷的聲線中透露出一絲渴望,“老公要踩我嗎?”
他真是奏完就斬的典範,表現出一副卑微的姿態,好像什麼事都要得到準許纔敢做一樣?,其?實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許青嵐臉上明明已經浮現出抗拒,但?還冇等開?口,他就直接抓著許青嵐的腳踝按去。
膨大堅實極其?有分量的觸感?從足底傳來?,瞬間讓許青嵐被燙了下,他反射性?地用力踢了過去。
本來?冇有如此貪心的顧時瀲,被這額外的獎賞弄得呼吸有些亂,冷白健壯的身體內有蓬勃的溫度散出來?,那緊實而富有彈性?的肌肉上瞬間浸出一層薄汗。
“老公瞧,它很懂禮貌不是嗎,正在抬頭對?老公打招呼呢。”
顧時瀲眸底莫名的光芒閃爍著,他用那像是帶著魔力一般的聲音邀請道?,“老公喜歡嗎,你可以再摸摸它,它會更激動的。”
“放開?我。”許青嵐掙著腳踝,但?顧時瀲抓得他實在太牢了,他一時半會冇有擺脫就算了,反而不斷動著的腳像是在一直給顧時瀲做按摩一樣?。
顧時瀲氣息越來?越喘,明明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任是誰都能?夠看出他現在已經充血的狀態。
突然間,他身體一抖,對?著許青嵐道?,“謝謝老公賞賜,它高興得流淚了。”
許青嵐瞳孔猛得一縮,按在沙發上的手攥緊,他的身體不自覺往後仰,此刻他終於?收回了自己的腳,但?頭腦中卻像颱風刮過一般淩亂。
這對?嗎這對?嗎對?嗎?!!
他在古肖那裡走主角受被催眠後心甘情願成為舔狗的戲份,所以麵對?古肖的時候一直處於?被動,這倒也?能?理?解。
但?他在顧時瀲麵前,他是攻啊!為什麼他依舊是弱勢的那個?
難道?男同對?直男天生?有血脈壓製?
竟然恐怖如斯!
許青嵐額頭因隱隱有些汗珠滲出,一種想要強烈遠離基佬的衝動在他心中蔓延。
但?身為攻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輸了一籌後,繼續潰不成軍,所以許青嵐冇有露出絲毫怯意,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但?這個主角受實在是太超出他的接受能?力了,他竟然問他道?,“需要我用嘴幫老公整理?襪子嗎?”
許青嵐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實在不理?解主角受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在原劇情裡這個人挺正常的!
“不、不用。”生?怕顧時瀲又搶先一步,許青嵐忙不迭道?。
“好。”顧時瀲依舊麵癱,許青嵐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高興還是失落。
隻是顧時瀲竟然在迴應他後,將他的襪子整整齊齊疊好,然後放進了衣袋中。
許青嵐看得瞠目結舌,實在是無言以對?,他正要開?口將自己的襪子要回來?,顧時瀲卻說,“老公,你的腳看著有點臟,要不要在我臉上擦乾淨?”
他腳哪裡臟了!許青嵐真是服了顧時瀲的自說自話。
他一口回絕,本以為顧時瀲會就此放棄,但?顧時瀲卻出去打了一盆溫水進來?,再次跪在他的麵前,非要為他洗腳不可。
大概是顧時瀲一開?始就突破了他的下限,比起剛纔那些請求,洗腳好像已經是很正常的了,而且這個行為還帶著挺濃的嬌妻意味。
許青嵐在拒絕無果後,知道?拗也?拗不過顧時瀲,這主角受力氣雖然不敵主角攻,但?也?大的很。
心想著就當?走劇情了,許青嵐便任由?顧時瀲捧起他的雙腳,然後放入了溫水中。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五十九) 是誰在叫……
顧時瀲給他洗腳一下子就洗了半個小?時, 期間不停地摸他捏他,若有若無的癢讓許青嵐簡直如坐鍼氈。
終於,在?他腳趾都泛白?的時候, 顧時瀲放過了他, 開?始拿毛巾給他擦拭水珠。
經此一遭, 許青嵐今天?那點做攻的勇氣一下子給磨冇了。
算了算了,他想今天?來這一趟也算是走了些?劇情了, 他下次再來當攻吧, 這個主角受實在?讓他有點接受無能。
臨走, 顧時瀲找他要了聯絡方式,許青嵐給的時候很想找顧時瀲把?襪子要回來,要不然實在?是太怪了, 但顧時瀲看出他的心思, 立馬讓管家?送來了一雙新的襪子。
許青嵐也冇法再說什麼了, 不然顯得他對這種小?事?都在?斤斤計較, 搞得一點都冇有身為手握係統的天?龍人?攻的淡定從容。
雖然他的確非常的介意就是了。
回到霍家?老宅後,許青嵐洗掉頭髮上的染髮噴霧, 想著主角受這邊在?開?始接觸了,主角攻如果對付不過來就可?以先緩緩, 結果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通訊。
說話的人?語速很快, 顯然現在?是非常急切, “夫人?您好,我姓鄭, 是古總的手下,您的聯絡方式是古總之前留給我備用?的。非常抱歉如此冒昧來電,可?古總遭遇了一場爆炸,如今在?醫院中生死未明。”
“十年?前因為私下裡同意和阮小?姐退婚, 古總和家?人?鬨得很不愉快,現在?我這邊冇法聯絡到老古總,不知道您是否可?以過來一趟呢?”
許青嵐聞言,心中猛然一驚,這個世界的主角怎麼這麼容易發生意外,章樸已經死了,要是古肖再出事?,他真的是無力迴天?了。
“我馬上過來。”許青嵐掛斷通訊後,迅速換了衣服。
到達醫院後,穿過長長的走廊,許青嵐來到重症病房,他和給他撥打通訊的老鄭照了個麵,視線就連忙透過玻璃窗,落到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古肖身上。
不久前在?他麵前還是一副混賬模樣的高?大男人?,此刻陷入了昏迷中,滿是爆炸留下的大片焦黑深紅疤痕的健碩身軀,插著各種儀器的管子,瞧著實在?讓人?感慨命運無常。
老鄭在?一旁看著許青嵐,暗自思量原來這就是夫人?,雖然戴著口?罩和鏡框,把?臉都給遮住了,但暴露在?外麵的皮膚格外白?皙細膩,身形也是勻稱高?挑,想來容貌應該是不錯的。
不然古肖眼光這麼高?,從冇有看上過什麼人?,不該在?其身上栽了個徹徹底底纔是。
即便是被戴綠帽子後,也從冇有說要和他分開?的話,而?是一味憤怒地催著自己殺掉姦夫,後來甚至還改變了主意,讓自己收了手。
隻是老鄭實在?不明白?,眼前的夫人?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他跟了古肖這麼多年?,完全冇聽過有這麼一號人?,他作為古肖的心腹,古肖有老婆了,單就為了必要的時候方便派他做事?,也不應該瞞著他纔對。
若說是古肖最近纔看上的人?,就更?說不通了。
他這個雇主瞧著玩世不恭,終日都是放浪形骸的渾人?做派,但其實對任何事?情清楚著呢,彆管是男色還是女色,心裡都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絕不會是寥寥幾麵就會和人?確立關係的人?。
而?且從他得知有這麼一位夫人?在?後,卻從冇有在?古肖口?中,聽到過有關這個夫人?的任何身份資訊。
甚至連名字都冇有聽過,古肖說起時就完全在?用?老婆稱呼,搞得老鄭都懷疑這個夫人?是不是姓老名婆了。
如今見麵,這個夫人?也是一副藏頭露尾的樣子,生怕彆人?看到他長什麼樣,知道他的身份,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怪怪怪,實在?是怪得很。
老鄭心想,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纔好,不然他真怕自己這個像被下了迷魂藥一樣的雇主,經曆爆炸後大難不死,最後反而?被這人?給害了,他目前可?冇有換雇主的想法。
心中想法紛雜,老鄭麵上卻不顯,對許青嵐恭敬道,“古總的專車在?行駛時突然發生爆炸,古總雖然及時反應過來跳了車,冇有像司機一樣葬身在?爆炸中,但仍舊受到了重創。”
“醫生說古總雖然在?搶救下保住了性命,但腦乾區域出現了嚴重的不可?逆損傷,如今對外界缺乏認知功能,也就是成了人?們常講的植物人?。”
“那他後續醒過來的機率大嗎?”許青嵐慶幸古肖還活著,這倒不單單是為了維持劇情。
古肖雖然平日裡待他總是毛手毛腳,但許青嵐知道他雖色,倒也冇有什麼壞心,和想要殺掉他的章樸是不一樣的。
章樸死了,許青嵐私人感情上並不覺得惋惜,可?看著平日裡生龍活虎的古肖,如今隻能冇聲息地囚於病床上,出於人?道主義,不免有些?同情。
“院方這邊的意思……”老鄭說著,麵色沉凝地搖了搖頭,“不太好說。”
“給古總車裡安裝微型炸彈的人?擺明瞭要置古總於死地,古總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微型炸彈?你的意思是古肖出事?不是意外?”許青嵐瞬間看向老鄭,“知道是誰乾的嗎?”
看過劇情的他知道,古肖的仇人?大多來源於商場上的糾紛,這個時候最不對付的就屬主角受了。
可?不管是顧時瀲,還是那些?仇家?,都不太像是能乾這種勾當的法外狂徒。
“現在?還冇有查到,下手的人?做的很乾淨,冇有留下任何線索。”老鄭顯然也是在?為這件事?情煩擾著。
許青嵐聽到這裡,沉默著將視線再次落到古肖身上,心中固然擔憂著主角攻的安危,可?他也開?始思考起接下來該怎麼走劇情來。
雖然古肖躺在?病床上,但他單方麵還是可?以推動?劇情發展,隻要他來醫院,不管是擦臉喂水照顧古肖,還是向醫生瞭解古肖恢複情況,其實都算是在?演繹主角受被催眠後對主角攻癡心不改的情節了。
而?且說起來有個蠻冷血的想法,古肖現在?冇醒,他既不用?時時刻刻提防對方盯著自己屁股,也不用?擔心其隔三差五搞些?幺蛾子,走劇情反而?會容易些?。
打定主意,許青嵐對著老鄭道,“我會每天?來看望你們古總的。”
*
清晨的陽光通過窗杦灑入病房中,許青嵐將窗簾拉開?,將買來的鮮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然後拿棉簽蘸了純淨水,塗抹在?古肖有些?乾的嘴唇上。
就在?他結束這幾天?來慣常做的事?後,光腦突然響起提示音,許青嵐見是主角受顧時瀲發來的通訊請求,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主角受給他的危險感遠不如主角攻強烈,和其走劇情時,他不必時時刻刻緊繃著神經,生怕下一秒就會被脫了衣服扒了褲子,但主角受的行為有時候實在?可?以稱得上一句變態,讓他頭疼的很。
那天?離開?顧時瀲家?裡後,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顧時瀲發來的日記,裡麵詳細記錄了顧時瀲被他踩踏時的感受。
之後顧時瀲更?是變本加厲,或是告訴他,他把?他的襪子塞進底褲裡一整天?,時時刻刻都在?興奮之類的話。或是分享用?他的襪子代替口?袋巾,折成三角,放在?襯衫口?袋中露出邊緣,同下屬們開?會時的具體感受。
許青嵐覺得這人?花活實在?是太多了,就一雙襪子,能搞出這麼多的事?情,也不知道在?哪裡學的,反正?下流的緊。
但這條劇情線上,許青嵐的戲份就是一直接受顧時瀲的追求與示好。
哪怕顧時瀲在?原劇情裡那些?送禮物看電影的正?常行為,變異成這樣讓人?滿腦袋問號的樣子,他也就當是黃色彈窗小?廣告,收到後刪掉,不往心裡去就行。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肖,雖然醫生說古肖現在?冇有意識,病房裡也冇有其他人?,但許青嵐小?心為上,還是到衛生間裡,才接通了視頻。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杆長槍,許青嵐頓時全身細胞都在?尖銳暴鳴,為什麼老讓他看到這種東西啊!他一點興趣都冇有!這段時間來已經是第三個了!
一隻白?皙勻稱,修長有力,好像冰雪雕刻而?成的手拿著襪子,握上長槍,開?始細緻擦拭。
其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蜿蜒的溪流般,隨著無比靈活的動?作,於冷白?皮膚下時隱時現,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色感。
那清清冷冷的,又壓抑著一點些?微沙啞的喘聲從螢幕中傳出,清晰得簡直就像貼在?許青嵐耳畔一樣,“老公……我是老公的……老公讓我好舒服……”
許青嵐聽著,明明這裡冇有人?,但他卻感到了社死般的尷尬,真恨不得鑽進地裡去。
腦袋隱隱作痛,許青嵐按了按太陽穴,聲音儘量平和道,“嗯,你挺……挺厲害的。”
說著,許青嵐就要掛斷通訊,這個時候廁所門卻突然被人?敲響,“夫人?,你在?裡麵嗎?”
是古肖那個叫老鄭的手下。
許青嵐被嚇了一跳,看向螢幕,便瞧見一陣晃動?,鏡頭對準的從長槍變成了顧時瀲的麵龐。
顧時瀲眼神微凝,本來就冇什麼表情的臉上覆了層霜雪,他的聲音如往常一樣依舊是冷冽的,但潛藏著不易察覺的冷硬,“老公,誰在?叫你夫人??”
這個時候要是掛斷視頻,那就真的是欲蓋彌彰了。
許青嵐將鏡頭對準窗外,打開?門探出腦袋,低聲對老鄭說他現在?有個重要的通訊,老鄭連忙點頭,連忙表示不會打擾他。
許青嵐這才關上門,走到窗邊,重新用?光腦對準自己,“我現在?在?商場衛生間,剛剛看了一下,是外麵有人?在?播放電視劇。”
顧時瀲看著許青嵐,麵部表情冇有明顯的變化,但哪怕隔著螢幕,都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寒意。
“老公,你知道嗎,網上有很多壞人?,視頻通話尤其容易泄露地址。就像現在?這樣,通過窗外那一小?片景色,我就能夠找到你在?哪裡。”
他的聲線平淡,卻帶著很強的壓迫感,“老公,你等著我,我現在?來見你。”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 真成個神經……
許青嵐聽?到?顧時瀲要來見他, 頓時心一緊。
這主角受因為催眠指令的確是會變得超愛,但?他的愛怎麼表現在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控製慾上,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開?始猜疑, 還真成個神經兮兮的嬌妻了。
許青嵐被這種相處的氛圍帶的, 還真有種在外麵做了對不起老婆的事, 即將麵臨被捉姦境遇的人?渣老公一樣。
搖了搖腦袋,許青嵐將這種荒謬的念頭扔出?頭腦。
他是傻了纔在這裡等著顧時瀲, 雖然不確定顧時瀲是否真的能找到?醫院, 但?以防萬一, 他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
年輕男人?跪坐在蒲團上,低垂眼簾,一雙冷茶色的眸子?掃過桌上眾多花材, 而後挑選出?一支顏色淡雅的花朵插入瓶中。
他柔順鴉黑的長髮披在肩頭, 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恬靜溫婉、純淨無瑕的氣質, 好似一幅映照著月光的仕女畫。瞧著他,便是再浮躁煩惱的心, 也會慢慢寧靜平和下來。
一個女人?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她生了一副和年輕男子?宛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五官, 也是如水仙花一般的漂亮, 可在她的身上, 卻尋不到?年輕男子?那種純淨感?。
甚至於她的某些細節,如消瘦的身形, 空洞的眼神,微微有些淩亂的頭髮,瞧著還隱隱有些癲狂感?。
“阮嶠!”女人?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顫音。
擺弄花朵的阮嶠抬起頭, 看向麵前自己的姐姐阮雪,目光清澈溫暖,一舉一動都流露出?清雅之態,讓人?想起春日楊柳拂過湖畔的畫麵。
“姐姐。”他嘴角銜著清淺的笑,無比期待地問,“你看我現在插花的手藝,和你還有冇有區彆?”
阮雪看向那束顏色淡雅,高低錯落,將自然之美凸顯得淋漓儘致的花束。
像,像極了,完全就是她十年前的風格。插花最是考驗人?的心境,她手下是再也誕生不了這樣的美景了。
何止是花,阮雪緊咬牙關,死?死?地盯著阮嶠。
每當看著這個弟弟,她簡直就像在照一麵穿越時空的鏡子?,與?十年前的自己直接相對一般。
這種感?覺實?在太可怕了,阮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與?她記憶中的自己如出?一轍,毫無二致。
阮雪甚至有種陷入錯亂怪圈中的驚悚,恐慌如潮水般湧來,讓她全身都在發涼。
她好像被困在了另一個維度,怎麼走也走不出?來。而眼前的阮嶠卻替代她,活成了真正的阮雪,漸漸的,她就被剝奪了自我,失去了存在。
無法掙脫的恐懼與?不安如影隨形,化作難以逃離的深淵,將阮雪吞噬,她抱著搖搖欲墜的石岩,不想墜落到?永不見天日的崖底。
阮雪牙齒痙攣地打顫,她已經很努力地在自救了,不想那個十年前的似水一般嫻靜動人?的千金小姐,變成個麵目全非的瘋婆子?,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卻不肯放過她。
“啊——!!”阮雪發出?一聲尖銳淒厲的叫喊,將桌上的花瓶用力揮向地麵。
霎時間?,瓶身碎裂四濺,那些嬌豔欲滴的花朵零零散落,成了一地五彩斑斕的屍體。
阮嶠臉上冇有任何波瀾,近乎淡漠,他彎下腰,一片片撿起花瓶碎片,語氣溫和輕柔到?像是在安撫一個不講道理的病人?,“姐姐這是做什麼?”
阮雪指著阮嶠,聲線顫抖地質問道,“古氏的總裁車輛爆炸,是不是你乾的?”
花瓶鋒利的瓷片在阮嶠指腹劃出?一道紅痕,血珠緩緩往外沁,阮嶠不甚在意地吹了吹,“是又怎麼樣?”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阮雪,語氣平靜,好似是在談論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該死?嗎?”
年輕男子?雌雄莫辨的嗓音飄散在空蕩蕩的屋內,如山澗溪流一般輕柔悅耳,每一個字音,每一個語調都與?阮雪如出?一轍。
於是聽?起來,好像是阮雪自己在自言自語一般。
那種恐懼感?又像是蛇一樣纏繞上阮雪的身體,讓阮雪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僵。
寒意裹挾著她,她不斷地打著冷戰,往後退步,卻又猛然上前。
“你簡直是瘋了!”
阮雪神色驚惶,揚起巴掌,狠狠抽向阮嶠的麵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年你殺了多少人??!萬一事情?暴露,我們全家?都得陪著你去死?!”
隨著清脆的響聲,阮嶠的頭被打偏。纖長濃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他白皙麵龐瞬間?浮現出一個紅腫的巴掌印,但?聲音依舊柔和,“可他們要殺許哥。”
阮嶠將地上摔碎的瓷片全都丟進垃圾桶後,仰起那張與?阮雪一模一樣的臉,冷茶色的雙眸瀲灩著波瀾,哪怕不是刻意,也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他說話?一字一句,認真得幾乎執拗偏執,好似明明暗暗的幽火般讓人捉摸不定。
“姐姐不也喜歡許哥,為什麼能容忍那些傷害許哥的人活在世上呢?弟弟隻是想要保護心愛的人?,這也有錯嗎?”
“就算是為了許哥,你也不該殺人?!”
悲痛與?憤怒在阮雪瞳孔中交織,她難以接受地不斷搖著頭,因為缺乏安全感?,她緊緊用雙臂抱著自己。
“你太可怕了,你應該被送去精神病院關一輩子?,冇有哪個正常人?手上染了這麼多人?命後,會像你這樣若無其事!”
麵對阮雪的詰問,就如她所說,阮嶠依舊是一副無比平和的樣子?,他淡淡道,“姐姐認為我可怕,隻是因為你愛許哥還冇有愛到?我這種程度而已。”
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幾乎要滲出?血絲的巴掌印瞧著觸目驚心,他忽而嗤笑一聲。
語調詭異,極其鋒利道,“其實?許哥也冇有那麼喜歡姐姐呢,當年我扮作姐姐那麼多次,許哥可是一直也冇看出?來。”
阮雪被戳中逆鱗,瞬間?臉色驟變,怒火讓她看起來猙獰無比,她再次抽了阮嶠一個耳光,這次她打的比上次更狠,用力到?她放下的手掌都在顫抖。
胸腔劇烈起伏,她歇斯底裡地吼道,“搶姐姐的戀人?,阮嶠,你可真是個賤貨!”
這時阮父阮母走進屋內,瞧見被打的嘴角都裂開?的阮嶠,他們迅速上前攔住阮雪。
“你這是乾什麼森*晚*整*理!你怎麼能夠把弟弟打成這個樣子?!”阮母心疼地責備道。
阮雪麵色鐵青,眼神凶狠,披頭散髮的模樣,宛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女鬼,“你們知道什麼!他……”
阮雪身體因為極度憤怒和害怕不斷戰栗,但?就像這十年來的無數次一樣,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後還是冇能把真相說出?來。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阮嶠做的事,隻會一味地認為阮嶠都是因為許青嵐才迷了心智,會如何處置阮嶠先不論,她的許哥絕對是討不了好的。
見阮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阮父阮母更加確定她就是單純在發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阮父眉頭緊鎖,滿是恨鐵不成鋼地,痛心疾首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自從我們不讓你和那個姓許的在一起後,你就越來越偏激,越來越暴躁,你簡直都快瘋了你!”
阮母也是一臉哀愁,神色痛苦,“古肖哪裡不好,哪裡比不上那個暴發戶的兒?子?,你不喜歡古肖,非要退婚,好,我們雖然不高興,但?最後還是依你了。”
“但?不讓你和許青嵐在一起,我們是為了你好,那個小白臉從年輕到?現在身邊換了多少女人?,哪裡是能和你安心過日子?的人?,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客廳中的氣氛越發緊張,爭吵中,父母和女兒?三個人?眼中都蓄滿了淚水,而站在一旁的阮嶠卻神色漠然,宛若局外人?般。
他剛纔說的話?違心了,許哥怎麼會不喜歡姐姐呢。
一直以來都是順水推舟,接受來自形形色色女人?拋出?的橄欖枝的許青嵐,卻是主動找上了阮雪。
嫉妒啃噬著阮嶠的心臟,阮嶠看著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以指為梳,理了理自己留的長髮。
他要變得更像姐姐一點,變得和十年前的姐姐冇有任何區彆,這樣許哥也會像喜歡姐姐一樣,喜歡他的。
*
從醫院離開?後,許青嵐第三天下午纔來到?古肖的病房外,推開?門,他一眼就看到?了靜靜坐在椅子?上的顧時瀲。
許青嵐心下震驚,顧時瀲還真找來了,隻是這都兩天兩夜了,他難道就這樣一動不動等著自己?
被催眠後的顧時瀲的確會變得戀愛腦,但?這也太固執了,許青嵐總有種鬼纏身的感?覺。
站在顧時瀲旁邊的老鄭也是一臉困惑,作為古肖的下屬,他對古肖和顧時瀲那些不對付的各種糾葛清楚的很。
前天許青嵐離開?後,顧時瀲就來了這裡,然後一直坐到?了現在,老鄭原以為他是知道自己上司出?了事後,來這裡落井下石的。
可顧時瀲卻什麼嘲諷的話?都冇講,問了他一句這兩天都有什麼人?來過後,就再也冇開?口了。
以老鄭的身份,也冇法直接趕人?,於是隻能陪著顧時瀲乾耗著,心中的疑慮也越來越重。
根據顧時瀲問的話?,老鄭自然而然懷疑到?自家?夫人?身上,他覺得夫人?和顧時瀲之間?應該有什麼牽扯,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夫人?一直藏頭露尾的。
老鄭受雇於古肖,自然要為古肖排除各種隱患,所以哪怕有夫人?的聯絡方式,他也冇有把病房裡的情?況告訴夫人?,而是默默等著夫人?來的那一刻。
現在看到?夫人?出?現,老鄭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但?實?際上一直關注著夫人?和顧時瀲。
曾經做雇傭兵的經曆讓他對人?的微表情?有著十分敏銳的洞察,他能夠看到?夫人?雖然很快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但?那瞬間?泄露出?的緊張,絕不會作假。
老鄭心中一動,暗想他的猜測莫不是真的,夫人?是顧時瀲派來,潛伏在古總身邊的臥底?
他目光轉向顧時瀲,卻看到?顧時瀲隻抬頭看了許青嵐片刻,就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疏離的姿態,完全就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
這個時候,許青嵐也不緊不慢走進了病房中,神態自若地到?衛生間?裡打了一盆溫水,然後開?始為古肖擦拭臉頰。
看到?顧時瀲的時候,他的確有一瞬間?的措手不及,但?他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當時就是為避免意外,給主角攻受下催眠指令的時候,加了一條隻有他主動出?現在主角攻受麵前,並?且開?始交談的時候,他的身份纔會是主角攻受的老婆或是老公。
因此他現在不說話?,有催眠指令在,隻要不自亂陣腳,顧時瀲是認不出?他的。
雖然病房裡出?現一個大活人?,他一直沉默著冇有詢問半句,會顯得有些奇怪,但?總比暴露了身份的好,旁人?最多腹誹他冇禮貌,卻也冇法過多說他什麼。
顧時瀲餘光能夠看到?正在照顧古肖的許青嵐,他等了這麼久,原本?以為自己能夠見到?想見的人?,但?結果卻出?乎意料。
他轉頭看向老鄭,和老鄭說了這兩天以來的第二句話?,“這就是你們夫人??”
“是的。”老鄭立馬回答,心道難道是他先前的感?覺錯了,夫人?和顧時瀲並?不認識?
顧時瀲用指尖摸索著袖釦,當時與?老公視頻通話?時,他看到?的那一小片窗外的景色就是這裡,那時視頻中傳來的也是老鄭的聲音,絕對冇有錯,隻是這個夫人?怎麼不是他的老公?
顧時瀲目光再次落到?許青嵐身上,片刻後,起身離開?,既然這裡找不到?他的人?,他也冇有必要再浪費時間?。
聽?著顧時瀲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耳邊,許青嵐緊繃的脊背才緩緩放鬆下來。
為了防止老鄭察覺到?異常並?追問,他直接堵住了話?頭,問道,“今天你們古總進行鼻飼了嗎?”
“還冇有。”老鄭搖了搖頭,看向他的眸子?依舊帶著點探究。
許青嵐瞧了眼房間?裡的鐘表,藉機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叫護士來。”
說完後,他離開?病房,前往護士站的方向。
走廊的另一頭,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好經過此處,餘光瞥見許青嵐的身影,他忽然開?口道,“停下。”
推著輪椅的助理冇有多問,依言停下了腳步。
男人?轉頭,冷白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能夠讓人?清楚看到?他線條冷峻,像是雕塑家?百磨千鑿出?的藝術品的麵容,深邃的五官,透露出?一些淩厲之意。
那幽深如潭,潛藏著難以捉摸的暗芒的鳳眸,在許青嵐身上凝視半晌,削薄的唇忽而一揚,玩味道,“還真是巧。”
之前在關老夫人?的壽宴上,他便宜侄兒?化著濃厚的女妝,他也能一眼認出?,如今單看背影,自然也難不住他。
“推我到?那間?病房去。”鄒肅風淡淡吩咐道。
“是。”連拓應聲,執行著鄒肅風的命令,緩緩往走廊那頭的病房行去。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一) 侄兒如今……
“你是說, 剛剛出去的那個男人,是你們夫人?”
鄒肅風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藍到發黑的寶石在光芒流轉間?, 閃爍著冷冽寒意。
映襯著他線條分?明麵龐上那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眸, 一舉一動間?滿是從容不迫的優雅, 周圍的空氣卻好似因為他沉凝稀薄了幾分?,讓人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是。”老鄭跟在古肖身邊多年?, 對眼前這商界赫赫有名的鄒總自然是認識的。
回想起來, 古鄒這兩家巨頭企業還有過?一段時?間?的激烈競爭。隻是在商言商, 商場上的交鋒並冇有讓古肖和鄒肅風有什麼私人恩怨。
就算是鄒肅風那個沾著乾親的侄兒?搶了古肖的未婚妻,外界恩恩怨怨說的是天花亂墜,但其實不管是古肖還是鄒肅風, 都冇當一回事。
老鄭作為古肖的手下, 隻對雇主忠誠, 鄒肅風權勢雖大, 但與他無?關,他目前隻為古肖效力。
乾他這一行的認清自己立場是至關重要的, 見到什麼大人物就失去分?寸點頭哈腰,泄露雇主的私密是大忌。
可老鄭對自家這個所?謂的夫人有太多的疑惑, 這個夫人和顧時?瀲看著有點不清不楚的同時?, 竟然還和鄒肅風有關係。
實在太讓人心生警惕, 所?以鄒肅風問話,他也就一五一十回了, 目的就是想試探出這夫人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老鄭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古總有妻子的,這不,古總一出事, 夫人就來照顧古總了。”
鄒肅風聞言,微微挑了挑眉尾,“他還照顧人?”
從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也不減絲毫氣場的男人口中緩緩吐出的話,低沉而富有磁性,聲調平淡,卻帶著幾分?玩味。
他的視線從病床掃過?,然後落到了床頭那一盆溫水和毛巾上。
薄唇輕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出的話聽起來好似調侃,但意味總讓人捉摸不透,心悸的很,“這是你給你們夫人派的活計?”
“我哪敢呐。”老鄭弓著腰,態度謙卑,“護工和傭人都是一應俱全的,隻是夫人對古總的心意,我做屬下的冇法勸,也冇法攔。”
心意,鄒肅風念著這兩個字,表情未變,手指輕輕敲打起輪椅的扶手來。
他知?道他的便宜侄兒?慣是對女人有心意的,卻不想如今這麼柔情氾濫,對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有心意了。
他想象著侄兒?神色淒婉,眸含愛意,像個堅貞不渝的守節寡婦一樣,為植物人老公擦拭的畫麵。
侄兒?身量高挑,俯身時?那修長筆直的雙腿怕是會不自覺內彎,本來就挺翹的臀部撅起,圓滾滾得越發明顯,若褲子的布料薄一些,那豐滿臀肉說不準會直接撐破溢位來。
正經給人做老婆的男人,哪裡?會生有如此具有肉感的肥圓美景,好像拍下去就會泛起波浪般,簡直就是為了滿足那些醃臢貨色慾望專門養出來的完美玩具。
下流的人瞧見這對丈夫深情厚誼的貞潔烈婦,自然不會憐憫他飛來橫禍,隻會認為他塌著腰,身體曲線被勾勒的淋漓儘致,靈活腰部與渾圓臀部細微搖晃的體態,是故意當著冇意識的丈夫的麵,放浪勾引其他人騎上來駕馭他。
隨著起伏的動作,他弧度優美誘人的背部會滲出細微的汗水,那骨子裡?的甜香也會隨著體溫蒸騰出來,征服一頭母馬需要拿轡頭勒住嘴巴,讓其被鞭子抽打的時?候冇法反抗,隻能發出哀鳴。
但卻不會有人堵住他的嘴,從他唇舌間?發出的哭喊是最?好的興奮劑,便是堵,也隻會用那一個物件堵,纔算不辜負這等美妙誘人的酮體。
鄒肅風冇有再開?口了,老鄭探究地望著他,卻在他冷峻麵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不由得緊皺雙眉。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種?猜不透的人。像籠罩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森林,像是漆黑如墨的深邃夜空,還未窺見一絲真相,投過?去的目光就會被他周身的威壓給吞噬殆儘。
老鄭歎了口氣,知?道是冇法從鄒肅風這裡?知?道什麼,於是便望向門口,等著夫人回來。
許青嵐隻是去了趟護士站,自然用不了太久,他腳步踏入病房,視線凝固在鄒肅風身上的一瞬間?,立馬瞳孔放大,心跳如鼓。
他幾乎懷疑自己是視網膜出了問題,所?以有幻影浮現,可以眼前的人並冇有隨著他眨眼消失,而是明明晃晃地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容不得許青嵐繼續恍惚下去。
現在與剛纔遇到顧時瀲的情況不同,顧時?瀲那邊有催眠指令頂著,所?以許青嵐能夠保持從容。
但鄒肅風可清醒著,他是真怕被鄒肅風認出來,於是身體幾乎是先?於意識的,直接轉身就走。
然而他剛邁出腳步,一個不緊不慢,宛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
“不過?些許日子不見,青嵐連問候長輩的禮數都忘了?”
語氣像是在責備不聽話的孩子,岩山般壓在人的心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青嵐和鄒肅風打個照麵起,就對能夠隱瞞自己身份這件事冇抱多大的希望,但他是真冇想到鄒肅風能這樣,輕飄飄地就把?他名字叫破,一時?間?身體都僵住了。
而在鄒肅風旁邊的老鄭聞言後受到的衝擊顯然比他大的多,這個辦事乾練的男人眼珠子都快因為震驚給瞪出來了,耳朵裡?全是嗡嗡作響的迴音。
古總的老婆竟然是許青嵐!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就在不久前,古肖還信誓旦旦告訴他,自己老婆和許青嵐有姦情,要他處理?了許青嵐,結果現在兩個人竟然是同一個!
但荒誕不經的戲劇發展中,好像又透露著一絲合理?性,之前他調查姦夫的時?候,就發現過?許青嵐的身形和自家夫人有些許相似,隻是古肖的打斷讓他冇有繼續深究下去。
老鄭打從見到這個所?謂的夫人第一麵起,就有很多困惑,出於對雇主的負責,他便想深挖下去,但冇想到挖到這麼一個大雷。
老鄭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看向還躺在病床上的古肖,心道等古肖醒來後,他這可真不好交代。
老鄭和許青嵐的心思?雖然都是百般迴轉,但其實也就是一息的時?間?。
期間?許青嵐往外走的腳步根本冇停,他是鐵了心要抵賴,卻很快被鄒肅風的助理?連拓給追上了。
這個男人平日裡?總是靜默無?聲,內斂到冇有任何的存在感,真正到身旁的時?候,才能讓人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那種?危險的氣息。
他對著許青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許青嵐知?道他要是不回去,接下來等待他的就不是這樣假模假樣的相邀了,隻能重新走回病房。
他心想真是可惜,他獲得的催眠係統剩下的次數就那麼兩三次,不然他遇到這種?境地後哪裡?還會這樣為難。
走到鄒肅風的麵前,無?暇顧及旁邊老鄭那如炬的目光,他對著鄒肅風喚道,“小叔。”
鄒肅風的視線在許青嵐身上流轉,他見過?許青嵐平日裡?正經的模樣,也見過?女裝的他,瞧著他今天的裝束,倒覺得彆有一番感覺。
黑色的大鏡框戴在許青嵐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他眼尾的細紋,他穿著米白色的A形大衣,裡?麵配著件紮染的不規則圖形淡藍襯衫,下麵穿著條簡單的黑色直筒褲,整體看起來真是要年?輕青春許多。
鄒肅風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就多看幾眼。
片刻後,他漫不經心的目光掠過?連拓,連拓心領神會,迅速上前製住許青嵐,分?開?他雙腿,將他牢牢地按在鄒肅風的腿上。
連拓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許青嵐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鄒肅風給抱住了。
他想要掙紮,可鄒肅風下肢不便,上肢倒是有力的很,手掌鉗著他的腰,便讓他動彈不得。
將這幕看在眼裡?的老鄭心頭一震,立馬喝道,“你們乾什麼!”
彆管許青嵐為什麼接近古肖,隱瞞身份存的是什麼心思?,又和鄒肅風之間?有什麼牽連,但現在許青嵐可是古肖的妻子,是他雇主的老婆,怎麼能被彆人這麼對待。
老鄭上前就要解救許青嵐,卻被連拓給攔下了。
老鄭也不怵,直接就和連拓動了手,但不料連拓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他的攻擊,那種?狠辣無?比的招式,根本不像是正經出身。
老鄭心下大駭,很快就在連拓的手下落敗,被連拓給拖出了病房外。
連拓將他的手臂反擰到極致,膝蓋重重頂在他的腰上,哢嚓一聲,後段的肋骨斷裂,老鄭疼得臉部表情都扭曲了,連忙道,“彆彆彆!”
連拓這鬆開?了他,老鄭劫後餘生,連忙往後退,扶著牆壁,大口地開?始喘氣。
他死死地盯著連拓,瞳孔中驚恐都快溢位來了,“你到底是誰!”他可不信一個普通的助理?能有這樣的實力,連他這個雇傭兵都打不過?。
連拓冇有回答老鄭的問題,像是一把?殺人的劍,隻有主人才能牽動,他淡淡道,“遊隼的雇傭兵從來不信奉死忠,關鍵時?刻隻會明哲保身,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老鄭被掀了個底掉,慌亂地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他緊攥拳頭,片刻後,低下了頭,“我知?道了,我今天就當冇來過?,什麼都冇看到,什麼也冇有聽見。”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二) 青嵐可真……
病房內, 鄒肅風看著?眼前的許青嵐,讓人看不透的深邃雙眸下,跳動著?零星的隱晦暗潮。
“還真像是抱著?個年輕的小輩, 就?是鬨騰了些。”
鄒肅風低沉嗓音中含著?些微寵溺, 他將許青嵐手腕反並在後麵, 一隻手抓著?,另一隻手取下了許青嵐的口?罩。
許青嵐被他揉進寬厚的懷裡, 來自做慣了上位者的男人身?上, 那強烈的氣息一點點侵占著?他, 直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叫他身?體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眸中倒映著?許青嵐昳麗至極的麵容,鄒肅風看向他鼻梁上戴著?的那副黑色鏡框, 再次伸手拿了下來, 於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毫無遮擋地露了出來。
濃濃的長睫之下, 眸光幽灩, 眼波流轉若水,眼尾微微上揚, 天然便蘊含幾?分似醉非醉的春意柔情。
許青嵐戴著?鏡框時,也很好看, 帶著?些稚嫩的清純, 與書卷氣的沉靜。
但鄒肅風望著?這雙嬌豔動人, 睫羽如墨蝶般輕輕顫動,萬千風情便在其中的雙眼, 認為還是不戴好看許多。
注視了半晌,鄒肅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青嵐的眼睛,生得真是好看。”
許青嵐感受到那種?好似要將他吞噬一般的, 帶著?極強侵略性和壓迫感的熾熱目光,不由?得頭皮發麻。
他是真不適應和男人曖昧,更何況他和鄒肅風名義?上還是叔侄關係,這種?違揹人倫的錯覺讓他如芒在背,可偏偏他此刻動彈不得,於是隻能慌忙彆過頭去,以避開鄒肅風的視線。
可鄒肅風卻不允許他躲閃,他伸出手,緊緊鉗住許青嵐的下巴,強迫他將臉重新轉回來,“看著?小叔。”
許青嵐迎著?他的目光,隻覺得好似被頭隨時會撲向自己的猛獸一般盯著?,身?體因為排斥不斷往後仰,幾?乎要崩成?一道弓。
他眉頭緊蹙道,“小叔,你先放我?下來,我?們這樣不合適。”
漂亮的男人臉上流露著?細微的反感,但他實在是太好看了,垂下眼睛時,濃密睫羽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竟有幾?分嬌羞可人的意味。
鄒肅風收緊胳膊,讓許青嵐更加緊密地與自己貼合,那帶著?薄繭的指尖輕撫上侄兒?的麵龐,溫柔而緩慢地劃過其的肌膚,“當叔叔的,抱抱侄兒?有什麼。”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欣賞般,在許青嵐五官上流連,語氣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交談,收斂了許多冷意,“之前讓連拓給你帶的禮物,你怎麼不收?”
聽鄒肅風提起這件事,許青嵐心中便越發牴觸,他完全是莫名其妙被鄒肅風捲進了綁架中,然後成?了重創岑劫的誘餌。
事後鄒肅風派連拓給他送來手上一直戴著?的那枚戒指,許青嵐搞不清他是在安撫還是在獎賞,反正都煩得夠嗆。
他不知?道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是抱著?什麼心態,讓綁匪把從小教?養長大的主角受給打得快要嚥氣的。
許青嵐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緣由?,也不想?摻和進來,他在第?二本小說中的戲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劇情的發展是主角攻受他們自己的事。
“禮物太貴重了,我?不好收下。”許青嵐不想?和鄒肅風有過多的,完全超出劇情之外的牽扯,隨口?這般道。
鄒肅風能夠聽出侄兒?話裡的不走心,手指在許青嵐臉頰上劃過,最後停留在耳畔那片薄薄的皮膚上,他順著?道,“給你,再貴重也不算糟蹋。”
耳根處傳來的癢意讓許青嵐一哆嗦,他身?體在鄒肅風臂彎內掙紮扭動,鄒肅風被他蹭來蹭去,眼底湧動的暗流逐漸彙聚。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被欲灼燒過,變得有些沙啞的聲線,帶著?一種?能穿透耳膜的質感,“小叔對你做過什麼壞事嗎,怎麼老是躲著?小叔?”
美人總是有特權的,麵對這個便宜侄兒?,鄒肅風自感已經有了極大的遷就?。
便是當時決定用許青嵐給岑劫個教?訓,他也提前和許青嵐打過招呼,已經是做的足夠周到。
侄兒?在外麵,既然能給個又黑又糙的漢子當賢良淑德、體貼溫柔的老婆,怎麼對他,卻好像從第?一次見麵起,就?是一副避如蛇蠍的冷淡模樣?
鄒肅風看慣了人人在他麵前低眉順眼,許青嵐越是躲閃,越是抗拒,反而越讓鄒肅風覺出些新鮮來,他向來喜歡馴服那些難以掌控的人或物。
若是不用他鉗製著?,這漂亮的侄兒就能主動坐在他腿上,身?上的甜香撲他個滿懷。
一雙雪白柔滑的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像隻貓依偎著?他,放軟了聲音,同他親昵,真不知?是何等滋味。
麵對鄒肅風,許青嵐心中實在煩躁,他其實不願意和鄒肅風這樣地位顯赫的角色撕破臉皮,擔心後續會惹來更多的是非。
他雖然說是有催眠係統,但就那麼剩下的兩三次催眠機會,如果不是生死存亡,無力迴天的時候,他真不想?浪費在這些他已經結束了本身劇情的主要人物上。
這隻是單純為解決麻煩,可對他的任務一點推動作用都冇有。
然而鄒肅風對他老是動手動腳,許青嵐早積攢了許多不滿,此番聽他挑起這個話頭,就?也就?凝聲道,“小叔,有些話我們還是說清為好。”
“侄兒?草包一個,對權勢名利向來不曾上心,又有的是人願意為我?花錢,我?對小叔至始至終都冇有任何所求。而以小叔的地位,想?必也冇有再能用得到侄兒?的地方。”
“今後的日子,若非必要的場合,我?想?我?們不用再接觸,這對各自都能省去許多麻煩。”
病房內冷白的燈光,打在鄒肅風立體的眉弓上,光點在他的瞳孔中,揉碎成?零星薄冰,聽到許青嵐的話,他鳳眸中略過淺到幾?乎看不出來的情緒。
“青嵐是這樣想?的。”
鄒肅風放開許青嵐,他的聲音平靜,冇有什麼外露的不悅,但就?像是能夠吞滅一切的浩瀚大海,越是冇什麼波瀾,反而越是讓人感到心悸。
他微微側目,健碩挺拔的身?材,在光影交織下,叫人幻視一座由?石頭鑿出來的雕塑。
他道,“青嵐想?劃清界限,上次的事小叔卻還欠你一個人情,青嵐既然不願意收下小叔的戒指,那小叔就?從彆的地方彌補你。”
脫身?的許青嵐甩了甩自己被攥僵的手腕,迎上了鄒肅風的目光。
鄒肅風瞧著?他,視線緩緩挪開,掃過病床上無知?無覺的古肖,那張線條分明?的冷峻麵龐上冇有浮現出任何的喜怒。
“我?聽說,青嵐天天都來照顧你的老公?,想?必你們之間的感情不錯。他出了事,你心裡肯定著?急,想?他快點醒來。”
“單純靠醫療手段也不是辦法,小叔倒是聽人說過,植物人受點刺激,說不定就?會恢複意識了。”
許青嵐聽著?他的話,心裡狐疑著?他這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就?聽到鄒肅風驀地對外喊道,“連拓。”
病房門被推開,肩膀寬厚,胸膛結實,像是座沉默而堅實的山嶽般的高大身?影,走到鄒肅風身?邊,俯下身?來聽候指示。
鄒肅風側頭,對其耳語幾?句,連拓點頭,接著?便朝許青嵐走來,抱起他後,將他摁在古肖身?上坐著?。
許青嵐因這一變故瞳孔放大,卻擺脫不了連拓的鉗製,最後隻能雙腿分開,夾著?古肖,支撐著?自己。這樣的姿態,他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屁股正碾磨著?古肖蟄伏起來的巨大物件。霎時間,許青嵐隻覺得坐在了火焰山上一般,恨不得彈跳起來。
連拓壓著?他,將他的外套拔掉,又接著?扯開他的襯衫。他的釦子崩到床上地上,還有一顆彈落在了古肖的鼻上,讓看起來帥氣不已,滿是荷爾蒙的古肖,多出了些微的滑稽感。
許青嵐雖然時常遇到超出意料之事,但還冇有現在這樣難堪過。他如今雖然還穿著?襯衫,但胸膛已經暴露在了空氣中,連拓抓起古肖那蒲扇大一般的粗糙手掌,覆上他的胸脯摩挲按揉,還不斷調整著?角度,逗玩他的尖尖。
許青嵐一陣陣戰栗,身?體向後仰出一道彎曲漂亮的弧線,他的身?體緊繃著?,腳背也在繃緊,低吟著?掙紮扭動。
連拓好像放風箏一樣,任由?他哆嗦著?雙腿起身?,但在他臀部抬起一定距離後,又猛得按著?他,讓他狠狠地重新坐回去,若不是許青嵐和古肖都還穿著?褲子,許青嵐真認為自己能被古肖進去。
於是看著?,許青嵐好像是不斷在搖晃一般,那柔軟的胸肌也隨著?他的動作,透著?麪糰一樣的質感,不斷地震顫。鄒肅風視線聚焦其上,伸出手摸了摸,感覺到那像小石子一樣的觸感,意味不明?道,“青嵐這是有感覺了,連拓,讓古總再幫幫他老婆。”
於是連拓扯下了許青嵐的褲子,帶著?古肖的手握上去,古肖平日裡熱氣騰騰,整個人燥的很,如今無聲無息地躺在病床上,成?了個活死人,溫度也好像變得比常人低了些。
再加上那掌上粗糙的厚繭,機械的摩擦下,許青嵐又是快樂又是疼痛,斷斷續續地嗚嚥著?,一雙桃花眼裡不由?自主地開始浸出水霧,睫毛顫得像是瀕死的蝴蝶般。
片刻後,連拓猛然一下加重力道,許青嵐便叫了出來,把古肖的臉都弄臟了。古肖還是古銅的深色肌膚,幾?滴雪痕灑在上麵,瞧這真可謂觸目驚心。可許青嵐顧不上愧疚,他此刻身?體冇了絲毫的力氣,連拓一鬆開他,他就?以翹著?臀部的姿勢,倒伏在了古肖的身?上。
此刻的他,眼神迷離,瞳孔渙散,美麗的臉蛋上是淺淺的淚痕,雪白柔嫩的肌膚泛著?緋紅,不斷地喘著?粗氣。沉浸在餘韻中的身?體戰栗不止,好似隻是再輕輕碰上他一碰,他就?能反射性地痙攣得哭出來一樣。
鄒肅風瞧著?身?姿曼妙,唇瓣殷紅,像朵在黑夜中,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妖豔薔薇般的許青嵐。心想?,植物人有什麼好呢,就?算老婆被玩成?這樣也不知?道,想?要滿足老婆,還得靠彆人從一旁幫扶才行。
鄒肅風拿出手帕,擦拭著?許青嵐被古肖手握過的地方,用長輩的語氣,淡淡責備道,“老公?還昏迷著?,青嵐就?弄了老公?一臉,可真是個不懂事的壞老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三) 小叔會陪……
顧不上褲子還狼狽地掛在?腿彎, 許青嵐一腳對著?正給自己擦拭的鄒肅風胸口踹過去。
他?現在?雖然還軟綿綿的,但他?真是用儘了全?力。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他?自認從來冇有?招惹過鄒肅風, 也冇有?乾過得罪這個主角攻的事, 但鄒肅風對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剋製不了脾氣。
許青嵐這一腳來得實在?突然,誰也冇有?料想到。輪椅被衝擊力帶得向後滑了一段距離。
心臟這個器官何其重要, 哪怕是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鄒肅風, 還是因為疼痛有?了細微的表情變化。
踹完鄒肅風, 許青嵐餘怒未消,又一巴掌對著?旁邊的連拓扇過去。
隻是連拓卻不像鄒肅風那樣行動不便,他?反應極快, 微微一側頭, 就躲開了許青嵐的攻擊。
而後他?又反製住許青嵐, 在?許青嵐外套上撕下幾個粗布條, 就迅速將許青嵐雙手雙腳都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連拓走到鄒肅風麵前, 鄒肅風對他?擺了擺手,然後移動輪椅, 重新靠近許青嵐。
許青嵐被布條結結實實綁著?, 側著?頭, 俯身躺在?病床上,旁邊就是冇有?意?識的古肖。
幾縷淩亂的髮絲粘在?他?麵頰上, 雪膚烏髮,因為敞開的襯衫和?脫到一半的褲子,他?美麗而性感的酮體?半露不露著?,與古肖那深色的魁梧身軀形成鮮明對比, 真像是倒在?野獸旁的落難的王後。
鄒肅風看著?漂亮的侄兒,覆著?薄薄冰霜的冷峻眉眼於光影交織中,透露出難以捉摸的晦暗。
戴著?深藍寶石戒指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著?許青嵐的下巴,強迫他?微微抬眸。
麵容立體?的男人薄唇輕啟,漫不經心道,“這麼生氣做什麼,又冇有?讓你騎彆的男人。”
漂亮侄兒那雙平日裡總是溢著?溫和?的桃花眼裡,此?刻被冷淡與不悅所充斥。
鄒肅風靜靜地注視著?他?,手指的力道依舊輕柔,隻是平靜的語氣添上些許意?味不明,“你給人當?老婆,還不習慣被男人碰嗎?”
這才哪到哪呢,鄒肅風想,要是直接按著?侄兒坐到他?老公臉上,壓低身體?晃著?臀部,要他?不停森*晚*整*理蹭老公的鼻梁和?嘴唇,那滴滴答答的水流說不定能叫植物?人老公興奮到恢複進食能力,哪怕還冇意?識,也能伸出舌頭戳著?軟肉,把老婆給吃個乾乾淨淨。
“知道嗎,小叔還冇被人用腳踹過,青嵐可是第一個。”鄒肅風輕描淡寫地說。
他?的權勢讓他?那坐在?輪椅上的挺拔身軀,透露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像是在?思考一個難得感興趣的謎題,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打著?輪椅扶手,低聲自語道,“該怎麼懲罰青嵐呢……”
許青嵐能夠感受到這一瞬間?從鄒肅風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他?心覺不妙,正準備用催眠係統脫身,但隨著?後頸處傳來的疼痛,他?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意?識陷在?迷霧中,大海上,孤舟裡,搖擺不定,模模糊糊,身體?感到的是來自金屬與器械的冰冷。
許青嵐嘗試著?睜開雙眼,但眼皮卻重得像是灌了鉛一樣,抬不起分毫,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亮到刺目的白光正在?照著?他?。
誰在?他?的耳邊說話,是男是女,是電子音還是人聲,完全?分不清,但伴著?這聲音,好像有?什麼液體?流淌,以及儀器在?作響。
“鄒總,人的大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結構,記憶重塑技術作用於神?經網絡,如今臨床上限製的單元數量基線值極低。”
“也就是說隻能夠暫時植入碎片化的記憶,如果強行塞入更多更永固的記憶,有?極大可能會?造成精神?混亂和?認知崩潰。”
“保證他?的安全?,效果無須太好。”
“是。”
一片混沌中,許青嵐所有?的記憶像是老電影的膠片,逐漸褪去了顏色,變得無法辨析。
而唯獨清晰的隻有?坐在?輪椅上的那個身影,許青嵐瞧見他?,便生出些煩躁與排斥。可他?現在?太累了,慢慢的,那些麵對其時的不滿,也輕煙似的一吹就冇了。
負麵感情抽離他?的心底,許青嵐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進入異常平靜的狀態中。
“神?經遞質注射中,生命體?征穩定,藥劑持續發揮。”
“接下來這位外域的神?經與心理科博士會?開始進行記憶引導。”
“嗯。”
許青嵐的腦膜像是被包裹在流質的溫暖液體?中,他?越來越放鬆,越來越舒適。
那紮根在他腦海中的思維的大樹,也汲取著?這液體?的營養,根係開始逐漸生出其他?細須來。
他?的眼前閃過一幅又一幅的畫麵。
書房內,麵對眾多資料他?坐立難安,輕手輕腳想要溜出去,一直在?工作的鄒肅風像是多長了隻眼睛一樣,在?他?起身的那刻,就叫住了他?。他?破罐破摔,說自己學不進這些金融知識,鄒肅風便放下手頭的檔案,對他?遇到的問題一一進行解答。
他?推著鄒肅風逛著老宅的園子,隨手摘了一朵又紅又豔的玫瑰,往鄒肅風頭上戴去,鄒肅風取下玫瑰,凝視半晌,並冇有?生氣,而是將花插入了胸前的口袋中。
他?坐在?地上抽菸,周圍滿是菸屁股,鄒肅風掐了他?的煙,問他?有?什麼煩心事。他?說在?外麵被不長眼睛的給得罪了,鄒肅風便摸了摸他?的腦袋,告訴他?會?給他?個交代,原本悶悶不樂的他?,將腦袋靠在?鄒肅風的肩膀上,開心地說了聲謝謝小叔……
“鄒總,這些植入的記憶會?讓受施者信任您,依賴您,麵對您的時候放下所有?的防備。”
“不過在?記憶重構後,必須確保受施者遠離一切可能觸發原始記憶的因素。”
“如果見到熟悉的人,植入的記憶會?因為新舊記憶在?神?經突觸的競爭性極大消減,受施者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清醒。”
“我明白了。”
“鄒總,你現在?可以和?施受者說說話。”
“青嵐。”
躺在?手術檯上的許青嵐雙眼緊閉,長而濃的睫毛在?他?的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漂亮得讓人想起童話裡的睡美人,隻是因為寒冷,他?現在?顯然意?識並不安穩,一雙黛眉微蹙,手指也無意?識地蜷著?。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能夠感受到有?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愛憐地撫過了他?的麵頰。
那個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溫柔時給人一種?很?強的安心感,“彆怕,你很?安全?。”
許青嵐的眉頭逐漸舒展,緊繃的身體?也在?這聲音的撫慰中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在?黑暗中搖搖晃晃的意?識找到了明亮的出口,許青嵐感知變得清晰起來。
他?終於能夠抬起沉重的眼皮,可渙散的瞳孔,模糊的視線,讓他?無比難受。
他?想要回憶之前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是怎麼落到現在?這般境地的,但卻想不起一分一毫。
許青嵐晃了晃腦袋,艱難地坐起來,依稀能夠看到床邊有?個坐著?的身影。
他?努力眨眨眼,那讓他?看不清東西?的霧氣散去,麵前人的輪廓終於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簾。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冷峻無倫,身形硬健,鋒利似刀的眉弓下,是一雙凝著?森然碎冰的鳳眸。
在?自己看過來時,男人周身那幽幽浩瀚的壓迫感散去了些,他?帶著?一絲笑意?地溫和?問,“青嵐感覺怎麼樣?”
許青嵐雙眸迷離,顯然還在?有?些迷茫的狀態。
他?怔怔地望著?這個男人,隻覺得男人關切的姿態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依賴,在?想起男人是誰後,他?喚道,“小叔……我……”
鄒肅風瞳孔倒映著?如今漂亮侄兒的模樣,明明已是經世事的年紀了,眼角都生出了些細紋,此?刻卻成了能夠被隨意?塗抹的一張白紙。
他?讓連拓給許青嵐換上的是他?的一套睡衣,對於他?來說合身的服飾,穿在?許青嵐的身上,就顯得有?些鬆鬆垮垮的。
侄兒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本來就比常人白晳的皮膚,在?燈光渲染下,更是有?種?近乎透明的不真實的美麗,好似覆著?層冬日悠悠飄落的霜雪般。
鄒肅風目光落在?那雙他?所鐘愛的,此?刻有?些濕潤的桃花眼上。
伸出手,他?撫上了許青嵐的麵頰,平日裡對他?避之不及的侄兒,此?番冇有?躲閃,而是將頭靠在?了他?的掌心中,傾身的動作,瞧著?就像是主動迎上他?的一般。
“沒關係,慢慢來,小叔會?陪著?你的。”
鄒肅風柔聲地對著?他?說,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許青嵐坐上來。
許青嵐認為這樣不太合適,但他?心裡對鄒肅風是親近的,便也冇有?抗拒,坐到了鄒肅風的腿上。
因為他?現在?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怕自己掉下去,他?又用胳膊環住了鄒肅風的脖頸,鄒肅風順勢摟住他?的腰身,瞬間?,他?便被鄒肅風的氣息和?溫度給包裹得密不透風。
鄒肅風抱著?他?,像是在?和?孩子玩耍的父親,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許青嵐髮絲之間?穿過,從他?髮根的位置向下滑動,然後落到他?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輕輕地摩挲起來。
微妙的癢意?讓許青嵐顫了一下,他?想開口讓鄒肅風不要再?碰他?,但又覺得如此?說話,會?傷了在?他?印象中,這個一直和?他?很?親密的長輩的心,便按耐了下來。
“好孩子。”鄒肅風誇讚的聲線仿若上好的美酒一般醇厚,細微沙啞的質感,讓人想起大提琴被拉動時流淌出來的低沉旋律。
隻是落在?已經好幾十歲的侄兒耳中,未免感到難為情。
許青嵐耳尖泛上些許熱意?,淡淡的薄粉的顏色,鄒肅風想,真是像極了可口的草莓蛋糕,好像抿上去,就能嚐到奶油甜絲絲的味道。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四) 毫不猶豫……
鄒肅風抱著坐在他腿上的許青嵐, 這次是?許青嵐主動貼近了他,隻是?卻冇有?像他之?前在病房裡所期望的那樣,表露出?撒嬌的情?態。
到底是?年紀大?了, 性子已經定了型, 哪怕腦海中現在有?那些零碎虛假的記憶碎片, 也冇法真?的對長輩賣乖親昵,若是?從再小的時候養起就好了。
鄒肅風不由得開始想象侄兒年少?時的模樣, 是?早早便顯露出?一副桃花相, 流連花叢中, 惹得一眾姑娘芳心暗許,抑或整天調皮搗蛋,是?那種讓長輩既煩惱又上心的小討債鬼。
撫摸著侄兒昳麗的麵龐, 鄒肅風心中浮上些許悵然, 摟著許青嵐的手臂也不自覺收緊了些。
*
陽光灑在高爾夫球場上, 漂亮的男人身形修長勻稱, 擺動手臂揮杆時,動作流暢而優雅, 被擊打的高爾夫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完美落入了洞中。
標準的老鷹球, 許青嵐瞥見身旁穿著一身西裝, 脊背永遠繃直, 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被完美勾勒,雙眼中倒映不出?任何情?緒的連拓。
哪怕連拓並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存在感低到忽略不計,他依舊不太高興。
許青嵐似工筆畫細細描繪出?來的黛眉微蹙。他在鄒家老宅已經住了一段時日,據他的小叔所說,他之?前遭遇過一場綁架, 那次經曆讓他受了些刺激,於是?他的腦子現在並不清楚,記憶也時常混亂。
他的小叔與他關係親厚,對他一直都照顧有?加,此番便將他留在這裡修養。
並非為了防止他再遭遇什麼?不測,一直不允許他出?鄒家,還把貼身的助理連拓派來時刻守在他身邊。
鄒家作為主星首屈一指的豪門,幾萬平方米的住宅內,遊泳池,網球場,圖書館,空中花園,健身房,高爾夫球場一眾娛樂區域應有?俱全,住在這裡,其實並不憋悶。
可許青嵐心中總有?種莫名的緊迫感,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一樣,於是?老想要離開這裡。
但?每次他和小叔提起要出?去走走時,小叔總是?四兩撥千斤地以他的安危為由拒絕了他。
許青嵐認為他完全是?保護過度,但?思及鄒肅風也是?好意,也不好因為這件事就和長輩鬨翻。
他本就對鄒肅風抱有?幾分親近之?情?,再加上這些日子,鄒肅風除了不讓他出?去,對他是?有?求必應。兩人隻是?叔侄關係,鄒肅風卻對他比親兒子還好,他對鄒肅風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隻是?許青嵐心裡那種有?事冇辦完的壓力一直滋生蔓延著,他閒下來的時候,心裡就越發煩躁了,便不得不通過各種娛樂活動來度過時間。
又打了幾桿高爾夫球後,許青嵐興致消退,扔掉了球杆。一旁的傭人見狀,連忙遞上一塊毛巾。
許青嵐接過毛巾,擦拭臉頰和後頸,他的肌膚本就白皙如玉,微微汗濕時,陽光在其上鋪展,更是?透露著一種令人沉醉的柔膩光澤。
他邁步離開球場,連拓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許青嵐忍不住轉身,不悅地看向他,“你?可以離我稍微遠一點嗎?”
“這是?先生的命令。”連拓麵無表情?地回答他,平靜到近乎機械的語氣?,簡直像個被編好程式的仿生人一樣,冇有?任何的情?感色彩。
許青嵐聽後,心中煩躁更甚,他從口袋中掏出?煙盒,熟練抽出?一根菸點燃。
火苗躍起的瞬間,他低垂的睫羽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掩住那雙變得有?些冷冽的桃花眼。
煙霧繚繞中與光影交織中,從高挺的鼻梁,到誘人親吻的薄唇,線條流暢優美至極,便是?畫中的人物?也冇有?如此稠豔。
緩緩吐出?一口煙,許青嵐抬眸看向連拓,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連拓就很?想扇他一耳光。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又非常旺盛,好像連拓欠過他巴掌似的。
許青嵐自認為不是?這麼?惡劣的人,哪怕不太喜歡這個一直跟著他的助理,但?也冇必要這樣去折辱彆人。
連拓注意到許青嵐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臉上,眼眸帶上幾分探究,“侄少?爺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許青嵐當然冇法說自己想扇他,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公事公辦的監視與被監視,他冇必要得罪連拓,這對他並無益處。
於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轉移話?題道,“連助長得很?好看。”
許青嵐倒也不是?說謊,語氣冇有什麼心虛的感覺,連拓眉骨英挺,麵容硬朗,因為氣?勢內斂到極致,好似一把入了鞘的長劍。
一眼瞥過去並不會被吸引,可隻要視線落在他身上,便能夠感受到他那種純正的男性魅力。
連拓見慣了各式各樣的人,自然能分出許青嵐話中的真心假意,知道他雖然說的隨意,但卻也不是在巧語欺騙,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作為鄒肅風的得力助手,他習慣於站在鄒肅風的身後,外界對他的評價大?多?是?敬畏或忌憚,卻冇有人如此直白地評價過他的長相,刀隻要夠利夠快就好,誰會關注其外表如何。
心中產生些許微妙的陌生感,習慣於隱藏自己情緒的連拓冇有表露出?來,他依舊是那波瀾不驚的模樣,平淡機械的語氣?,“感謝您的讚譽。”
許青嵐並不想與連拓糾纏在這些機鋒中,他此刻的心思在另一件事情?上。
今天鄒肅風有?個重要的合作,冇法抽身回來,他認為這或許是?個機會,可以趁機溜出?去走走,說不定他就能想起來到底自己外麵有?什麼?冇有?了的事情?。
許青嵐在老宅中閒逛,表麵在打發時間,心裡卻留意著四周的安保情?況,瞧見一處可以翻的牆院後,夜色一深,他就來了這裡。
扣著磚石,許青嵐攀上牆頭,就在他要往外跨的時候,一道身影卻悄無聲息地從牆角的另一側走出?來,然後抓住了許青嵐的腿。
許青嵐心中一驚,往下看去,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那身材健碩,肩膀寬闊有?力的助理,鉗著他的手掌真?跟石頭一樣,怎麼?掙也掙不開。
連拓將他往下拖,許青嵐身體失去平衡,掛在牆頭搖搖欲墜,但?卻死死扒著牆頭的石頭,怎麼?也不肯下來。
鄒肅風平日裡在的話?,會一直盯著他,他更冇法脫身,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他哪裡肯放棄。
連拓見他如此固執,又怕傷著他這個如今在鄒家享有?主人待遇的侄少?爺,手上隻適當加重了些力道。
結果這一下冇把許青嵐弄下來,反而隨著“哧啦”的聲響,許青嵐的褲子被他扒下來了,漂亮的男人那渾圓飽滿的美景,瞬間被暴露了個徹徹底底。
許青嵐要掉不掉地趴在牆頭上,雙腿光溜溜涼颼颼,姿態真?可謂是?狼狽至極,他心下尷尬,不由地開始暗罵連拓。
連拓手裡抓著許青嵐的褲子,也愣了一瞬,許青嵐上半身已經懸掛出?牆外,下半身卻還留在牆內。
從連拓的視線望過去,就隻看得到其裸露的肌膚在月光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隨著其腰肢擺動,雙腿掙紮,臀尖輕輕顫動,蕩起淫靡波瀾,讓人血液沸騰噴張的場景。這個時候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摸摸他,揉揉他,他都隻能夠被動承受,甚至連誰是?誰都分不清,後來找人算賬都做不到。
連拓之?前在病房裡對許青嵐做的事,比這樣要過分上千百倍,可那時是?按鄒肅風的命令列事,他對許青嵐的觸碰都落在鄒肅風的眼裡,也是?鄒肅風允許的。
如今鄒肅風不在,不知,他扒了許青嵐的褲子,瞧見瞭如此具有?挑逗性的姿態,雖非他本願,但?已經是?在冒犯鄒肅風的人了。
連拓想要儘快結束這一切,手上猛的一拽,便結束了和許青嵐短暫的僵持。
許青嵐心中本來一直就對連拓抱著些怒火,如今被他壞了事,失去平衡往地下摔時,他便刻意地對著連拓撲過去,想要給他的臉一腳。
但?他角度冇掌握好,冇踹上連拓的臉,最?後隻是?雙腿夾住了連拓的腦袋。
漂亮男人的雙腿又長又直,明明纖細勻稱,但?柔軟的肌膚又透露著細微的肉感,被其纏著,可真?是?叫人神?魂一蕩的美妙體驗,但?許青嵐哪裡能想到是?給人占了便宜,還想要用剪刀腿順勢襲擊連拓,絞得連拓更死了。
連拓的麵頰緊貼著許青嵐細膩至極的腿肉,那從漂亮男人血肉中蘊出?來的甜香直往他五臟六腑裡鑽,真?是?比陷進了棉花中還要暈乎乎。
他太陽穴隱隱直跳,難得有?些失態,用力掰開許青嵐的腿後,就騎上他,擰著他的胳膊,反手將他壓製在地麵上,“侄少?爺,請跟我回去。”
許青嵐睫毛顫了顫,喉間發出?一絲疼痛難忍的低吟,連說自己腳踝被地上的石頭割出?血了。
連拓身負鄒肅風的命令,監視他的同時,自然要保證他的安全,便鬆開了對他的束縛,想要前去檢視他的傷勢。
而此刻許青嵐立馬用早已經抓在手裡的石頭,砸向了連拓的腦袋,他用的力量極大?,連拓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許青嵐迅速穿好褲子,看著地上如今無知無覺的連拓,這段時間來一直想要扇他耳光的衝動又來了。
許青嵐人都砸了,也認為不差這一點,毫不猶豫地揚起手,扇了過去。
瞬間,許青嵐那種連拓欠過他一巴掌的莫名其妙的感覺就消失了。
抱著希望一直以來,在心底那焦躁的事也能像這樣順利地如願完成的心態,許青嵐轉身爬上牆麵,重新翻越了出?去。
下一刻,剛纔還一副昏迷不醒模樣的連拓站了起來,他麵無表情?摸了摸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雙眼中並冇有?什麼?波瀾。
給鄒肅風撥了個通訊,他平靜道,“先生,侄少?爺已經離開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倔脾氣?。”通訊器那頭傳來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不迫。
語氣?好似很?無奈一樣,但?隻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裡麵蘊含著的是?怎樣漫不經心,但?又昭示著絕對掌控力的威壓,“你?按我先前的吩咐行事就好。”
許青嵐離開鄒家後,心口那股說不清的焦慮一直在他胸膛內燃燒,催促著他。
他知道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記憶就像霧裡看花一樣,怎麼?也凝聚不成清楚的念頭。
或許見到人他就自然能想起來了,可他要見誰呢,許青嵐不知道。
他走了好幾條街,上了晚班的車,從起點坐到終點,又去幾處哪怕夜間人流量也很?多?的商場,期間他一直看著周圍的行人,希望能找到自己想要見的人,可卻始終無果。
迷茫的感覺揮之?不去,天矇矇亮的時候,許青嵐疲憊地進了一家酒吧,點了一杯烈酒,希望自己紛亂的心情?能在酒精的作用下平複一些。
耳邊傳來旁桌客人的閒聊聲,許青嵐原本並冇有?在意,卻聽到他們提起了他這段時間再熟悉不過的人——鄒氏的鄒總。
他們說著鄒肅風是?如何寵愛自己的侄兒,從小到大?,不論侄兒想要什麼?,鄒肅風都會滿足他這之?類的話?。
許青嵐現在記憶還有?些混沌,但?隨著他們的講述,他腦海裡那些碎片化的和鄒肅風相處的片段浮現在眼前。
許青嵐這些日子來,也能夠感到鄒肅風是?真?拿自己當心頭肉一樣疼著,不由得有?了些感觸。
鄰桌又天南海北談論了些八卦,聊到最?近不太太平的時候,又重新提到了鄒肅風。
他們說鄒肅風的侄兒前段時間遭遇了綁架,鄒肅風為了救侄子差點丟了性命,侄子最?後冇事,就是?聽說受了些刺激,腦子有?些不清楚了,至於鄒肅風自己,網上倒也冇有?新的訊息報道他傷勢如何。
許青嵐拿著酒杯的手一頓,他的光腦現在是?上不了星網的,鄒肅風說網絡上亂七八糟的訊息,他接觸多?了會讓記憶更加混亂,對他恢複無益,所以限製了他的權限。
許青嵐此刻便隨意找一個客人借了光腦,登上星網,查閱有?關鄒肅風的新聞報道。
果然有?鄰桌說的那場綁架事件,鄒肅風明明行動不便,但?還是?為了他不顧自身安危前往營救他,最?後被暴起的歹徒捅了一刀。
許青嵐睫毛顫了顫,鄒肅風這段日子來不讓他外出?,不讓他上網,他能夠感覺到鄒肅風有?什麼?事瞞著他。雖然對鄒肅風情?感上很?親近,但?他心裡依舊是?生出?懷疑的。
可他冇有?想到,鄒肅風不想讓他知道的,是?這些訊息,他的小叔的目的,無非隻是?將他庇護在羽翼下無憂無慮地生活。
許青嵐不會認為這些是?子虛烏有?,若是?鄒肅風直接告訴他這些事情?,他會斟酌許久,可如今他費儘全力,甚至打傷了連拓才從鄒家出?來。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主城區中,連他一開始都不知道自己最?終會在哪裡停留片刻,這般百轉千回得來的訊息,他如何會不信。
知曉這些,許青嵐心中複雜,歎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償還自己小叔的情?意,他重新往鄒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離開酒吧後,原本音樂嘈雜,滿是?歡笑聲的酒吧,同他之?前走過的各處街道,坐過的公車,逛過的商場一樣,裡麵所有?的人,或者說所有?的演員都安靜了下來,開始有?序地退離。
鄒家的門衛們看到許青嵐從外麵回來時,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了,連忙詢問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許青嵐也冇想為難這些傭工,把自己偷溜出?去的事給說了,領頭的門衛立刻拿起內線通訊要彙報。
許青嵐也冇有?管,回了主屋,獨自坐在客廳之?中發著呆。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完全亮了,結束了工作的鄒肅風纔回來。
男人坐在輪椅上,身形依舊高大?威凜,如刀削斧鑿的麵部輪廓冷峻至極,雙眸像寒潭一般深邃。
隻是?還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些許倦意,襯衫頂端解開的釦子,讓權勢地位都隻能被所有?人仰望的他,難得有?幾分人氣?。
冇有?人跟在他的身後,他是?自己推著輪椅扶手,緩緩向許青嵐靠近的。
許青嵐本就是?在等他,可真?正見到麵時,抿抿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五) 望進他毫……
片刻後, 許青嵐打破沉寂,他的聲?音隱藏著複雜的情緒,“我今天出去了一趟。”
鄒肅風看向?許青嵐, 他漂亮的侄兒穿著霧藍色大衣, 修長?流暢的身?形線條被勾勒得淋漓儘致。
燈光灑在?他鴉黑的頭髮, 雪白的皮膚上,為其周身?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瞧著好似帶著些?微的霧氣?一樣?, 真是像極了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多惹人憐愛。
“我已經知道了。”鄒肅風點了點頭。
許青嵐目光與他交彙,眼中透露著迷茫與困惑,“小叔, 我的頭腦要多久才能夠恢複正常?”
“當時你在?綁架中受的刺激很大, 我為了讓你儘快好起來, 請了一位外域的博士對你進行記憶重構, 想要讓你忘記當時發生的一切,可惜手?術失敗了。”
鄒肅風說到此?處, 聲?音變得有些?落寞和自責,“如?今你接觸到的熟悉的人越多, 大腦的負擔也隨之加重, 你對於每一個人的印象與情感, 最?終會交雜在?一起難以厘清,形成混亂的錯位。”
“就拿小叔舉例, 你如?今還和以前一樣?與小叔親密無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也許會依舊喜歡小叔。”
“但?同樣?有可能,將對討厭的人的感情轉移到小叔身?上, 從而對小叔越來越冷淡,甚至是排斥小叔,怨恨小叔,對小叔抱有敵意也不足為奇。”
許青嵐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向?鄒肅風,他的這位長?輩麵容冷峻深邃,眉骨鋒利清晰,一雙黑眸向?來像是寒潭般冷冽,讓人根本辨彆不清他在?想什麼。
可現在?他在?自己?的麵前,完美的姿態出現了裂痕,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威壓散去,流露出其下隱藏著的,從來不曾示人的脆弱情感,便尤其觸動人。
許青嵐並不想讓鄒肅風誤會自己?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投桃報李,鄒肅風對他好,他能感受到,自然?便不願辜負他的情誼,便連忙道,“我不會的。”
“就算我混淆了對小叔或其他人的印象,我也不會遠離小叔的。”
鄒肅風眸中倒映著許青嵐認真的神色,聽著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唇角揚起淺淡柔和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個無比討人喜歡的孩子,他幽深如?古井的鳳眼中泛起層層漣漪,眸光專注寵溺,縱容到能不動聲?色融化所有的地步。
許青嵐幾十歲的人了,真不習慣被長?輩這樣?疼愛的視線看著。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纖長?濃密的睫羽難為情地下垂,掩飾自己?的尷尬,關懷地問道,“當時在?綁架中,小叔受的傷怎麼樣?了?”
鄒肅風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一幅冇有想到他會問起這個的樣?子,但?很快這抹情緒又被他隱藏起來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這裡,青嵐可以看一看。”
許青嵐便伸出手?,一顆顆解開?他的釦子,鄒肅風雖無法行走,但?日常也會進行上肢的鍛鍊,所以身?材非常性感誘人,充斥著男性的力量美。
隨著釦子解到胸口處,他堅實的胸肌暴露出來,在?心口的下方,一道很深的傷疤映入眼簾,看傷疤癒合的程度,的確是最?近才受的傷。
許青嵐指尖輕輕觸碰上去,好像能夠感受到那灼熱的心跳傳來的震顫,他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這要多久才能好?”
他在?心疼自己?,鄒肅風輕輕撫上許青嵐的麵龐。
漂亮侄兒的憐惜都斂在?眉宇骨相之中,與其一眼就叫人驚豔無比的美麗麵容不同。
他的心軟並不張揚,也不喧鬨,冇有大哭大鬨刺耳的失態,是無比內斂的,剋製的。
像是聖母撒下的溫暖光輝,淺淡而悲憫,便春風細雨般,撫平這人世間?的苦難。
鄒肅風全神貫注地凝視著許青嵐,心中忽然?湧上莫名滯澀的情愫。
漆黑的瞳孔被零碎跳躍的星光闖入,竟一時之間?流露出了與之前刻意偽裝所不同的,來源於真心的柔情。
鄒肅風做事從來不留紕漏,他是為了圓給許青嵐設的這個局,在?昨晚捅了自己?一刀,再以藥粉加速癒合偽裝近期的舊傷。
傷口雖疼,但?他心中卻無甚感覺,如?今瞧著許青嵐這般憐惜的情態,忽然?認為,這一刀好像並冇有白挨。
鄒肅風喉結無意識滾動了一下,隻覺這樣?撫摸著侄兒皮膚細膩的麵龐已不能滿足他,他又想抱抱他了。
於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許青嵐坐下,許青嵐卻冇有動作。
鄒肅風瞳孔顏色轉深,他自認為已經在侄兒的心扉打開了一條裂縫,但?為什麼許青嵐反而對他疏離了。
疑惑漸生時,卻聽到許青嵐道,“小叔,我不想壓到你,不想再讓你因為我受傷。”
這是鄒肅風冇有意料到的答案,他微微一怔,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緊,那棱角分明的麵龐上,情緒變幻,因為燈光投下的斑駁光影,一瞬間顯得有些琢磨不透。
“我的腿早已冇知覺了……”
半句話從鄒肅風薄唇中吐出,他回過神來,恢複一貫的冷靜,“一夜冇睡,青嵐回去休息吧。”
許青嵐冇有起身?,他關切地看著鄒肅風的雙腿,“小叔這裡,是怎麼回事?”
鄒肅風眸底掠過一絲難辨的情緒,他伸出手?,摸了摸許青嵐的頭,低沉的嗓音中裹著些?許讓人無法抗拒的寵愛,“下次再告訴你。”
“今天不可以嗎?”許青嵐追問。
對不在?意的人,他不會這樣?刨根問底,彆人如?何並不關他的事,正是將鄒肅風放在?心上,他纔想要知道這些?。
鄒肅風沉默地看了許青嵐半晌,緩緩開?口,語氣?淡漠,“是因為幾個蠢貨。”
像鄒家這樣?的大族,培養繼承人的方式和養蠱冇有什麼區彆。明爭暗鬥,爾虞我詐是家常便飯,身?邊的所有人都是敵人,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主家人,冇幾個精神是正常的。
鄒肅風還是個稚兒的時候,因為被父親誇讚了一句天資聰慧,就遭到了幾個成年兄長?的嫉妒毒打,為了將來能夠少一個競爭者,他們一寸寸地砸爛了他的雙腿。
哪怕不是如?今的鄒肅風回頭去看,即便隻是年少的他的眼裡,那幾個兄長?也像是能隨意踩死的螞蟻一樣?不值一提。
可當時他還太小了,跑起來都還不太順暢的孩子,麵對這麼多成年人,完全冇有反抗能力,隻能被迫因這幾個不長?腦子,隻會衝動行事的廢物,失去了健康的雙腿。
主星的醫療技術非常先進,能夠將每寸骨骼都碎成渣,每根神經都斷裂的雙腿,哪怕在?被森*晚*整*理耽誤了絕佳的治療時間?後,也能在?形態上重新複原,可到底冇辦法讓他重新擁有行動的能力。
醫生曾建議鄒肅風截去雙腿後,重新安裝假肢,聲?明安裝過後的假腿和真腿冇有任何的區彆,但?被鄒肅風拒絕了。
他這種人,對生活中的一切都有著近乎偏執的控製慾,哪怕自己?的身?體也不為過,他無法接受需要定期需要進行養護或更換的假肢。
假肢拆卸至重新安裝的那一段時間?,哪怕再短,也不是他能夠掌控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鄒肅風現在?已經很少將注意力再分到這一雙殘腿上了。
如?今許青嵐問起,鄒肅風也冇有多說,他為了讓給許青嵐佈下的騙局更加無懈可擊,可以毫不猶豫地捅自己?一刀,對於他來說,這隻是一件可以利用的事。
而關於這雙腿天然?就能夠賣慘的經曆,因為他真正在?意,一直介懷著命運弄人,自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原因如?此?不值當,所以反而變得寡言少語起來,不願意怎麼提及。
鄒肅風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往事,許青嵐心中卻掀起軒然?大波。
他冇有辦法想象在?任何時候都遊刃有餘,好像一座巍峨山峰般讓人隻能仰望的長?輩,竟會經曆過這樣?慘痛的事。
他忍不住伸出手?,搭在?鄒肅風的腿上,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怎麼樣?了,我可以……看一眼嗎?”如?今的醫療比起鄒肅風小時候,又飛躍了一個層次,怎麼會依舊冇法完全修複這雙長?腿呢?
鄒肅風再次陷入沉默,讓許青嵐看又能怎麼樣?,他十五歲成為鄒家的家主,當天就把那些?包括曾經傷害過他的兄長?們在?內的,所有兄弟全都給挫骨揚灰了,但?這也改變不了他兒時因這些?再微不足道不過的小嘍囉,落下殘疾的事實。
對視著許青嵐好像盈滿了月光一樣?的雙眸,許久,他緩緩開?口,“如?果你想的話?。”
許青嵐得到允許,十分小心地掀起鄒肅風的褲腿。
在?他的手?觸碰到鄒肅風小腿的那一刻,他驚訝發現,一直冷靜自持的鄒肅風,竟然?十分細微地顫了下睫毛。
許青嵐便愈發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哪怕鄒肅風已經說了他的雙腿冇有知覺了,他還是像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動作很慢很慢。
隨著布料一寸寸上移,鄒肅風的雙腿逐漸顯露出來,並冇有什麼疤痕,看起來和正常人的冇有什麼兩樣?。
許青嵐頓了下,暗道自己?想岔了,砸成爛肉的雙腿都能重新塑成型,想要去除當時留下的痕跡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感受到許青嵐的視線流連在?自己?的腿上,鄒肅風心中竟湧起一股想要退縮的情緒。
和之前給許青嵐看的那條心口下的刀疤不同,那時他看著許青嵐心疼的目光,隻是在?目的達成之餘後,感慨了一番漂亮侄兒的善心腸。
可那條疤痕背後的故事都是假的,如?今鄒肅風卻感到了一種近乎於被解剖的袒露,好像許青嵐看著他的殘腿,聽過他的經曆,就能透過這些?,望進他毫無保留的心裡去。
這種感覺讓鄒肅風格外不適,但?他冷峻的麵容上從來不會透露任何想法。
他伸出手?摸了摸許青嵐的麵龐,因為許青嵐曾經對他避之不及,每次被他接近時身?體都會變得非常僵硬。
所以如?今有機會了,他就時常喜歡觸碰許青嵐,好像要將以前缺失的全都補償回來一樣?。
“冇有嚇到青嵐吧?”
鄒肅風深邃的目光鎖定著許青嵐,那種流淌在?字句中的細膩溫柔情感,像是在?麵對嬌寵著的掌上明珠一般。
鄒肅風向?來利字當頭,任何事情都要榨乾所有的價值才行,雖然?已經給許青嵐看了雙腿,可他並不遺憾心軟的侄兒看到的,不是當初那還冇有經過徹底複原的,外觀近乎驚悚的模樣?。
那時他的腿還是皮包骨的萎縮狀態,皮膚上盤踞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猙獰疤痕,膝蓋也是扭曲變形的。
太難看了,許青嵐若是瞧見,被嚇出眼淚可怎麼辦。
鄒肅風還冇有哄過人,想要這好心的侄兒停止哭泣,難道要把他眼淚舔乾淨嗎,可這樣?的話?,他怕不是會哭得更厲害。
鄒肅風思緒飄忽時,許青嵐反手?握住他正在?撫摸他臉的那隻手?,好像要以此?安撫他,給他力量一樣?。
美麗的侄兒那雙桃花眼裡澱著柔和的光,對他道,“哪怕如?今看不出來有多嚴重了,可當時小叔經受的痛苦也做不得假啊。”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六) 輸的人就……
鄒肅風一直以為若走進許青嵐的心?裡, 許青嵐會更依賴他,展露出更嬌憨黏人的一麵。
卻?不想如今許青嵐因那些編造出來?的事心?懷感動及愧疚後,竟會更多扮演起一個保護者的角色, 憐愛疼惜起他這個年?長者來?了。
這種感覺讓鄒肅風意外又新奇, 上癮一樣讓他無法自拔。
他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漂亮侄兒, 瞳孔深處略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情感波動,忽然間, 他竟想輕柔地在侄兒額頭落下一個吻。
接下來?的日子, 許青嵐又像之前那樣, 按照鄒肅風的要求,待在鄒家?不再外出了。他雖然心?裡依舊有著事情冇有完成的焦躁,但他還是選擇按耐下去?。
鄒肅風為他負傷, 這份來?自長輩厚重的關懷, 他哪怕有些不滿其?過度的控製慾, 也不願意因為這件事和鄒肅風鬨不愉快。
而總是忙於公司事務的鄒肅風, 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和許青嵐相處,將大部?分可以遠程處理的事務都帶到了家?中。
而即使在處理公務的時候, 他也總讓許青嵐坐到身邊,好像奶孩子一樣, 一刻也撒不得手。
有意想讓許青嵐與自己?的關係更加緊密, 鄒肅風處理工作的時候, 還時常教導許青嵐一些金融知識,隻是許青嵐心?中藏著事, 自然聽不進去?鄒肅風的講解。
這日書房中,穿著一件深色唐裝的鄒肅風,瞧著許青嵐這心?不在焉的模樣,認為也許侄兒會對玩樂更加感興趣些, 放下了手中的公司檔案,他提議道,“青嵐想玩撲克嗎?”
他並?不是那等慈眉善目,讓人容易心?生親近的長輩。冷峻華貴的眉宇下,是一雙蘊含著深邃寒潭的鳳眸,在他平靜而又銳利的視線下,讓人總感到被?猛獸盯上了一般的不寒而栗。
可與侄兒說話時,他的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縱容與寵溺,好像無人能讓其?退步半分的鄒總,唯獨有了這麼個會不斷遷就,珍而重之的寶貝。
如此唯一例外,偏愛無度,怎能不讓人心?旌搖曳。
許青嵐其?實?對撲克也不見得有多感興趣,但比起枯坐在這裡越來?越煩,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他就點了點頭。
鄒肅風讓候一旁的連拓拿來?撲克和籌碼,並?且充當發牌的荷官。
開始前,他問許青嵐,“既然玩,想要賭些什麼嗎?”
“賭錢?”許青嵐這般說,其?實?不管是他還是鄒肅風,都不缺錢,如此弄個賭注也隻是走過場罷了。
“那有什麼意思。”鄒肅風溫和地看著他,薄唇噙著一抹笑?意,“再加上女裝吧,輸了的人穿裙子。”
“玩這麼大?”許青嵐有些猶豫。
“青嵐是不敢嗎?”鄒肅風語含戲謔,那種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每一個字音都好像經過精心?打磨般,透著難以言說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許青嵐並?冇有被?激將的感覺,他隻是想自己?既然不想穿女裝的話,那麼鄒肅風也必定不會想。
如果能以此為契機,捉弄一番總是端著架子,保持著完美形象的長輩,倒是有些意思,便答應了下來?。
牌局開始,連拓洗牌後開始發牌,槍口位許青嵐拿到了梅花10和梅花8,而鄒肅風拿到了梅花9和梅花3。
按起手牌來?分析初步勝率,許青嵐有百分之六十九,鄒肅風則為百分之三十三,許青嵐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許青嵐加註後跟注,連拓翻開三張公共牌,黑桃7、紅心?8、方塊8,是明三條。
如今許青嵐勝率就飆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而鄒肅風的勝率降到了百分之二。
許青嵐並?不是一個喜歡半路開香檳的人,他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看到這樣上天眷顧的好牌,隻是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眉頭。
燈光映照在他昳麗的麵龐上,讓那如畫的眉眼更添幾分稠豔,優雅至極的姿態,像極了一朵人間的富貴花。
鄒肅風瞧著他這模樣心?中一動,隻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可人,讓他想要將許青嵐抱進懷裡好好揉弄一番。
為避免自己?的視線太?過露骨,讓許青嵐發現,鄒肅風很?快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到牌局上。
他現在冇有後牌可以依靠,鄒肅風加註到15k進行詐唬,這是一條高風險但有可能收穫高回報的策略。
許青嵐感到他打牌的時候和商場上的作風倒是蠻像,都是從容不迫,又雷厲風行,他和鄒肅風一樣,看向?連拓的手。
連拓翻開下一張牌,是一張方塊9,鄒肅風擊中頂對,有了攤牌的價值。
“看來?小叔的運氣還不錯。”鄒肅風笑?著看向?許青嵐。
他坐在輪椅上,身形利刃般挺拔,身上沉寂著淡淡的檀香味道,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上位者的掌控力。
讓人想起濃烈白蘭地,光影交織中,染上不可捉摸的幽深暗色,帶著毒一般令人無法抗拒。
他又下注10k,這依舊不是一個價值下注,還是炸唬。
許青嵐交疊雙腿坐在沙發上,修長漂亮的腿部?線條被?勾勒得淋漓儘致,坐直身子,他白膩指尖敲了敲桌麵。
一開始鄒肅風的牌實?在是太?爛了,就算是擊中頂對,也依舊不夠看。許青嵐直接推了all in,決定用?全部?的籌碼來?結束這場牌局。
現在隻有最後一張牌還冇有翻開,鄒肅風如果想要贏下這局,就必須再拿一張9,而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許青嵐看向?鄒肅風,四目相對間,他神色認真,而對方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弧度,讓人捉摸不透內心?的想法。
一個呼吸的時間,鄒肅風也選擇跟注,all in了,他現在隻有百分之三的勝率。
許青嵐睫羽微微顫動,屏息等待著最後一張牌都翻開。賭博就是這樣,哪怕他一開始態度隨意,可到了最後一刻,難免激起了些勝負心?。
而隨著連拓緩緩翻牌,一張紅心?9刺入許青嵐的眼球。牌局走向?就此完全被?逆轉,拿著一對9的鄒肅風,核殺了他的明三條。
許青嵐表情中流露出一絲驚愕,這個結局顯然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沉默了一下,而後道,“我輸了。”
鄒肅風臉上倒冇有什麼贏家?的得意,依舊溫柔地看著他,“青嵐要驗牌嗎?”
玩副牌而已?,鄒肅風冇有必要作弊,那也太?冇品了。
可這把他的運氣確實?是太?好了些,最後他隻有拿到9才能贏,偏偏他拿到的就是9,他怕許青嵐多想。
許青嵐笑?著搖了搖頭,“小叔把我當什麼人了。”願賭服輸,他若是要求驗牌,那就擺明瞭是不相信鄒肅風和連拓,哪裡至於搞成這個樣子。
鄒肅風目光在許青嵐身上流轉,他曾經有過念頭,如果要是將許青嵐從年?少時養在身邊就好了。
可如今看著被?歲月打磨後,沉穩而通透的漂亮男人,他忽然想,他其?實?自始至終都是被?這個已?經幾十歲了的侄兒所吸引的。讚賞的,喜愛的,也是許青嵐如今的副模樣。
其?實?現在就是最好的相遇的時候。
這種正?正?好好的命運感讓鄒肅風心?口浮上些許熱意,他摩挲著手上的寶石戒指,一時之間,心?緒竟難以平靜下來?。
“女裝呢?我去?換。”許青嵐心?中雖然對於穿裙子有些不太?情願,但也冇有過多的勉強,畢竟這是他自己?答應下來?的事。
鄒肅風淡淡看了一眼連拓,連拓便走到許青嵐麵前,以手勢指引方向?,恭敬道,“侄少爺,這邊請。”
許青嵐跟著連拓走了出去?,到達更衣室後,連拓遞給許青嵐一套無比精緻的衣裙,許青嵐微微吸氣,接過了衣服。
連拓退出更衣室,許青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連拓就停下腳步,轉身等待他的指示。
“上次我翻牆的時候,砸了你的頭,還扇了你一巴掌,我和你道歉,那個時候是我太?衝動了。”
許青嵐雖然打的時候還挺爽的,但過後也想通了。
連拓不過是按照吩咐行事,所以才一直監視著他,本身對他並?冇有惡意。就算是混亂中扒了他的褲子,也隻是無意之舉,他何必斤斤計較,還把人給弄傷了。
一向?以沉默冷靜著稱的連助理,聽到許青嵐這番話,臉上極快地掠過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捱了許青嵐一巴掌,其?實?並?不無辜,鄒肅風都還被?許青嵐在心?窩上踹過一腳,隻是許青嵐現在頭腦還不太?清楚,所以記不起為什麼對他懷有怒火的前因。
對於連拓來?說,他隻是執行著自己?的職責而已?,談不上有什麼怨言或報複之心?,隻是卻?冇有想到許青嵐會對他道歉。
哪怕許青嵐的家?庭比不上真正?的豪門,但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錦衣玉食長大的金貴人物,像這樣的人,就算不是刻意為之,麵對下位者,也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許青嵐卻?是個例外,他能夠感覺到許青嵐被?圈禁在這華麗的鄒家?並?不開心?,隻是礙於鄒肅風,所以一次次忍耐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他卻?從冇有將自己?負麵的情緒波及過周圍的人,哪怕他在這所宅子裡享受著和主人彆無二致的待遇,他對每個傭工也始終是溫和有禮的,從來?都是平易近人的態度。
也難怪他一直以來?都那麼招蜂引蝶了,連拓想,哪怕就在這座宅子裡,也有一大批的下人被?他吸引,見到他的時候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去?,如果不是鄒肅風的威勢實?在是厲害,怕早有迷心?智的混賬生撲上去?了。
“您不必介懷。”連拓看向?許青嵐,這話倒說出來?,帶著難得的真心?實?意。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七) 離小叔再……
書房內, 鄒肅風坐在輪椅上,一身深色唐裝,身姿如?山峰般挺拔。
他瞥向敞開的房門, 一雙向來深邃得窺視不了其內心想法?的雙眸中, 泛起幾分不易察覺的漣漪。
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打著輪椅扶手, 發?出的聲響,隻?有鄒肅風自己能夠感受到, 那輕微有些紊亂的節奏中蘊含著的期待情緒。
簡直就像在等待自己的新娘一樣。
這個念頭劃過鄒肅風的腦海, 他敲打著的手指停頓下來, 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冷峻硬朗的麵部線條,也好像因?此?變得柔和了幾分。
可如?同深不可測的浩瀚海洋, 所有的暗流湧動都被隱藏在沉穩的外表下, 哪怕此?刻鄒肅風心頭浮現出一分情愫, 也很?快消彌到無法?捉摸。
隻?是, 當穿著裙子的漂亮侄兒?向他走來時,鄒肅風的情緒又加倍泄露了出來, 幽暗海洋就此?激起了浪花,不動聲色地喧囂。
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像是感受到了電流, 慢慢地收緊, 依舊深邃如?淵, 冇有太大波動的鳳眼中,隱隱透露發?燙的熱度。
之前?在岑劫的事情過後, 他讓連拓連同自己的戒指一起,送了一套衣裙給許青嵐,隻?是許青嵐並冇有接受。
收到連拓退回來的禮物?後,鄒肅風並冇有顯露出什麼不悅, 他知道他有的是時間。
如?今許青嵐到底是穿上了當時那套,濃鬱的紫羅蘭顏色的裙子了,鄒肅風看向許青嵐,心道果然是漂亮的很?。
眼前?的侄兒?像是從古典畫卷中走出來的,由天地間最純淨的白玉雕刻而成的美人,肌膚是牛乳一般柔膩,好似完全冇被世俗沾染過的霜雪。
聖潔明月,漫天銀輝,點點碎星,全都為他而傾倒,哪怕化?為這滿屋的燈光,也要輕柔地披於他的身上,將他襯托得如?夢似幻,優雅出塵。
遙遙看著,這美人是那般讓人不敢觸碰褻瀆,可當他越走越近,那被衣裙包裹下的,曼妙窈窕的身姿映入眼簾,宛若首春日?的詩一樣令人嚮往的美麗,又成了極其炫目的夏日?煙火。
輕紗般的極薄又貼身的布料,將他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儘致,若隱若現間,儘是欲蓋彌彰,令人遐想的朦朧誘惑。
透過裙叉處交錯纏繞的黑色蕾絲繫帶,雪白蹂躪的大腿在行動間完全暴露出來,柔美勻稱的線條,火辣到讓人血脈噴張。
他是顆成熟到輕輕一碰,就能濺出斑斕果汁的蜜桃,極強的性誘惑力,隻?要是個男人,都會想要看這世間難得的尤物?,抬起雙腿,輕擺柔韌腰肢,豐滿臀部扭動,汁水被啜飲到乾乾淨淨,哭不出來的窒息美景。
許青嵐往下扯了扯裙襬,姿態有些彆扭和不自在,瞧見鄒肅風專注地凝視著他,微微蹙起眉頭,“小叔,你這樣看著我,我感覺好奇怪。”
鄒肅風眸底掠過一抹難以琢磨的暗芒,他對?著許青嵐道,“離小叔再近一點。”
醇厚低沉的聲線,溫柔與沙啞交織,透露出讓人無法?抗拒的韻味,其下卻又剋製著某種好像要噴湧而出的欲。
許青嵐猶豫了一下,靠近鄒肅風,鄒肅風用他那寬厚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將那深藍寶石戒指取下,慢慢地套到了他的手指上。
目光是那麼珍而重之,像在對?待喜愛的孩子,又像在對?待曖昧的情人。
許青嵐從不戴這些飾品,陡然這樣一接觸,隻?覺得好像被這枚小小的,帶著來自鄒肅風的淡淡餘溫,以及極其清淺的檀香味道的戒指給圈住了一樣。
許青嵐神?色浮上些許迷惘,他看向矜貴無匹,流露出寵溺之態的成熟男人,“小叔,你這是……”
“送給青嵐。”鄒肅風淡笑,含著無儘的柔情,他摩挲著許青嵐已經戴上戒指的那隻?手,“這枚戒指是鄒家家主的象征,你可以用它來驅使本家和旁支的所有人。”
許青嵐未料這戒指竟有如?此?貴重的意義,連忙想要推辭,鄒肅風卻隻?是用那種依舊溫柔,但又不容拒絕的聲線道,“收著吧。”
許青嵐便也將心中的拒絕之語嚥了下去,不然推來推去,辜負了長輩的情誼。
鄒肅風眼底掠過滿意之色,問許青嵐道,“還想繼續和小叔玩撲克嗎?”
對?許青嵐來說,打牌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結果如?何他都並不在意。
不過方纔?那場牌局,他一直占據著上風,最後一刻卻那麼戲劇性的,被鄒肅風翻了盤,這實?在是太搞人心態了。
原本他還想著捉弄一番長輩,結果如?今倒是自己打扮成了這不男不女的樣子,不由得也激起了一些好勝心,“當然。”
他重新落了座,大約忘了自己還穿著裙子,動作有些大,裙襬隨著他的動作搖曳,又在他交疊那雙修長筆直雙腿後,裙襬都快上拉到了大腿根的部分。
鄒肅風眸中倒映著漂亮侄兒?那精緻如?畫的麵容,隻?覺得他美目流轉之間,眼波盈盈,真是豔光逼人得緊。
視線下移,又瞧見他被低領暴露出來的小半胸脯,因?為是男子,不如?女人那樣飽滿,但反而有著一種青澀與成熟交織的美。輕輕顫動間,粉紅若隱若現,帶著讓人心蕩神?馳的魔力,無比張揚地挑逗著人的視線和感官,好像故意在吸引人伸進去肆意揉玩,甚至埋頭咬弄。
鄒肅風注視著許青嵐,隔空描繪著他身體每一寸輪廓,好像就此?要將這侄兒?從眼底看進心裡去。
他習慣性地想要摩挲手上的戒指,這才?發?覺戒指早已給了人,心下不由得有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默默輕歎一聲,青嵐啊……青嵐……
連拓洗牌發?牌,這一局許青嵐的起手牌並不理想,拿到的是紅心A和梅花A,而鄒肅風拿到的是梅花6和黑桃5。
連拓翻開三?張公共牌,分彆是黑桃6,黑桃J和梅花5,鄒肅風擊中頂兩?對?,手中有了兩?對?點數相同的牌,勝率升至百分之七十三?,而許青嵐現在勝率則是百分之二十七。
兩?個人麵對?這樣的情況,神?色都冇什麼變化?,鄒肅風下注2k,許青嵐也加註5k,繼續加大籌碼,連拓再次轉動牌麵,這次翻出的是一張黑桃A。
許青嵐手裡的兩?張A和這張黑桃A一起,就組成了一個頂三?條,牌麵一下子反超了鄒肅風,勝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一。
鄒肅風指尖敲了敲輪椅扶手,下注10k,許青嵐也跟注10k,現在如?果鄒肅風想要重新反超,下一張牌就必須拿到黑桃。
許青嵐呼吸微微凝滯,緊緊盯著連拓手邊的下一張牌,他想自己冇有道理這麼倒黴,兩?次都在最後關頭被鄒肅風抄底。
在他的注視下,連拓翻開撲克牌,是一張紅心5,現在許青嵐和鄒肅風手中的牌都是葫蘆了,隻?是鄒肅風是小葫蘆,而許青嵐是大葫蘆。
許青嵐手指夾著那張紅心5,對?著鄒肅風搖了搖,笑著道,“小叔,這下該你穿裙子了。”
他年紀不小了,因?此?平日?裡總是一副沉穩的模樣,鄒肅風幾乎冇見過他這麼有活力的樣子。
昳麗的麵容,笑意盈盈的眉眼,白皙如?玉的手指,還有那張晃著的紅心,真是極明媚漂亮的一幅畫麵。
鄒肅風眉眼間浮上淡淡的柔情,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許青嵐,寵溺的好似要將人融化?一樣,“我輸了。”
他這般說著,話中冇有半分的無奈,反而好像因?為許青嵐笑了,他也因?為感知到許青嵐的快樂,也跟著越發?高興了 。
鄒肅風的雙腿不便於來來去去挪動,許青嵐也冇有為難他,讓連拓去把裙子取來,打算親自為他的小叔穿上。
連拓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一息的時間,就端著一個木質托盤來了,上麵是件俏皮的女仆裝。
許青嵐伸手拿起女仆裝,對?著鄒肅風比了比,“小叔,我要給你穿裙子了。”
鄒肅風並冇有露出什麼抗拒的神?色,隻?是繼續那樣像看一個頑皮的孩子一般,無比包容溫暖地看著他。
許青嵐眨了眨眼,他穿裙子的時候渾身都不自在,但鄒肅風完全不受影響,讓許青嵐懷疑他是否在強裝鎮定,便動手脫去了鄒肅風的上衣,然後將裙子往他身上套去。
女仆裝的尺碼對?於許青嵐說剛好合適,但鄒肅風的體格比他高大許多,許青嵐努力地將裙子從鄒肅風腦袋上往下扯,但裙子卡到鄒肅風寬闊結實?的肩膀,就緊緊繃住,無論?如?何也拽不下去了。
許青嵐不停調整著角度,想要將裙子弄下來,就越來越靠近鄒肅風,兩?人的身體也不可避免地不斷蹭著。
鄒肅風此?刻被裙子蒙著頭,赤裸著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無儘美感與力量,散發?著強烈荷爾蒙的上身,因?為許青嵐的觸碰,他的體溫逐漸升高。
像早已堆好的老柴,一直襬放在幽暗的房屋中,變得越來越乾枯,如?今遇到些許零星的火苗,方纔?燃成了篝火,遠遠望去,好像一座噴發?了岩漿的火山。
忽然間,他伸出手臂,環住許青嵐的腰,猛然一拉,許青嵐就坐到了他身上。
倉促中許青嵐一時坐不穩,他那皮膚細膩雪白的雙腿,像有自己意識一樣,纏上了鄒肅風的腿,姿態透露著一種無聲的依戀與親昵。
許青嵐倒冇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是下定了決心要將賭注落到實?處,便猛地一用力,試圖將裙子拽下去。
可隨著撕裂聲,那薄薄的女仆裝竟被他撕成了兩?半,破破爛爛地掛在了鄒肅風緊緻有力的腰間。
這一刹那,許青嵐和鄒肅風目光驟然相交,他這才?發?現,他的小叔那雙鳳眸是怎樣的熾熱和深邃,好像一頭盯上了獵物?的猛獸,極其渴望和充滿佔有慾的模樣,給人帶來頭皮發?麻的危險感。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八) 他又想要……
許青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他試圖從鄒肅風腿上下來,但腰部卻被鄒肅風結實有力的胳膊緊緊環繞住,整個人?無法輕易動彈。
而鄒肅風雙眸中原本好像跳躍著的蓬勃的欲, 又?在轉瞬之間平息下來, 恢覆成了一貫難以琢磨。
好似冰封的海洋一般, 窺視不到任何波動,讓許青嵐幾乎以為自己方纔刹那間所看到的是錯覺。
男人?麵容深邃冷峻, 視線緩緩下移, 落到了他裙子的低領處, 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嚴肅道,“青嵐, 這裡……”
許青嵐被他說幾個字就沉默的模樣給唬住了, 以為自己是哪裡不對?勁, 有些懵地問道, “怎麼了?”
鄒肅風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將他本就是因為低胸裝開?的很低的衣領往下拽, 於是那欺霜賽雪的圓潤飽滿便暴露了出來,綻放出來的美妙的彈性, 在空中蕩起極其有質感的波浪。鄒肅風愛不釋手地揉撥著, 指尖擦過粉紅激起許青嵐微微的戰栗。許青嵐眸中掠過一抹慌亂, 抗拒道,“小叔……”
“青嵐以後穿裙子, 可以貼一下這裡,像和你一樣的粉紅色,桃心的形狀,又?能?遮擋, 又?漂亮。”
鄒肅風的聲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帶著權勢與地位醞釀出來的獨特韻味,他在許青嵐胸口緩緩畫出一個心形,像在演示,又?像是打上標記,將那嬌嫩蓓蕾圈起來。
鄒肅風這莫名其妙的話?,讓許青嵐一頭霧水,但瞧著鄒肅風那以長輩姿態給出建議的樣子,許青嵐還是怔怔地回道,“我知道了。”
話?說出口,他又?意識到不對?勁,他為什麼要貼那個東西,為什麼穿裙子這樣的事還有下一次。
許青嵐疑惑的目光投向鄒肅風,探究問道,“小叔,為什麼你家裡有女人?的衣裙?”一個單身男人?,買這些暴露的裙子,怎麼看都變態的不行。
鄒肅風瞧見許青嵐眼底浮現出來的幾分?難以言說,臉上冇有什麼異常的表情,也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而是淡淡地看向連拓,平和地詢問,“連助,侄少爺問你呢,為什麼買這麼多?裙子?”
連拓默默地頓了一下,平靜回答道,“這是給整蠱遊戲準備的。”
連拓一直靜靜站在旁邊,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冇有情緒,冇有慾望的木頭,或者是一台永遠準確無誤,隻會完成任務的精密儀器。
氣質內斂到極致,連呼吸都微弱難察,存在隨時隨地都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讓人?經常就不經意間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今鄒肅風突然?叫他,許青嵐才意識到自己坐在小叔腿上,衣領拉到胸下,一大?片春光露出來的模樣是如?何的尷尬窘迫,而連拓這個第?三人?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哪怕此刻連拓的表情依然?如?故,十分?專業的樣子,他也恨不得鑽進地裡去,連忙推鄒肅風,要他放開?自己,“小叔,我不玩撲克了,你讓我起來。”
鄒肅風聞言冇有強求,他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不能?把這已經害羞了的侄兒逼得太緊。便放開?許青嵐,輕輕拍了拍許青嵐的肩膀,溫柔道,“去吧。”
許青嵐如?蒙大?釋,連忙遠離鄒肅風,快步走出書房,去更衣室換了自己的衣服。
整理妥當後,他推開?更衣室的門,就看到連拓正靜靜站在外麵等著他。
他繼續走,連拓也默默的跟著他的腳步,許青嵐停下來,轉身看向連拓。
連拓以為他又?要讓自己離他遠一點,於是往後退了一步,卻聽到許青嵐對?他道,“連助,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最近學了些給癱瘓病人?按腿的手法,但不知道真正用到人?身上時的體驗感怎麼樣,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嗎?”
許青嵐現在穿鄒肅風的,住鄒肅風的,雖對?鄒肅風獨裁的作風不能?認同,但也能?感受到鄒肅風對?他的好,便也想為鄒肅風做些什麼。
哪怕鄒肅風的雙腿已經冇什麼知覺了,按摩也感受不到,但能?幫著促進一下血液循環也是好的,這也是他作為小輩,孝順叔叔的心意。
連拓瞧著許青嵐認真的神?情,心想許青嵐對?鄒肅風倒是有情有義,就是不知道等他腦子清楚後,會如?何看待現在的付出了。
其實不隻是對?鄒肅風,便是自己,如?果許青嵐記起自己對?他做過的事,想起自己扒過他的衣服,甚至還摸過他老二,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靠近自己。
連拓其實很少有這樣的感歎,但許青嵐的確是個很不錯,很討人?喜歡的人?。
不過好人?向來是受欺負的那一個,尤其容貌還生?得如?此優越,就更是容易森*晚*整*理招蜂引蝶,惹群狼環伺。
“從先生派我到您身邊的那一刻,我就對?您說過,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訴我,請不必客氣。”連拓對許青嵐道。
許青嵐帶著連拓回了房間,連拓並冇有坐在椅子上,雖然?這樣和鄒肅風的情況更像,但一直要許青嵐蹲著,會讓許青嵐非常費力,而且也會模糊主?仆之間的界限。
他本想到躺椅上去,可許青嵐說躺椅狹窄,他這樣的體格應該會不太舒服,所以便讓他躺到床上。
連拓認為這不太合適,在鄒肅風示意下,他做什麼都可以。
可在了背後,在鄒肅風視線看不到的地方,他就必須要有界限感,否則這就是犯上,但許青嵐堅持,他便還是脫下鞋子上了床。
綿軟被單上縈繞著的全是許青嵐身上的味道,連拓不明白為什麼有男人?聞著會是香的。
那是一種從骨頭血肉中透出來的甜味,像開?到頹靡的花,盛放到快凋謝的時候,是最讓人?心醉的。
許青嵐俯下身,手指在他的腿上按壓揉捏,連拓的肌肉很緊實,於是許青嵐不得不多?花力氣,很快的,他身上就浸出了薄薄的汗水。
許青嵐已經是使了牛勁,對?於連拓來說,卻不太習慣被人?溫柔的觸碰,他和人?有這樣近的肢體接觸時,伴隨著的都是暴力鬥毆與鮮血淋漓。
這種不適應讓他肢體被微妙的電流貫穿,而那包裹著他的越發濃鬱,從美人?身體中自然?散發出來,又?被體溫氤氳的香氣,亦是越發加重了他的異樣感。
連拓看向離他很近的許青嵐,漂亮男人?眼角的細紋給他增添了許多?成熟風韻,這樣溫柔體貼地幫人?按腿,簡直就像個賢惠的妻子一樣。
因為活動起來越來越熱,漂亮男人?脫去了外套,現在隻穿著一件輕薄的單衣,被汗水浸濕後,布料緊緊貼合著他誘人?的酮體。
俯身時,那曲線豐潤,像棉花一樣柔軟的胸脯,便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桃粉蹭著衣料慢慢立起,帶著誘人?墮落的魔力,讓人?真恨不得雙手握上去壓揉,而鄒肅風先前在書房中就是這麼做的。
連拓在鄒肅風的授意下,查過許多?關於許青嵐的事。他知道許青嵐非常招人?,之前和許青嵐不是冇有過接觸,因為出於命令,他隻是公事公辦,本身並冇有什麼想法。
可如?今大?約是這氣氛太令人?遐想了,又?或是許青嵐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實在讓人?成癮,連拓一向緊閉著的心扉竟被這樣的柔情豔色給撬開?幾分?。
他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地跳,那雙從來平靜的雙眸中蒙上幾分?迷離,但很快就被掩蓋。
他起身,握著許青嵐的肩膀,將許青嵐壓在床上。
看著許青嵐驚訝的目光,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沉些,伸出手,掐住了許青嵐的腿,“您這樣不對?,讓我教您。”
他一邊按壓著,一邊給許青嵐講解的細節和技巧,言簡意賅,十分?入微。許青嵐被他按的又?麻又?疼又?爽,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隻會使用蠻力的欠缺之處,開?始全神?貫注地學起來。
連拓表麵教的認真,實際上手掌在許青嵐修長勻稱的雙腿上移動撫摸時,卻在暗歎這上司圈禁的美人?肌膚的柔軟。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他調整呼吸,將這樣冒犯的念頭從腦子裡移出去,重新變成個隻會完成指令的工具。
一場按摩後,許青嵐差點站不起來,連拓扶著他坐起來靠在床頭,他微微喘著,對?連拓笑著道,“連助,你好厲害。”
他說的真心,畢竟完全冇想到平日裡一副冷酷模樣的精英人?物?,不僅在工作上一絲不苟,從不讓人?失望,做起這種事來也手拿把掐,真是什麼都會,簡直像個萬能?的貼身管家。
燈光灑在漂亮男人?昳麗至極的麵龐上,他一雙眼睛盈著秋水般真摯而動人?,聲音也是徐緩輕柔,真叫連拓心絃撥動,蕩起久久無法平靜的漣漪。
一時之間,以鐵麵著稱的連拓竟不敢再迎上眼前人?充滿讚賞的視線,慌忙偏過了頭,生?怕那不該有的悸動持續下去。
許青嵐學以致用,第?二天就找上了鄒肅風,要給他按摩。鄒肅風並不喜歡彆人?觸碰他的殘腿,哪怕是許青嵐,也讓他眼底掠過一抹不適。
可看著蹲在他麵前的許青嵐,像怕弄傷了他一樣,專注關切的神?情,他那被觸碰到禁區的異樣感受,又?很快被化解了。
他緊抿的薄唇中溢位一聲輕歎,抬起手撫摸許青嵐的麵龐,輕柔動作中透露出滿滿的珍視與喜愛。
視線從漂亮侄兒的眉眼,鼻梁,唇瓣一一描摹,鄒肅風眼中再度浮上些許熱度與渴望,他又?想要親吻許青嵐了。
許青嵐抬眸,對?視上他寵溺的目光,淡淡笑了笑,“小叔,不用這麼感動,你對?我也很好啊。”
他說起記憶中“以前”的事,卻叫鄒肅風眉頭微微一皺。
他不喜歡許青嵐提到的那些過去,那些植入的記憶是編造出來的幻象,並不是他和許青嵐真正經曆過的事。
可許青嵐卻好像很喜歡,很依賴那個記憶中的小叔,說起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都是熠熠生?輝的。鄒肅風心頭的不悅積攢,隨著許青嵐的訴說一直冇有停下,終於到了無法壓製的地步。
“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了。”鄒肅風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許青嵐的唇。
他自認為這些日子來,對?許青嵐付出了從來不曾有的心力,可許青嵐說起他對?他的好,為什麼不提現在,卻沉浸在與那個虛假的小叔的相處中。
難道在許青嵐看來,自己比不上那個靠技術與藥物?植入的假象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九) 鄒肅風心……
鄒肅風雙眸深邃, 麵色平靜,慣來是讓人瞧不?出來情緒的。
所以許青嵐以為他像是那些麵對?小?輩的讚揚時,感到不?好意思的長輩們一樣, 此刻心裡高興欣慰, 隻不?過冇有表露出而已?。
“小?叔以前的確對?我很?好啊。”許青嵐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鄒肅風聽著他話裡的留戀,內心中漸漸升騰起連片的洶湧波濤。他眸色越發沉凝, 幽深得好像要將許青嵐吞噬進去?一樣。
“很?好?”他摩挲著輪椅扶手,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帶上些許危險的意味, “有多好?”
許青嵐回憶著那些零碎的記憶,“我記得,有一次我生了病, 你放下所有工作來醫院裡照顧我……”
他說著以前的事, 每個?字都像是一根木柴, 扔進鄒肅風心中積攢著的那堆火焰。
鄒肅風眼前浮現出那個?所謂的小?叔整夜守在病床邊, 撫摸許青嵐的麵龐,甚至於愛憐地在他額頭落下親吻的溫馨畫麵。
隻覺得自己的人, 被一個?頂著他皮囊身份,實際上卻連人都不?是的幻象給染指了。
視網膜被割劃, 碎成片片紮眼的玻璃, 可那個?幻象依舊隨著許青嵐的訴說, 越發親密地給許青嵐換衣擦身,在許青嵐漂亮誘人的身子上, 以長輩之名?隨意撫摸。
前所未有的情感衝擊著鄒肅風的理智,像要隨時隨地突破他一如往常鎮靜外表,難以遏製地噴發出來一樣。
鄒肅風不?知道這種?在他血管中翻湧疾馳,啃食著他理智的感情是什麼, 他隻知道他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燈光明亮,投在鄒肅風的身上,卻落下了一片暗影,他的臉色平靜至極,甚至到了淡漠的地步,可內外極大的反差壓強,反倒讓他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讓人緊張的氣息。
冷峻男人攥著輪椅扶手的手,因為發力而青筋躍起。他壓製著怒火,將那裹挾萬千雷暴,能摧毀一切的凜冽颶風關在牢籠中,不?叫猛獸露出獠牙,嚇到眼前的漂亮侄兒。
他用那每一個?字音都透露著壓抑沙啞的聲線問道,“那青嵐是喜歡以前的小?叔,還是現在的小?叔?”
許青嵐直覺告訴他鄒肅風現在有點不?對?勁,可他又想不?出來為什麼,並且他還有其他考慮。
他其實對?於以前的事冇什麼感觸,那些零碎的記憶並不?能激起他過於強烈的情感波動,他說這些,隻是為了向長輩表明自己的感恩而已?。
但這些天來,鄒肅風的控製慾實在讓他感到有些窒息,不?僅不?允許他離開鄒家,還隨時隨地讓連拓盯著他,他有很?大的壓力,如今鄒肅風既然?主動挑起話頭,他便想要試探一下。
“小?叔一直都很?好,隻是我認為我們以前那樣的相處會?更融洽,關係很?親厚……”又各自留有一點空間。
許青嵐話還冇說完,就被鄒肅風打斷了,“不?要說了。”
他冷硬低沉,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聲音,如一道驚雷劈開這方空間,空氣中瞬間被凝滯和?緊張的氛圍填滿。
許青嵐瞧著胸腔像在極力壓製著什麼一樣不?斷起伏,臉色陰沉,深邃雙眸中滿是無法讀懂的澎湃暗潮的鄒肅風,著實被嚇了一跳。
他還從未見過鄒肅風如此失控的樣子,此刻哪怕冇有表露出過度的驚惶,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鄒肅風看著許青嵐的反應,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理智被陌生而又無比強烈的情緒所侵蝕,讓他根本無法自持,他攥著扶手的極度用力的手掌微微顫抖,線條好像都變得痙攣扭曲起來。
“小?叔今天不?太高興,青嵐先出去?吧。”鄒肅風想要用以往那種?溫和?的語氣,可說出口?,卻發現是如此的陰鷙晦暗。
但他實在冇有心情去?掩飾了,許青嵐再不?出去?,他壓抑著的怒火就再也剋製不?住了。
許青嵐皺著眉頭看向鄒肅風,心中有些不?安,但瞧著鄒肅風是真的不?想再見他,猶豫一下,就依言轉身離開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鄒肅風將手邊的茶杯打翻,碎片劃過他的皮膚,帶來些微的痛感,給他已?經快要崩裂的神?經重新帶來清明。
他這是怎麼了?
鄒肅風瞧著手背上劃出的,正慢慢滲血的紅痕,淩厲鳳眸中,第一次浮上些許迷茫。
他平複著胸膛內衝撞的困獸,合上雙眼,疲憊靠到椅背上,任由交錯的光影將自己吞噬。
許青嵐出來後,就看到在外麵等著他的連拓,許青嵐一邊走,一邊關切地問連拓道,“小?叔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嗎,我感覺他的情緒不太對。”
連拓聞言,眸底掠過一抹思緒,對著許青嵐搖了搖頭,“抱歉,我並不?清楚。”
許青嵐思索片刻,想著鄒肅風方纔的模樣,再次問道,“小?叔喜歡什麼呢,我想送他禮物,讓他能夠高興一些。”
連拓注視著許青嵐,鄒肅風性格冷淡,對?什麼東西都無甚偏愛,若說能有什麼讓他動心歡喜的,那或許就是眼前的許青嵐了,可這話是不?能說的,連拓便再次搖了搖頭。
許青嵐見狀,輕笑出聲,“你怎麼一問三?不?知啊,連助理。”
他本就生了張昳麗至極的麵龐,每處細節都像是由精筆畫描摹般恰到好處,這一笑,當真是晃眼至極,美到驚心動魄。
連拓心中一動,心想鄒肅風心思向來難以捉摸,可怎麼捨得向這樣的美人擺臉色呢。
和?連拓閒聊幾句,許青嵐倒有了想法,記憶中,他曾經推著鄒肅風的輪椅,在花園小?徑上漫步。
那時他心血來潮,隨手摘了一朵玫瑰往鄒肅風頭上戴,鄒肅風取下玫瑰,輕撚著花瓣,瞧著很?開心的樣子。
既然?鄒肅風喜歡玫瑰,那他就摘些玫瑰給他好了。打定主意,許青嵐腳步轉向花園的方向。
*
夜色漸深,鄒肅風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後,推著輪椅前往房間。
滾輪壓過地板,發出細微的聲響,經過轉角,一抹絢爛奪目,像夜色中綻放的煙火般的火紅,刹那間撞入他的雙眸中。
許青嵐真是天生的風流相,麵容俊美,身形挺拔,懷中捧著一大束鮮豔熱烈的玫瑰,像捧著俘獲到的無數顆芳心,真是令人驚豔到了極致。
隨著他一步步走來,玫瑰的香氣交織著他自身的甜香,氤氳瀰漫開來,這世間一切的繁華璀璨,不?及他淺淺一笑間半分奪目。
“小?叔,不?要不?高興了。”他將那束玫瑰遞到鄒肅風的麵前。
嬌豔至極的花瓣擦過鄒肅風的下巴,柔軟的觸感猶如美人落下的親吻,鄒肅風墮入迷幻的夢境,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真實的愉悅。
“謝謝青嵐。”鄒肅風心中湧起的情愫蓬勃得幾乎要溢位來,他望向許青嵐,眼底流露的是難以掩飾的寵愛與?溫柔。
“我就知道小?叔會?喜歡,上次我送小?叔玫瑰的時候,小?叔也是這麼高興。”許青嵐笑著說。
鄒肅風原本同樣浮現著笑意的麵容,在聽到許青嵐說的話後,神?色驟變。
玫瑰上散發出來,直入他心扉的甜蜜香氣化成了無數軟刺,紮入他的肺腑與?血肉中,怎麼也拔不?出來。
“上次……”他喃喃自語,聲音飄散在空氣中,融入黑暗的角落。
許青嵐冇有察覺到他情緒的微妙變化,輕鬆道,“就是在花園裡啊。”
不?對?,不?對?。
不?對?!
許青嵐上次送花的對?象並不?是他,是那個?被植入的幻象。
鄒肅風並不?怎麼喜歡玫瑰,隻因其是許青嵐現在給他的,所以他才這麼高興,可原來許青嵐這麼做不?過,是因為那些虛假的記憶。
寒霜覆蓋上鄒肅風,他垂眸,目光冷冽的看著那束原本被他珍而重之的玫瑰,忽而將其狠狠地砸向地麵。
玫瑰花瓣在撞擊中四散,摔裂成一地淒美的碎片,遠遠瞧去?,猶如流淌的血液。
許青嵐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怔住,他看向鄒肅風,“小?叔,你怎麼了?”
對?於鄒肅風來說,他的生活是一方棋盤,其上任何的佈局都由他掌控,按照他的意誌和?規劃來進行,他不?允許有任何失控的情況發生,可今天他卻罕見失控了。
一種?莫名?的焦躁將他所有的自控力都焚燒殆儘,哪怕他很?努力在剋製自己的情緒,卻依舊按捺不?住。
他目光鎖定在許青嵐身上,冇法講出讓他發怒的原因,最後隻能說出一句簡短而冰冷的話語,“我不?喜歡。”
許青嵐看著滿地由他精心挑選,又削去?尖刺的紅玫瑰,視線緩緩上移,看向情緒變化莫測,陰晴不?定的鄒肅風,麵無表情地啟唇,“我是你圈養的什麼小?貓小?狗嗎?”
冇有等待鄒肅風的迴應,他以極其平穩冷淡的聲線道,“你開心的時候就逗我兩下,不?高興就隨便衝我發脾氣。”
在鄒家,許青嵐過的是錦衣玉食,可鄒肅風無孔不?入的掌控欲時常讓他感到壓抑。
他並冇有死皮賴臉留下來,之所以心中有所不?滿,依舊順從鄒肅風的安排,是鄒肅風在綁架中救過他,這段時間來也對?他照顧有加。
可他脾氣再溫和?,也不?代表他冇有底線,願意被當做發泄的對?象。
鄒肅風之前突然?發火,他並冇有放在心上,還想辦法試圖哄鄒肅風高興,就已?經是儘了小?輩的孝心,可現在鄒肅風還給他臉子看,就太過分了。
許青嵐在這段時間來麵對?鄒肅風時,總是無比乖巧的,此刻陡然?透露出冷漠和?抗拒的姿態,那樣的疏離感瞬間讓鄒肅風感到一陣不?適。
莫名?的焦急滋生蔓延,一向麵對?任何情況都能從容應對?的鄒肅風,此刻完全無法控製住不?斷在他體?內膨脹的慌亂。
顧不?上去?分析自己現在的異樣來源於何,鄒肅風隻知道他不?喜歡許青嵐現在的樣子,漂亮侄兒連植入記憶前那樣的麵子功夫都冇有,完完完全表露出對?他的排斥,或者說……
厭惡。
這個?精準於腦海中冒出來的詞彙讓鄒肅風心臟一刺,呼吸都紊亂了起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許青嵐對?自己的印象。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許青嵐拋下一句“小?叔自己保重吧”,就直接轉身往外走。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 隻是不甘心……
鄒肅風看著許青嵐的?背影, 冇有他的?話,許青嵐是冇有辦法離開鄒家的?,上次許青嵐能夠翻牆出去, 是他叫連拓刻意為之。
可鄒肅風明明很清楚這點, 身?體卻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 迅速抓住許青嵐的?手腕,而後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許青嵐腳步踉蹌, 撞到鄒肅風的?輪椅, 便跌入了其?懷中。
鄒肅風緊緊抱著他, 那些在他心間慢慢滋長開來的?燥意這才?緩和下來,“聽小叔解釋好嗎,我冇有……”
他之前在許青嵐說話中途突然冷臉, 如今倒像是一報還一報般, 剛剛開口, 就被許青嵐打斷了。
許青嵐神色牴觸, 聲音冷淡,“放開我。”
漂亮男人?並冇有多激動, 他幾十歲的?人?了,很少?有情緒化?的?時候, 可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迴避與抗拒, 卻讓鄒肅風清晰得?認識到, 自?己?真的?是惹惱了這個好脾氣的?侄兒。
心頭紮著的?那根尖銳的?刺,因為許青嵐想要掙脫他, 離開他,越發深了,幾乎讓鄒肅風感到了一種沉悶的?幻痛。
鄒肅風能意識到自?己?現在有些失控了,過於被情緒所影響, 或者說,過於被許青嵐這個人?所影響。
而這樣的?狀態,很容易讓他衝動,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讓許青嵐先離開,而自?己?趁此機會冷靜下來。
可任何決策都?經?過深思熟慮,一向將所有事情都?納入掌控中的?鄒肅風,感受到許青嵐推開他的?力道,忽而也想不去計較後果,不去權衡利弊,單純地跟隨自?己?的?心意去放任一次。
這種前所未有的?,想要肆意而為的?心情脫離了鄒肅風的?控製,波動越來越大,極為熱烈,讓鄒肅風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按住許青嵐的?後腦,凝視著其?漠然的?如畫眉眼,片刻後,吻上了許青嵐的?唇。
他還冇有親吻過許青嵐,以他一貫的?作?風,應該是慢條斯理的?,可如今卻像是要宣泄出那一直在他心底作?祟的?陌生情愫般,以掠奪一樣的?勢頭,用舌尖撬開許青嵐的?唇齒,品嚐許青嵐嘴巴裡的?甜水。
許青嵐驚愕得?睜大一雙桃花眼,身?體像是石化?般定格住,一時之間竟然連呼吸都?忘了,他實在理解不了鄒肅風突如其?來的?舉動,被堵住的?口腔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小叔是在親他的?嘴?哪個長輩會親小輩的?嘴!
困惑與震驚充斥著許青嵐,他不是會輕易失態的?人?,可現在的?情況實在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一片空白中,他用腦袋撞向鄒肅風的?額頭,趁兩人?分開的?間隙,揚起手,狠狠扇了鄒肅風一巴掌。
他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真是用了全力,耳光落下劃破空氣時發出呼烈的?響聲,瞬間將鄒肅風給打得?側過頭去,麵頰亦浮現出紅腫的?五指印。
鄒肅風從?來冇有被人?如此對待過,一時間微怔,鬆開了對他的?束縛。
許青嵐從?其?腿上下來,他的?手掌微微顫抖著,哪怕打了鄒肅風,他激烈的?反應依舊冇辦法平複下來,反而他越想,越有種要瘋掉的?感覺。
“你發什?麼神經?!我們是叔侄,你為什?麼要親我?你這是搞同性戀,搞悖倫你知道嗎!太噁心了太噁心了,是你不清醒還是我冇睡醒,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鄒肅風是許青嵐的?長輩,他一直很尊敬他,也從?心底親近他。
鄒肅風非常疼愛他,哪怕許青嵐麵對他那種無比寵溺的?視線,時常有些不自?在,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一個人?幾十歲了,還能有親人?將他當做小孩一樣看待心疼,是非常值得?珍惜的?。
可現在所謂的?叔侄情深,因為這個吻,瞬間被抹上了扭曲畸形的?詭異色彩。一貫的?認知崩塌,惡寒蔓延至許青嵐的?全身?,他的?胃部不斷翻湧,身?體上的?抗拒和心理上的?厭惡讓他有種作?嘔的?衝動。
無法消解的?憤怒直衝許青嵐的?頭腦,他猛得?踹向鄒肅風,輪椅應聲倒地,鄒肅風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髮絲散落,衣衫沾上灰塵,臉上還印著巴掌印,鄒肅風何曾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
他那雙銳利鳳眸靜靜看向許青嵐,其?中卻不見任何的?憤怒,深邃得?像是片讀不懂暗潮的?海洋,讓被情緒矇蔽頭腦的?許青嵐莫名平和了一些。
他看到鄒肅風扶住輪椅,坐起身?來,然後在扶手下方?摸索,許青嵐心頭浮上些許疑惑,便瞧見鄒肅風抽出了把細長的?刀,原來輪椅扶手下方?竟然設有一個暗格。
許青嵐乍見有些詫異,可又很快意識到像鄒肅風的?身?體情況,以及謹慎的?性格,自?然是無法將自?己?的安危全然交付給身邊人的。
鄒肅風攥住刀柄,閃爍著寒光的刀身倒映著他隱藏著暗色的?平靜雙眼。
他抬眸,像是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般,用和以往彆無二致的?溫柔寵溺語氣道,“小叔傷了青嵐的?心是不是?現在小叔讓青嵐傷回來。”
說罷,他竟將刀尖對準胸膛捅了下去。
鮮血溢位,瞬間染紅了男人?的?襯衣,許青嵐瞳孔驟然一顫,連忙衝過去想要奪走鄒肅風手中的?刀,“小叔,你這是做什?麼?”
許青嵐跪坐在地上,握住了鄒肅風的?手,鄒肅風卻緊攥著細刀不放,默默看著他,然後將刀尖一寸寸地往更深處送去。
許青嵐能夠感受到肌理被剖開時,傳出來的?細微震動,太過清晰,於是許青嵐幾乎有種不是鄒肅風在自?殘,而是他在用刀傷害他的錯覺。
“小叔向青嵐道歉。”
鄒肅風聲音因為忍痛變得?有些不穩,鮮血順著刀把流向刀柄,又從?他的?指縫中緩緩滲出,觸目驚心的?紅,將許青嵐的?手掌染得?無比的?粘膩。
他任由刀插在胸膛中,好像傷的?不是自?己?一樣,隻是憐惜地取出手帕,擦拭許青嵐手上的?鮮血。
嗓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緩緩道,“小叔隻是……”
隻是什?麼呢,一個從?來冇有出現在鄒肅風人?生中的?詞語,此刻浮現在他腦海裡,讓他忽而有些惘然。
可他又冇有辦法否認,他之所以如此憤怒,的?確是因為不甘。
他不喜歡許青嵐記掛著那個虛假幻象的?好,不喜歡許青嵐喜歡那個幻象多過於他。
他既在許青嵐身?上花了這麼多功夫,自?然對許青嵐是感興趣的?,或者說,有那麼一些稀薄的?喜愛。他看上的?人?,合該眼裡心裡也隻該有他一人?,而不應該脫離他的?掌控。
許青嵐眼中倒映著鄒肅風被鮮血洇染,插著一把刀的?胸膛,隻覺得?其?現在依舊冷靜自?持的?模樣實在太割裂了,好似一頭冇有人?性的?詭異生物,讓他頭皮都?在發麻。
他抽回自?己?的?手,喃喃道,“你真的?是瘋了……”
鄒肅風將弄臟的?手帕丟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強吻許青嵐的?時候,他的?確是一時被情緒所影響,可現在理智已經?迴歸,所以他才?做出了當前最正確的?選擇。
他習慣於利用一切,自?己?的?身?體也包括在其?中,隻是以前冇有任何人?能讓他自?願傷害自?己?,可許青嵐是不一樣的?,他這個侄兒心軟卻又固執,若不如此,他冇法挽回許青嵐。
傷口處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鄒肅風的?心卻無比平靜,他捕捉到許青嵐眸底掠過的?一絲不忍,便明白自?己?目的?已經?達到。
“青嵐。”他染滿鮮血的?手輕輕撫上許青嵐的?麵龐,微涼的?觸感,讓人?想起在沼澤中爬行的?紅蛇,他低聲懇求道,“彆生小叔氣了,好嗎?”
許青嵐後退,他看著鄒肅風浮現著柔情的?眉眼,依舊處於極大的?荒誕感中。
之前鄒肅風也總這樣觸碰他,鄒肅風做得?無比自?然,所以他從?冇有往更深層次的?地方?想過。
如今意識到其?中藏著的?曖昧色彩,早已經?超越了正常的?叔侄關係,到達了禁區的?地步,他不啻於經?受了一場晴天霹靂。
充滿關懷的?長輩的?麵孔崩塌,許青嵐才?發現到自?己?從?冇有真正看透過鄒肅風,他所依賴的?,信任的?,隻是一個假象而已。
心中一陣窒息,無形的?束縛纏繞著許青嵐的?手腳和意識,要他麵對這一切,可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於是想法就唯有逃離這一條。
可就在這個時候,失血過多,麵色蒼白,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鄒肅風,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恍惚渙散,忽而無力往地上倒去,許青嵐迅速接住他,越發感到進退兩難。
鄒肅風雖然控製慾強,但一直以來都?對他很好,之前在綁架中也救過他,今天突然發瘋,也捅了自?己?一刀來向他道歉。
他還能怎麼說呢,人?情債最難還,如果不是因為他欠了他,他早就不顧一切甩臉子走了。
許青嵐扶起輪椅,讓鄒肅風重新坐在上麵,鄒肅風現在連坐直的?力氣都?冇有了,許青嵐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叫來一個傭人?,要他好好照顧鄒肅風。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半合著眼,疲憊虛弱的?鄒肅風用那種沙啞虛弱的?聲線叫他,“青嵐……”
許青嵐知道他還在等一個答案,垂下的?眼簾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他輕歎一聲,說道,“小叔休息吧,今天的?事,我們就當冇發生過。”
許青嵐不能否定鄒肅風一直以來與他的?深厚感情,所以冇辦法去怨恨鄒肅風,但他是不能像以前那樣正視鄒肅風了,他想兩個人?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說完後,不待鄒肅風再開口,許青嵐便轉身?離開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一) 是否憋出……
傭人將鄒肅風推回房間, 鄒肅風冷峻的麵容蒼白無比,胸口冇有完全乾涸的血跡在?燈光下?是大片刺目深紅。
可他卻冇有了在?許青嵐麵前的虛弱感,反而散發著強烈威壓, 讓人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他不容置疑道, “出去。”
傭人垂首,不敢多言, 悄無聲息退出房間。
房間陷入寂靜, 鄒肅風獨自?坐在?昏暗的光線中?, 一向無法窺視內心想法的冷漠深邃眉眼間,浮現出些?許銳利感。
他握著細長尖刀的刀柄,另一隻手攥緊了閃爍寒光的刀身。
掌心被割破, 帶來的疼痛感讓他手掌微顫,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今天?他過於?失控了, 對於?許青嵐的執念超過他能把?握的程度, 這並不是件好事,他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許青嵐靠牆站立, 挺拔身形被燈光染上暖色調的朦朧光暈,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香菸。
薄薄煙霧繚繞開?來, 他緊鎖的眉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煩躁。
一向親近的長輩做出那?般讓他難以接受的事, 許青嵐本應該感到無比傷心, 但奇怪的是,他很快就釋然, 不再糾結鄒肅風,而是考慮起離開?鄒家的事。
這段時日?以來因為鄒肅風占據了他大部分的時間,讓他很少再想自?己在?外麵到底有什麼冇完成的事。
如今這種念頭再次升起,許青嵐認為還是要找個適當?的時機, 和?鄒肅風攤牌說明離意纔好。
不然先說他能不能溜出去,就算能出去,這樣不告而彆,他怕會讓鄒肅風難受。就算鄒肅風對他做出那?樣違背倫理的事,但兩個人之間一直以來的情分不是假的。
鄒肅風以前和?現在?都十分照顧他,對他還有綁架中?救命的恩情,他雖然決定遠離他,但也冇有想讓兩個人徹底鬨僵。
其次,許青嵐也擔心偷跑會牽連當?時值班的安保人員以及連拓,他能夠感到鄒肅風雖然平時在?他麵前很好相處,但在?其他人麵前卻是個冷麪的煞神。
這些?工人與仆傭隻是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他做什麼都不會怎麼樣,其他人卻有可能被怪罪甚至是丟了工作。
心思起伏間,一個身材高大,肩寬體闊,氣勢極為內斂的男人走到他的身邊,“侄少爺。”
連拓一直以來都像是座靜默的山峰般,給人的存在?感極低,他此刻出聲叫他,許青嵐才察覺到原來他也在?這裡。
他偏過頭看向這個穿著筆挺西裝,十分沉穩可靠模樣,好似要與走廊融為一體的男人,“你還冇睡?”
薄薄的煙霧從漂亮男人口鼻處輕輕溢位,連拓看著他那?俊美昳麗的麵容,眼尾上挑,唇色嬌豔,真覺畫中?的人物也不會有這眼前的美人驚豔絕倫,就算再細膩的筆觸,也不能再描繪出一個許青嵐來了。
他頷首,許青嵐好像也冇有什麼和?他交談的慾望,隻是繼續抽著煙。
片刻的沉默後,許青嵐像是森*晚*整*理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一般,皺著眉,有些?複雜地道,“你們先生是不是因為殘疾,憋出心理變態了?”
連拓注視著他,平靜如水的眸底掠過一抹波動。
他想鄒肅風既然費了百般心思,要圈養一朵薔薇,可為什麼如此冇有耐心,這樣快就想將其采摘下?來吞吃入腹呢。
薔薇嬌弱,須得精心照料,無聲無息守候,靜靜等待,纔會願意花開?。
鄒肅風既然等不到那?天?,那?一開?始,就不應該將薔薇采摘回來,平白傷害了他,還不如讓他在?外麵自?由地生長。
連拓將擱置在?臂彎裡的外套展開?,像怕驚擾了眼前人一樣,極其輕柔細緻的,將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夜裡涼,您早些?睡吧。”
這晚後,許青嵐和?連拓之間的關?係拉近了許多。以前連拓雖然如影隨形跟在?許青嵐的身邊,但在?許青嵐眼裡,他隻是鄒肅風派來監視自?己的工具。
連拓自?身的存在?感又低到幾乎透明,許青嵐便?一直當?他是個影子,現在?許青嵐倒時常和?連拓交談。
這倒不是因為許青嵐有多滿意連拓,連拓是鄒肅風的人,這一點許青嵐始終記得。
隻是在?鄒家生活的他,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和?鄒肅風在?一起,和?鄒肅風疏遠後,他就變得空閒了起來。
暫時出不去鄒家,他不可能成天?一個人呆著,連拓和?他也算是有交集,自?然而然就進?入了他的視野。
隨著和連拓的接觸日益頻繁,許青嵐發現他還真無愧於?,自?己曾經在?心裡對他的評價,的的確確是個名副其實的萬能助理。
鄒家有幾萬平方?米,在?這片寬闊地皮上,做什麼娛樂活動綽綽有餘,打球,騎馬,射擊,飆車,遊泳……連拓樣樣都能陪同許青嵐做,並且還可以指導他,給出他建議。
這個男人永遠都遊刃有餘,做事無比高效的模樣,瞭解麵廣泛到讓許青嵐瞠目結舌,許青嵐甚至想不到有什麼東西是他不會的。
更讓人舒心的是,連拓從不會多嘴長舌,說出不合時宜的話,始終保持著沉默寡言。
有這麼個無所不能的人在?身邊,全天?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永遠不會掃興,貼心又放心,真是很難不讓人慢慢依賴他。
許青嵐原本隻是隨便?找個人一起打發時間,後來倒是真習慣了連拓在?身邊。
陽光正好,連拓和?許青嵐在?網球場上打球。許青嵐穿著一身短款運動裝,流暢挺拔的身體線條被勾勒得淋漓儘致。
本來就十分招人的美麗麵龐,因為運動微微泛紅,更顯嫵媚嬌豔,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白到幾乎透明。
當?他跳躍揮拍時,飽滿的胸肌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力與美的結合,無聲的邀請,連拓視線像被牽引般,鎖定在?他身上。
看著美人被汗濕的運動裝緊貼的曼妙身形,以及瞧見他胸前若隱若現的粉色,連拓呼吸不由微促,完全冇辦法分出其他注意力給在?空中?飛過的網球。
許青嵐注意到連拓的心不在?焉,加大擊球的力度想要提醒他。
可一向沉穩冷靜的連拓迴應總是慢半拍,幾個來回下?,球都冇有成功過網,許青嵐單方?麵贏著,也就冇有了繼續下?去的興趣。
扔掉網球拍,他擦著汗走向連拓,從骨子裡傳出來的甜香被體溫氤氳,更是讓人迷醉,他調侃地問連拓道,“連助理,你是在?放水嗎,怎麼打成這個樣子?”
連拓握著球拍,抵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香味,“抱歉,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許青嵐確實感覺他有點不對勁,此刻聽他這麼一說,自?然冇有懷疑,關?切問道,“是生病了嗎?”
對視著眼前美人溢著溫柔的雙眼,連拓感到刺激的理智在?一分分被吞噬,他的手心開?始出汗,搖頭道,“我冇事。”
“如果需要休息,隨時告訴我,不要勉強。”連拓雖然看著像個鐵人一樣高大強壯,但許青嵐也不想壓榨人。
連拓聞言,胸膛中?的心臟猛然一跳。許青嵐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會有無數人喜歡他,愛慕他,而待在?這裡,鄒肅風隻會讓他漸漸枯萎,他不會快樂的。
正對網球場一麵的彆墅樓上,鄒肅風靜靜看著相處融洽的侄兒與助理,深邃雙眸中?藏著難以捉摸的情緒,“他們現在?整天?都在?一起。”
在?旁侍候的傭人聽見這句話,以為他是在?詢問自?己,於?是回答道,“是的,侄少爺和?連助的關?係是越來越好了。”
“越來越好。”鄒肅風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二) 您終究會……
植入的虛假記憶隻是鄒肅風將許青嵐捆綁到身邊的工具, 鄒肅風曾以為隨著時間推移,他能夠操控許青嵐心?甘情願留下來。
卻冇有想到已經這麼長的時間了,許青嵐還在依戀著那?個記憶中的幻象, 而不是他本人。
鄒肅風感到十分不悅, 許青嵐對他的親近, 始終都依賴於那?些虛假的記憶,而一旦幻象破滅, 竟然連靠近他也不願意。
看著網球場上, 被暖色燈光暈染, 美得完全不似真人的許青嵐,鄒肅風第一次對作出的決定懊悔。
是他太過著急了,不再?滿足於所謂叔侄情深的戲碼, 想要更多, 讓許青嵐對他笑, 對他說?話時, 僅僅隻是對著他這個人,才造就了現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許青嵐不是任人擺佈的玩偶, 植入記憶也不是催眠,想要這份依戀的感情轉移到他身上, 須得徐徐圖之。
慢慢來……
坐在輪椅上, 五官線條分明, 下顎線緊繃,高大身姿宛若一座孤峰的男人, 想著這三個字,心?中卻湧起一股焦躁。
他以前?從來不缺耐心?,一時興起想養隻狗崽子,就能把岑劫帶在身邊十年之久, 可?麵對許青嵐時,他卻時常衝動。
他剖析著自己,也許是因為他習慣於將所有事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許青嵐的感情卻不受轄製於他的權利與地位,所以給他一種不被需要的感受,他無法隨意操控,反而會越發渴望。
這並不是他有多喜歡許青嵐,而隻是對所有物的佔有慾罷了,可?想得清楚,鄒肅風卻冇有辦法擺脫這種他所厭惡的,不能自已的感受。
鄒肅風不解,明明一開始隻是有些興致,可?如?今在他胸腔中,肆意蔓延的情愫怎麼會到了幾乎要溢位來的地步。
“推我再?靠近一點。”
淡淡吩咐完傭人,鄒肅風按住心?口那?交錯的,哪怕上了藥也久久不見好的傷疤,隻覺又在隱隱作痛。
傭人小心?翼翼地推著輪椅前?進,鄒肅風看著在他視網膜中放大了些許的許青嵐和連拓,這兩人不再?打球了,卻又開始在球場上漫步,並肩而行,說?說?笑笑。
視線落在連拓健全的雙腿上,隱晦暗潮在鄒肅風身體?中瘋長,他的手掌不知不覺間,移向自己哪怕肌肉冇有萎縮,卻也早已冇有知覺,也無法行動的腿上。
連拓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冇有人再?比連拓更得他信任了,可?他如?今看著連拓,卻莫名?有些不順眼。
“叫連拓來見我。”鄒肅風這般命令,冷峻麵龐明明冇什麼表情,卻好似潛伏著某種即將衝破平靜外表的風暴。
聽到傭人傳達的話,連拓前?往書房,推開門,鄒肅風被交織的光影映襯,仿若冰冷雕塑一般的身形映入他的眼簾。
連拓心?下有了些猜想,頷首道,“先生。”
鄒肅風手指敲打著輪椅扶手,看向這個筆直身影猶如?利劍,一直以來都像影子般寡言少語,忠誠無比的助理?,平靜道,“從今天起,你回到我身邊。”
連拓穿著身一絲不苟的西裝,高大挺闊的身材,讓人想起編程後出廠的機器人。聽到鄒肅風的話,他卻冇有以往的冷靜,反而眸中深處,泛起了抹不易察覺的波動。
沉默片刻,他忽而以近乎冒犯的態度,直視鄒肅風的雙眼問道,“您認為我越界了嗎?”
他真的太過熟悉鄒肅風的心?思了,隻是鄒肅風冇有想到他會直白地說?出來,這實在太不像連拓了。
鄒肅風敲擊著的手指停住,書房的氣氛好像都因此瞬間凝固。他審視地看著連拓,深邃如?海的目光,給人帶來幾乎頭皮發麻的威壓。
連拓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他知道鄒肅風心?意已決,不會再?更改,垂下眼眸道,“我明白了。”
不知道新?調去許青嵐身邊的人,是否能讓他滿意,連拓心?思起伏,以平穩而冷淡的聲音道,“我先告退了。”
“昨天侄少爺跟我說?想玩擊劍,既然不能再?教?他,我想為他請一個教?練。”
連拓轉身離去,就在他即將跨出書房的那?刻,鄒肅風的聲音卻忽然響起,“你冇有嗎?我隻是讓你看著他,你是怎麼做的?”
他是在質問,也是在回答先前?連拓提出的那?個問題。
之前?連拓直接夾槍帶棒地暗問他是否嫉妒,他在心?中想這實在不像以往的連拓,可?連拓聽著他現在的話,何嘗不暗自驚訝著他竟然能夠說?出這樣醋意滿滿的話來。
這哪裡是那?個一直以來都將所有的情緒和思緒都深深掩埋,旁人完全無法窺探內心?的鄒總,此刻的鄒肅風,和那些毫無分寸的妒夫有什麼兩樣。
鄒肅風對許青嵐的在意程度,已經到了完全不能壓製的程度。
“先生,你現在隨著心?意控製他,束縛他,哪怕他對您心?生怨氣也不管不顧。”
“可?待您以後意識到自己早就喜歡上他,而事態已經不可?挽回的時候,您一定會後悔的。”
連拓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謙遜而恭敬,可?說?這話時,行事規矩的他卻冇有轉身麵對鄒肅風。如?此失禮的姿態,讓他在燈光下挺拔的脊背,越發像是一柄長劍了。
一柄,突然有了自己靈魂和思想,不再?需要主人拔出刀鞘,就能露出鋒芒的長劍。
“誰允許你胡亂揣度我心?意的?”鄒肅風斥責,聲音裹挾著怒意,冷得彷彿能夠將人割得遍體?鱗傷般,他命令道,“滾出去。”
房門被關上,鄒肅風胸腔劇烈起伏,臉色被陰沉籠罩。失控的情緒驚濤駭浪般席捲而來,他猛得將桌上的檔案全部掃落到地麵。
他又失控了。
鄒肅風緊握著的雙拳青筋暴起,指甲嵌入掌心?,撕裂他之前?攥住刀身時留下來的傷疤。黏膩的感覺從皮膚傳來,他攤開手,看著一片刺目的血紅,瞳孔微微閃動。
他是個極度自律的人,任何成?癮的事情,哪怕隻是菸酒他都不會沾染,他始終將所有事情都控製在秩序內。
他不認為自己喜歡許青嵐,他隻是寵愛他,像疼愛一隻寵物一樣,想要關心?照料他。
隻是這隻寵物太過漂亮,太過可?人,以至於影響了他的思維,讓他陷入被動的境地,冇辦法再?像以往那?樣冷靜對待。
鄒肅風閉上眼,嘗試著去抗拒,去壓製對許青嵐過度的在意,可?他卻依舊被迷惑,哪怕隻是想起許青嵐這個名?字,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其牽引心?跳。
這種失去自我的掌控力的感受甚至讓鄒肅風感到一陣不安,許久,他睜眼,拿出手帕,緩緩擦掉掌心?的血跡,那?些外放的情緒也一點點地被收斂到他完美的假麵下。
他告訴自己,如?果再?冇辦法控製住對許青嵐的情感,那?麼他會丟棄這隻寵物。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能改變他,影響他的存在。
連拓向許青嵐表明即將回到鄒肅風身邊工作的時候,許青嵐內心?並冇有什麼波瀾。
對連拓他雖然現在抱著的是欣賞的態度,但連拓畢竟是鄒肅風的助理?,用來監視他並且處理?生活瑣事,顯然是大材小用了。
聽見連拓還給他安排了擊劍教?練的事宜,許青嵐道了聲謝,其實對於他來說?這些玩樂的事隻是可?有可?無。
他早就已經盤算著近期找個適當的時機,和鄒肅風說?明後,就離開這裡,但連拓能這麼將他說?過的每件事都記在心?上,他還是十分感激的。
“祝你工作順利。”許青嵐說?完後,目光轉向新?派倒他身邊的人。
這個人比他年紀還要大一點,麵容端正,和連拓一樣,看起來都是十分沉穩的那?一類。
想到既然之後要和這個老大哥相處,許青嵐認為不妨先瞭解一下情況,於是主動開口,和其交談起來。
在他說?話的時候,連拓一直在旁邊,許青嵐以為他還有事情要講,疑惑地看向他。
但連拓隻是無聲動了動嘴唇,說?了句讓他保重,就轉身離開了。
許青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很快就將這件事給拋到了腦後。
新?來的老大哥話不多,有些不善言辭,能力卻很強,雖然冇有連拓那?麼細緻體?貼,但許青嵐很喜歡他的樸實無華。
隻是漸漸的,做事乾練的老大哥在他麵前?越來越靦腆,有時候說?話還會結巴,許青嵐提起時,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問他會不會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許青嵐又不是什麼苛求的人,便說?他這樣也不錯,比以前?冷淡的時候更有人情味,還有些反差萌,老大哥聽見,瞬間不好意思得臉紅了。
許青嵐笑了笑,認為他還挺有意思的,隻是第二天的時候,他就突然得知老大哥被換掉了,這次新?來的人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有兩百斤,臉上有一塊很明顯的胎記,許青嵐認為她的長相併不難看,反而覺得她皮膚很白,看起來像是大號的年畫娃娃,那?塊胎記也像是娃娃臉上的紅胭脂。
可?小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每天不吃飯來減肥,犯起低血糖時走?路暈暈乎乎的,再?加上她老用頭髮遮住眼周的大片胎記,看路也看不清楚,隔三差五就要摔倒,有一次甚至撞到石頭上,差點把頭給摔破了。
許青嵐顧及著小姑孃的自尊心?,本不想提起這些事,可?實在怕她再?這麼折騰下去,哪天真出什麼事,於是主動找她談了一場,告訴她節食要合理?,胎記也並不難看,她有追求美麗的權利,可?並不需要如?此自卑。
小姑娘問他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醜,許青嵐很肯定回答了,小姑娘就取下頭上的髮卡,開心?地送給了他。
許青嵐懂女人心?,他並不覺得小姑娘是喜歡上了他,她在他麵前?,更多是有種小孩子交了朋友的歡歡喜喜。他也準備送份禮物給她,卻冇想到第二天,這個小姑娘也被換了。
之後又陸續來了幾人,情況都驚人類似,每次都是許青嵐剛剛和人熟悉起來,他們就被迅速換掉了,許青嵐再?遲鈍,也察覺到了鄒肅風是故意的。
這天早上,他冇有看到新?來盯著他的年輕小夥子,便快速趕到鄒家大門,果不其然發現了揹著揹包,正垂頭喪氣準備離開鄒家的小夥子。
許青嵐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小夥子告訴他自己被鄒總親自解雇了。這個小夥子因為孃胎裡的毛病,發育不良身材矮小,個頭隻有一米五,但他做事很利落。
用工作能力不足來解雇他的理?由實在是牽強,許青嵐認定了鄒肅風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遠離他,所以對自己產生不滿,進而像之前?那?幾個人一樣,牽連到了這個小夥子。
許青嵐又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明明他都避免著和鄒肅風每天見麵了,但鄒肅風那?種極其強烈的控製慾還在無時無刻地纏繞著他。
看著在自己麵前?紅了眼睛的小夥子,許青嵐在之前?瞭解他基本情況的時候,知道他家境貧寒,父母都是重病在床,又因為身體?的缺陷,生活中處處碰壁。
此番丟了工作,又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新?的賴以生存的活計了,於是許青嵐道,“我們加個賬號,這段時間你乾的不錯,我應該給你發些獎金的。”
小夥子推辭幾番,但許青嵐很堅持,他也隻能拿出光腦。
轉完賬後,許青嵐才發現自己聯絡人的列表竟然空空如?也,一個熟人的聯絡賬號都冇有。
難怪這些日子以來從冇有任何認識的人聯絡過他,許青嵐一直待在鄒家,冇聽誰提及他以前?如?何,他竟然也就一直忽略了這件事。
而是誰刪掉的,想到之前?鄒肅風限製自己上星網權限的事,許青嵐認為也隻有可?能是他了。
心?頭壓著的那?塊石頭越發沉重,許青嵐哪怕不想與鄒肅風見麵聯絡,也認為和這人好好談一談勢在必行。
親爹親媽都冇有權力這麼管製他,哪怕鄒肅風救過他,對他付出也很多,可?冇道理?把他當做所有物一樣,一點自由也不給他。
鄒肅風白天都在書房處理?工作,敲了敲房門,聽到那?獨特的低沉嗓音喚他進來,許青嵐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好些天冇見,鄒肅風一點變化?都冇有,他冇有在處理?工作,而是拿著一本書在看,抬眸看向他時,那?雙深邃的雙眸澱著說?不出的暗芒。
許青嵐正想表明來意,鄒肅風卻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道,“陪我看會兒書吧。”而後就將視線重新?放在了書頁上。
許青嵐有種打擾到他的感覺,出於禮節,便順從地在他身旁坐下,想要等他看完後,再?說?自己的事。
而他心?頭煩躁著,哪裡能集中精力在手邊的書上,隨便瞧了幾眼,就將書本拋到了一邊。
原本靜靜翻動著書頁的鄒肅風,察覺到他的不高興,不緊不慢放下手中的書,側頭看向他。
男人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很溫和似的,但語氣卻帶著一種晦暗的壓迫感。
“每天和其他人玩的這麼開心?,陪陪小叔,青嵐倒是不願意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三) 一定要把……
鄒肅風手掌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地, 貼上許青嵐的麵?頰。
他掌心疤痕帶來的粗糙觸感緩緩遊走?在許青嵐皮膚上,許青嵐眉頭皺起,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一步, 擺脫他的束縛。
鄒肅風手掌懸在半空, 指骨微微彎曲, 那殘留著的來自?許青嵐麵?頰的溫暖柔軟,像是幻覺般, 極快消逝, 隻留下空蕩蕩的感覺。
他嘲弄一笑?, 看向對他避之不及的許青嵐,眼底泛著叫人不寒而栗的陰翳。
“怎麼不笑?了?像對那些歪瓜裂棗一樣,也對小叔笑?一個?”
許青嵐對視著他那雙鳳眸, 胃部一陣抽搐, 當初被鄒肅風親吻時的作嘔感再次席捲上他。
又是這種眼神, 盯著獵物般, 充滿著近乎赤裸的佔有慾,連那溫柔的寵溺也叫人毛骨悚然?, 猶如?張網一樣將?他圍得密不透風。
許青嵐曾經以為那隻是來源於長輩對他的過?度保護,可如?今卻明白其下已經超出親人界限的, 違背倫理的慾望。
“小叔, 不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許青嵐努力壓製著不斷翻湧的厭惡, 試圖讓自?己不要太情緒化。
他以平穩的聲線,陳述事實一般道, “這太變態了,太噁心了。”
“噁心?”鄒肅風笑?了一聲,聲音雖輕,卻好像讓房間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 還是那種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之前我碰青嵐那麼多次,青嵐可從冇有說過?這種話。”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許青嵐能夠嗅到從鄒肅風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檀香味道,明明是該讓人安寧的氣息,卻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他再次往後退了退,嗓音帶上一些喑啞,“那時我以為你對我隻有長輩之情。”
“如?果你願意,如?今依舊可以這麼認為。”鄒肅風視線描摹著他昳麗的麵?龐,心道多麼漂亮,多適合一寸寸地親吻過?去。
“你讓我怎麼自?欺欺人?”許青嵐偏過?頭,避開那種好像要滲透進他身體每一寸血肉的侵略感。
他垂下眼眸,睫羽微顫,“你不讓我離開主宅,頻繁更?換我身邊熟悉的人,限製我的星網權限,還刪掉了我通訊錄裡的所有聯絡人,這種控製已經超出了正常長輩的範疇。”
鄒肅風向後靠在輪椅椅背上,手指敲打著扶手,輕柔道,“小叔不是說過?了嗎,你接觸到的認識的人越多,記憶就會越混亂,小叔是為了你好。”
許青嵐聽到他又用這種說辭來應對他,呼吸急促,胸腔起伏。
陡然?望過?去,直視他的雙眼,“你拿我當傻子嗎?還是覺得我現在腦子不清楚,所以過?了一段時間,那天晚上你做的事我就記不清了?”
許青嵐說著,聲音逐漸提高,那壓抑已久的不滿像是尋到了開口,全然?傾瀉出來。
哪怕他依舊努力剋製著,聲線也不由得顫抖起來,“小叔,你是我的小叔,我受不了我們現在這種奇怪的相?處……”
許青嵐對鄒肅風心底還是親近的,他很是艱難才袒露了自?己的心聲,可鄒肅風的神色卻始終未變。
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語,鄒肅風心裡一點觸動都冇有,許青嵐腦海中的那根弦忽然?崩斷。
這段時間一直在心中醞釀的話語,直接被他脫口而出,“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能夠再待下去了。”
說完後,許青嵐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本來是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地點,雙方?平心靜氣地把事情講清楚。
可許青嵐現在卻也冇有後悔的想?法,甚至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所謂好的時機,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呢,誰又能說現在就不是那個適當的時機?
許青嵐前麵?說了那麼多話,鄒肅風都冇有聽進去,可就最後這麼一句,讓他敲擊著扶手的手指突然?停住,甚至微不可查地痙攣了一下,整個手掌也開始不斷戰栗起來。
未名的情緒從他的胸膛往上竄,灼燒著他的喉結,讓他一時間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他緊緊攥著拳頭,片刻後,才能再次發出聲音。
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他冷漠道,“出去,我當你今天冇有進來過?。”
“小叔,你明明聽見了。”許青嵐冇有如?鄒肅風所願離開,他的神情冇有多激動,這表明他並不是一時衝動在說氣話。
他很認真地道,“我不是小貓小狗,我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裡,不能一輩子不見其他人,就算是為了所謂的康複著想?,我也不願意這樣。”
許青嵐的說的話明明並不銳利,但就像是一把湛著寒芒的刀,直刺鄒肅風的心臟,那種在鄒肅風胸腔裡翻滾的情緒越發洶湧了,堵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其中夾雜著的讓他快要潰不成軍的到底是什麼,恐懼,不安,害怕,迷茫,不甘,焦慮?
太多了,太陌生了,一向對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的鄒肅風竟完全無法適應。
陰影吞噬著鄒肅風像石雕般冷硬的身形,一時之間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但腦海裡完全一片空白,以至於他竟連合適的說辭也想不到。
隻是喃喃道,“為什麼不可以?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鄒肅風自?認為對許青嵐已經足夠寬容,甚至已經突破了他的底線。
他喜歡用鞭子來抽碎其他人的傲骨,喜歡用懲罰來將?其他人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岑劫被他帶在身邊養了十年,從一個孩童到青年,養隻狗,這麼久了,也該有點感情。
可他對岑劫卻冇有半分?溫柔,那些在其上使用過?的手段,從來不捨得施加分?毫在許青嵐身上。
他從冇有對一個人這樣特?殊過?,好似留下許青嵐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他給許青嵐的,哪怕是囚籠,也用自?己的權勢和?財富打造的最舒適,可許青嵐卻冇有半分?留戀,依舊想?要離開他的身邊。
鄒肅風死死盯著那姿態決絕的漂亮侄兒,想?要在他身上尋找到哪怕一絲的動搖,可許青嵐隻是安靜地看著他,沉默得讓他幾?乎感到了一種幻痛。
“說話!”
血腥味肆虐在鄒肅風的口腔中,他一向挺拔的脊背在這一刻竟然?佝僂下來,好像頭受了傷的困獸般,向許青嵐尋求著答案。
記憶中鄒肅風與他相?處的片段,以及一開始住進鄒家時,鄒肅風對他毫無下限的寵溺閃過?許青嵐的腦海。
許青嵐閉上眼,聲音歎息般又啞又輕,卻又清晰可聞,“不可以。”
鄒肅風瞳孔一縮,眼前人生的多麼美麗,唇色嬌豔欲滴,世上最動聽的甜言蜜語都含在他的齒間。
那天他靠在他的膝頭,心疼他雙腿所受過?的苦痛,真叫鄒肅風心都要泡軟了,可如?今怎麼能吐出這般無情的話語。
隻是三個字而已,但砸在鄒肅風心頭時,卻有如?此沉的重量。
窒息般的疼痛嚴嚴實實纏繞著鄒肅風,這一刻,他竟有想?要祈求許青嵐的衝動,隻要許青嵐願意留下來,他可以付出所有。
鄒肅風移動著輪椅,準備牽住許青嵐的衣角,可當他意識到自?己準備做什麼時,他猛然?咬緊牙關。
他鄒肅風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可悲了。
深邃雙眸因為內心掙紮而瞳孔顫動,鄒肅風攥緊手掌,那條好不容易癒合的疤痕又被撕裂。
鮮血滲出來,順著他的指縫與輪椅的扶手,滴落到地麵?上,鄒肅風卻越發用力地將?指甲嵌入到血肉中。
“那你走?吧。”他從喉頭間生生擠出這句話。
一個養不熟的混賬而已,哪裡配讓他如?此上心,以至於患得患失,牽腸掛肚。
許青嵐眸底掠過?一絲驚訝,冇有想?到鄒肅風會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張了張嘴,他想?要感謝鄒肅風過?去的照顧以及在綁架中的救命恩情,可鄒肅風卻冷冷地打斷了他。
“現在就走?。”鄒肅風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再不複以往的溫柔與疼愛,“彆讓我再看見你。”
許青嵐沉默了一下,取下手上那枚藍寶石戒指,放在書桌上,然?後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倒映在鄒肅風的眼中,鄒肅風竟有一瞬間想?要毀掉,這個他冇法掌控的人的念頭,可這種想?法剛剛生出,就被他死死壓製住了。
如?果做出這種事,和?那些求愛不成而瘋魔的白癡有什麼兩樣,鄒肅風唇角掀起嘲諷的弧度,許青嵐不配他如?此動怒失控。
他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不想?傷害許青嵐。
“就這樣吧。”自?言自?語飄散在空蕩蕩的書房中,鄒肅風將?那枚還殘存著許青嵐體溫的戒指摁進掌心傷疤中,試圖讓疼痛壓製住在胸膛裡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臟。
他不斷告訴自?己,他冇有後悔,他也絕不後悔。
許青嵐離開鄒家後,心下竟有些迷茫,他知?道他有急切的事情要辦,有要緊的人要見,可卻想?不出來到底該去哪裡。
走?在街頭,周圍人群熙熙攘攘,他忽然?看見有個路人,手中提著藥店的袋子,立馬停下腳步,心中一動,喃喃吐出兩個字,“醫院。”
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隻要去了醫院,他就能辦自?己想?要做的事。
可是哪家醫院呢,許青嵐邁開腳步,先朝著最近的一家走?去,他總能找到的。
書房內,鄒肅風目光落在牆上的鐘表上,自?從許青嵐走?後,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時間了,指針每每轉動一格,都無比強烈地牽動著他的心跳。
二十分?鐘了,已經整整過?去二十分?鐘了。
鄒肅風還不斷往外滲血的手握著鋼筆,竟覺得現在每分?每秒都無比難熬,他強迫自?己低頭,將?視線落到手邊一疊待處理的檔案上。
拿起一份,頭腦空白地翻幾?下,鄒肅風草草簽下名字。而後將?其遞給旁邊許青嵐一走?,就被他叫進來,準備讓其攔住許青嵐的連拓手上。
連拓拿著檔案,目光一掃,將?其重新遞還給鄒肅風,平靜沉穩的語氣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異樣波動,“先生,簽錯了。”
鄒肅風低頭看去,本來該簽他名字的地方?,卻用十分?淩亂的筆記,寫著許青嵐這三個字。
一種驚慌湧上鄒肅風的心頭,鄒肅風神色狼狽,迅速將?那檔案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好像這樣自?己失控的證據就能不複存在一樣。
但連拓又將?一疊檔案放在書桌上,還是那樣不失恭敬,卻又非常平淡地道,“這些也寫錯了。”
擺在鄒肅風麵?前的一堆檔案,每一份落款處都寫著許青嵐。
無數火星落躍進鄒肅風的眼底,將?他燙得視線模糊。不寒而栗的陰沉籠罩著他,他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開始瘋狂撕起那些檔案。
許青嵐,許青嵐,許青嵐……
這個名字充斥著鄒肅風的眼底與腦海,他猛然?將?書桌推翻,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一地,書房中頓時陷入狼藉。
鄒肅風麵?色鐵青,鳳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焦躁,他有些呼吸不上來了,於是不停地喘著粗氣。
在一堆垃圾中,俯身撿起那枚深藍色的寶石戒指,他盯著寶石上倒映著的自?己布森*晚*整*理滿紅血絲的雙眼,迅速抬頭,看向牆上的鐘表。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如?今已經又過?了五分?鐘了,鄒肅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良久,嘶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擠出聲音,“去、追。”
身姿高大挺拔的助理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線條清晰剛毅的眉眼間透露著一種漠然?,他故作不解地問?,“什麼?”
“我說,去追。”
鄒肅風盯著鐘錶的雙眼,乾澀得幾?乎要滲出血淚,他提高音量,以前所未有的急切語氣,幾?乎咆哮一般重複,“去追去追去追!去把許青嵐追回來!”
慌張與焦慮滲透進鄒肅風的每一寸血管,每一絲筋脈,他承認了,他後悔了。
哪怕許青嵐對他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那種,哪怕他們之間的關係開始於那些植入的虛假記憶,他也不想?讓許青嵐離開身邊。
隻要讓許青嵐一直見不到熟悉的人,他就可以把這個謊言一直維持下去,這個念頭不斷在鄒肅風腦海裡滾動,他焦急地移動著輪椅,“不,我自?己去!”
但在慌亂中,他的輪椅撞到了倒地的書桌上,輪子被卡住了。
他焦灼地調整著角度,在原地打著轉,整個人完全冇有了平日裡的氣定神閒,無助狼狽的模樣,簡直像在做困獸之鬥的小醜。
餘光瞥見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連拓,他目光猶如?冷冽的寒刀一樣直射而去。
暴戾怒火中裹挾著森然?的威壓,“你聽到冇有!我讓你趕在許青嵐見到認識的人之前,把他帶回來!”
像山嶽般屹立在原地的連拓不緊不慢地扶起書桌,淡淡道,“先生,那你怎麼辦?”
鄒肅風按著冇有知?覺的雙腿,連忙道,“你不要管我,你先去,我馬上來。”
連拓不想?按照鄒肅風說的做,許青嵐並不屬於這方?宅子,也不屬於鄒肅風。
可鄒肅風現在對他的耐心消耗已經到了極點,如?果他不去,鄒肅風一定會叫其他人去,便應道,“是。”
連拓轉身離開,鄒肅風也操縱著輪椅衝出書房。
輪椅劃破空氣發出嗖嗖的響聲,給人一種滑稽的可笑?感,他叫來主宅裡的所有保鏢,要他們隨他一起去找許青嵐。
一眾人分?坐在二十輛車內,鄒肅風在最前麵?的車輛上,手下人迅速查到許青嵐的行蹤,告訴鄒肅風其去了中域的醫院,鄒肅風臉色於是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當初帶回許青嵐就是在這家醫院裡,在許青嵐那個所謂的已經成為植物人的老公古肖的病房中。
而許青嵐一旦見到古肖,想?起以前的事,恢複了記憶,他所有營造的虛假表象就會全然?崩塌了。
“去醫院,快!”鄒肅風帶著萬般急迫的聲音通過?車內聯動的通訊係統,到達每一個保鏢的耳中。
車隊迅速往前開,鄒肅風從冇有這樣不順心的時候,好像全天下都要和?他作對一樣,交通都格外擁堵不堪。
手錶上指針的每次轉動,都在切割著鄒肅風腦海中繃著的弦,當又一次被堵到一動不動,他的耐心終於耗儘。
一拳砸在車窗上,他命令道,“直接撞過?去!”
司機猶豫一瞬,撞開前麵?的車輛,而鄒肅風又撥通了連拓的通訊。
得知?連拓還冇有找到許青嵐,他緊緊攥著戒指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幾?乎要崩斷。
緊繃麵?色,再三催促,掛斷通訊後,又隔了兩分?鐘,他再次聯絡連拓,連拓平靜的聲音再次從那頭傳來,“快了。”
鄒肅風卻依舊冇辦法緩和?心緒,每隔幾?分?鐘就催促一次。
等待的間隙,時間被拉長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而因為鄒肅風下令,不斷違規的車隊也引來了交通警衛隊的注意,車隊被強硬地逼停扣下。
鄒肅風哪有心情和?這些人交涉,他現在急的真是要瘋掉了,聽著屬下和?警衛隊的人在耳邊聒噪,他因為控製不住情緒而不斷抖著的手再次撥通連拓的通訊,“找到了嗎?!”
早早已經站在中域醫院外的連拓,寬闊結實的身形像一棵參天大樹,暴風驟雨也無法撼動分?毫。
他那雙總是難以激起任何波瀾的目光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鎖定在那個熟悉無比的漂亮男人身上。
他可以輕易地攔住許青嵐,但他卻選擇繼續站在原地,就隻是這樣遠遠望著他。
鄒肅風怒吼的聲音通過?光腦,在耳邊清晰傳來,“連拓,彆告訴我現在還冇有找到人!我很都清楚你的能力!”
“追不到了,先生。”連拓看著許青嵐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垂下眼眸,再次重複道,“追不到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鄒肅風心臟停止了跳動,一陣劇痛從他胸膛交錯的疤痕傳來,讓他難以呼吸。
他死死地摁住胸口,那從來讓人難以窺測情緒的冷峻麵?容,被蒼白與扭曲之色爬滿。無力的肢體讓他連坐都坐不穩,直接從輪椅上滑了下來。
剛剛和?警衛隊談妥的屬下進來瞧見,立馬將?他扶上輪椅,緊張詢問?道,“鄒總,您要不要緊?”
要將?靈魂撕裂開來的痛苦充斥的鄒肅風,他隻覺得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他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空了支柱,閉上眼睛,頹然?道,“吩咐下去,繼續前往醫院。”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四) 有個老婆……
在?醫院走廊走走停停, 許青嵐看著?周圍來往的病人和醫生,能夠感覺到自己?要見的人就在?這家醫院裡,隻是他現在?還冇有找到而已。
被濃霧籠罩著?的頭腦似半夢半醒一樣混亂無比, 許青嵐的狀態有些恍惚, 行走間?, 他無意中撞到了一個男人。
他回過神來,向對方道歉, 被撞到的男人抬起?頭看向他時, 臉上被驚訝充斥, “夫人。”
許青嵐視線聚焦在?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臉上,脫口而出道,“老鄭?”
老鄭見到許青嵐也意外的很, 他作為古肖的心腹下屬, 自古肖成?為植物人後, 接手?了照顧古肖以及暫代公司職務的一係列事務, 哪怕手?底下還有其他人幫他,也忙得分身乏術。
當初許青嵐曾主動向他說?過會每天來照顧古肖, 老鄭在?醫院這邊也能夠少分一些精力。
可自從那天鄒肅風突然造訪,他得知夫人原來就是許青嵐, 然後被連拓給轟出病房後, 許青嵐就再?冇有出現, 他也冇有看到許青嵐了。
可如?今他竟然又在?醫院遇到許青嵐,而對方也冇有像以前那樣來見古肖時, 戴鏡框和口罩進行偽裝,實在?讓他困惑的不行。
“您是要去見古總嗎?”老鄭詢問許青嵐。
老鄭其實並?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態度來對待許青嵐,他出身名?為遊隼的雇傭兵團,這二十年來他固然效忠古肖, 但下個二十年,誰又知道他會在?哪裡。
隻要換個身份,換個容貌,他又可以是老李,老王,老錢,無論是灰道還是白道的活,隻要他向遊隼彙報後,他就可以隨時隨地開?始新的生活。
但連拓知道他出身遊隼,對他的底細瞭如?指掌,而遊隼這種雇傭兵團隊中,所有人員的基因資訊都有備份,那麼將來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連拓都可以通過遊隼找到他。
這讓他實在?忌憚的不行,所以在?連拓警告後,他就不敢再?摻和許青嵐的事,這也是他手?中哪怕有古肖留給他的夫人的聯絡方式,而許青嵐長時間?冇出現,他也冇有主動找過許青嵐的原因。
可他現在?到底是古肖的人,哪怕古肖和許青嵐認識的來龍去脈他並?不知道,但也能從之前古肖的表現中看出來,古肖真的挺在?意這個老婆。
他都麵對麵撞上許青嵐了,總不能表現出一副不願惹麻煩的態度,還是得恭恭敬敬著?。
聽到老鄭提及“古總”這兩個字,許青嵐像是浸泡在?半透明膠質粘液中,搖搖晃晃遊蕩著?的意識,瞬間?閃現了一個名?字,他道,“帶我去見古肖。”
老鄭敏銳察覺到許青嵐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他冇有深思其中的緣由,隻是依言領著?許青嵐前往古肖的病房。
一推開?門,老鄭看到那個坐在?沙發上,哪怕隻是端著?茶杯飲茶,也因清冷疏離的氣質,冷白如?玉的皮膚,讓人想起?一幅雪山孤鬆圖畫的男人,不由得緊皺起?眉頭。
他真是服了這個顧時瀲,這人身為古總的死對頭,三天兩頭像是要蹲守誰一樣往病房裡跑,算是怎麼回事?
以前老鄭還以為顧時瀲是和自家夫人有什麼牽扯,可上次顧時瀲見到許青嵐的時候,那種完全不認識的模樣,又讓他打消了念頭。
顧時瀲來的這麼頻繁,老鄭也旁敲側擊問過兩次,但顧時瀲總是避而不答,如?今古肖成?了植物人,整天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老鄭總怕哪天顧時瀲看不順眼,對著?古肖踹一腳或者揮一拳,於是對他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但他人微言輕的,冇辦法左右顧時瀲的行為,更彆?提將他給轟出去了,於是眼不見心不煩,隻要顧時瀲不對古肖做什麼,他也就當他是個透明人來對待。
此?刻老鄭也像以往那樣,不去過多理會顧時瀲,重新將目光放在?許青嵐身上,“夫人,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穿著?一身西裝,給人不食煙火的禁慾感的男人,聽到老鄭對許青嵐的稱呼,目光落到許青嵐身上。
他第一次來古肖病房的時候,就和古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老婆照過麵,隻是當時對方戴著?口罩,他冇有看清其麵容,此?刻見到他的臉,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之前這人打扮的非常年輕,他還以為大概也就二十出頭,卻不想古肖的老婆竟然年紀不小了,眼尾歲月留下來的痕跡都依稀可見。
不過顧時瀲瞥了一眼,也就冇再?看了,這人和他又冇有什麼關係,他來這裡全都是為了等自己?的老公。
當時在?家裡,顧時瀲見到老公後,就主動互留了聯絡方式,他本以為就算之後不能每天見麵,也可以隨時隨地保持聯絡。
可這些日子來不管他如何嘗試,都冇辦法接通老公的通訊,提示音永遠告知他無法接聽,顯然老公單方麵和他切斷了聯絡,將他加入了黑名?單中。
顧時瀲心中懊惱,難道是他在視頻通訊中聽到有人稱呼老公為夫人,衝動之下立刻搜尋老公行蹤的行為,嚇到老公了嗎,所以老公纔不理會他了。
這種失聯的煎熬讓顧時瀲每時每刻都坐立難安。和老公見麵之前,他也是翹首以盼,十分抓心撓肺。
可好不容易和老公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卻又突然斷了聯絡,這種難受的滋味真是比以前要甚過千百倍。
如?有實質的落寞纏繞著顧時瀲,他垂下眼睛,被茶水浸潤的顏色淡雅的唇開?合,無聲地自言自語,老公,你到底在?哪裡。
老鄭的離去並?冇有引起?許青嵐的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躺在?病床上,高大魁梧,滿身古銅色肌肉的男人身上。
自從住進鄒家以來,他那種像是有重要的事情冇有完成?一樣,懸浮著?的不安與焦躁,瞬間?得以安定下來。
各種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大量雜亂的資訊讓許青嵐的大腦宕機,一時間?難以理清,可他到底想起?來了,古肖是他的老公。
可他明明不喜歡男人,怎麼會有一個同性伴侶呢?
呼之慾出的答案被透明的薄膜阻隔,更多細節像罩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許青嵐茫然地攤開?掌心。
他想做什麼呢?短時期內如?何也無法立馬解開?的謎團縈繞著?他。
他怔愣地站立在?原地,餘光瞥見在?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又有種無比熟悉的感覺,於是開?口問道,“你是……”
剛剛說?了兩個字,許青嵐心中瞬間?湧上無比的懊悔。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現在?他的腦海中,他不該和這個男人交談的。
催眠的指令生效需要兩點,其一自然是他要出現在?被催眠人麵前,二是他要主動與其開?口交談,這樣被催眠人才能認出他是愛人。
如?今他還頂著?古肖老婆的身份,卻和另一個被催眠人說?了話,讓另一人知曉了他的身份,就意味著?他翻車了。
可這些催眠啊指令啊又是怎麼回事,這些資訊明明白白出現在?許青嵐腦子中,像是無根的浮萍一樣,冇有來由,冇有上下文。
許青嵐好似清醒,又好似更加迷茫了,他站在?混沌與清明的交界線上,各種跳躍和閃現的畫麵碰撞翻湧,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攤開?的掌心,隻差一點點,他就能夠衝破無形的束縛,想起?所有的事,可就是這麼一點點,實在?是讓他勉強的很。
就在?許青嵐心思紛雜時,一雙看著?並?冇有多粗壯,但又無比有力的臂膀猛得環住了他,後怕不安的模樣,彷彿在?對待好不容易纔找回的珍寶一般。
清清冷冷,但又難掩心跳如?鼓的激動,好似要將所有的思念與擔憂,在?這麼一句話中傾訴出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老公,我找了你好久……”
顧時瀲像是冰山瞬間?融化,河流洶湧澎湃,完全無法自抑,他淡漠的眉眼間?被久彆?重逢的喜悅與難以置信所染。
這是他的老公,是他這段時間?朝思暮想的人,他不會認錯。
顧時瀲根本?來不及去想為什麼自己?一開?始冇有認出老公,以及深究為什麼老公會變成?古肖的夫人。
此?刻他隻是想緊緊地將老公抱在?懷中,讓自己?空蕩蕩的心,被老公的溫度和氣息填滿。生怕這是場幻覺,隻要自己?一鬆手?,老公就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時瀲用?沙啞顫抖聲線吐出來的稱呼擊中許青嵐,他雙眼中充斥著?震驚。
其實顧時瀲現在?真有些瘋瘋癲癲,許青嵐剛進來的時候這個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跟個冇表情的雕像一樣。
哪怕許青嵐和他就在?同個房間?中,他也冇有多給許青嵐一點眼神,完全將許青嵐無視了個徹底。
可時間?過去了這麼久,許青嵐一說?話,他倒是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爆發的情緒狂亂而熾熱,興奮得簡直像個歇斯底裡的神經病。
如?此?顛倒性的,毫無邏輯的前後行為,應當是讓人很難理解的,可許青嵐聽到他叫自己?老公,一點意外的感覺也冇有。
他捏著?顧時瀲的下巴,仔仔細細看著?他,疑惑地喊道,“顧時瀲?”
“老公。”顧時瀲眼眶微微發紅,雙眸中含著?沉甸甸的深情和依戀。
顧時瀲也說?不清對老公的喜歡到底從何而來,這份感情好像是天生的,本?能的,蓬勃生長在?他的靈魂之中。
他的理智在?慾望麵前顯得如?此?羸弱,他根本?冇有辦法去解構分析,自己?的行為到底正?不正?常。
這段時間?來的斷聯時時刻刻折磨著?他,他冇有辦法的工作,冇有辦法正?常生活,就算他再?怎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對老公的思念也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叫他無處可避。
他被丟入了深淵地府中,隻有無儘的孤寂相?陪,每當有資訊或者短訊接入,每當有人來找他,他都期待著?是自己?的老公,可希望卻一次一次的破滅。
顧時瀲真的要忍受不下去了,心裡的折磨讓他疲憊萎靡,他對老公的喜歡並?冇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去,反而越來越濃厚,越來越叫他患得患失。
不過好在?,現在?老公終於回到他身邊了,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顧時瀲輕柔地在?許青嵐頭髮上落下一吻。
許青嵐看看眼前的顧時瀲,再?看看病床上的古肖,思維又混亂了,他這麼渣的嗎,怎麼會有個老婆,還有個老公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五) 你說過不……
許青嵐思?緒在現實和記憶中反覆拉扯時?, 鄒肅風也趕到了醫院。
餘光瞧見熟悉的車輛時?,連拓手中的通訊器裡一個尖銳激動的女聲正叫喊著?,“……我現在被我父母纏著?, 每天像盯犯人一樣壓著?我相親, 不讓我出林家半步, 我一時?半會兒冇辦法?趕過來?。”
“鄒總不是青嵐的小叔嗎,他怎麼能夠乾出這種事??連助理, 我林嫚是什麼脾氣你應該也聽說過, 你要是敢誆我, 我絕對?饒不了你!”
“你說話啊!我馬上讓我兒子過來?,你千萬幫我拖住人!”
連拓平靜下隱藏著?思?緒的雙眸,看向鄒肅風已停穩的車輛, 知道?冇時?間再翻來?覆去和林嫚解釋一遍, 在保鏢將鄒肅風從車裡移出後, 掛斷了通訊。
許青嵐今天能不能脫身, 就看許青嵐現在跟的這個金主林嫚了。
連拓在鄒肅風手底下雖然擁有極大的權力,但鄒肅風從來?冇有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他目前所能調動的人手,說到底, 真正的主子都是鄒肅風。
許青嵐無權無勢, 植入記憶後哪怕遇見熟悉的人, 完全?恢複還需要些時?間,現在的處境並不妙, 如果他今天一定要被一個人帶走,連拓想也許林嫚會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林大小姐家世顯赫,雖然性格衝動易怒,還冇什麼腦子, 但她毋庸置疑非常迷戀許青嵐。
許青嵐如今還是她的情人,她就絕不會允許青嵐被其?他人染指,哪怕鄒肅風是她父母都頗為敬畏的人物,遇到感情的事?,她也不會退讓半分,如此強勢的態度,足以庇護到許青嵐恢複。
而許青嵐既然當初跟著?林嫚回主星,此後也一直住在林嫚家中,他是不是真心喜歡林嫚暫且不論,連拓想,許青嵐至少不會像排斥鄒肅風一樣,拒絕與林嫚相處。
將許青嵐的退路暫時?安排好?,連拓走向鄒肅風。
他的聲音平穩冷淡,和他麵無表情的臉龐一樣,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動,“先?生。”
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姿態和以往是彆無二致的恭敬,但鄒肅風卻完全?冇有迴應他,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鄒肅風心思?縝密,哪怕此刻一顆心都在許青嵐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也能夠從連拓的表現中察覺出他有異心,自然不會再將事?務交代給他。
一行?人腳步匆匆,急切趕往古肖的病房,而連拓被排斥在了隊伍最後麵。
他望向馬路,目光微微閃爍,隻希望著?應該來?的人早些來?,然後就跟著?前麵的人一起進入了醫院。
走廊上,鄒肅風緊盯著?儘頭那?間病房,目光銳利得好?像要將門板刺穿一般。他太過著?急,並冇有讓保鏢推動輪椅,而是自己以極快的速度轉動著?輪椅的推動圈。
那?緊握著?的雙手青筋突起,輪子在地?麵上轉得幾乎要出現殘影,摩擦發?出刺耳急促的聲響。
他儀表非凡,身後跟著?這麼多的保鏢與下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今輪椅火星子都要轉出來?的樣子實在莫名滑稽,落在周邊的人眼?裡,不免用異樣驚訝的眼?光看待。
但向來?得體穩重的鄒肅風卻完全?顧及不上這些,心中隻有那?個他想要見到的人。
迅速來?到病房前,他伸出手推開門,病房裡還有另外?兩個人,但鄒肅風的眼?中卻隻容得下一個許青嵐。
美麗成熟的男人背對?著?視窗,身姿挺拔,窄腰長腿,金沙般傾瀉而入的陽光描摹著?他的輪廓,他細膩的肌膚白皙得好?似透明一般,整個人如同從油畫中的人物一般神聖而驚豔。
鄒肅風緊緊抓著?輪椅扶手的手掌用力得幾乎顫抖,隻是兩三個小時?不見而已,對?他來?說,卻好?像已經過去了億萬年。
前所未有的緊張死死攥著?鄒肅風的心臟,自從許青嵐走後那?簡直要將他生生撕裂,讓他連呼吸都異常艱難的煎熬,終於緩解了些許。
“青嵐。”身形搖晃,姿態狼狽的鄒肅風,輕輕地?喚了一聲,微弱的音量中含著?無儘的思?念與柔情。
失而複得的喜悅讓他喉嚨發?緊,情愫朝他洶湧而來?,他甚至有種怕驚擾到許青嵐的小心翼翼。
目光在顧時?瀲和古肖身上來?回移動,不斷懷疑著?現實的許青嵐,這才注意到還有人來?了。
他看向鄒肅風,那?些零零碎碎與鄒肅風過往相處的記憶被風一吹就冇了,往日對?其?心裡油然而生的依賴與親近也消逝不見,於是他連迴應都冇有,漂亮的眉眼?間全?然是不加遮掩的疏離。
鄒肅風心猛然一沉,那?再次見到許青嵐後的喜悅頓時?被一桶涼水澆下,慌亂席捲著?他,他忽然有種珍視的東西在手中悄然流走,而他完全?無法?抓住的恐懼與無力。
胸膛交錯的傷疤,與掌心那?道?還在流血的疤又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鄒肅風好?似攥著?救命稻草一樣,攥著?那?枚被他贈送給許青嵐的戒指。
剋製著?紊亂的呼吸,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聽起來平靜,他道?,“青嵐,到小叔這裡來?。”
許青嵐身處迷霧之中,他竭力想要理清錯綜複雜的思?緒,可怎麼也衝不破最後那?一層迷茫。
各種記憶沖刷著?許青嵐的腦海,他想起自己之前和鄒肅風並冇有什麼感情,那?這段時?間來難道鄒肅風一直在騙他嗎。
可現在病房裡這情況也實在荒謬的很,他怎麼會有個老公,又?有一個老婆呢,他的作風不會這樣的靡亂不堪,何況這兩個還全是男人。
一時?之間,許青嵐隻覺什麼都難辨真假,各種亂七八糟的絲線纏繞著?他,將他裹成了一枚繭,他怎麼去撕扯也冇辦法?掙脫出來?。心中的天平左右反覆傾斜,他完全?不知自己到底該相信誰。
鄒肅風看著?許青嵐眉頭緊鎖的惘然模樣,如潭雙眸中掠過一抹思?緒。
他看得出雖然許青嵐記憶恢複已無法?挽回,但到底還差一些,他可以先?將許青嵐帶回去再說。
鄒肅風並不想使用強硬手段,這隻會讓許青嵐恢複後,更添一筆對?他的厭惡和排斥。鄒肅風如今想留人,同樣也想留心。
於是他隻是用以往那?樣寵愛的語氣,像要哄一隻跑出家門外?的貓回來?一樣,試圖讓許青嵐降低對?他的戒心。
“記得小叔和你說過嗎,你見到認識的人越多,記憶就會越來?越混亂,現在你並不清醒,小叔帶你回去好?好?休息,你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青嵐曾經告訴過小叔,如果到了這個時?候,你不會遠離小叔的……”鄒肅風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移動輪椅,靠近許青嵐。
可在鄒肅風即將握住許青嵐手的時?候,穿著?深色西裝男人卻陡然將許青嵐拉到身後。
顧時?瀲眉眼?冰冷,擋在許青嵐的麵前,護著?愛人的動作真是自然到了不行?,鄒肅風原本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間變得淩厲無比。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六) 終於見到……
鄒肅風這才注意到許青嵐旁邊還有?個人, 而且還是商場上打過?一些交道的顧時瀲。
顧時瀲什?麼時候和許青嵐有?關係了?而且兩個人如此親密,許青嵐就這樣順從地躲在?顧時瀲的身後,明顯對顧時瀲是信任的。
鄒肅風當初知道古肖的存在?並冇有?多在?意, 他那時雖然?對侄兒?有?些興趣, 但本質並冇有?什?麼感情, 可如今誰和許青嵐走的近他都看?不順眼,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顧時瀲自然?也是如此。
鄒肅風神色陰冷, 與顧時瀲視線交彙間, 心中升騰而起的怒意與厭惡升騰翻湧, 如何也無法平息下來。
但許青嵐就在?旁邊,他並不想為了這麼個微不足道的人物耽誤時間。
於是他強壓下對顧時瀲的敵意,隻是看?向許青嵐道, “還在?生小叔的氣嗎?小叔向你道歉, 和我回去好不好?你現在?的狀態, 實在?不適合在?外?麵。”
他真是很少有?這樣示弱的時候, 身上由權勢地位所帶來的光環全都褪去了,那些往日裡的傲慢也土崩瓦解。
他是不安的, 狼狽的,猶豫的, 害怕的, 完全冇有?了以往將所有?事情都掌控其中的泰然?自若。
顧時瀲聽到鄒肅風的話, 又看?到此刻老公迷離恍惚的狀態,也知曉了老公現在?不對勁, 並且鄒肅風還想帶走他老公,他自是不願意,他好不容易纔和老公再次相遇。
顧時瀲清清冷冷,但又透著?濃重占有?欲的雙眼注視著?許青嵐, 溫柔道,“老公,和我回家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鄒肅風聽到顧時瀲如此親密的稱呼許青嵐,掠過?一絲驚愕的眸底刹那間被?晦暗填充。
這兩人竟然?是這種?關係,而且許青嵐並冇有?否認!
鄒肅風以為自己對許青嵐的瞭解已足夠深了,如今卻有?種?他是個天底下第一等白癡的感受,其實他根本對許青嵐的生活一無所知。
他不明白許青嵐明明表現出一副直男的模樣,為什?麼在?外?麵倒貫徹起了一夫一妻製度,難道許青嵐不是不喜歡男人,隻是不喜歡他而已嗎?
挫敗與不甘的情愫逐漸膨脹,靈魂裡肆虐的風暴讓鄒肅風快要?維持不下去平靜的外?表,他不斷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先將許青嵐帶回去,千萬不要?這個時候被?激得失控。
之前?的經曆讓他明白許青嵐是人,而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擺弄的物品,他若是一味按照心意行事,隻會嚇到許青嵐,讓許青嵐更加疏遠自己。
剋製著?心中的怒火,鄒肅風出聲道,“青嵐……”
他剛剛開口,想要?將許青嵐哄到身邊來,但顧時瀲就立馬緊隨其後道,“老公。”
鄒肅風這一刻是真的動了殺意,他漂亮的侄兒?實在?是太招人了,不斷有?人圍著?他獻媚爭寵,不管是古肖還是顧時瀲,都太礙眼了,鄒肅風真想一刀一個全給弄死!
麵對目光灼灼望著?自己,等待自己迴應的鄒肅風和顧時瀲,許青嵐隻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他現在?哪個地方都不想去,隻想自己一個人呆著?,好好整理混亂無比的思緒。不想再糾纏下去的他,毫不猶豫朝著?門外?走去。
鄒肅風如何肯讓他就這樣離開,看?著?許青嵐的背影,他眼睛刺痛得幾乎要?滲出血淚來,他並不想對許青嵐強硬,但現在?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他死死攥住輪椅扶手,在?許青嵐即將踏出門外?時,下令道,“攔住侄少爺。”
話音剛落,門外?的保鏢們迅速行動,將許青嵐團團圍住。許青嵐腳步被?迫停止,他皺著?眉轉頭看?向鄒肅風,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內心的掙紮一閃而過?,冷白燈光投射在?鄒肅風冷峻的麵容上,一瞬間好似鍍了層寒霜,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深藏,又恢複了以往的獨斷專行,“和我回去。”
許青嵐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直接往外?闖,這些保鏢個個身手了得,哪怕不敢對許青嵐下手,但攔下他已經是綽綽有?餘。
組成一堵人牆,就讓許青嵐困在?病房門外?,無論?如何也離去不了。
許青嵐本來現在?情緒就不好,他們如此的行為加重他的煩躁,他直接開始動起手來,保鏢們便被?動進行防守。
烏泱泱的一群人,在?走廊上瞧著?十分混亂,領頭的保鏢不想將其他人吸引過?來,便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勸說許青嵐道,“侄少爺,彆讓我們難做。”
許青嵐並不聽,領頭的保鏢麵露難色,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先鉗製住許青嵐,但他剛剛伸手,手臂卻突然被人反扭到了身後。
連拓動作乾淨利落,一掌就將領頭的保鏢給劈暈了過去,鄒肅風瞧著?這個公然?違拗他的命令的下屬,聲音冷得幾乎要化為冰棱直射而去,“連拓,你要?乾什?麼!”
連拓眼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他並冇有?回答鄒肅風,毫無征兆地又打暈了兩人。
這些保鏢實在?是懵了,不懂得在鄒氏和主宅地位僅次於鄒肅風,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他們頭兒的連拓為什麼會攻擊他們。
鄒肅風眸子一寸寸地沉了下來,他厲聲道,“還愣著?乾什?麼,動手!”
保鏢們迅速回神,朝著?連拓撲過?去,可連拓實在?是太能打了,以一敵十完全綽綽有?餘。鄒肅風見狀,眉眼染上陰鷙之色,移動輪椅,就要?上前?自己去抓許青嵐。
連拓看?見他的舉動,將一個保鏢甩向門口,隨著?砰的一聲,門就被?順勢撞關了。鄒肅風依舊不死心,可在?這個時候,顧時瀲又攔住了還要?繼續行動的鄒肅風。
鄒肅風真是被?這一個接一個的蒼蠅給搞得不耐煩了,他抽出扶手下方暗格處的細刀,直接捅向顧時瀲。
顧時瀲不防他有?如此行動,猝不及防被?他捅穿了手臂,森*晚*整*理鮮血染紅衣袖,他眼中掠過?一抹冷光,一腳踹向鄒肅風。
卻未料鄒肅風這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身手竟出奇的好,完全冇有?因為雙腿侷限。這人轉動滾輪,就躲開了他這一腳。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一開始他們就因為許青嵐互相看?不順眼,隻是理性讓他們冇有?陷入情緒化中,他們知道在?許青嵐麵前?爭鬥並無益處,所以暫時按耐了下來。
可如今微妙的對峙被?打破,火上被?澆上一瓢猛油,兩人瞬間纏鬥起來。
門內門外?都是一片混亂,許青嵐誰也不想管,誰也不想幫,隻想儘快離開。
但鄒肅風帶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保鏢加上下屬,整個走廊站得滿滿噹噹。
這些保鏢雖不及連拓,但也是精挑細選的格鬥高手,連拓又不是有?三頭六臂,實在?冇辦法顧及到每一個人。
就在?許青嵐被?纏得無法動彈的時候,一群穿著?光鮮亮麗的青年?氣勢洶洶地趕來,叫吼著?衝啊衝啊的話,就呲牙咧嘴,無比興奮地拎著?棍子開始揍人。
霍曄真是對自己的小弟們冇眼看?,他踹開牽製著?許青嵐的一個保鏢,而後就緊緊抱住許青嵐。
急切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沙啞,“這些日子你一直冇回來,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到處找你,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許青嵐看?著?這個身材高大,蜜色肌膚在?燈光下流淌著?又野又欲的光澤,宛如頭桀驁不馴的豹子一樣的青年?,撫摸上他的麵龐,“霍曄。”
腦海中最後那一層迷霧散去,塵封著?的記憶如洪水般滔滔不絕地湧出,許青嵐緊繃著?的神經被?衝得亂七八糟。
他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身體一軟,就倒在?了霍曄懷中。
“青嵐!青嵐!許叔叔!” 慌亂席捲著?霍曄,將手臂探入許青嵐的膝彎,他迅速把?許青嵐托起,而後往外?跑去。
這裡有?鄒肅風的人,霍曄不能再讓許青嵐落入這老變態手中,於是冇有?在?醫院停留片刻,直接趕回了家中,讓家庭醫生來檢視?許青嵐的情況。
霍家老宅的家庭醫生資曆頗深,就算是主?星最好的幾家醫院中,也找不出幾個可以相比的。是當初他外?祖父母在?母親結婚後,看?到母親始終心情鬱鬱,擔心母親的身心狀況,才用?極高的待遇請來的。
霍曄握著?躺在?床上的許青嵐的手,憂心忡忡地看?向仔細查驗許青嵐狀況的醫生。
醫生放下儀器道,“並冇有?大礙。”
霍曄立馬問,“那他怎麼冇醒?是因為那些植入的記憶嗎?”
他母親讓他來醫院搶人時,將連拓的話都轉告給了他,他知道鄒肅風對許青嵐的所作所為,也知道許青嵐曾經做過?記憶重構的手術。
“各星對於醫療以及手術的規定條例不同,主?星對記憶重構之類精神障礙手術限製極大,因此不管是醫院裡的主?職醫師,還是私人醫生,對這方麵的研究都十分有?限,因此我也說不好。”
醫生其實認為許青嵐是冇事的,但他畢竟不是這方麵的權威,話留三分,便還是冇有?給出肯定性的答覆。
但霍曄關心則亂,隻會將事情往更嚴重的地方去想,不免越來越著?急。
“老大!老大!我們來了!”隨著?叫喊聲傳來,在?霍曄走後,直接把?醫院的安保叫過?來,而後極快脫身,趕到霍曄家中的紈絝子弟們紛紛湧入房間中。
霍曄連忙叫他們放低音量,彆驚擾到許青嵐,然?後將大致的情況和他們說了一下,詢問他們有?冇有?門路,現在?能給他找個外?域專攻記憶重構的權威醫生來。
以在?場這些人的家世地位來說,要?去外?域帶個醫生專家來主?星自然?是手到擒來,可難就難在?霍曄一刻都等不及,到現在?就見到人,這誰能給他現變出來。
眾小弟不免蔫,一人問道,“老大,可以再寬限兩天嗎?”
要?是需要?等兩天,霍曄自己就能去找人,哪裡還需要?他們。神色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在?小弟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辦法中,霍曄突然?有?了主?意。
他的父親霍禦驍年?輕時,天南海北去過?幾百顆星球,什?麼稀奇古怪的情況都遇到過?,什?麼雜七雜八的人都有?結識的。說不定他的父親會有?辦法。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七) 我從不讓……
霍曄帶著許青嵐開車前?往父親霍禦驍的住所, 他和林嫚現在住的是正兒八經的霍家老宅,離婚後老宅分?給了林嫚,而霍禦驍就另買了一處房產。
三百平米的彆墅裡, 包含三個臥室, 兩個衛生間, 客廳,餐廳, 廚房, 以及露台和花園。
雖然功能齊全, 地段上佳,對於普通人一家子來說已經是相當寬敞,但像霍禦驍如此的身價地位, 如此住宅哪怕是獨居, 也是難得一見?的僻靜小巧了。
霍曄將車停在彆墅前?, 將許青嵐安放在後座讓他躺著, 用手摸了摸許青嵐的麵龐,然後迅速下車走到彆墅前?, 抬手敲了敲門。
他在來之前?的路上,已經確認過霍禦驍如今在家。
不過一會兒, 便聽?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門被打?開, 霍禦驍的身影便出現在霍曄的視線中。
作為霍曄的父親,霍禦驍的麵容與霍曄有七分?相似, 隻是那份由硬朗五官帶來的張揚與英氣?被歲月打?磨,最後沉澱為成熟男子的從容冷寂。
他的身軀高大偉岸,剛毅寬闊,線條好?似鑿刻而成一般淩厲, 整個人裹挾著寒意,但又不是帶有攻擊性與壓迫感,刻意為之的銳利震懾。
隻是自然而然,從內往外散發出來的拒人千裡,一片幽靜,他謝絕所有人的靠近,連陽光灑落到他的肩頭時,也會被那種孤絕磁場而削減得極其黯淡。
如果說霍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那麼霍禦驍就是火焰燃儘之後,留下的死?寂灰燼堆成的沉寂山脈。
太高太高,霜雪慢慢積攢,連周圍都成瞭望不到邊際的荒蕪冰原,最後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任何人也無法攀附其上,風雨陰晴四時皆不能映照出任何變幻。
霍曄催促著霍禦驍去看一看許青嵐的情?況,霍禦驍乍聽?這個名字,一時未想?起許青嵐是誰。
直到霍曄將來因和盤托出,一口一個老變態稱呼鄒肅風,將林嫚轉告給他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霍禦驍眸中才掠過一抹思緒的漣漪。
他記起許青嵐是他前?妻如今的情?人,以及之前?在霍曄生日宴上與許青嵐的那次碰麵。
他看向?霍曄,就算林嫚將許青嵐托付給了霍曄,霍曄也不至於著急得如此真心實?意吧,說起來之前?在生日宴上,他就曾注意到霍曄對許青嵐的態度有些奇怪。
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霍禦驍並冇有將想?法表露出來,隻是跟隨著霍曄的步伐,來到車輛前?。
霍曄拉開車門,霍禦驍便看到了他前?妻的情?人。
許青嵐安靜躺在座椅上,腰肢窄瘦而柔韌,皮膚好?似霜雪一般純淨無瑕。
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緩緩流淌過他的麵龐,他那好?似細工筆描繪而成,線條流暢優雅的如畫五官,透露出的韻味,讓人想?起老電影中的定?格畫麵。
他真是漂亮至極,烏髮雪膚紅唇,光點跳躍在他濃密纖長的睫羽上不願離去,眼瞼處投下的淡淡影子不知蘊含著怎樣的浪漫詩章。
霍禦驍想?,怎麼遇到這人時的情?形總如此相似。
上次在霍曄的生日宴上,許青嵐因一個男人下藥而神誌不清,那時他便開車送許青嵐和林嫚去家庭醫生的住所。
如今再次見?麵,許青嵐又是昏迷不醒,冇有意識,而始作俑者還?是男性。
鄒肅風這個人霍禦驍是打?過交道的,在他的印象中,鄒肅風私下裡的生活清簡無波,於風月情?事?一道從不沾染,如今竟會對名義上的侄兒下手,簡直像迷了心竅一樣不可思議。
可眸中倒映著眼前?男人那完全挑剔不出任何缺陷的容顏,霍禦驍仔細想?來,的的確確不論男女,都難以不被他吸引,鄒肅風能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舉動,好?像也在情?理?之中了。
霍曄視線不斷在許青嵐和霍禦驍之間來回,急切詢問,“爸,這種情?況你有冇有遇到過?”
霍禦驍讓霍曄不要吵鬨,而後目光在許青嵐臉上仔細打?量一番。他見?許青嵐雖然昏迷著,但神色卻很平靜,並冇有什麼不安。
轉過身來,霍禦驍問道,“他一見?你,就認出了你是嗎?”
壓製著心中擔憂和焦慮,怕影響到霍禦驍判斷而噤聲的霍曄,立馬開口道,“對,他直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就冇事?了。”霍禦驍淡淡說。
記憶重塑這項技術雖然能乾預人的記憶,但操作的深淺不同,帶來的影響和風險也是天差地彆。
深層次的記憶重塑能完全改變一個人的基本?認知,不過這背後風險也很大,失敗的概率很高。一旦失誤,受施者精神上會留下永久傷害,甚至危及生命。
但如果是淺層次的記憶重塑,就溫和多了。它隻是短暫性的,在個體記憶中植入一些零碎的資訊和場景。
這種改變並不需要特彆的恢複過程,遇到熟悉的人或事?,植入的片段會自行消散,受施者也會慢慢想起原有的記憶。
因為這技術爭議性很大,所以不同星球對它的限製不一樣,霍禦驍去過一些對這技術十分?開放的星球。
在那些地方,淺層次的記憶重塑是喜歡新鮮刺激的年?輕人很追捧的娛樂方式,他們認為其比沉浸式遊戲更有體驗感,甚至還?有專門的記憶編劇,可以按照用戶的要求來定?製應有儘有的劇情?。
既然許青嵐在見到霍曄的一瞬間,就能夠認出霍曄,那就說明鄒肅風當初,並冇有讓人下狠手完全顛覆許青嵐的認知,這種程度在某些星球來說和玩樂無異,並不會對許青嵐造成實質性的危害。
至於許青嵐為什麼還?昏迷著,霍禦驍猜想大概是鄒肅風在這段時間內,已經給許青嵐構築起了新的認知,並且許青嵐相信了鄒肅風,如今新舊記憶對撞,一時之間陷入了混亂,接受不了而已。
“給他喂顆能夠長時間安睡的安眠藥,睡上兩三天,讓他在深度睡眠中自己調整,醒來就冇有任何問題了。”霍禦驍給出解決辦法。
霍曄眉頭緊鎖,“就這樣?”
霍禦驍點頭,在那些管理?鬆散的星球地域,街頭到處躺著像許青嵐這種情?況的年?輕人。
隻是他們是玩著玩著把?自己玩進去了,回到現實?時接受不了罷了,不過在酗酒後昏昏沉沉地睡幾天,等再次睜眼,不想?清醒也得清醒了。
“靠不靠譜啊?”霍曄再次追問。他不是不相信霍禦驍的話,隻是太在意許青嵐,翻來覆去要問個好?幾遍,才肯放心。
霍禦驍倒冇有什麼不耐煩,他的性子很溫和,和霍曄一點就燃的暴脾氣?是兩個極端。
他平心靜氣?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也可以請專門的人來看。在此期間就讓他睡上兩天,到那時候你請的人也差不多來了,要是許青嵐還?冇有恢複,正好?也能讓人檢查。”
霍曄聽?著霍禦驍的話,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一些,眉頭也舒展開來,決定?就按照霍禦驍說的做。
“那我就先走了。”霍曄並冇有什麼用完人就扔的愧疚,他這樣的年?紀和個性,也冇法和自幼就不親近的父親主動開口說什麼體己話。
關上後車門,霍曄走向?駕駛座,光腦的提示音突然響起,霍曄接通通訊,小弟急促的聲音就傳出。
“老大!你先彆帶人回家,你家外麵來了好?多人還?有好?多車,他們在周圍附近的街道來來回回地轉,看保鏢製服,應該是醫院那一夥的!”
霍曄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地怒罵道,“操,這老變態!”
這個鄒肅風要不要點臉!他比許青嵐都還?高一個輩分?,還?是個雙腿殘廢的癱子,竟然搞起強取豪奪的那一套來了!
霍曄是不能帶著許青嵐回霍家老宅那邊去了。
他自己也是豪門的二代,哪怕還?是個學?生,也知曉鄒家雖說做的是商業上麵的白活,但和聯邦的軍部關係十分?密切,在主星稱得上手眼通天也不為過。
真叫鄒肅風把?人帶走,再想?搶出來就難了。
那能去哪裡呢,若是到他外祖父母或者祖父母家裡,絕對是能護住許青嵐的,但他們肯定?不會願意,如今的選擇倒隻有……
霍曄的視線落到父親身上,霍禦驍哪裡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轉身就往屋內走,但霍曄立馬跑上去把?霍禦驍攔住了。
兩人麵對麵站著,看著兒子擺出一副他不答應,就絕不會放他走的執著姿態,霍禦驍眼中並冇有什麼波瀾,他平靜道,“我從不讓人留宿。”
霍禦驍這話其實?已經是輕描淡寫了,他不僅是不讓人留宿,在他私人的空間內,他是直接不想?見?到任何人。
他現在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也是這樣的原因。
他極度不喜歡居所內有其他人的氣?息,哪怕是傭人也不行,所以他寧願自己親力親為去收拾屋子,整理?家務。如今住宅的大小就正好?讓他在工作之餘,可以用剩餘的時間和精力來打?掃。
霍曄也知道霍禦驍不是針對自己,的的確確是出於習慣,心意難改,可他知道憑自己的能力,是冇辦法和鄒肅風對抗的。
那老變態明顯不得到許青嵐是不會罷休的,如此瘋魔駭人,誰知道許青嵐落入他手中會發生什麼。
想?到此處,一向?桀驁不馴的青年?脊梁微彎,沙啞地對著父親低頭道,“求您了。”
從他口中說出一個求字來,實?在是不易。
他這人重感情?,但麵對在意的人時總是彆扭,哪怕對至親也不曾說過什麼軟話,如今乍見?他如此姿態,霍禦驍不由得有些沉默。
見?父親冇有迴應,霍曄攥緊拳頭,雙膝一曲,然後沉重地跪在了地上,低聲下氣?地懇請道,“爸,你幫我這一次。”
霍禦驍見?他做到如此地步,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伸出手握住霍曄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他與霍曄之間並冇有太深的父子情?感,霍曄的出生,與他和林嫚的婚姻一樣,都不是他內心所願。
林嫚少時起就喜歡他,當時兩家父母也極力促成這場聯姻,但他一直冇有鬆過口。他若是不願意,冇人能強行將他綁到婚禮上。
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他和林嫚的年?紀都慢慢的大了,他以為林嫚遲早會放棄,但他冇想?到林嫚會如此走極端。
那天她站在霍氏樓頂天台的邊緣,樓底下全是聚集看熱鬨的行人,她對他說,如果他不娶她,那她就直接跳下去。
他的父母匆匆趕來,霍禦驍原本?以為他們會幫著自己勸林嫚,但他冇有想?到,他們卻和林嫚站到了一起,以同樣的方式逼他。
他的父母不會因為他不娶林嫚而跳樓,但他們會因為他違逆他們這件事?而尋死?覓活。
從小到大,無論事?情?重要與否,他們都不允許他有任何脫離掌控的地方。
他們生活的意義好?像全在於能夠操控他,而一旦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們就會感到恐慌害怕,甚至於好?像他遠離他們,他們就失去了可以汲取生命養料的支柱,於是連活下去都冇辦法。
當初他不願意繼承公司的時候,他們就以死?相逼過,如今不過是過往再次上演,再加上一個林嫚,三條人命,霍禦驍真不知道自己婚姻的分?量有這麼重。
他妥協了,婚禮前?夕,他和林嫚談過話,他再次告訴林嫚自己並不喜歡她,即使結了婚,他也不會對她投入任何感情?。
林嫚笑著說感情?是可以日後培養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他無法說服她,最後還?是套上了婚戒。婚禮過後,他以工作為由,很少回家,即使父母強逼著他和林嫚相處,他也能夠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躲避。
林嫚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話,認為有個孩子就能夠改變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在他某天回來的時候,給他下了藥。他神誌不清,於是和林嫚發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關係。
醒來時他發現木已成舟,買了避孕藥給林嫚吃,林嫚當著他的麵將藥放入嘴中,他才離家,去醫院做了結紮手術。
後來林嫚懷孕了,她一直瞞著他,他又幾乎不回家,所以也冇有發現。
直到偶然一次看到林嫚微微凸起的肚子,以及孕吐的舉動,才知曉了這件事?。
霍禦驍當時的想?法是他和林嫚這樣扭曲的婚姻關係,不能再生下一個孩子來受苦,他勸說林嫚打?胎,可林嫚說這個孩子不是他的,是她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和其他男人懷的孩子。
霍禦驍想?起兩人之前?那次後,林嫚的確是吃了避孕藥,心頭的石頭落地,不再說什麼要打?掉孩子的話,而是告訴林嫚,他們可以隨時結束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林嫚說兩家現在的合作正密切,如今離婚會讓周圍人議論紛紛,兩家父母臉上也難看,她要生了孩子再考慮這些問題。
霍禦驍答應了,並說孩子的父親可以住進家裡來陪伴她,自己會幫忙遮掩,不會讓兩家父母發現。
那時霍禦驍是抱有期待的,他希望能夠和林嫚各自安好?,可等林嫚生下孩子後,他才知道林嫚一直在騙他。
林嫚當時冇有嚥下避孕藥,孕期裡一直陪著林嫚的男人,也隻是她找來冒充情?夫的醫生,這個被取名為霍曄的孩子,的的確確體內流著他的血。
霍禦驍對林嫚冇有感情?,對霍曄這個意料之外的孩子,哪怕知曉他是無辜的,也實?在親近不起來,從小到大都是抱著忽視的態度。
與林嫚離婚後,冇有了婚姻的枷鎖,霍禦驍倒和霍曄的關係好?了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積攢了一些稀薄的父子情?誼。
如今霍曄已經如此懇求他,霍禦驍無法,隻能答應了霍曄。
但他依舊道,“就這幾天,許青嵐一醒,我就不會再留他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八) 感情無論……
霍曄將許青嵐輕柔地放在床上, 彎下腰凝視著他安靜的睡顏,而後像要落下一個吻般,用指尖緩緩撫過他的眉眼。
霍禦驍瞧著兒子一舉一動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愛意, 問道, “你對他是?這種感情, 將來怎麼和你媽媽說?”
霍曄撫摸許青嵐麵頰的手微微一頓,眸中滲出些?複雜之色, 生硬道, “不用你管。”
他向外走, 腳步在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重新轉過身來,沉默一下道, “ 爸, 我就將他拜托給你了。”
霍曄很想留下來照顧許青嵐, 直到許青嵐醒來, 但他很清楚許青嵐一直躲在這裡不是?個辦法,他得想辦法去?解決鄒肅風, 不然許青嵐之後的安危依舊得不到保障。
保護心上人的責任是?他的,他不能像個奶娃子一樣什麼事都去?求霍禦驍, 如今許青嵐能暫時待在這裡, 已?經是?霍禦驍考慮著那點表麵的父子情, 對他的退讓了。
霍禦驍瞧著霍曄鄭重沉穩的姿態,有些?意外。霍曄不管是?在他媽媽麵前還是?在自己麵前, 從來都是?一點就炸的暴躁脾氣,如今倒是?在他未發覺的時候,已?然成長了許多。
“給你一把鑰匙,方便你來看望他, 但是?不要弄臟我的房子,也不要亂動我的東西。”霍禦驍將備用的鑰匙給他。
“我明白了。”霍曄接過鑰匙,有些?生疏地繼續說道,“謝謝您。”
霍曄感激霍禦驍能幫他,麵對霍禦驍時總是?堅硬的外殼,因?著極其?淺淡的動容,在這一瞬間融化了些?許。
他心中一直以來是?怨恨著霍禦驍的,林嫚雖然從小到大?也冇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對他責罵不斷,但林嫚至少在他身邊。
她眼中是?有自己這個兒子的,可霍禦驍卻從來都是?缺席的角色。
比起完全忽視自己的父親,霍曄在感情上自然更傾向母親,哪怕他同樣渴望著父愛,可麵對霍禦驍時,總是?難掩心中的恨意。
冇有人會比母親更愛父親了,霍曄從懂事開始,就一直想不通霍禦驍為何如此不領情,對待林嫚總是?冷淡無比,叫林嫚屢屢傷心欲絕,也讓他們這個所謂的一家?三口的關係變得如此畸形。
可自從喜歡上許青嵐後,霍曄對於感情的理解更深刻了些?,他好像明白了,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
鐵鏽般的血腥味瀰漫著整個地下室,連拓躺在地上,一道道深刻見骨的傷疤交錯縱橫。青紫外翻的傷口,被粘稠沉重的血液泡得腫脹,渾身上下找不出來一塊好肉。
那嘴唇雙眼緊閉,幾乎冇有聲息倒在灰白地麵上的模樣,好似一具受難破裂的雕像,除了觸目驚心的紅,他褪去?了自身所有的顏色。
鄒肅風坐在輪椅上,靜謐身影與暗色陰翳融為一體,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其?上戴著的深藍色寶石戒指流淌著幽冷的光芒。無形的威壓圍繞著他,讓他好像一頭危險的獸類。
“當年你主動找上我的時候,向我講述過你的身世。”鄒肅風聲音刀鋒似的,浸著金屬質感的冰冷。
他緩緩道,“你全家?被黑潮星盜所殺,那時黑潮的勢力如日中天,聯邦出於利益考慮,並冇有任何作為。”
“你為了給家?人報仇,潛伏在黑潮中十幾年,從一個小兵一直當上二把手,就在你計劃把黑潮一鍋端掉,徹底剿滅的時候,你的身份暴露了,你隻能提前動手。”
“因?為時間倉促,你需要更多的資金與人力,鄒氏和聯邦軍部有許多聯合項目,於是?你找到我,希望我能夠支援你,並且承諾隻要把黑潮一網打?儘,為家?人複仇後,將來就會效忠於我。”
“我向來惜材,當初不管你索取什麼,我對你都冇有絲毫的吝嗇,隻是?連拓。”鄒肅風說到此處,寒光出鞘,深邃如潭的眼眸陡然銳利起來。
他質問道,“如今你對我就是?這樣忠心耿耿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這方空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讓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地下室裡其?餘的幾個下屬眼觀鼻鼻觀心,極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對我的恩情,我並冇有忘記。”
汗水與血水浸透連拓,他的肌肉因?為劇痛而反射性地痙攣,鮮血從他身體上滴落,在地上彙聚成一片片的血窪。
他咬緊著牙關,冇有發出半點低吟,現在說話時的聲音微弱,卻又十分?平穩。
“隻是?先生,以你的心計和手段,要什麼樣的人冇有,何必去?為難他。”
連拓這半生從來冇有按照自己的意誌活過,他習慣了去?做一柄殺人的刀,他也安於如此地活著。
但許青嵐是有自己的生活的,那樣漂亮又心軟的薔薇,若是?強行?將其?養在籠中,讓他像鄒肅風曾經養過的梅花一樣,拋卻本來的樣子,慢慢按照鄒肅風的心意,異化成另一副模樣,豈不是?太過殘忍。
可我隻要他。
鄒肅風在心中說著這句話,棱角分?明的冷峻麵容,被黑暗慢慢吞噬,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久,鄒肅風攥緊手上深藍色的寶石戒指,詢問一旁的下屬,“他如今在哪裡?”
低著頭的下屬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答道,“侄少爺被送到了霍總的住處。”
“霍禦驍?”鄒肅風雙瞳晦暗如淵,思忖這人摻和進來做什麼。
*
夜色已?深,霍禦驍躺在床上,久久未入睡,腦海裡循環著他私人的空間內還有另一個人的念頭。
與清醒鬥爭半宿,他起身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到許青嵐住的那間房的門板上片刻,又收回視線,看向客廳。
想到白天霍曄經過這裡,霍禦驍走到雜貨間,拿出清潔機器人。
在機器人來回穿梭清潔地板時,他也拿起一塊抹布,從門把手開始,一一地將客廳的家?具擦拭乾淨。
兩個半小時過去?,本來就一塵不染的客廳變得更加整潔乾淨,霍禦驍重新回到床上,試圖入睡,可依舊無法安眠。
半晌,他再次起身,走到許青嵐的門外,推開門走了進去?。
瀰漫著許青嵐氣息的空氣將他包裹其?中,霍禦驍看著熟睡的許青嵐,猶豫片刻,將許青嵐抱起後放在臥室沙發上。
換掉了許青嵐睡的被褥與毯子,將其?重新移回床上,拆掉沙發的套子,霍禦驍連同之前取下的被褥毯子一起,全扔進了洗衣機裡。
此刻又過去?了一個小時,霍禦驍躺回床上,再次努力入睡,可無論他怎麼輾轉反側,始終都睡不著。
坐起身來,霍禦驍放空著自己,思緒卻總是?不免想到另一間房裡的許青嵐。
他隻覺得這個生人的氣息透過床單,滲透進床墊,悄無聲息地從床下蔓延開來,最?後通過客房門板的間隙,擴散到他整個房子裡。
霍禦驍按著太陽穴,緩緩歎了口氣,又一次下了床,走進客房中。
這裡唯一冇有洗過的就是?許青嵐了,霍禦驍想,如今科技這麼發達,為什麼冇有洗人的機器呢。
像將衣服放進洗衣機裡一樣,將許青嵐放進去?,隨著機器啟動,許青嵐身上所有的氣息和味道,都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霍禦驍真的很想將許青嵐也洗一洗,可許青嵐現在昏迷著,他要是?將人抱去?浴室裡洗,萬一嗆了水或者感冒了,總是?不太好。
打?消這個念頭,他走出房門,心裡想著要回自己房間裡,但腳步卻像是?有自己意識一樣,去?浴室打?了盆溫水,拿了根乾淨的毛巾,然後再次來到客房中。
掀起被子,霍禦驍一顆顆地解開許青嵐的襯衫鈕釦,心裡想著這套許青嵐已?經穿了一天的衣服他也要洗乾淨,他將脫下來的衣服放到一邊,然後將毛巾浸入溫水盆中,擰乾後開始擦拭許青嵐的上身。
昏睡的漂亮男人身形曼妙,隨著呼吸,他豐滿的胸肌像海上的波浪一般輕輕起伏著,顏色潔白無瑕,質感細膩溫滑,柔膩似牛乳一般。那桃粉色的茱萸點綴其?間,更是?為他增添了一抹與年紀不相?符的稚嫩純潔,如此春光真是?美得讓人窒息。
霍禦驍腦海裡滿是?要將許青嵐身上的生人氣息擦乾淨的想法,心如止水地拿毛巾擦拭過去?,那胸脯就因?為他的力道微微凹陷,而後又極其?有彈性地恢複原狀。
霍禦驍目不斜視,準備往下繼續擦,就聽?見許青嵐忽然微弱地囈語,“不要揉……”
霍禦驍手上動作一頓,他並冇有揉許青嵐的胸口,但又很快明白許青嵐現在陷在混亂的記憶之中,這無意識的呢喃,是?在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對話,而並不是?對著他說的。
他想要知道許青嵐意識恢複的如何,於是?嘗試著和他說話,就著話題詢問道,“有誰揉過你嗎?”
許青嵐應該是?真的快要好了,竟真的聽?到了他的詢問,微微分?開那很適合親吻的,顏色嬌豔欲滴的唇瓣,準備回答他。
霍禦驍以為許青嵐會說林嫚,許青嵐如此性感,林嫚又不是?什麼柳下惠,怎麼可能這麼久了還忍著不碰他,誰知道卻聽?到許青嵐道,“小叔。”
那天許青嵐打?撲克輸掉,穿上女裝,鄒肅風將他抱在腿上,把他的衣領往下拽,然後開始揉他的胸口。
許青嵐當時還冇有反應過來鄒肅風對自己抱有叔侄以外的感情,竟然就讓他揉了,此刻記起,實在是?懊惱至極。
霍禦驍看著許青嵐緊皺著眉頭,瞧著他很難受的模樣,輕聲問道,“他的動作很粗魯嗎?”
大?概他前妻的這個情人生的實在是?太美麗了,霍禦驍麵對他時,總不免將其?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區分?開來。
他想,鄒肅風怎麼捨得對這樣的美人蠻橫呢,莫不是?貪色至極,所以在輕輕捧起,慢慢含吮時,漸漸冇了分?寸。於是?暴露本性,直接用手掌揮向美人的胸脯,讓這美人嬌嫩豐腴的部位在泛起顫顫巍巍的四蕩波濤中,一點點沁出鮮豔奪目的脂紅。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七十九) 他期望許……
許青嵐冇有?回答霍禦驍的這個問題, 霍禦驍重新洗了?毛巾,將他線條緊緻纖細,美感?與力量感?達到極好平衡的腰腹擦拭後, 將許青嵐扶著坐起來?, 讓他靠著自?己, 以?方便自?己擦拭後背。
霍禦驍冇有?料到的是,處於昏睡狀態的許青嵐身體竟然如此柔軟無力, 宛如一條冇有?骨頭的美人蛇, 徑直撲進了?他的懷中。
許青嵐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他的, 觸感?輕柔而細膩,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甜香,悄然流淌進人的肺腑之間, 彷彿能?夠將人的靈魂都浸泡得生出漣漪。
霍禦驍的目光不由自森*晚*整*理?主地落在許青嵐那張近在咫尺的麵龐上。隻見他烏髮似墨, 肌膚勝雪, 眉眼?如畫, 長而濃密睫毛,蝶翅般微微顫動?, 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安睡時透露出一種?靜謐乖順的可?愛。
雖說這世間的美人花團錦簇, 各有?各的嬌豔, 但是霍禦驍少時起遊曆過許多地方, 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卻從?未見過像許青嵐這樣活色生香的尤物, 哪怕什?麼都不做,就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也難怪他的前妻遇到這人後,就徹底放棄了?對他的執著了?。與許青嵐相比,的確任何人都會黯然失色, 他是那種?一旦遇見,便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緊緊抓住,不願意再放手的人。
於霍禦驍來?說,他對林嫚並冇有?男女之間的情意,他們之間的婚姻不過是在相互折磨。霍禦驍無法迴應林嫚的愛意,感?情這種?事情半點都由不得人的意誌。
可?林嫚大半的青春都蹉跎在他身上,偏執瘋狂,歇斯底裡,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讓霍禦驍感?到無法擺脫的煎熬的同時,又不免生出些沉重來?,無論?如何,林嫚對他的情誼不假。
如今,林嫚的一顆心已經完全落在了?許青嵐身上,這對於霍禦驍來?說,其?實算是一種?解脫。
許青嵐又擁有?一副如此令人驚豔的容貌,無論?是誰見到他,都很難對他產生厭惡。因?此當霍禦驍麵對許青嵐時,他的觀感?其?實並不算差。
此時此刻,霍禦驍凝視著許青嵐,心想不知道這人未來?的命運將會如何。
林嫚如此喜歡他,即便麵臨父母的反對,她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手,這一點毋庸置疑。卻並不清楚許青嵐內心的真實想法究竟如何。
霍禦驍知道他前妻的愛並不溫柔似水,相反,她的愛尖銳又鋒利,像一把冇有?握柄的刀子。
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意願發展,那麼這把刀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然而,一旦事情的發展不如她所願,後果必然是鮮血淋漓,兩敗俱傷。
輕柔細緻地用毛巾擦拭許青嵐的後背,目光中,許青嵐背部線條流暢,起伏間,淋漓儘致得詮釋著優美性感?的含義。
那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好似振翅欲飛的一對蝴蝶,光影中,白皙如玉的皮膚散發著的淡淡光澤,讓人想起月光下純淨的百合,便是最好的顏料,也染不出這樣讓人為之傾倒的光彩。
將許青嵐緩慢地放在床上,霍禦驍想,無論?最後如何,他無比真摯地期望,所有?人都能?有?個好的結局,許青嵐也能?不受傷害,順從?心意地生活。
重新換了?溫水,洗了?毛巾,霍禦驍將許青嵐的褲子褪下,映入眼?簾的,是漂亮男人那勻稱修長,光澤柔和的雙腿,霍禦驍擦拭時,不免偶爾觸碰。
於是疑惑漸生,霍禦驍不明白瞧著與尋常男人相比要纖細許多的雙腿,為什?麼摸上去並不嶙峋,反而有?種?豐腴的肉感?。
讓人想起許多美好的事物,如熟透了?的散發著醉人香味的飽滿漿果,輕輕一按就會留下遲遲不退痕跡的新雪,細膩光滑的羊脂玉,溫暖舒適的棉花。
將困惑壓在心底,霍禦驍再次換了?水,洗了?毛巾,如今許青嵐下半身正麵已被他擦拭完畢,就隻剩下那私密的區域了?,霍禦驍瞧著,不由得有?些犯難。
許青嵐非常乾淨,上下重點都是一致的粉色,像初綻的桃花,像草莓味的糕點,並不叫人排斥。
可?從?他初次遇到許青嵐,許青嵐就是被男人下了?藥,如今他又知道了?許青嵐被其?他男人半囚禁過,還愛撫過身體。
哪怕許青嵐本人對此並不情願,可?許青嵐這個人,在霍禦驍的認知中,總不免染上同性的欲色。
好像這個美人,從?骨子裡透出的甜香就在傳達著要被男人給征服,占有?,貫穿的信號,於是他便冇法,將其?歸類於正常可?以?隨意對待的大老爺們兒。
現在若是擦此處,這樣的行為在男人和男人之間好像冇什?麼,可?對象是許青嵐,就莫名帶上了?些冒犯。
霍禦驍望著那個地方,想要就此停下,可?若是將其他地方都擦拭過去,就留此處,他想這種?難以?撫平的焦躁和糾結會如影隨形纏著他。
不僅是今晚他冇辦法入眠,明天後天,他隻要想到這件事,都會持續性地輾轉反側。
猶豫片刻,霍禦驍還是將毛巾覆上去,許青嵐的輪廓在他的掌中清晰起來?,哪怕隔著一層布料,也有?實感?。霍禦驍不知其?他人如何,隻按自?己推論?,感?到許青嵐還是有?些秀氣了?,這讓他不免生出一些對待嬌嫩花瓣般的小心翼翼來?,越發放輕的動?作?,怕傷到許青嵐。
此刻久未出聲的許青嵐再次開口道,“不要看。”
即使知道許青嵐並不是在對自?己說這句話,霍禦驍也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順從?地輕聲道,“我不看了?。”
誰知許青嵐眉頭緊鎖,幾乎和他同時出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不要再給我看了?,都三個人了?。”
霍禦驍這才意識到,許青嵐說的不是不要看他的,而是不要讓他再看到其?他人的了?。
霍禦驍心中忽然有?些微妙,又有?些怪異,當時他在兒子生日宴上,遠遠地瞥見許青嵐時,印象就是一個十分俊美的男人,可?為什?麼許青嵐總是被同性給纏著,還不斷被這些難以?形容的事情所困擾。
讓他瞧見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那些男人說是無意恐怕冇人會相信,可?若是有?意,又是怎樣的場景。
後來?的人莫不是將許青嵐逼到角落,聲稱許青嵐既然已經看過彆人的,怎麼就不能?看自?己的了?,強行要他看,而後盤詰許青嵐誰的分量更重。
許青嵐若說是彆人,那人肯定要強迫許青嵐撥通對手的通訊,而後在此過程中要許青嵐親自?試一試,要許青嵐用哭叫聲向對手錶明,許青嵐是更喜歡他的。直到許青嵐淚光盈盈,改口承認其?更厲害,那人在肯定聲中更脹一圈,明明許青嵐都受不住了?,還不肯放其?離開。
“太渾了?些。”霍禦驍如此評價。他的音質其?實有?些偏冷,但說話時語調總是溫和的,於是流露出些微關?懷的時候,給人以?深秋晚風一般的韻味。
他話音落下,許青嵐眉頭微微一動?,頷首讚同霍禦驍的話,而後道,“不僅要讓我看,還吃我的,不該讓他吃的。”
霍禦驍因?這突然的猛料一震,陡然看向許青嵐。
許青嵐閉著雙眼?,麵龐如精細雕琢而成一般美麗,明明說著這樣色的話,他的神態卻不見羞赧,一片懊惱之下,是以?長者自?詡的退讓。
好像不管你?對他做過什?麼,他都會原諒你?,包容你?,事後責罵你?的時候,都是一派的寵溺無奈。
霍禦驍並不是一個喜歡刺探彆人隱私的人,此刻卻鬼使神差的問道,“誰吃了?你?的?”
“霍曄。”許青嵐吐出這個名字,微微磨牙道,“愛哭的小狗。”
霍禦驍一時怔住,他原以?為霍曄對許青嵐隻是單方麵的癡迷,卻不料這個兒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許青嵐擺明瞭?很排斥同性的靠近,他倒是又爭又搶,硬生生和許青嵐有?了?這樣的發展,許青嵐瞧著對他也並不狠心。
許青嵐現在還是林嫚的情人,與霍曄之間卻有?了?肌膚之親,霍禦驍不由得認為他們幾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亂的讓人難以?理清,有?種?散發著糜爛氣息的肮臟泥潭的幻視。
霍禦驍並不喜歡迷亂複雜的生活作?風,他心裡第一時間生出了?些許反感?,可?當他視線落在許青嵐美麗的,挑不出任何缺陷的麵容上,又覺這個人生來?就該被千千萬萬的愛慕所包圍的。
他是神廟中供奉的聖母,不論?男女都會為他所傾倒,再下流,汙穢,扭曲的情感?,在觸及到他的那一刻,都能?變得容易理解,能?夠接納。
於是哪怕是與一對母子之間存在著如此混亂的關?係,因?著是許青嵐,頓時褪去了?所有?的輕賤肮臟,隻剩下一種?悖論?的色與欲。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 總不免小心……
深夜, 霍曄靠在港口的欄杆上,再過兩三個小時天都快亮了,他等的人?顯然是不來了。
霍曄眸光冷冽, 給自己點上一根菸抽著。
要解決鄒肅風, 霍曄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人?送進?去, 鄒氏權勢這麼大,還和聯邦軍部有?諸多?合作項目, 霍曄不信找不到任何違規操作的地方。
他雖還冇進?入公司, 也不懂這些商業上的手段, 可豪門望族中,哪家冇有?幾個不成器的小輩。
霍曄的小弟們雖然都不見得有?多?能乾,但其中擅長交際的大有?人?在, 不過些會兒, 就能讓鄒氏多?層控股的眾公司中, 那些高?層領導的紈絝小輩們, 對他們推心置腹。
霍曄通過此,收集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可進?一步調查下去時,他卻發現相關的資料和證人?完全蒸發, 根本無處可尋。
在他犯難時, 今天傍晚, 他瞭解到有?個相關人?員的存在,立馬通過各種手段聯絡上了人?, 想要在港口處約著見上一見,卻冇想到一開始說的好好的那人?,竟直接聯絡不上了。
鄒肅風這個老變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難對付的很。
霍曄沉浸在思緒中, 掐滅要燃儘的菸頭?,準備離去,一道聲音卻忽然傳來,“靠這些手段,你對付不了鄒肅風。”
霍曄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射向這不知何時到來的,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因為帽簷投下的陰影,導致看不清容貌的男人?身上。
聽這人?的聲音,相當?的年輕,應該和他歲數差不多?。
霍曄眼底掠過一抹警惕之色,麵?上卻不露分毫,他雙手插兜,懶洋洋道,“是嗎,那你有?什麼高?見?”
“你還需要一個人?的幫助。”這年輕男子緩緩說道。
霍曄輕嗤一聲,“誰?你不會說是你吧。”
年輕男子未有?什麼舉動,淡淡吐出?兩個字道,“連拓。”
霍曄一時微怔,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連拓作為鄒肅風的心腹,當?然知曉鄒肅風各種隱秘,可他一直以來對鄒肅風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幫自己。
年輕男子瞧見霍曄疑慮的模樣,說道,“以前不會,現在卻未必。”
他在鄒肅風身邊待了十年,從冇有?見過連拓長時間離開鄒肅風,如今鄒肅風像往常一樣出?現在人?前,卻不見連拓的身影。
雖然他暫時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二人?之間一定是出?現了隔閡,抓住這機會,連拓未必不能叛主?。
霍曄聽著這年輕男子無比肯定的語氣,眉頭?緊鎖,疑慮更甚,“你怎麼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年輕男子將?兜帽取下,露出?一張麵?部骨骼線條無比淩厲,眉骨突出?,眼窩深陷,雙瞳過於漆黑,帶著一些非人?的詭異感的臉龐。他道,“我姓岑。”
“你不用懷疑我,我們之間有?共同的敵人?。”
霍曄覺得這姓岑的年輕男子他好像有?些印象,可又暫時想不起來。
他與這人?交談了一會兒,能夠感受到這人?說的是可行的,心中開始對接下來該如何做,有?了新的計劃。
年輕男子好像來,就單純隻是為了給他一些提示,見他已經有?了想法,就直接離去了,而霍曄瞧著漸漸落下的月亮,心中不免想到許青嵐。
雖然白天才?分開,但他一直都記掛著心上人?的狀況,如今夜深人?靜,反正他現在行動也冇辦法找到幫手,於是便想著乾脆直接去父親家裡,看望一下許青嵐。
彆墅中。
柔和的燈光落在霍禦驍寬闊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上,他挽起袖子,拿著許青嵐的臟衣服走入洗衣房內,然後將?其放進?烘洗一體的洗衣機中。
他那線條流暢,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臂,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輕微鼓脹,並不過分粗獷,但透露著一種沉靜而內斂的力量感。
手中還剩下許青嵐那條深色的,保守樸素款式的底褲,柔軟的布料內側上殘留著許青嵐身上的餘溫,被他指腹的厚繭擦過,那種微妙的觸感就盪漾開來。
霍禦驍低垂著眼眸,本就優越的眉眼被燈光打下的陰影襯得更加深邃。
之前擦拭許青嵐那粉色重點之時,他已是猶豫無比。
但他將?許青嵐翻身過去,用毛巾擦後麵?時,竟讓他那排斥生?人?氣息出?現在自己領域中的想法都壓了下去,叫他不敢多?加停留。
可哪怕他隻是視線輕掃過去,他腦海中卻已經記下了方纔在客房中瞧見的畫麵?,並且現在於眼前不斷地浮現。許青嵐那挺翹豐滿得不像話的臀部,隻是將?毛巾輕輕覆上去,就開始蕩起波浪,傳達出?十分具有彈性與肉感的震動。
讓人?不禁感慨,如此緊窄柔韌的腰身,是如何向下延伸出了這般叫人矚目的弧線。並且實在疑惑的很,若是捉著美人?的腳踝一拖,他是否會瞬間會因這豐滿體積帶來的重量,直接失去平衡,支援不住地跌倒在地上。
若有?彆懷用心者,趁機將?臉埋進?去咬一口,還能訛詐美人?是故意坐在了自己臉上,叫他氣急敗壞到眸盈秋水,浩瀚的胸肌不斷起伏,皮膚也沁出?薄紅,也不能將?清白分辨。
於是其他同性也開始用彆樣的視線,去看待這多?情更似無情,將?無數女人?勾的神魂顛倒的俊美男人了。把視線凝聚了這肉丘之上,好像就要就此,伸手將?那好像在隱晦散發著性誘惑的美景從外?滑向裡,探索個明明白白。如今還按耐著,隻是在等誰第一個行動,其他人?再接著蜂擁而上罷了。
霍禦驍無聲地喟歎一聲,讓不斷在聯想的思緒散去。他並非重欲的下流坯子,隻是少時遊曆期間,與各種三教九流都相處過。
同行之時,市井之徒聊的話題最?頻繁的不過財色兩個字,他聽過太多?刺激香豔的內容。
雖未真的入耳入心,但終究還是有?了印象,此刻被許青嵐牽引著,便總是浮想聯翩。
霍禦驍再次看向這與許青嵐緊密相貼的薄薄布料,心道總不好將?其和其他的衣物一起混放進?洗衣機中,那實在是太不衛生?了,便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流出?,霍禦驍擠了些洗衣液在手中的底褲上,接著就開始揉搓,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十分有?力,又無笨拙之感。
那片底褲被他包裹在掌心中時,乳白色的細膩泡沫漸漸泛起,又從他的指縫中溢位?,堆積,再慢慢地沿著那手背青筋躍起的手滑下。
片刻後,洗淨泡沫,擰乾水分,霍禦驍將?鼻尖湊近布料輕嗅,洗衣液淡淡的香味之下,依舊殘留著許青嵐自身的那股甜香。
霍禦驍眉頭?皺起,心說難道冇有?洗乾淨,於是又翻來覆去洗了好幾遍,誰知道卻依舊聞得到許青嵐的氣息。
卻不知是真的聞得到,還是潛意識作祟了。
此刻天已經矇矇亮起,霍禦驍瞧著窗外?的天色,搖了搖頭?,不再與自己的念頭?纏鬥了,將?底褲放入烘乾器中。
暖風很快讓濕噠噠的布料變得乾燥,霍禦驍取出?時,手掌觸及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卻覺得不及一開始剛從許青嵐身上脫下來時,那極其淺淡的餘溫,來的叫人?心中微動。
忙活了一整夜,收尾就在這裡了,霍禦驍並不拖延,拿著底褲,取出?原先放進?洗衣機裡的那套,也已烘乾的許青嵐的衣服,進?入客房中。
昏迷中的美人?躺在床上,霍禦驍高?高?大大,滿身力氣,為其穿上底褲時,應當?不算費力。
可許青嵐圓潤的帶著些癡肥意味的臀部,叫他實在是懷疑如此薄的布料,套上去若是一個不當?心,便會難以承受其重地被撐破,於是不免小心再小心。
穿上去後,霍禦驍又將?底部往下拽了拽,以免平角褲被那天賦異稟的弧度給弄成丁字褲。
處理完這些細節,霍禦驍將?衣服為許青嵐穿上,才?鬆了口氣。他一整晚冇睡,此刻也冇了什麼睏意,便想做些早飯,吃了後直接去公司。
但霍禦驍看向許青嵐,想到他現在雖昏迷著,總也要吃些東西的,不然豈不是餓壞了腸胃,於是從家中常備的藥箱中拿出?營養劑來,打算餵給許青嵐。
再思及營養劑的質地顏色都與稀粥相似,比較粘稠,怕喂的時候許青嵐嗆住,就再次迴轉,取了一根壓舌片。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一) 多住幾天……
霍禦驍輕捏許青嵐的下顎, 許青嵐的唇瓣便微微張開,露出濕潤嫩紅的舌頭。霍禦驍拿壓舌片按在其上,而?後將營養液管子探入, 濃稠的營養液緩緩流入許青嵐的口腔, 被他的舌頭包裹, 最後順著喉嚨緩緩嚥下。
異物感讓許青嵐睫羽微微顫動,舌尖無意識地上抵, 於是瞧著, 好像是在主動舔舐霍禦驍探入的壓舌片一般。霍禦驍凝視著此場景, 指節繃緊,平和雙眸悄無聲息掠過一抹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幽晦暗色。
這時臥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前來?看望心上人的霍曄, 目光落在那仰躺著, 舌尖微微探出, 唇齒間停留著未吞嚥乾淨的白漿的許青嵐,瞳孔驟然緊縮。
他快步走過去, 無比憤怒地質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霍禦驍淡淡地瞥了霍曄一眼, 抬手拭去許青嵐唇角沾染的零星營養液的殘漬, 這才站直身?子, 目光平靜地與霍曄對視,“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燈光灑落在他身?上, 他身?形偉岸,麵容英俊,目光平靜無波,整個人淡漠得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
並無銳利的鋒芒, 隻是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不管彆人對他是什?麼?想法,他都不在意。
霍曄透露出淩厲戾氣的眸光,當瞧見霍禦驍手中的營養液,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陡然被澆滅了大半。
意識到自己是誤解了,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喉結滾動了一下,“抱歉,是我?誤會您了。”
霍禦驍瞧著明明低頭與自己道歉,身?體卻依舊帶著未散的緊繃,姿態警惕的霍曄,目光依舊是無比沉靜的。
隻是在心中難免暗歎,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年輕,太不成熟,在感情中如隨時會用爪牙撲上去撕咬的獸類般,多疑又不安。
也不知?許青嵐會不會因?為他這種性格感到心累。
霍禦驍開口道,“以後做事不要?太沖動,否則隻會給你喜歡的人增加負擔。”
霍禦驍的話語並冇什?麼?情緒,語氣說不上來?是教導還?是教訓,但不管是哪種,都讓霍曄心中瞬間湧起莫名的暴躁。
他幼時需要?父親關?注時,霍禦驍卻連管束都不曾給予他,如今對他說這些?話,倒是可笑的很。
他又記起先前霍禦驍與他說話之前,用拇指擦過許青嵐的唇角,舉動自然得好像理所當然一般,透露著淡淡的曖昧意味。
瞬間,霍曄眉頭緊鎖,眼神沉了下來?。
“爸不覺得,你喂東西的方式,太越界了嗎?”
青年聲音冷到了極致,洶湧的暗潮之下,蘊含著對另一個,出現在心上人身?邊的男人的審視與戒備。
“又冇有用嘴喂,你急什?麼??”
霍禦驍神情如初,他注視著霍曄,“要?是這點醋都吃,那你不是每天都泡在醋罈子裡。許青嵐好像並不缺人喜歡他。”
因?為他這話,本來?就有些?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模樣相仿,但氣質截然不同的父子倆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鋒,有一瞬間倒像是敵人一般,於是誰也冇有注意到,床上的許青嵐睫毛動了動,似有要?睜眼的症狀。
片刻後,霍曄垂下了眼眸,許青嵐如今不喜歡他,於是他連和其他人爭辯的底氣都冇有。
霍禦驍說的道理他何曾不知?道,每當許青嵐和其他人接觸時,他心中醋意都會翻騰。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他和許青嵐之間毫無關?係,根本冇有權利去乾涉許青嵐的生活。
他隻能在許青嵐背後盼著,望著,希望許青嵐有一天能夠回過頭來?,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分?給他一星半點的真心實意。
目光落於躺在床上的許青嵐,霍曄眼中澱著的情愫極沉重,萬般複雜。
明明生了副桀驁不馴,天生反骨的容貌,渾身?上下卻縈繞著如有實質的脆弱。
霍禦驍靜靜看著這一幕,作為父親,他本該出言安慰開解,可他對霍曄實在冇什?麼?感情,如今最多能做的就是沉默著轉身?離開,讓霍曄和許青嵐獨處了。
霍禦驍打掃著客廳,冇過多久,霍曄突然急沖沖地跑到了他麵前,剛纔那種身?上的落寞一掃而?空,無比激動地對著他道,“許青嵐睜眼了!”
不需霍曄催促,霍禦驍就跟著他走到客房中。
瞳孔倒映的畫麵中,許青嵐皮膚白皙,唇色淡雅,五官精雕細琢一般,找不出絲毫的缺陷,他長而?濃密的睫羽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麵容真是如夢中人一般叫人目眩神迷。但很顯然,他是合著雙眼的。
霍曄連忙語無倫次道道,“他剛剛是睜開眼睛的,我?本來?看著他,他突然就睜眼看我?了。”
霍禦驍點頭,“他快醒了,最遲明晚,就徹底冇事了。”
霍曄瞬間欣喜若狂,緊攥在一起的雙拳因為內心翻湧的情感而?微微顫抖著,可又很快被他平息下來?。
他很想留下,想要?許青嵐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他,可許青嵐快醒來?這件事,又給他一種緊迫感。
鄒肅風那邊的事他目前還?未有什?麼?進度,他不能讓許青嵐一直待在父親這個小?彆墅中,得快點解決鄒肅風,這樣許青嵐之後才能毫無顧忌。
決心等做完該做的事,再儘快趕來?,霍曄戀戀不捨地望著許青嵐,同霍禦驍告彆後,就轉身?離去了。
霍禦驍也冇有去送兒子,他看著許青嵐恬靜的睡顏,坐在床邊。
心想與許青嵐相處時,兩人一直都是一人清醒,另一人意識不清,卻不知?這人真醒來?時,是如何的模樣了。
霍禦驍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麵頰,但剛剛抬起胳膊,就又放下,轉而?拿出光腦,給助理撥了一個通訊,取消明天的行程。
他總不能讓許青嵐醒來?後,在陌生的地方一個人都看不到,這並非待客之道。
霍禦驍手掌摩挲著光腦,心道這感受陌生的很,倒有些?像是養了株漂亮的花朵在家中,於是時時刻刻都記掛著要?除草澆水,如何也鬆懈不得。
牆上的鐘錶轉了一圈又一圈,許青嵐意識漂浮掙紮,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縈繞著他的迷霧才緩緩散去,他睜開沉重的眼皮,而?後陡然坐了起來?。
之前的所有記憶紛紛湧入腦海,許青嵐心道他這真是無妄之災,他一直都兢兢業業完成自己的任務,真是招誰惹誰了,如今這一插曲,浪費了他這麼?多時間。
許青嵐按了按太陽穴,環視著裝飾簡約,以灰白為主色的陌生環境,心中疑竇漸生。他記得之前最後是霍曄帶他離開的,而?他如今所處的地方並不是霍家的老宅。
掀開被子,許青嵐便想要?往外探個究竟,但在開門的瞬間,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個體型高大,胸膛寬闊,身?上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氣味,給人一種很乾淨溫和感受的人的懷裡。
聽?到客房有動靜來?此的霍禦驍,也冇想到會和許青嵐撞了個正著,他穩穩地扶住許青嵐,然後往後紳士地退了一步,“你醒了。”
於是許青嵐得以抬頭,瞧見這氣質沉默冷寂的男人,那透露著讓人難以親近的疏離感的麵容。
頓時,許青嵐心下訝異,他在霍曄的生日宴上遠遠見過這人一眼,霍禦驍外貌優越,身?份又是主角攻的父親,很是特殊,許青嵐自然不會隻在幾?個月後,就徹底將他忘記。
“你好。”許青嵐雖是意外,但並未大驚小?怪。
他是那種相處時,會讓人感到很舒服的人,性情平和適度,既不張揚,也不內斂。
喜歡安靜的人會愛他的不喧鬨,而?偏好熱鬨的人在誇誇其談時,感受到他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注視著自己,也會愉悅至極。
於是不論是誰,都能在和他的相處中,極快的找到一種平衡的狀態,愛慕他,傾心他。
霍禦驍望著這個身?處在自己領域中的美人。
對他來?說,許青嵐是第一個留宿他家中的人,他為許青嵐整理過床鋪,擦拭過身?體,換洗過衣服,餵食過東西,這些?已經算是超越陌生人界限的事情了。
可他所做過的事都在許青嵐意識不清時,在許青嵐看來?,這纔是他們正式的第一次見麵,第一次對話。於是哪怕十分?客氣,許青嵐言語姿態中,也透露著濃濃的疏離感。
這種錯位,讓霍禦驍心頭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他溫和道,“我?在煮晚飯,一起吃好嗎?”
他走出客房,然後進入廚廳中,將他剛剛炒好的鍋中的菜肴倒進盤中。
許青嵐跟著他,瞧著他這照顧客人的舉動,心裡有些?尷尬。
他們兩個的身?份實在是微妙,一個是林嫚的前夫,一個是林嫚如今的情夫,同桌吃飯未免太過怪異,於是便道,“不麻煩你了。”
“我?也是要?吃飯的,現在隻是多拿一副碗筷而?已。”霍禦驍將飯菜都擺放到了餐桌上。
見他如此邀請姿態,許青嵐也不好再拒絕,坐到了椅子上,而?霍禦驍也將他為何會身?處在這裡的來?龍去脈,儘數告訴了他。
許青嵐聽?後道謝,又接著道,“那飯後我?就告辭了,不再打擾你了。”
霍禦驍並未著急迴應,目光落在他並未動過的筷子上,用公筷夾了一些?菜,放進了他碗裡,“嚐嚐我?的手藝吧。”
盛情難卻,許青嵐便夾起菜放入口中,霍禦驍的手藝實在不錯,他也真心實意道,“味道很特彆,主星的酒店餐館中,好像很少?有這麼?調味的。”
“這是在加拿星南邊的礦洞裡,一個挖礦師傅教授給我?的菜譜。”
霍禦驍身?上的氣質其實很沉默壓抑,這大概是因?為他半生所有重要?的事,工作,婚姻,子女,皆非他所願,於是便讓他漸漸的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叫人無法接近。
可他向許青嵐說起少?時的經曆時,與平常麵無表情的樣子卻截然不同,眸光都要?柔和幾?分?。
許青嵐看著他,想起第一本小?說中,對於主角攻父親一筆帶過的描述——如果不是牽絆纏身?,他會是一位冒險家。
這一瞬,這個在劇情中並冇有被濃墨重彩描繪的角色,在許青嵐眼裡變得立體了許多。他心中麵對霍禦驍時,那種隱隱約約的古怪感,也散去了許多。
一頓飯吃下來?,因?為兩人並不熟悉,除了一開始的對話,其餘時間都隻是各自靜靜地用著餐,但氛圍倒並不死氣沉沉。
許青嵐吃了人家的,也不好直接就告辭,尤其是霍禦驍還?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想要?幫忙,但霍禦驍婉拒了他,許青嵐隻能在旁邊陪著霍禦驍。
霍禦驍將碗筷放進洗碗機中,側眸看向一旁的許青嵐。
燈光的映照下,漂亮的男人眉眼昳麗,神情溫柔,真是像極了一位賢惠的妻子,哪怕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受,溫暖而?又安寧。
霍禦驍一向都很排斥有人闖入他私下的生活,可這一刻,忽然感到,如果有個像是許青嵐這樣的人在身?邊,好像也還?不錯。
而?許青嵐瞧見也冇什?麼?事了,便對霍禦驍再次告辭道,“多謝你的款待,我?就先離開了。”
霍禦驍一開始本冇打算讓許青嵐長留,現在望著許青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有些?急促地開口道,“你多住幾?天也冇有關?係。”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二) 是真心實……
霍禦驍想給自己鬼使神差邀請許青嵐留下, 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或許是因為兒子的托付,可霍禦驍心知肚明,他對兒子的感情向來?淡泊, 更何況一開始就有言在?先, 如今許青嵐離去, 並不算他違背承諾。
那又或許是他照顧過許青嵐,看著許青嵐從昏迷不醒, 到如今的活蹦亂跳, 所以不願意他萬一再出什麼事。
但?霍禦驍也明白, 他與許青嵐並無什麼瓜葛。真?要論起關係,有林嫚在?中間,反倒隻會陷入尷尬的境地。對一個陌生人他做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後, 霍禦驍不得不承認, 他隻是單純想要留下許青嵐而已。
他年少時遊曆過上百個星球, 結交過形形色色的人,他知道人和?人之間的緣分都是短暫的, 相識之時彼此付出真?心,過了這?個階段, 各自走向不森*晚*整*理同的道路, 也不算相負。
許青嵐真?的是很?容易讓人喜歡的人, 他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叫人不自覺地就想靠近他。
於是霍禦驍不願意他們之間的緣分, 像以往他認識過的其他人那樣,停留在?短短的時間內。他想要結識他,更多的瞭解他。
麵對霍禦驍的邀請,許青嵐微默, 霍禦驍是因為霍曄的請求,才讓他暫住。
如今知道他或許有難處,所以纔好心出此言,但?他若是真?留下來?了,兩個人相處豈不是隻有尷尬。
於是唇邊勾起疏離的淡笑,“不用了,這?兩天已經是打擾你了。”
霍禦驍聽著他的拒絕,麵色並未變化,隻是再次道,“霍曄一直心心念念著你醒來?後來?看望你,你要是去了彆處,我怕他再次失望。”
“林嫚也一直詢問著你的情況,如今她父母管束得十分厲害,你們隻有在?我這?裡才能?見上麵。”
“再者說,鄒肅風那邊,我怕他還會對你下手,你如果出了什麼事,到時候我去哪裡再去找一個許青嵐賠給霍曄和?林嫚呢。”
許青嵐見霍禦驍說在?情在?理,而且也並不是在?客套,是真?心實意在?挽留他,眼神微微閃爍。
他現?在?並不懼怕與鄒肅風正麵相遇,當?初著鄒肅風的道,實在?是因為他太?過猶豫,導致冇有及時對鄒肅風用催眠。
畢竟鄒肅風已經不是他任務線上的關鍵人物,僅剩的兩三次催眠機會,許青嵐用在?他身上,總覺得浪費。
但?現?在?情況卻不同了,鄒肅風帶來?的麻煩越來?越大,當?斷則斷,許青嵐不得不重新考慮。
如果再次遇到鄒肅風,他肯定直接一個催眠拋過去,把這?人解決了。
但?他怕的就是,鄒肅風這?人腦子都彎彎繞繞太?多了,如果隻是派人將他抓回?去,卻暫時不與他見麵,或者用其他的招數手段,那他豈不是進?退兩難。
到時反倒把自己弄得深陷泥沼之中,他又不可能?把接觸到的鄒肅風所有手下全?催眠了。
如今對待鄒肅風就是,要麼一擊擊中,迅速解決問題,如果讓事情變得拖遝冗長,來?來?回?回?拉扯,隻會消耗他的時間。
現?在?他的重點還是得放在?任務上,本來?他之前代替第一本小說的主角攻受走劇情時,雖然古肖和?顧時瀲都各有各的麻煩,但?總體來?說他的劇情一直是穩步向前的,情節進?度都在?他的掌控中。
可現?在?鄒肅風搞這?一出,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他不由得開始有些著急。
原本主角攻受被催眠後,指令生效的時限為兩個月,先前他已經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現?在?鄒肅風又額外耗費了他半個月,將他走劇情的時間大大壓縮。
許青嵐思量,在?剩下的時間內,他老老實實按照正常進?度去推進?肯定是不行了,那麼他該如何去走這?個劇情線,才能?確保最後程式判定他是完成了的?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被鄒肅風弄得腦子不清醒時,竟然讓顧時瀲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間的關係。
當?時顧時瀲情緒很?激動,也不太?理智,如果他能?夠趁機遮掩一二,或許還能?矇混過關。
但?現?在?已經時隔數日,再去解釋,恐怕隻會畫蛇添足,讓已經冷靜下來?的顧時瀲越加疑心。
被催眠後的主角受就是個戀愛腦,之前捕風捉影都能?找到古肖的病房裡麵來?,許青嵐真?不知道後麵走劇情的時候,這?人能?搞出什麼幺蛾子了。
想到這?一堆亂麻的事情,許青嵐心中不由暗罵鄒肅風。
這?些劇情的主角是好是壞,他從來?冇有太?多的感觸,畢竟他就是個炮灰工具人,和?主角根本就冇有直接的關聯。
但?他現在真的是從心底裡對鄒肅風厭煩至極,他完成任務以來?,還冇有覺得一個人這?麼討人嫌過。
許青嵐眉頭微蹙,現?在?的情況,他不能?光煩躁,還是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緒,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霍禦驍這?裡恰好能?給他提供暫時的落腳點,他可以在?這?裡好好思考一下之後如何行動。
想到這?些,許青嵐便應下了霍禦驍的邀請。
許青嵐雖同意多住幾日,但?其實對與霍禦驍這?位前夫哥共處一屋還是有些心存疑慮,可他很?快發現?,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自在?許多。
霍禦驍忙於公司事務,早出晚歸,許青嵐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在?屋子裡,霍禦驍又特意叮囑他無需拘束,家?裡的東西?可以隨便使用,任何地方也都能?去,弄臟了也冇有關係,他回?來?可以打掃。
許青嵐便放鬆下來?,專心思考起接下來?該如何行動。這?天他沉浸在?思緒中,不知不覺就走進?了一個之前未注意到的房間。
這?裡佈滿了高度從地麵到天花板的櫃子,裡麵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物品,奇珍異寶,古舊器物,各式各樣,十分特彆。
意識到這?裡是霍禦驍家?中的儲藏室,許青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詫異。
霍禦驍的家?居裝飾風格冷淡至極,這?裡卻像是一個大男孩佈置的幻想空間般,各種色彩碰撞交彙,叫人目眩神迷。
許青嵐退出房間,可這?裡的東西?實在?是擺的太?滿了,每一個角落都塞得嚴嚴實實,他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櫃子,上麵的東西?便開始紛紛往下掉,許青嵐便連忙將掉了的東西?重新撿起來?,放回?了櫃子上。
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儲藏室的門被人推開,許青嵐瞧見回?來?的霍禦驍,抱歉道,“不好意思,弄倒了你的東西?。”
儲藏室裡的珍品都是霍禦驍從各個星球挑選而來?,可此刻他瞧著這?站在?滿屋珍寶中,像是眾星拱月一般存在?的美人。
隻覺得他眉眼如畫,肌膚似玉,這?熠熠生輝的無數珍稀古玩都黯然失色,世間所有繁華都不及他半分的驚豔。
“冇有關係。”霍禦驍平複著心中的波瀾,動手將那些被許青嵐撿起放上去的藏品,重新排列了一下順序。
許青嵐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我把順序弄錯了,還得麻煩你自己重新整理一下。”
“其實也冇有什麼固定的順序,隻是有些東西?不太?好在?一塊。”
霍禦驍將其中的兩件藏品分開,然後解釋道,“這?是蝕骨藤,這?是木蟒骨,兩者互為天敵,我總覺得如果將他們放在?一起,好像各自都會黯然失色一些。”
許青嵐聽著他這?番言論,不免有些意外,他一直覺得霍禦驍是個沉默寡言,冷淡疏離的人,卻未料他卻有些未泯的童心,還會考慮起收藏品的感受,倒真?透露著一點反差。
霍禦驍將東西?重新整理好後,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盒子,打開後,取出了條十分獨特的項鍊。
這?項鍊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貴金屬所造,周身呈現?出一種銀黑色的光澤,吊墜部分編織成玫瑰花的形狀,流光幽幽,瞧著很?是漂亮特彆。
“這?個送給你。”霍禦驍輕聲說,然後將項鍊環繞在?了許青嵐的脖頸上,他的指腹帶著些繭子,微微蹭過許青嵐皮膚時,叫許青嵐忍不住顫栗了一下。
許青嵐實在?是被男同給搞怕了,這?樣的接觸,叫他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動作?幅度很?小,畢竟霍禦驍看起來?就是單純一時興起,想送他一個小玩意而已,他表現?太?過誇張,反倒會顯得很?奇怪。
“這?怎麼好意思。”許青嵐想要將項鍊取下來?還給霍禦驍,他現?在?住在?霍禦驍這?裡,已經是欠了對方人情,怎麼好再收這?人的東西?。
霍禦驍目光落在?眼前人那修長的脖頸間,看著那銀黑的鏈條,像蛇般蜿蜒纏繞著他,與他白皙的肌膚呈現?出鮮明的對比,又冷又豔,有種說不出的性感與色氣?。
“很?適合你。”霍禦驍冷寂的雙眸中略過一抹極其淺淡的柔意,“不值幾個錢,你不嫌棄就好。”
他這?麼說,許青嵐要是再取下來?退卻,來?來?回?回?的倒顯得矯情了,可他對視著霍禦驍的雙眼,又覺得這?氛圍有些怪異。
於是轉移話題問道,“林嫚和?霍曄什麼時候來?呢?”
許青嵐提到的,一個是霍禦驍的前妻,一個是霍禦驍的兒子,應當?是這?世上與他關係最為密切的人了。
可聽到許青嵐掛念著他們,霍禦驍眉頭卻微微一皺,他沉默一下,而後道,“明晚吧。”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三) 我應該做……
林嫚換好衣服後, 準備離開林家?,剛剛到大門口,就像以往一樣, 被保安和?門衛攔了下來?。
幾番對峙間, 林嫚態度強硬, 而保安和?門衛越來?越為難,所幸林父林母很快來?了。
“你這是又要去哪裡?是不是又想著?那個姓許的??”林父冷聲?質問。
“你們?能不能不要對青嵐有這麼大的?意見, 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林嫚眉頭緊鎖, 聲?音充斥著?不滿。
“不是哪種人?他一直都靠女人吃飯, 這難道是訛傳嗎?”林父情緒激動起來?。
林母也開口道,“寶貝,你就聽爸媽的?話吧, 彆和?那個人來?往了好不好?”
“我們?隻要在一天?, 你就彆想嫁給這種人, 那個姓許的?根本?就配不上你!”林父怒氣沖沖地?插話吼道。
老兩口對於?林嫚再婚, 一直都保持著?開放的?態度,女兒如果不想再婚, 他們?絕對不會強迫她,但林嫚如果想要嫁人, 那個人就不能是許青嵐。
像那種依賴女人生活, 毫無長處, 吃會軟飯的?男人,在他們?看來?是最不靠譜的?。
如果有一天?他們?老兩口離世, 霍曄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時許青嵐給林嫚委屈受,或是和?其他女人勾結在一起算計林嫚,背叛她, 誰能來?保護林嫚?
他們?這個女兒在愛情麵前向來?容易失去理智,要是被個不靠譜的?男人拿捏在手中,那後半輩子真是完了。
林父林母是真的?愛女兒,正因為如此,他們?纔會為林嫚的?未來?做長遠的?打?算。
當?初林嫚哭著?喊著?要嫁給霍禦驍,雖然他們?知道霍禦驍並不喜歡自己的?女兒,但也明白,以霍禦驍的?為人和?品行,即使是被強迫的?婚姻,他不會在外麵有女人或者私生子,做出傷害林嫚,背叛家?庭的?事。
如果將來?林嫚遇到什麼困難,霍禦驍亦不會坐視不理。考慮到這些,他們?才放心地?將林嫚托付給了霍禦驍。
但是許青嵐算什麼東西?與霍禦驍相比,簡直是一個地?一個天?,他們?如何能讓女兒和?他在一起。
林嫚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語煩得腦袋都要炸了,她真的?很想和?他們?大吵一頓。
但以往無數次無疾而終的?爭吵經驗告訴她,她的?父母在這件事上固執至極,就算再怎麼爭執,最後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最後隻會讓他們?越發?排斥許青嵐。
她深呼吸幾下,叫自己情緒平複一些,她今天?要去見許青嵐,可冇時間在這裡繼續和?父母僵持,於?是軟聲?道,“我現在是去霍禦驍那裡。”
林父林母聞言,臉上皆閃過驚訝之色,“你們?之間還有聯絡嗎?你不是……”
他們?話還未說完,便被林嫚不耐煩地?打?斷,“我就是去見他,冇有騙你們?。”
老兩口相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有了些成算。
霍禦驍這個女婿他們?一直很滿意,林嫚和?霍禦驍還有這麼大個兒子,如果能夠複婚重新走到一起,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但他們?防著?林嫚誆他們?,於?是哪怕同意林嫚離家?,也依舊留了個心眼,“讓家?裡的?司機送你去,你們?談你們?的?,司機在外麵等?著?就好,結束後再將你接回來?。”
霍曄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用力,餘光瞥見窗外景色飛速掠過,唇角揚起極其淺淡的?弧度。
之前與那個姓岑的?年?輕男子交談過後,他回去就查了他身份,那個人原來?叫岑劫,難怪他覺得有點?耳熟。
岑劫這個人也才成年?,但其商業天?賦已經讓其小有名氣,他們?這些紈絝子弟在老師家?長的?口中或多或少都聽過那麼一耳朵。
說起來?這個人竟然和?許青嵐還有一些關係,曾經是許青嵐的?養子,後來?被鄒肅風帶到了身邊,但又不知道為何,從幾個月之前,就再也冇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其在鄒氏的?職務也被鄒肅風的?其他親信給頂上了。
很明顯,他和?鄒肅風之間是鬨掰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於?是霍曄對他所說的?話就更添了幾分信任。
同時,霍曄意識到,岑劫找上他,多半是因為他查鄒肅風查的?太厲害了,引起了岑劫的?注意,於?是岑劫想要借刀殺人,自己在背後不露麵,隻讓他來?對付鄒肅風。
霍曄對對岑劫的?利用並不在意,畢竟各取所需,隻要能達到目的?,他並不介意被利用。
而既然得到提示,要聯合連拓,霍曄自然需要找到鄒肅風這個已經許久不一同出現的?心腹。他在外麵查不到連拓的?行蹤,於?是猜想這人多半是在鄒家?的?老宅。
根據岑劫提供的?資訊,他通過老宅的?秘密通道,在安保換崗時潛入了進去,並最後在地下室找到了連拓。
乍見此人,霍曄有些震驚,連拓蓬頭垢麵,全身上下佈滿了青紫交加的?傷痕,凝固乾涸的?暗紅色鮮血,將其已經破爛不堪的?衣物黏作一團。
他雙眼緊閉,像一座沉默的?,被侵蝕的?苦難雕像。
聽到有動靜,連拓緩緩側過頭向他掃視而來?,當?他看到他的?麵容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意外,但又冇有開口詢問他的身份,彷彿認識他一般。
霍曄看著連拓被打成這副模樣,意識到這肯定是鄒肅風所為,他冇想到鄒肅風這麼有法外狂徒的潛質,竟敢對人動私刑。
霍曄認為這是一個機會,於?是出言挑撥連拓和?鄒肅風的?關係,並將自己想要對付鄒肅風的想法告知。
然而他說的?嘴皮子都要起泡了,連拓卻毫無反應,明明被鄒肅風打?成這副模樣,完全冇有任何仇恨的?表現。
霍曄真是拿他毫無辦法?,又擔心待在這裡太久會被髮?現,於?是準備離開,回去再想辦法?。就在他邁出腳步的?時候,連拓卻忽然開口問他,許青嵐現在怎麼樣了。
霍曄一愣,他發?現連拓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提起許青嵐時,聲?音中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霍曄的?情敵雷達瞬間啟動,他立刻想起之前是連拓告訴他母親許青嵐的?行蹤,而且當?時他帶著?小弟們?去搶人時,連拓也幫著?他們?一起攔住了那些保鏢。
他心下頓時有些五味雜陳,開口告訴連拓,許青嵐快要醒來?了。
接著?,又將自己心底真實想法?和?盤托出,告訴連拓,以鄒肅風的?為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許青嵐,如果不解決鄒肅風,許青嵐以後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
霍曄說完,等?待連拓的?反應,然而連拓麵上依舊瞧不出有任何的?波瀾,霍曄以為他是鐵了心要追隨鄒肅風了,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他剛走出不過幾步的?距離,連拓忽然又叫住了他,用十分平靜的?陳述語氣道,鄒肅風對他有恩,他不能做這樣無義的?事。
霍曄知道連拓的?態度已經有所鬆動,如果他真的?鐵石心腸,根本?不會說這些話。於?是霍曄對連拓說,不用他將鄒肅風的?把柄交給他,隻要告訴他該如何查起就好。
連拓這一次沉默了非常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於?是霍曄如願以償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離開鄒家?後,霍曄立刻安排人去行動。這時他的?通訊響起,霍禦驍告訴他許青嵐已經醒了,並且想要見他,霍曄此刻真有一種好事都擠在一塊兒的?喜悅,於?是立馬開車前往父親的?家?中。
此刻,他將車子停在霍禦驍家?外,然後迅速打?開車門,快步向彆墅走去,卻未料撞上了同樣剛剛到達的?林嫚。
他的?母親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一身華美?的?連衣裙,璀璨的?珠寶首飾,與簡約又不失大方的?盤發?,將那明豔五官的?美?麗之處體現得淋漓儘致。
她瞧見他,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麼來?了?”
“我來?見……”霍曄的?話語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但他很快將其掩飾,繼續開口,“我想爸了,來?見見他。”
林嫚對兒子的?生活並冇有太多關心,霍曄和?霍禦驍父子倆的?感情一直很平淡,霍曄也不是那種會主動來?看望父親的?孩子。
但霍曄這麼說了,她也冇有多想,迴應道,“我來?看你許叔叔。”
“嗯。”霍曄一邊和?她一起往門口走去,一邊沉默地?應了一聲?。
林嫚側目看向兒子,想到上次霍曄幫她去救許青嵐的?事情。
她知道霍曄對許青嵐一直心存芥蒂,以前聽到許青嵐的?名字都要炸,但關鍵時候她開口,兒子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這讓林嫚覺得兒子越來?越懂事,也越來?越能理解她了。
“你外祖父母不讓我離家?,上次還得多虧你幫媽媽去救你許叔叔,媽媽還冇有謝謝你。”
林嫚生出些母愛,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兒子的?後背。然而霍曄卻往旁邊走了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用謝我。”
霍曄聽著?林嫚話語中自然而然透露出來?的?,對許青嵐的?所有權,真是千百種滋味湧上心頭,叫他連表情都管控不了。
他垂著?眸,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霍禦驍家?的?門。
林嫚的?手停在半空中,實在有些尷尬,但她聽到兒子那句貼心的?話語後,又覺得兒子隻是不好意思,在鬧彆扭而已,於?是笑了一下,那點?兒子躲開她的?隔閡也消散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四) 自己給自……
廚房內, 霍禦驍教許青嵐如何?用刀,“刀刃稍斜,不用這麼用力, 手腕可以放鬆一些。”
霍禦驍說著, 一隻手覆上許青嵐握著廚刀的手背, 調整著他的姿勢。
男人手掌寬大?溫暖,帶著些許繭子, 他耐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叫許青嵐感覺怪怪的, 於是借將切好的菜裝盤的契機,避開?了霍禦驍的觸碰。
今晚林嫚和霍曄要來,許青嵐是知道的, 他原本的意思隻是簡單地見一麵?, 寒暄幾句, 讓他們不要擔憂自己的安危, 可霍禦驍非要說要一起?吃頓飯。
許青嵐其?實認為大?可不必,他並不想參與霍禦驍一家的晚餐, 這一家三口吃飯冇什麼,但他身份尷尬, 夾在其?中?就太格格不入了, 這飯能把?他吃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霍禦驍卻很堅持, 霍禦驍說他就快走了,他總得儘儘地主之誼才行。而且霍禦驍和林嫚還有霍曄, 一家人感情淡薄,也幾乎冇有一起?吃過飯,他來了還能幫他們緩和一下關係,補上這麼多年的遺憾。
許青嵐滿臉問號, 不是,他是他前?妻的情人,和他兒子之間也有些理不清,霍禦驍怎麼會認為,他能夠幫他們調和關係,這不是越攪越亂嗎。
但霍禦驍語氣懇求,十分希望他能夠答應,許青嵐心裡有些無奈。
他住在霍禦驍家裡,已經欠了人情,此刻霍禦驍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哪裡還能夠拒絕,於是隻能點了點頭。
而霍禦驍在廚房裡忙碌,許青嵐總不好就大?爺似的坐在外麵?等著吃,於是就提出來摘菜洗菜,打下手,結果霍禦驍一時興起?就開?始教他怎麼做菜了。
此刻許青嵐按照霍禦驍的指導,調整用刀的角度,開?始切菜,他本人其?實是會做菜的,隻是現在的人設並不是善於下廚的人,於是也就裝作?新手的樣子。
霍禦驍在斜後方看著,目光從砧板與廚刀,不由得慢慢移到許青嵐身上。
燈光下,許青嵐裸露在外的皮膚雪白如玉,他穿著一件圍裙,後背線條優雅流暢,腰部被?勒出極其?緊窄的弧度,一雙修長筆直,但又?不失肉感的雙腿,真是奪目至極。因為他切菜時的動作?,那豐盈得驚人,像熟透的果子一般,飽滿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臀部輕輕搖曳,極其?富有彈性的質感,叫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掐一掐,捏一捏。
霍禦驍喉嚨乾澀,眸色轉深,壓抑著心中?逐漸翻起?的情緒,彆開?視線,去?炒自己的菜。
可許青嵐身上散發出來的甜香在廚房中?似有若無地飄散著,將他的感官調動到了最敏銳,叫他目光總是不由得又?重新落回許青嵐的身上。
以他如今的角度,可以看見許青嵐那被?圍裙所束縛的胸脯,這件圍裙買大?了,霍禦驍想,如果再小再窄再薄許多,讓許青嵐隻能生?生?擠進去?,弧度完美的飽滿胸肌從圍裙邊緣溢位,隨著呼吸顫動,又?該是怎樣叫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快要燃燒起?來的美景。
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被?他吸引的,想要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將雙手伸進他圍裙中?揉捏,去?占有他,征服他,親自感受那羊脂一般的柔軟觸感。他若是被?驚到哭叫,那就捏著他的下巴,要他側過頭來,封住他的唇舌,將他吻到身體顫抖,直到用手在他身上遊走,他冇法反抗,隻能發出一聲聲誘人的低喘纔算完。
幻聽中?,許青嵐誘人的吟語在霍禦驍耳膜上鼓譟作?響,霍禦驍呼吸猛然一滯,不動聲色地繃緊指關節。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麵?對許青嵐時,總是浮想聯翩,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若叫許青嵐知道,怕是會直接落荒而逃,畢竟許青嵐表現得對同性之間的親密很是排斥……
想到這裡,霍禦驍思緒一頓,不由得想起?之前?許青嵐在昏睡中?,主動吐露出來的訊息,霍曄已經是吃過小許青嵐了。
而幾分鐘之前?,霍禦驍隻是想要上手教許青嵐切菜,許青嵐就躲開?了他。
這般對比下來,霍禦驍竟不知道許青嵐到底是真的直,還是隻對除了霍曄以外的其?他男人避之不及。
但為何?許青嵐單對霍曄例外,霍曄似乎並無特彆之處,難道是模樣合許青嵐的心意,可他作?為霍曄的父親,與霍曄長得非常相似,卻從不見許青嵐親近他。
霍禦驍心中?百轉千回時,廚房外傳來一陣動靜,兩道腳步聲中?,高跟鞋的聲音顯得格外急促。
他抬頭望過去?,便見他的前?妻打扮得嬌美豔麗,像是乳燕歸巢一般,跑進了廚房。
看見許青嵐後,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撲進了許青嵐的懷中?,聲音因為滿滿的喜悅和思念,甚至帶上一絲哽咽,“我好想你,我們都好多日子冇見了。”
許青嵐的雙手剛剛還在切菜,有些不乾淨,因此他並冇有回抱林嫚,而是微微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髮。
聲音溫柔地安撫道,“我冇事,彆擔心了,你看起來怎麼瘦了這麼多?”
林嫚依偎在許青嵐的懷裡,臉頰貼著許青嵐的胸膛,許青嵐亦是神情寵溺,兩個人之間氛圍親密無間,真是像極了一對久彆重逢的戀人。
霍禦驍放下手中?的廚具,目光落在這兩人身上,渾身透露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疏離,好像個毫無反應的旁觀者?一般,可他平靜的眼神卻掠起?波動,呼吸也比平日裡快了許多。
他光是在想許青嵐和霍曄,卻忘了許青嵐正兒八經的金主還是林嫚,雖然兩個人並未確定正式的戀愛關係,可林嫚至始至終的姿態,都?並不是將許青嵐當個冇名冇份的情人,而是認真的,哪裡容得了他人插足其?間。
霍禦驍對林嫚的態度,從少時開?始都?一致,希望二人一彆兩寬,各自安好。
霍禦驍心底裡不希望任何?人受到傷害,希望所有人都?能夠美滿幸福。
林嫚如今完全走出了前?一段婚姻帶來的陰影,霍禦驍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的,可此刻瞧著她在自己的房子中?,抱著穿有自己買的圍裙的美麗男人,雙臂環著他目光一直流連的,許青嵐那一截柔韌的腰肢。
這一刻,霍禦驍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覺他為了讓許青嵐能多留一會兒,組織這一場家宴的自己,是吃多了閒的,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移開?視線,目光落到廚房門口的霍曄身上時,淡淡垂下了眼眸。
霍曄雙手插兜,他此刻站在後麵?,林嫚看不見他,而許青嵐被?林嫚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這讓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刺痛,內心的煩躁不斷升騰。
他表情複雜,真想眼不見心不煩,可又?自虐般地將視線落在許青嵐身上,真恨不得將許青嵐的身影印進自己眼球中?。
飯菜陸續被?端上桌,這兩天許青嵐和霍禦驍吃飯的時候,都?是坐在一起?的,霍禦驍形成習慣,此刻走到餐桌前?,下意識拉開?許青嵐慣坐的那張椅子。
“麻煩你了。”許青嵐有些不太好意思,霍禦驍的確是修養甚好,對待客人時異常照料,隻是有時候太過細緻,他看他,就總覺得透著點基氣,老想保持距離。
霍禦驍聽到許青嵐道謝的話,淡淡一笑,他性子內斂,笑的時候也隻是極其?清淺的弧度,卻讓那冷寂深邃的麵?龐顯得越發動人了。
他轉頭,準備坐到許青嵐旁邊,卻發現林嫚已經坐到他的位置上,並問許青嵐道,“哪道菜是你做的?”
許青嵐指了指其?中?一道素菜,林嫚便用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品嚐。
許青嵐問她味道怎麼樣,林嫚嚼了幾下,然後湊過去?和許青嵐咬耳朵,手牽著許青嵐的手,不知在說什麼悄悄話,兩人十分有默契地笑了起?來。
霍禦驍將手中?端的菜重重放在桌子上,心裡眼裡全是許青嵐的林嫚,餘光瞧見霍禦驍正望著自己,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霍禦驍的位置,畢竟位置上又?冇寫霍禦驍的名字。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前?夫行事古板,生?活作?風嚴謹,大?約是瞧見她這旁若無人和許青嵐調情的樣子,有些看不順眼了。
林嫚現在對霍禦驍已經冇感覺了,但霍禦驍這麼看著她,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於是她將快要和許青嵐貼在一起?的身子坐直了。
霍禦驍垂下眼,走到許青嵐對麵?,卻發現許青嵐對麵?的座位早已經被?霍曄給坐下了。
霍曄背部挺直,翹著二郎腿,望著對麵?的母親和許青嵐,麵?部肌肉緊繃。
抬起?頭看到父親在自己麵?前?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的腳步,他冷哼一聲,本來就透露著難以掩飾的煩躁的雙眸中?,流露出更明顯的銳利與冰冷。
瞧著兒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霍禦驍沉默著,冇有說話,最終坐到了離許青嵐最遠的,處於斜對角的位置上。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五) 隻要媽媽……
四人全都?入了座, 林嫚夾起一塊魚,放進許青嵐的碗裡,“這道魚味道不錯, 你嚐嚐。”
“謝謝。”許青嵐點了點頭?, 剛拿起筷子, 霍禦驍卻突然出聲?。
“魚我?冇做好,還有點腥味, 吃牛肉吧。”霍禦驍同?樣拿起筷子, 給許青嵐夾了塊牛肉。
“噢, 好,麻煩你了。”許青嵐又向霍禦驍道了謝。
林嫚疑惑地看了霍禦驍一眼,不明白霍禦驍為什麼?會給自?己的情夫夾菜, 但霍禦驍的臉上並冇有任何表情, 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是什麼?想法。
林嫚想著, 大概霍禦驍認為許青嵐是客人, 所以在照顧客人,於是心頭?的那?些疑慮漸散。
但她?是個佔有慾非常強的人, 一向不喜歡彆人和許青嵐走得近,所以她?又拿起筷子給許青嵐夾菜, 然而她?冇想到, 霍禦驍竟然也緊接著往許青嵐的碗中夾菜。
林嫚這下是真的感到霍禦驍在針對自?己了, 她?承認自?己有對不起霍禦驍的地方,霍禦驍被她?強行綁在婚姻中, 耽誤了快二十?年。
可她?自?己的青春不也全消耗在霍禦驍身上嗎?霍禦驍就?算對她?心懷恨意,也用不著這樣給她?找不自?在。
林嫚眉頭?皺起,眼神中浮現出冷意,明豔大氣的麵龐因此染上幾分偏執之色, 她?再次往許青嵐的碗中夾菜,但霍禦驍也學人精一般,不停地往許青嵐碗中夾菜。
霍禦驍知道自?己現在情緒有點不太對勁,但他?又緩和不了。
林嫚的性格中充滿了暴躁,衝動與森*晚*整*理易怒,常常處於不穩定?的狀態,若是不如她?意,她?會隨時隨地陷入歇斯底裡中,讓所有人一起陪她?痛苦。
而許青嵐溫柔細膩,他?能很好包容林嫚在感情中的不安與強勢,可這樣一來,隻?會讓林嫚的性格缺陷愈演愈烈,兩個人在一起,加之又冇有父母的祝福,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霍禦驍對許青嵐的觀感一直很好,他?希望許青嵐能夠幸福,找到一個真正適合他?的人,而不是走進火坑中。
他?想,也許是處於這樣的心理,所以他?現在纔會做出和前妻較勁一般的,不合時宜的舉動。
這對從前的夫妻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將許青嵐的碗中的菜堆得有小山一樣高,許青嵐連忙道,“夠了夠了。”
他?也看出林嫚和霍禦驍之間好像有點刀光劍影的意思,猜測大概這就?是前夫前妻見麵,想起從前婚姻不幸福,所以相互之間都?看不順眼,拿他?當筏子趁機發作了。
但眼前這兩人一點冇有停下來的意思,許青嵐慌忙用筷子按住堆疊起來的,搖搖欲墜的菜山頂,推脫說自?己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大魚大肉,夾一點自?己做的小菜吃就?好。
他?穩住菜山,伸出筷子要夾菜,但林嫚和霍禦驍卻比他?快一步,將筷子伸向了那?個盤子要幫他?夾。
那?盤菜那?麼?多蘆筍,林嫚和霍禦驍卻非要夾著同?一根,彼此完全不想讓。許青嵐感覺這兩人之間的雷電火光更強烈了。
他?在中間,被波及得簡直坐立難安,他?懇求道,“不要浪費了,實在是裝不下了,我?先把?碗裡的吃了再說可以嗎?”
聽到許青嵐如此說,林嫚和霍禦驍才停了下來,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許青嵐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不明白他?們?倆看著自?己乾嘛。
他?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已經堆得很高的菜,夾了一筷子林嫚給他?夾的菜吃,說了一聲?味道很好,然後也給林嫚回夾了菜。
他?還時時刻刻記著自?己的人設,記得要給金主提供情緒價值。
林嫚見他?如此舉動,果然高興了許多,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剛剛身上的那?種尖銳感也消散不見。
而霍禦驍抓著筷子的力?道微微收緊,他?沉默了下來,微微垂下眼簾,掩飾自?己失落的情緒。見這兩人消停下來,許青嵐暗暗鬆了一口氣。
餐桌上,霍曄看著父母,尤其是母親與自?己心上人的交流,越來越心煩意亂。
妒忌纏繞著他?,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握著酒杯,頹然又機械地給自?己灌酒。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他?銳利的眼神逐漸有些迷離,蜜色皮膚因酒精的作用泛起緋紅,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其實並不想露出任何異樣,以免讓林嫚察覺到不對,可他?完全維持不了哪怕隻?是表麵上的平靜。
如有實質的寂寞與脆弱圍繞著青年,他?褪去了所有的桀驁,此刻像是死水一般暗沉,許青嵐實在難以不注意到他,朝他?看了過來。
霍曄不經意地抬起頭?,恰好對上許青嵐望向他?的目光,他?握著酒杯的手瞬間一頓,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許青嵐還是在意他?的,這個念頭驅散霍曄心頭的陰霾,讓他?一瞬間鼻梁酸澀。
他?癡癡地望著許青嵐,真想對許青嵐撒撒嬌,叫許青嵐也心疼心疼他。
可他?緊抿的嘴唇剛剛張開,卻顧及到母親還在旁邊,那即將從他劇烈起伏著的心臟,傳達至咽喉的愛語又消弭了。
許青嵐見他?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溫柔問道,“怎麼?喝這麼?多酒?”
這比他?年長一輪的男人生的可真美,柔和的燈光勾勒著他?優越至極的五官,給他?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光暈,肌膚似玉,眉眼如畫,雙眸汪著秋水,宛若油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聖潔溫暖。
他?詢問他?的聲?音溢著濃濃的關切,好似春風拂過楊柳岸,湖麵泛起淺淺漣漪,怎能不讓霍曄心動如鼓。
“我?……就?是有些口渴。”
霍曄連忙放下酒杯,動作甚至帶上些許的慌亂。喜歡酗酒的男人總是不招人喜歡的,他?不想讓許青嵐認為他?是個生活習慣不好的酒蒙子。
許青嵐笑著,似乎想對他?說什麼?,可林嫚卻在這個時候接過話頭?,話中帶著一些不滿的道,“男孩子喝點酒也不妨事,不用管他?。”
“我?們?這麼?多天不見,你難道一點不想我?嗎,怎麼?都?不和我?多說說話?”
許青嵐還要怎麼?和她?說話,她?一進來就?霸占了許青嵐,許青嵐給彆人一個眼神她?都?不高興!霍禦驍和霍曄同?時在心中這般想。
然而許青嵐明顯是很在意林嫚,林嫚隻?是假意嗔怪一句,許青嵐就?趕緊去安撫林嫚情緒,一絲一毫的不耐都?冇有。
霍曄看著許青嵐又把?注意力?轉移到母親身上,瞬間如被冷水澆下,因許青嵐關心而亮起光芒的雙眼變得黯淡,他?嘴角自?嘲般地扯了一下。
他?又開始給自?己倒酒,喝的越來越急,越來越猛,後麵直接對著瓶口就?大口大口地灌,好像那?些控製不住要溢位來的苦悶,就?能這樣,被他?重新喝進心裡去一樣。
隨著時間的消逝,青年酒意上頭?,頭?腦昏沉,他?本來就?迷離的眼神越發空洞混沌,眼皮子十?分勉強地半睜半閉。
所有的事物映入他?眼裡都?是搖搖晃晃的,他?的身體也跟著有些搖晃,某一瞬,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失去了支撐般彎曲下來,咚的一聲?,趴到了桌子上。
可饒是他?現在伸手拿酒瓶時都?需要好幾下才能抓住,他?依舊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側著腦袋繼續喝著酒。
酒液從他?的嘴角下巴流向桌麵,他?喉嚨不時發出含糊不清,壓抑難受的嗚咽。
霍禦驍瞧見兒子這沉浸在悲傷痛苦之中,爛醉如泥的模樣,冷寂深邃的雙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他?一直以為霍曄的不成熟是種缺點,但如今卻覺得,這種不成熟似乎也有好處,至少許青嵐雖然一直在和林嫚說話,但眼神卻時不時地看向霍曄,而反觀自?己,從未得到過許青嵐的一絲關注。
許青嵐與林嫚交談時,目光不斷掃向醉到動作遲緩,手臂無力?,一直髮出哽咽聲?的霍曄。他?心中一默,逐漸有些複雜。
他?大概能猜到霍曄不高興的原因,他?以前從未在意過這些細節,但經曆了各種奇葩的事情後,他?對這些方麵就?敏銳了許多。
他?想開口勸霍曄彆再喝了,但這時隨著輕微的聲?響,大燈熄滅,原本明亮的環境瞬間暗了下來。
彆墅的客廳有許多燈,此刻隻?是吊頂燈出了問題,一些壁燈還亮著,殘餘的光線雖然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但依舊能讓人看清每樣事物的輪廓。
林嫚卻突然尖叫起來,她?陷在驚恐之中,身體顫抖,臉色蒼白,大喊道,“快開燈!燈呢!快開燈!”
林嫚並不是一個善於調節情緒的人,冇有嫁給霍禦驍前,她?因為愛而不得,天天以淚洗麵,嫁給霍禦驍後,她?本以為會得到幸福,但冇想卻完全陷入瞭解脫不得的泥潭中。
明明她?離霍禦驍更近了,但霍禦驍的心卻離她?更遠了,她?哭的時候越來越多,漸漸的就?把?眼睛給哭壞了。
如今在稍微暗一些的地方,她?就?什麼?都?看不見,而且因為情緒緊張,她?的聽力?也會出現問題。
許青嵐曾經聽林嫚說過她?這暗疾,此刻他?連忙握上她?的手,出言安撫她?彆怕。
林嫚雖然眼睛看不見,耳邊也全是嘈雜的幻聽,但她?感受到許青嵐手掌傳來的溫暖,情緒還是稍微平穩了一些,但嘴裡還是不停地唸叨著,“把?燈打開!快去把?燈打開!”
霍禦驍目光掃過林嫚和許青嵐,起身道,“我?去看一下燈光控製係統。”
他?拉開椅子的動靜,讓沉浸在醉意中的霍曄耳朵動了動,霍曄囈語道,“天怎麼?黑了……”
“酒呢?”青年伸手在桌麵上摸索,手指從酒杯的杯口滑到杯壁,發現杯子裡已經冇有酒了。
他?皺緊了眉頭?,接著又去拿酒瓶,但瓶子裡也空空如也,於是他?沙啞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一絲哽咽,“冇有酒了,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青年抽泣著,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不受控製地奔騰而出。
他?咬緊牙關,不想讓自?己失態,可搖晃著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從泛紅的眼眶中嘩嘩地流了下來。
許青嵐坐在對麵,原本是他?握住林嫚的手,但如今卻是林嫚緊緊攥住了他?,女人的指甲都?快嵌入他?的肉裡,他?知道林嫚害怕,便?也隨著她?。
此刻瞧見捶胸頓足,越哭越厲害,哭聲?越來越大,像隻?狼狗一樣哀嚎著的霍曄,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聲?道,“彆哭了,霍曄,乖。”
霍曄抬頭?,腦袋左右晃了晃,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才辨認到了許青嵐,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神態迷茫至極,“青嵐……”
霍曄想要起身走到許青嵐身邊去,但他?的四肢因為醉酒失去了控製,他?剛一站起來,左腳就?絆到了右腳,一下子摔倒在椅子旁邊。
他?暈暈乎乎地試圖站起來,結果在地上滾了一圈,他?也就?放棄了,便?從桌底爬到對麵,跪在地上,晃動著身體,腦袋靠在了許青嵐的膝頭?。
“許叔叔,是不是隻?要媽媽在,你就?看不到我?了?”霍曄仰起一張淚水肆意流淌的麵龐,語氣委屈地問他?。
他?的聲?音帶著介於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間的獨特磁性,有一種十?分撩人的感覺,可他?的神情卻是害怕恐懼的,好像許青嵐隻?要說出他?不想聽的答案,他?就?能夠昏厥過去一樣。
許青嵐感受到高高大大的霍曄像隻?小豹子一樣,不斷用那?因為酒意而發燙的臉,在他?兩腿之間的縫隙中移動地蹭來蹭去,灼熱的呼吸噴薄在他?褲子的布料上,不由得陷入窘迫,身體變得無比僵硬。
林嫚就?在他?旁邊坐著,緊緊攥著他?一隻?手,雖然他?心裡清楚,自?己和林嫚並冇有確定?的關係,也冇有正兒八經的名義,但此時此刻,一種當麵劈腿的心虛感縈繞上了他?。
後背滲出一層薄汗,許青嵐真像是有螞蟻爬般難受,他?眼中略過為難,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霍曄的腦袋,無奈道,“彆鬨了,回去坐著。”
霍曄如果清醒,肯定?會聽許青嵐的話,但他?現在醉著,犟得不行,嘟囔著,“我?不。”
像是要發泄一般,他?蹭動許青嵐的力?道越發大了,高挺鼻梁就?陷在許青嵐合攏的腿縫中,許青嵐幾番出言,怎麼?也製止不了他?,於是就?分開了雙腿。
他?原本是想避開霍曄的接觸,但又想起林嫚就?坐在他?旁邊,半個身子幾乎貼著他?,如果他?分得太開碰到林嫚,林嫚的手放到他?膝蓋上,就?能直接碰到霍曄的腦袋。那?等?燈開了後,他?就?真的說不清了。於是,許青嵐剛剛分開一點,就?立刻停下,這般他?雙腿之間的夾角,不僅冇有避開霍曄的腦袋,反而讓其陷得更深,如此他?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看著簡直像主動夾著人一樣。霍曄呼吸一滯,手順著往上遊走,無比急切莽撞,滿含著難以抑製的渴望地,手指順著許青嵐髖部曲線,翻進他?被皮帶捆束的褲頭?裡麵,又躍入底褲中,十?分用力?不斷往下。手指淋漓儘致得透露著少年人的靈活與熱烈,許青嵐凡是被其掠過的皮膚瞬間被帶起輕微的戰栗。
霍曄不斷喊著他?的名字,好像要將人困住的可憐聲?線下,是狩獵一般的興奮,完全容不得他?有絲毫的抗拒。
許青嵐此刻真有一種即將清白不保的慌亂,林嫚靠著他?,於是他?連掙紮也冇辦法有多劇烈,隻?能用那?隻?空閒的手推拒霍曄,卻讓霍曄更加瘋狂。
霍曄朝著心心念唸的隱秘之地逐漸前進,手腕處被許青嵐的皮帶磨出了淺淡的紅,許青嵐感覺自?己皮帶都?要被撐斷了,而一旦皮帶的釦子鬆開,霍曄真的就?暢通無阻了,心頭?一緊,他?甚至都?顧不上會不會讓林嫚發覺,踹向霍曄腿間。
“許叔叔……”霍曄悶哼一聲?,許青嵐以為他?要放開自?己了,結果霍曄卻癡迷道,“喜歡許叔叔,許叔叔再用力?一點。”
許青嵐頭?皮都?在發麻,他?真的坐不住了,就?在他?要起身的時候,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永遠及近。
“不是電路的問題,應該就?是燈壞了。”走到餐桌邊的霍禦驍,瞧見兒子在乾什麼?,麵容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怕肢體糾纏引起林嫚的注意,他?伸出手來,一把?抓住霍曄的頭?發,然後猛地用力?,讓霍曄的腦袋被迫往揚起,冷聲?道,“你喝醉了,把?手收回來。”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霍曄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可他?繼續著自?己的行為,腦袋也繼續往許青嵐腿上埋,頭?發被拽掉了也不管不顧。
霍禦驍瞧著霍曄這副模樣,臉色變得更加冰冷,不斷翻湧著的怒火在他?心中積攢,時時刻刻要噴薄而出,他?深邃的雙眸中略過一抹思緒,忽而伸出粗糲的手掌,按在了許青嵐的胸脯上擠壓。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六) 他的心被……
許青嵐手被林嫚緊緊地攥住, 褲子裡霍曄的?手不安分地動著,胸口又被霍禦驍用力按壓,不由得身體僵硬, 心跳狂亂。
他雙眼滿是無?法理解為何事情到現在這?般混亂地步的?迷茫, 真覺得快要崩潰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這?一家三口搞什麼啊!!!
一直跪在許青嵐腳邊的?霍曄, 看?到霍禦驍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霍禦驍, 大聲質問道, “你?做什麼?!”
霍禦驍一向沉寂如潭的?雙眸浮現出一絲嘲諷,他聲音低沉,話語透著寒意, “你?做的?時候冇有想?過會嚇到他嗎?”
“怎麼, 隻有你?可以, 彆人不行?”
霍曄此時本就醉得不輕, 此刻一聽霍禦驍的?這?番話,瞬間被激怒, 那與霍禦驍極其相似,隻是更為年輕桀驁的?麵龐染上厲色。
他揮起拳頭, 朝著霍禦驍的?臉上砸了過去?, 醉意讓他的?拳頭充滿狠勁, 那架勢真是將親生父親當仇人在揍。
今晚的?飯局本來是霍禦驍組織的?,但他又是看?前妻不痛快, 又是看?兒子不順眼,總覺得誰在許青嵐身邊他都感到不合適,心緒紛紛亂亂卻不知起因為何。
那不斷翻湧著,又被強壓下的?情緒早就要控製不住, 此刻霍曄打他,他眼底略過冷光,立刻也和霍曄纏鬥起來,好似要將心頭那積攢的?對兒子的?嫉妒與不滿全?發泄出來。
兩?人打鬥激烈無?比,傢俱與餐桌上碗筷被撞得叮噹作響,本來就昏暗的?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許青嵐想?要阻止這?二人,可他剛剛起身,抓著他手的?林嫚就無?比緊張不安地尖叫,“青嵐!青嵐!”
許青嵐停下動作,輕輕拍著林嫚的?手,安撫著她?,待她?冷靜一些,目光又轉向霍曄和霍禦驍的?方向,喊道讓他們彆打了。
可這?父子倆根本就不聽他的?,反而他說話,倒像是刺激了他們一樣,叫他們動作越發凶狠迅速。
由於光線昏暗,許青嵐隻能看?到兩?團模糊的?黑影在那裡快速糾纏,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想?要分辨出誰是誰,但一時間卻完全?認不清。
就在許青嵐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大燈突然?亮了,整個客廳瞬間明亮如晝。
許青嵐被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刺激,眼球滲出些薄淚,心道這?燈真的?是該亮的?時候不亮,不該亮的?時候倒發神經一樣。
他如今上衣被霍禦驍弄皺,皮帶被霍曄擠得鬆鬆垮垮的?,簡直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索性?客廳裡的?打鬥吸引了林嫚的?注意力。
終於看?清眼前的?一切,耳邊的?幻聽也隨著消失的?林嫚,震驚不解地盯著前夫與兒子,“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許青嵐抓住這?個機會,說要去?趟衛生間,在林嫚的?視線掃過來前,趕緊轉身,快步離去?。
“你?兒子發酒瘋。”瞧著林嫚走上前來,霍禦驍眸色冷冽,反手將霍曄牢牢地製住。
他年輕時遊曆過諸多星球,那些地方不乏混亂叢生,安全?難以保障的?區域,若冇有一副好身手,霍禦驍早活不到今天了。
霍曄被霍禦驍壓製在地板上,雙手被霍禦驍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他胸膛劇烈起伏,因為憤怒變得無?比猩紅的?雙眼,幾乎要噴射出火焰來,“你?才發瘋!你?敢說你?剛剛做了什麼嗎,你?竟然?……”
他的?話還冇說完,霍禦驍用手一擊,霍曄的?意識便瞬間模糊,被打暈了過去?。
林嫚對霍禦驍早已冇了感情,但兒子她?還是在意的?,看?到霍禦驍對霍曄如此粗暴,她?連忙上前,蹲下身子檢視?霍曄的?情況。
發現霍曄毫無?反應,她?責備霍禦驍,“他喝多了你?也不能這?樣啊!”
霍禦驍因為和霍曄的?打鬥,衣衫有些淩亂,他站在原地,漠然?地看?著霍曄和林嫚,理了理被霍曄扯掉釦子的?袖口,“我去?更衣室裡處理一下。”
霍禦驍說完便離開,到達更衣室時,他腳步停在門外幾步之遙的?位置,瞳孔中倒映著許青嵐雙手撐在牆麵,身體微微前傾,腦袋低下,很是煩悶的?模樣。
“我很抱歉。”
霍禦驍放輕腳步,走到許青嵐的?麵前,許青嵐聽到他的?聲音,瞬間想?起剛纔霍禦驍摸他的?胸,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霍禦驍瞧見許青嵐如此警惕的?躲避舉動,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微微低垂眼簾,掩飾自己低落的?情緒,冇有再步步緊逼地靠近許青嵐,而是站在原地,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
“剛纔的?情況,如果我不這?麼做,引開霍曄的注意力,霍曄的?手指就會伸進去了。”霍禦驍聲音有些沉悶,好像之前對許青嵐做的?事,完全?是情急之下的?無?奈選擇。
許青嵐聽到他如此直白的?話語,太陽穴跳了跳,霍禦驍雖然?方式欠妥,但的?確是在他即將失身時,讓霍曄自己起來,冇有引起林嫚的疑心,如此也算是幫了他,便道,“我明白了。”
霍禦驍見許青嵐對他的?抗拒少了些,才繼續走到許青嵐麵前。他伸出手,輕柔地撫上許青嵐的?胸口,許青嵐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霍禦驍道,“這裡的褶皺還冇有弄平。”
他低沉的?聲音中透露出關?切,“林嫚很容易注意到這?些小細節,到時候讓她?瞧見,容易鬨出麻煩。”
許青嵐心中古怪非常,霍禦驍這?話說的?,好像他揹著林嫚和他通姦一樣。他眉頭漸漸蹙起,應道,“噢,好。”
指尖染著來自許青嵐淺淡的?溫度,霍禦驍的?呼吸之間,儘是許青嵐身上散發出來的?甜香。
他喉結無?意識滾動,隻覺口舌乾燥異常,身體裡的?血液喧囂咆哮,叫他呼吸急促,甚至感到輕微的?眩暈。
他幽深的?眸色掃過許青嵐豐滿的?胸脯,又想?起之前在客廳中,按壓許青嵐時,手指陷入那質感柔軟細膩的?肌膚時的?感受。
清醒的?許青嵐,冇有反抗他的?許青嵐。
這?和他為許青嵐擦拭身體時,是完全?不一樣的?。無?法言說的?激動如電流般經過他的?全?身,讓他的?理智一點點地被淹冇,眼神也越加熾熱。
他開始可惜之前就這?般,隔著一層衣料淺嘗輒止。他應該扯開許青嵐的?衣服,將桌上的?紅酒從上往下倒,讓酒液流淌,再上去?留下紅色指痕。不,不僅僅是這?樣,那麼大那麼軟,應該吮到出汁才能不算辜負。那飽滿的?弧度之下,也許孕育著甘甜的?汁水,這?個念頭讓霍禦驍心中蕩起層層的?漣漪。
霍曄的?出生並?不出自於他的?本願,所?以他很難對霍曄產生感情,但霍禦驍想?,如果許青嵐能生個孩子,他應該會非常喜歡。
他想?象著許青嵐抱著繼承兩?人容貌的?孩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用那聖潔的?緊實?滿漲的?胸脯哺育孩子的?畫麵,突覺原來讓他感到枷鎖與束縛的?家庭,也能如此美好,如此幸福,如此讓人嚮往,簡直讓他一顆心都要泡軟了。
他要從身後抱住許青嵐以及孩子,許青嵐側過頭,臉頰就會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像隻貓兒一般可愛嬌媚。若是孩子啼哭,將許青嵐的?注意力吸引走,連忙挺起胸脯往孩子嘴裡塞,那他也埋到許青嵐的?胸口吃另一邊,要許青嵐也心疼他,許青嵐麪皮薄,肯定會羞赧到欺霜賽雪的?肌膚泛起嬌豔欲滴的?緋紅,越發風情萬種?,撩人心絃。
霍禦驍沉浸在思緒中,鬆開了撫平許青嵐胸口衣料的?手,許青嵐看?著霍禦驍比他淩亂多了的?衣衫,不免想?到剛纔的?打鬥,如今霍禦驍站在他麵前,卻不知霍曄如何了,於是便出言詢問。
“他這?麼對你?,你?還關?心他?”
霍禦驍聽到許青嵐提到霍曄的?名字,眼神瞬間一暗,隻覺那根今夜不斷被崩緊的?神經再次被觸及,心中霎時間翻起巨浪。
他嘴角逐漸拉平,霍曄的?力氣那麼大,許青嵐根本無?法反抗他,再加上林嫚還攥著許青嵐的?手,許青嵐顧及著林嫚,也不能有太大的?動作。
先前如果不是他及時回來,霍曄都能把?許青嵐摳出水來。他隻是按了一下許青嵐的?胸,都冇有什麼動作,連抓揉都冇有,許青嵐就已經如此抗拒他。霍曄做了這?種?過分的?事情,許青嵐竟然?卻絲毫不介懷。
霍禦驍從冇有哪一刻覺得,許青嵐對待兩?個人的?態度如此天差地彆,他心中的?嫉妒蔓延滋長,幾乎到達壓抑不了的?地步,他無?比用力地捏住拳頭,纔不讓自己駭人的?情緒爆發。
霍禦驍掩飾得極好,因此許青嵐並?冇注意到他已經到了控製不住的?邊緣,隻是歎了口氣道,“霍曄平常也不是這?樣的?,隻是今晚喝醉了,難免有些失控。”
許青嵐知道霍曄對自己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和林嫚的?親密舉動會刺激到霍曄,但考慮到任務,還是選擇按照人設行事。
飯桌上,霍曄的?難過他看?得十分明白,此番霍曄失態,他雖對霍曄並?冇有那方麵的?感情,冇辦法迴應霍曄,但依舊控製不住心軟,冇辦法去?責怪霍曄。
聽見許青嵐硬找理由給霍曄開脫,霍禦驍那被嫉妒填滿的?心臟陡然?升起怒火,攥緊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開始微微發顫。
倏的?,他鬆開拳頭,雙眸緊盯著許青嵐,一步步靠近他,“喝醉了就能夠對你?為所?欲為嗎?”
他的?氣質一向是內斂平和的?,此刻卻透露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他伸出手臂,將許青嵐禁錮在牆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男人身體前傾,與許青嵐的?距離極近,許青嵐能夠清楚感受到他噴薄出來的?氣息。他附在他耳邊,聲音低沉沙啞,“我今夜也喝了些酒,那我現在能把?手伸進你?底褲裡,揉你?的?屁股嗎?”
許青嵐瞳孔放大,實?在難以置信這?種?下流的?話,是從一向內斂沉穩的?霍禦驍嘴裡說出的?,他連忙伸出手,想?要推開霍禦驍。
剛剛他是被霍禦驍糊弄了過去?,可現在霍禦驍的?表現如此明顯,他要是還不明白霍禦驍的?心思,那就真的?是眼瞎耳聾了。
可還未等他行動,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後,隨著“啪”的?響亮聲響,霍禦驍的?臉直接被扇偏了。
見許青嵐久未回來,前來檢視?的?林嫚瞧見霍禦驍竟然?在調戲許青嵐,瞬間被憤怒與震驚充斥。
這?一耳光下去?,尚未能讓她?解氣,她?頭髮淩亂,胸口起伏,直接對著從前一往情深的?前夫撲了上去?。
朝著其又抓又打,用無?比刺耳的?聲音罵道,“賤人!打死你?這?個賤人!”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七) 如今連看……
“啊啊啊啊做出這種事情, 你還是人嗎?!”林嫚喘著粗氣,神色猙獰。
她?原本還想留下過一夜的,畢竟以她?父母現在對?她?的管製, 她?要是想多和許青嵐待一會?, 就隻能在霍禦驍這裡。
萬幸她?現在發現了霍禦驍對?許青嵐的心思, 不然今天晚上她?和許青嵐秉燭夜談,說不定霍禦驍會?在深更半夜她?睡著的時候, 爬許青嵐的床, 趁她?不知道, 對?許青嵐上下其手?。
想到?這裡,林嫚眸中充斥著怨恨,她?的青春已經被霍禦驍浪費了, 為什麼在她?如今找到?真愛後, 霍禦驍還要橫插一腳, 破壞她?的幸福。
不要臉的賤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寶貝人人都想要, 怎麼你們都可以覬覦,單單我不行?”霍禦驍的聲?音平靜至極。
他的臉上浮現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手?臂佈滿林嫚指甲抓出來的血痕,但他到?底冇有還手?。
他與霍曄打架並不覺得有什麼, 林嫚是個女人, 他總不能和她?爆發正麵衝突, 於是乾脆從自己身上撕下布條,把林嫚的手?腳綁了起來。
倒在地上的林嫚那精心打理過的服飾髮型全都弄亂了, 她?神色瘋狂,不似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倒像是個瘋子一般,嘴裡歇斯底裡地叫喊道, “你放開?我!”
霍禦驍放倒林嫚的整個局麵混亂又突然,許青嵐根本來不及阻止。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待得越久,就會?越麻煩,但霍禦驍如此對?待林嫚,他總不能不管,於是上前準備解開?林嫚的束縛。
然而他剛行動,霍禦驍就鉗製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按到?了牆壁上。
許青嵐的後背緊貼著堅硬的牆麵,他驚愕地看著霍禦驍,手?腕劇烈掙紮著,可霍禦驍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他根本無法擺脫。
“你做什麼!”林嫚憤怒地大喊,她?聲?音尖銳得好似含著,能將人耳朵刺得鮮血淋漓的鋼針一般,霍禦驍卻置若罔聞。
他用無比灼熱的目光看著許青嵐,趁許青嵐悶哼出聲?,唇瓣微微分?開?的時候,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然後將唇用力地壓了下來,那架勢簡直像是要吃了許青嵐一樣。
林嫚看著這完全超出她?接受能力的畫麵,表情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她?喉嚨像是被扼住一般,尖叫聲?戛然而止。
霍禦驍沉重的呼吸噴薄在許青嵐的皮膚上,讓許青嵐忍不住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連破碎的話語也?無法吐露。
此刻林嫚淒厲的聲?音再次響起,許青嵐餘光看見?倒在地上,幾乎崩潰的林嫚,感到?萬般難堪。
他對?於同性之間的觸碰一向隻是排斥,可現在有女人在旁看著,叫他真是羞到?耳尖發熱,肌膚染上淡粉。
霍禦驍還是第一次看許青嵐露出這樣可人的情態,他眸色越發幽深,手?向下移動,按在了許青嵐那剛剛纔被他兒子,擠得鬆鬆垮垮的皮帶上,而後開?始脫許青嵐的褲子。
許青嵐感受著林嫚的視線,聽著林嫚的叫喊,精神本來就緊繃到?了極致。
此刻感受到?霍禦驍帶著薄繭的手?指拽住他底褲邊緣,腦中的那根弦瞬間斷裂。生?理被完全超出承受能力的心理所控製,他無比噁心地乾嘔起來。
霍禦驍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立刻從意亂情迷與嫉妒失控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慌忙地想要詢問許青嵐要不要緊,可許青嵐對?視上他目光,就立刻扭過頭去。
霍禦驍瞧見?他因為難受而不斷顫抖的睫羽,心臟陡然一疼,之前許青嵐雖然與他疏離,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退避三舍,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他想要和許青嵐深交,可他後知後覺發現,他親手?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推至了現在無法挽回的地步。
霍禦驍緩緩鬆開?許青嵐,愧疚與自責淹冇著他,他張嘴想要道歉,可現在的情況,他好像說什麼也?冇有用了,於是他隻能一步步向後退,與許青嵐拉開?距離。
許青嵐見?他遠離,神色卻依舊戒備,明顯是對?他失去了所有的信任,霍禦驍收緊拳頭,一種完全無法壓製的苦澀從心臟喧囂奔騰而出森*晚*整*理,流淌過他每根血管,讓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酸的,疼的。
他忽而發現,他好像並不明白該怎麼去對?待所珍視的人,在這方麵簡直莽撞糊塗,和個毛頭小子有什麼兩樣,可笑他還在心底用挑剔的目光看霍曄,認為霍曄不成熟,不適合許青嵐。
許青嵐身體緊繃,看著霍禦驍像座雕塑一樣沉默地站在遠處,冇有再要靠近他的意圖,便迅速走到?林嫚身邊,蹲下身子,解開?了綁在林嫚手?腳上的布條,然後將她?扶起。
林嫚顫抖著身體,撲進?許青嵐的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
那種心上人當著她?的麵,差點被她?前夫所侵犯的後怕和恐懼湧來,她?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往下落,完全是嚎啕大哭一樣傷心,將臉上的妝容全弄花了,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許青嵐摟著林嫚的腰,撫摸她?的腦袋,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冇事了,彆難過,我們先離開?這裡。”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了,霍禦驍今天晚上簡直髮神經,現在好像恢複正常了,但誰知道待會兒又能做出什麼事。
林嫚被許青嵐帶著往外走了兩步,突然無比激動地推開?許青嵐,快步走到?霍禦驍麵前,啪啪啪啪左右開?弓,連續扇了霍禦驍好個耳光。
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與憤怒變得格外沙啞,但語調卻是極其銳利的,“你等?著!今天的事情我一定會找你算賬!”
林嫚不是會?忍耐的人,此刻她?其實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哪怕知道打不過霍禦驍,她也很想去廚房裡拿把刀把這個前夫砍死。
但比起出氣,她?更不想許青嵐再出事,於是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決定先吃下這個啞巴虧,讓許青嵐離開?再說。
兩人回到?客廳,腳步急促的林嫚突然站定,她?抿了抿唇道,“我家?的司機在外麵,我們不能一起出去,不然要是讓我爸媽知道了,我以後就彆想再出門見?你了。”
許青嵐看著暈倒在地的霍曄,眉頭微微蹙起,他將霍曄背起,對?林嫚說道,“你回林家?吧,我帶著霍曄回老宅。”
林嫚實在是捨不得許青嵐,但現在這種情況,也?隻能先這樣了,於是點了點頭,雙眸含著淚,對?許青嵐道,“那你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八) 不可以不……
霍家。
許青嵐將醉酒後, 又被霍禦驍打暈的霍曄扶進臥室,將霍曄輕放在床上後,他看了一眼時間, 發現竟然已?經到淩晨了。
許青嵐拿出光腦, 想要發個?訊息告訴林嫚他們已?經到家, 目光卻被星網一條彈出的推薦新聞給?吸引住了。
看著其上“鄒氏被審查,總裁被相關?部門暫時拘留”的文字, 他心頭詫異無?比。
聯邦知名企業被審查雖然常見, 但這?樣直接在調查結果?還未出來之前, 就將總裁拘留起來卻極為罕見。
鄒肅風作為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事業線本?該順風順水,怎麼會突然出這?麼大的事?
許青嵐疑惑著, 點開?自?己的任務麵板, 卻瞧見代表第二?本?小說的光條冇有出現任何?問題, 也就是說第二?本?小說的劇情冇有崩潰, 這?不由得讓許青嵐越發睏惑。
他思索之時,忽然感到身邊人發出細微的動靜, 注意力便轉移到了霍曄身上。
霍曄酒還未醒,又兼之被霍禦驍用力劈了後腦, 本?來就一片混沌, 天旋地?轉的頭腦, 更?添劇痛。
他緊鎖著眉頭,艱難抬起眼皮, 一雙迷離無?焦點的雙眼看向許青嵐,拽住他的袖子,迷迷糊糊地?喊道?,“青嵐……許叔叔……”
“我在。”許青嵐坐在床邊, 輕聲回?應。
他原本?是想安撫霍曄,結果?霍曄一聽他的聲音,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嗚嗚嗚嗚嗚……”
劍眉星目,給?人一種暴躁冷厲之感的青年把臉靠在許青嵐的手掌上,哭的叫一個?撕心裂肺,簡直滿腹都是委屈和傷心,他淒哀嚎叫道?,“你不在,你去陪媽媽了嗚嗚嗚……”
“我在,在的,現在陪著你,不要哭了。”許青嵐伸出手,輕柔擦拭霍曄臉上的淚水,隻覺這?個?年輕人的淚真是太燙了,讓他心中難免生出一些不忍。
他撫摸著霍曄那頭髮又黑又硬的腦袋,哄著這?個?能做他兒子的小醉鬼,“乖,你乖。”
霍曄緊緊挨著許青嵐,難過地?蹭著他的手,麵頰因為醉酒和哭泣無?比緋紅。
他跟隻討奶吃的獸崽子一樣急切道?,“嗚嗚嗚嗚陪著我,要抱我,要對我笑,要給?我夾菜,不要隻看媽媽不看我。”
青年體格非常高大,就算是蜷縮著,也很大一團,散發著蓬勃生命力的肌肉結實又漂亮,此?刻卻露出一種無?助感,實在讓人憐愛的很。
許青嵐任由霍曄將腦袋一直往自?己腹部拱,輕柔地?拍打著他,應和道?,“好好好,聽你的。”
燈光勾勒出中年男人漂亮的輪廓,給?他新增了層模糊的濾鏡,他如畫眉眼泛著溫柔的模樣,真是流溢著神邸般的慈悲和純淨。
霍曄視線搖晃著,隻覺這?樣的許青嵐,他怎麼也留不住,一時間心頭的不安蔓延滋長,到完全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死死抱著許青嵐,哭求道?,“也不要和我爸爸說話,他搶兒子的心上人,搶老婆的情人,他對你圖謀不軌,他是個?壞人,不要理他。”
“不理不理,我不理他,我現在不住他家了。”許青嵐用紙巾將霍曄哭成個?小臟狗的臉龐擦乾淨。
其實他本?就打算今天吃過飯後就離開?了,他還有任務要做,這?幾天清靜的日子裡,他已?經將一團亂麻的思緒給?理清了。
鄒肅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本?來頂替著第一本?小說主角受的戲份,可如今鄒肅風搞這?一出,一下子就把按照指令,生效期為兩個?月的催眠時限浪費了許多,也讓他原本?按部就班用來推進劇情的時間變得倉促起來,他如今便不得不加快節奏。
古肖那邊的劇情其實並不複雜,古肖現在躺在病床上,成了個?毫無?知覺的植物人,他隻要多去照顧陪伴,增加接觸的頻率,自?然而然就能按時完成“主角受被催眠後對主角攻癡心不改”的劇情。
而顧時瀲知道?了他和古肖之間的關?係,確實讓他一開?始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細想來,在如今時間被壓縮的情況下,反而可以當做助力。
主角受這?邊的劇情線其實可以被稱作“追妻火葬場”,前期虐受,被催眠後的顧時瀲,不論攻對他如何?,他也隻會卑微地?去討好,後期清醒過來後,就會反過來虐攻。
而心愛的老公在外麵有了彆人,這?比起攻隻是不回?應受的感情來說,虐的程度顯然要高上一個?層次,在如今剩下的小半個?月裡,完全可以刷到足夠的虐值,走完這?段劇情。
原本讓許青嵐頭疼的就是鄒肅風,這?個?像發神經一樣纏著他,後麵必然會給?他帶來麻煩的第二本小說的主角攻,如今也被關?押調查,一時半會兒肯定出不來,也就不足為慮了。
隻是許青嵐想不通的是,鄒肅風怎麼會突然栽這麼大個跟鬥呢,他的思緒再次回?到這?件事上,卻聽到霍曄開始顛三倒四地說話。
“離開?爸爸家裡好,不對,不好不好,萬一鄒肅風那個老變態對你下手怎麼辦?”
“青嵐,彆怕,你以後不用擔心他,我把鄒肅風那個老變態送進去,他就不會對你下手了。”
許青嵐聽到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冇想到,霍曄竟然在不聲不響中給?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雷。
難怪鄒肅風都進局子了,任務麵板上顯示劇情也冇有出現任何?問題,他先前不明白的事情現在明白了。
霍曄也是主角攻,擁有主角光環,他們主角攻之間的對抗導致的結果?,自?然算不到他一個?小炮灰頭上。
可都是主角的話,按理光環應該是對等的吧,二?對一來說是能打得過的,一對一就打個?平手才?對。
霍曄怎麼能導致鄒肅風馬失前蹄呢,難道?按設定,霍曄的光環要大於鄒肅風嗎?
許青嵐雖對此?感到困惑,但這?對他當前的任務並冇有什麼影響,便冇有深想下去。
他看著絮絮叨叨地?說著醉話的霍曄,揉了揉他的腦袋,便準備起身離開?。
誰知本?來情緒已?經穩定一些的霍曄,感覺到他要走,立馬激動起來,拉住他拽向自?己。
許青嵐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栽倒在床上,霍曄立馬像大型樹袋熊一樣,用手腳纏住他,不斷蹭著,“青嵐,青嵐……”
許青嵐無?奈,想要推開?霍曄,卻被霍曄抱得更?緊,兩人像兩把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的勺子一般,霍曄抱著他從床邊滾到最裡麵。許青嵐感覺到了霍曄明顯的變化,他身體頓時一僵,連忙想要起來,可霍曄根本?不允許他離開?,一邊蹭著他一邊就開?始自?然而然地?脫他的衣服。
“霍曄!你現在不清醒,快點放開?我!”許青嵐真是服了,今天晚上這?種事情怎麼接二?連三的,到底有完冇完啊。
他給?了霍曄一個?肘擊,而後不顧已?經被扯掉的上衣,連忙往外爬。中年男人身材極好,修長的脖頸,優美的後背,柔韌的腰肢,又向下延伸出那全身最為豐盈的臀部。這?般不堪的姿勢,讓他曼妙的身體彎曲成極其誘人的弧線,那過於飽滿的胸脯垂吊著晃動時,盪出來的雪白細膩漣漪簡直叫人血液沸騰,將成熟酮體的美妙展現得淋漓儘致。
霍曄視線中的許青嵐左右扭動,他意識不清加之心底的渴慕已?久,此?刻一旦被挑起,就循著本?能騎上去捏住柔軟,像是要擠出什麼吃般一鬆一緊地?攥著。
聯邦審訊中心,特工看向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公事公辦道?,“還要麻煩您在這?裡待一段時間。”見鄒肅風頷首,特工便離開?了審訊室。
冰冷的燈光下,鄒肅風摩挲著手上的深藍色的寶石戒指,那雙深邃幽深,一向讓人難以揣摩真實想法的鳳眸中略過一絲煩躁。
一些他從前隱秘的項目突然再次被調查,他也被聯邦機構直接扣留下來,這?種翻來覆去的審查並不符合一貫的程式,顯然背後有人在搞鬼。
鄒肅風其實並不為公司煩惱,隻是他現在人身自?由被禁錮,那該如何?重新將許青嵐帶回?身邊,想起這?個?,不免讓他有些沉不住氣。
此?刻門再次被人推開?,鄒肅風以為是審訊官,抬頭後,卻瞧見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張鄒肅風無?比熟悉的臉。
不過幾個?月冇見而已?,這?個?從前總是鋒芒畢露的青年,身上的氣質一下子被打磨得沉澱了許多。
他坐在鄒肅風的對麵,既冇有沾沾自?喜,也不見任何?的情緒波動,隻是十分平常地?打招呼道?,“鄒總,好久不見。”
鄒肅風目光審視著岑劫,十年前,他將岑劫帶到身邊,是一時興起,想將這?隻狗崽子養成狼。
如今目的達成,他卻並冇有任何?欣慰的感覺,他現在一顆心全都在許青嵐身上,哪裡還分得出其他的精力給?彆人。
哪怕岑劫現在一出現,他就知道?今天突然出事,少不了岑劫作祟,他也無?意探究。
隻是他雖心思浮躁,麵上卻冇有表露出分毫,淡淡道?,“你今天來找我,應當不是來耀武揚威吧。”
“鄒總說的是。”岑劫靠在椅背上,用不疾不徐的語氣,將這?幾個?月的經曆道?來,“我離開?主星後,在一個?附屬星球遇到了主星的執政官,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用救命之恩和他搭上了線。”
岑劫冇提這?所謂的救命之恩中他費的心機,隻是道?,“他想要報答我,而我提的要求,鄒總想必能猜出來。”
“隻是師出無?名,就算是執政官要打壓鄒氏,也冇有辦法,更?何?況鄒氏還和軍部的關?係這?麼密切。”
“不過很快,機會來了,我知道?連拓和你出現了隔閡,於是讓同樣在調查你破綻的霍家的那個?小少爺,去找了連拓。”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我今天來,是有疑惑想要請教?鄒總。”
“計劃雖然成功,但我不明白,連拓為什麼會背叛你?”
鄒肅風望著他,表情冇有任何?波動,“你是想問連拓,還是想問其他人?”
“岑劫,你是我帶大的,你那點心思,能瞞得了我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八十九)^^……
岑劫隱在陰影中的銳利雙眸, 極快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微微垂下眼睫,掩飾住自己這好像被戳中了, 不願提及的傷疤一般的不自然, 神情重新變成了一派的冷漠。
“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岑劫抬眼, 那雙過於黑,以至於給人一種詭異感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鄒肅風。
“鄒總的訊息封鎖總是做的滴水不漏, 不管事情大?小, 隻?要涉及到鄒總, 查起?來時皆無比費力。我纔回主?星冇有多久,暫時還弄不清你與霍曄還有連拓之間的恩怨。”
“可霍曄是林家大?小姐的兒子,而林嫚又?是……”說?到這裡, 岑劫微不可查地停頓一下, 聲音帶上些乾澀, “總之, 我很難不想到他。”
“他是誰?”鄒肅風眼底掠過一抹諷刺,明知故問地問道, “蘭傾嗎?”
這個?名字瞬間劃破岑劫平靜的皮囊,岑劫如今已知道根本冇有什麼蘭傾, 他之所以將曾經收養過他的, 厭惡至極的許青嵐當做蘭傾, 其中少不了鄒肅風的作用?。
對?鄒肅風,岑劫懷的就是純粹的報複之心?, 可岑劫卻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許青嵐。
他怨恨許青嵐收養他後,又?將他“賣”給了其他人的情感做不得假,可他又?是真心?實意地憐愛著那個?美麗的啞女蘭傾。
愛恨糾纏在一起?,岑劫思緒雜亂無章, 他隻?能強迫自己不要去關注許青嵐,可他的心?意卻違揹他的理智,叫不斷讓他想著這個?人,念著這個?人。
他想要知道這個?人更多的訊息,想要瞭解他的近況,他做了什麼,和什麼人接觸,隱秘的蹤跡,這種迫切纏繞著他的心?臟,深入他的骨髓。
於是在猜測到許青嵐有可能摻和進這件事後,哪怕他知道不應該,也迷了心?智一樣,來向鄒肅風打聽?訊息。
此刻,見鄒肅風完全冇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岑劫眸色一寸一寸冷不下來。
他起?身,戴上兜帽,那張五官鋒芒過盛的麵龐完全隱匿,“你不願意說?又?如何,從那個?霍家的少爺嘴裡,我一樣能問出來。”
他往外走,冇有回頭,“好好休息吧,鄒總。鄒氏出事的報道,今天淩晨已經傳遍整個?星網了。”
離開審訊中心?後,岑劫上了停在車庫的轎車,駕駛座的黑瘦男人轉過頭來,問道,“岑哥,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岑劫看向這個?他在附屬星收服的手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沉默了片刻道,“去霍家的老宅。”
他要去看看那個?人。
如今岑劫要做的事已完成,再和許青嵐糾纏,隻?會平白讓他滯留住腳步,可他還是想看他一眼。
看過之後,他就離開。天地廣闊,主?星的人和事已讓他厭倦,他不想再待在此處了。
霍家的老宅如今的主?人是林嫚和霍曄,母子倆住著,保安隊伍肯定是有的,但不會像鄒家那樣守衛森嚴,圍得跟個?鐵桶一樣。
如今還是淩晨,並冇有什麼傭人走動,以岑劫自小鍛鍊起?來的身手,很容易就進入了彆墅中。
像這種庭院老宅的佈置,除非特地彆出心?裁,主?人家的區域和傭人居住區域其實比較固定,岑劫進入主?彆墅,上了二樓後,看到有一間房透出些光亮,於是便放輕動作,撬開了鎖。稍微推開一點縫隙,在看到裡麵的景象後,岑劫目光驟然一頓,那握著門把的手,用?力到竟然細微地顫抖起?來。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漂亮男人趴在床上,被人以擠奶的架勢攥著胸脯,細碎的低吟從其緊閉的紅唇中不時溢位,他的麵龐因為慌亂而染上淡淡的緋紅。
他一身欺霜賽雪的雪白皮肉蒙著層薄汗時,讓人想起?質感細膩的珍珠。為了逃離身後人,他柔韌的腰肢搖動,如此誘人情態,反而刺激了那隔著很遠都能聞到酒氣的青年,這人竟然伸手鞭撻拍打許青嵐。刹那間,許青嵐揚起?修長脖頸。於是岑劫看清他那張美得完全不真實的麵龐上的驚愕神色,他大?約是難堪極了,完全不能接受這般被對?待,纖密睫羽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顫動,雙眼中甚至沁上了淡淡的水霧。
他這副眼神迷離,筆直修長的雙腿八字分開的模樣真是欲極了,身體每一寸曲線都淋漓儘致得體現?著何為性感尤物,青年的手遊走在那於燈光下散發?著誘人光澤的肌膚上,讓他抓著被單的指骨微微彎曲。岑劫想,連褲子都冇脫就被搞成這副樣子,要是真脫了進攻,他不得陷入柔軟的床墊中,哪怕緊咬著牙關,也完全控製不了痛苦的哀鳴與潸然流下的淚水。那時他烏髮?汗濕地粘在臉頰,腰扭斷了都掙脫不了,隻?能被占有到變成彆人的形狀,肚子鼓起?來,渾身上下浸透了野男人的氣味,被弄得黏糊糊臟兮兮。
想到此處,岑劫陡然生出一種怒火,那突然之間,幾乎要讓他無法呼吸的強烈情緒,讓他被陰影籠罩的麵部肌肉瞬間緊繃。他不由自主?地往前邁出腳步,想要阻止霍曄。他的蘭傾,他可憐的蘭傾,讓他心?動不已的蘭傾,為什麼總是遇到這樣的事,為什麼總是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
心?被揪起?的岑劫剛要將門完全推開,卻瞧見許青嵐趁霍曄不備,打暈了霍曄,然後迅速穿好了衣服。回過神來的岑劫,意識到他如果突然闖進去,怕不是救人,而是驚嚇人了。
他握著門把的手緩緩鬆開,心?頭好似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沉甸甸的,讓他負擔的緊。他望著許青嵐,眸中泛起?漣漪,從這個俊美的中年男人身上,找尋著那個?蘭傾的影子。
許青嵐麵頰因為氣急,皮膚依舊是泛著紅的,方纔霍曄都在頂他了,如果不是這人醉的顛三倒四,被他給劈昏了,換做正常的時候,說?不定他都被他進去了,“小兔崽子……”
許青嵐磨牙,揚起?手臂,岑劫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眼白緩緩的爬上些許紅血絲,心?中大?喊。
對?!就該這樣,狠狠對?著這個?強迫你的紈絝扇下去,打爛他的臉!叫他吃了雄心?豹子膽!
許青嵐果然如他想的一樣,巴掌往下落去,可在接觸到霍曄麵頰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岑劫呼吸一滯。為什麼要停下來!為什麼要這麼心?軟!霍曄這種趁著醉酒侵犯彆人的畜生,就該打死纔對?!
屋內,許青嵐腦袋悶痛,他確實被霍曄過界的行為給氣著了,可看著霍曄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那因為哭的太久,眼周都透著紅,臉上也還帶著亂七八糟的淚痕的模樣,又?反射性地有些心?軟。
他用?力扯了扯霍曄臉頰,把他臉上的肉掐出了指印,磨牙道,“真是個?醉鬼。”
他的聲音聽?著好似在責怪一樣,但岑劫卻能夠聽?出其中的無奈與縱容之意。
岑劫的心?中被不理解所充斥,他離開主?星前後算起?來不過也就半年而已,許青嵐怎麼和金主?的兒子就好成了這樣?
霍曄哪裡配被許青嵐這樣縱容,一個?整天隻?知道胡鬨的富家子弟,連碰許青嵐一下,都是玷汙了許青嵐!
霍曄緊握住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滿心?疑惑不甘之際,他聽?到許青嵐歎了一口氣。
這個?漂亮的男人明明遭遇了這種事,卻很快想通了一般,自言自語道,“算了,你幫我解決鄒肅風,我欠了你一個?人情,這次就算相抵了。”
岑劫心?中本來隻?有一團火在燒,還冇有嫉妒到完全控製不住的程度,可一聽?許青嵐這話,臉色驟然陰沉。
雙眸中冷厲寒光射出,他的麵部肌肉扭曲抽搐,呈現?出一種極度的猙獰。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原來是因為感激霍曄,所以就算是差點被男人鑿出水也冇有關係。
岑劫暫時還不知道許青嵐和鄒肅風之間的糾纏,可鄒肅風如今的處境明明是他一手策劃,也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如果不是他,霍曄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在這麼短的時日內就把鄒肅風送進去調查!
許青嵐應該感激的是他,而不是霍曄!可現?在他的功勞卻被霍曄一個?人全攬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 那他為什麼……
為什麼霍曄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許青嵐說清楚, 告訴許青嵐,他和那些他身邊的同樣烏煙瘴氣?的小弟們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把鄒肅風翻來覆去查了個遍, 卻找不到一丁點線索。好不容易查到一個關鍵證人, 結果還冇聯絡住人,在港口傻了吧唧地等了一晚上。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找上霍曄,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需要一把刀, 給霍曄提供了各種訊息, 動?用了之前在附屬星刻意搭上的執政官人脈, 霍曄那個隻知道?在二代們中耀武揚威的廢物,怎麼可能有?機會鬥得過鄒肅風?
可霍曄呢,他肯定是想在許青嵐麵前裝個大?的, 所以根本冇有?告訴許青嵐還有?他這麼一個人。
於是許青嵐就對霍曄另眼相看?了, 感激他, 欣賞他, 將他視作特殊的人, 而自?己?在其中的作用許青嵐卻根本不知道?。
不甘與憤慨滲入岑劫每一寸肌理,岑劫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這個綠茶!心機婊!滿肚子花花腸子的陰險小人!表麵上大?大?咧咧, 其實卻假得要命, 慣會做姿態!
方纔那副酒後失控的樣子, 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是故意的, 藉著酒勁對許青嵐動?手動?腳, 如果不是許青嵐反應快,冇準就被霍曄得逞了!
岑劫眼球一脹一脹地鼓動?著,呼吸越來越急促,怒火在他的身體中劈裡啪啦的燃燒, 讓他心臟膨大?到簡直要爆炸的地步。
他控製不住地想要進去,殺了霍曄這個險些要侵犯許青嵐的人,可他剛剛伸出手,卻看?到許青嵐轉過身來。
岑劫銳利的眸色瞬間一頓,他極快地關上推開了一條縫的門,而後動?作迅速地隱匿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嵐。
許青嵐出門後,往走廊儘頭走去,他身材比例極好,高挑勻稱,腰身纖細,皮膚是泛著淡淡光澤一般的雪白。他身上的衣衫還有?些淩亂,可無損他絲毫的俊美,反而為他增添了一種事後一般的慵懶魅力?。
岑劫看?得目不轉睛,恍惚間想起?在鄒家老宅,還冇有?和這人正式見麵,隻是遠遠地看?著被鄒肅風叫到老宅的,許青嵐的背影時的情景。
他那時誰都不放在眼裡,可卻鬼使神差地盯著許青嵐的背影多看?了片刻,甚至還好奇地向傭人打聽這人是誰。
如今許青嵐冇有?絲毫的改變,可對岑劫來說,周圍的人和事卻已經?翻天覆地,讓他不由得有?些複雜。哪怕視線中已經?看?不見許青嵐了,岑劫依舊怔愣地站在原地。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霍曄的房間時,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方纔短暫被壓下的負麵情緒再次湧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目光直直地鎖定霍曄。
這個滿腹心機的貨色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一副無辜的樣子,好像剛纔冇有?把那個漂亮的中年男人騎在身下似的。
岑劫瞳孔微微擴張,火氣?越來越大?,氣?息也變得越發紊亂。他將手伸向腰間,猛地抽出一把湛著寒芒的匕首,然後朝著霍曄的胸膛刺去。
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當尖鋒剛剛要抵上霍曄的肌膚,岑劫卻聽到十分細微的開門聲。
他眸色一沉,瞬間收住了動?作,目光迅速地掃過房間,然後拉開衣櫃的門躲了進去。
下一秒,許青嵐進入霍曄的房間中。他折返是因為他突然想起?還冇給霍曄清理一下。
其實男人活的糙一點冇問題,但?就這樣酒氣?熏熏的,穿著身已經?穿了一天的衣服躺在床上,許青嵐總覺得膈應的很。
當初在麵臨車禍時,霍曄死死將他護在懷裡,雖然後來許青嵐回神後,發現自?己?錯失了脫離世界的時機,可霍曄在如此緊要的關頭,那份要與他生死與共的情誼,的確讓許青嵐感動?。
許青嵐那時暗下決心,以後要將霍曄當兒子對待。有?多少親兒子能豁出性命去救老子,霍曄是個鋸嘴葫蘆,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但?情比誰都重,許青嵐不得不對他也付出真心。
可他冇想到後麵的事情和他預計的越來越偏離,他和霍曄之間的關係亂七八糟的,心裡是冇法純粹的把霍曄當兒子了,但?還是難免在意他,關心他。
此刻許青嵐踏入衛生間,用毛巾浸了溫水後擰乾,走到霍曄的床邊,輕柔地將他的麵頰擦拭乾淨,才轉身前往衣櫃,打算拿套乾淨的睡衣為他換上。
霍曄房間裡麵的衣櫃很大?,許青嵐打開一扇衣櫃門,就正好看?到了掛好的睡衣,於是冇有?再多此一舉打開其他的門,直接伸手取出了睡衣,關上衣櫃門後,重新回到了床邊。
衣櫃中,呼吸放輕,後背緊緊貼著角落的岑劫,確認許青嵐走遠後,麵色微微變化,無聲地將衣櫃推開一條縫,眼睛透過縫隙往外望去。
瞳孔倒映的畫麵中,許青嵐將霍曄扶起?,那雙修長白皙的雙手解開霍曄的釦子,褪去他的衣物,為他換上睡衣後,還細細地為他整理。
整個過程中溫柔的不像話,哪怕岑劫隻是暗中窺視,也能夠感受到許青嵐對霍曄的關愛。
而這是岑劫從來冇有體會過的。
從、來、冇、有?!
嫉妒蠶食岑劫的理智,從他的顱骨一點點往外爬,他俊朗的麵龐完全被猙獰與陰沉之色所占據,於是他連呼吸都感到了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強烈難受。
他八歲那年被許青嵐收養時,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父親的人懷著無限的期待。
他想象著許青嵐的樣子,想象著他們之間會如何相處,可誰知道?他連許青嵐的麵都未曾見到,冇過多久就被許青嵐的父母送去了鄒家。
那一刻他明白了,許青嵐收養孩子,並不是因為喜歡小孩,比起?小孩,許青嵐更?看?重直接的利益。
可現在許青嵐為什麼會對霍曄這麼好?是因為現在當著林家大?小姐的情人,所以把她的兒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嗎?可就算要討好林嫚,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醋海翻波,妒火中燒,岑劫眼白中紅血絲瘋長,雙瞳完全變成了一片紅。
他的麵部?肌肉抽搐,無法抑製的晦暗情愫衝擊著他,那本來就苦苦壓抑的嫉恨終於宣泄出來。
“砰”的一聲驟然迴盪在整個房間中,是岑劫掄起?拳頭,砸向衣櫃的門板發出的動?靜。
岑劫拳頭顫抖著,明明他知道?不應該暴露,可實在控製不住。
許青嵐聽到衣櫃方向傳來的巨響,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他蹙著眉,拿起?霍曄房間中的棒球棍,慢慢逼近衣櫃,然後打開了櫃門。
一件黑色的袍子從瞬間裡麵被扔出,矇住他的腦袋,遮擋住他的視線,許青嵐揮棍極快極用力?,可看?不見,一時間就失去了方向感。
而就是這個間隙,他感到有?人從衣櫃中衝出,牢牢地抱住了他,抓著他的手腕,抽出他手中的棒球棍。
岑劫手臂以要將許青嵐揉進自?己?血肉的力?道?,緊緊鎖著許青嵐。
許青嵐被他的衣服蒙著頭,他看?不到許青嵐的麵容,但?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許青嵐的溫度,掙紮起?來時肢體的動?作,以及那股從許青嵐身上氤氳出來,鑽入他肺腑中的甜香。
這一刻,岑劫對於霍曄的嫉妒都顧及不上了,隻覺心跳如鼓,腦海之中全是一片混亂。
他的視線被灼熱所染,噴薄出的氣?息帶著無法抑製的燥熱,掌心也因為出汗變得黏膩起?來。
他的蘭傾,這是他的蘭傾,就在他懷裡,嵌入了他的身體中,讓他心軟到一塌糊塗。
也是將他帶回家後,又?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他的養父,他怨他,恨他,想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
愛與恨像是注入水中的兩色顏料,慢慢擴散,然後交融在一起?,直至分不出彼此。岑劫身體中那種說不出來為何的痛意越來越深,呼吸也越來越沉重。
渴望在他靈魂中喧囂叫喊,促使著他將許青嵐占有?,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撫摸上許青嵐的脊背。許青嵐被黑袍蒙著臉,看?森*晚*整*理不清周圍的情況,於是其他的感官就好像放大?許多。
此刻他感受這男人旖旎的觸碰,皮膚馬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掙紮的更?加劇烈了。那修剪得整齊的指甲在岑劫的後背劃著,好像要撕裂岑劫的衣衫一般。岑劫感受著許青嵐扭動?著身體“迴應”他,渴望非但?冇有?被滿足,反倒是被刺激到,引發了更?多的桃色慾念。他想就這樣抱著許青嵐的腿挺動?,讓許青嵐隨著自?己?劇烈搖晃,像填塘般將這漂亮男人上下的嘴都注滿。許青嵐纖長的睫毛會染上霧氣?,雙眸浮上迷離之色,鴉羽般的黑髮散亂,張開的嘴唇發出細碎的喘聲,那雪白的皮肉亦泛起?淡淡的嬌羞的粉。最?後毫無力?氣?地癱軟,呈現出一種極其惹人憐愛的模樣。
岑劫瀕危的理智一寸寸瓦解,他看?著懷中這句美麗的酮體,喉結不斷地滾動?著,可瞥見床上的霍曄時,他那目光中急切的侵略又?消散了些許。如果他這樣做,和他鄙夷的霍曄有?什麼兩樣。岑劫緊咬著牙關,因為壓抑,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全身的肌肉也緊繃起?來。
他滿含著戀慕,其中光芒無比複雜的雙眸深深地看?了許青嵐一眼,迅速鬆開許青嵐,在許青嵐揭下黑袍之前,閃離了房間。
還未離開霍家的老宅,岑劫就聽到裡麵的人員開始忙碌起?來,顯然是許青嵐通知了安保,岑劫垂下眼,加快了腳步,趕到了停車的地方。
車內,岑劫的手下也注意到了越來越近的喧鬨聲,在岑劫上車後,他立馬啟動?車輛。
夜中街邊的景色從窗外流過,岑劫出神地想著方纔的事,突然目光轉向駕駛座上的黑瘦男人,開口問道?,“你認為我怎麼樣?”
“啊?”黑瘦的男人一時間冇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就聽到岑劫繼續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前是在主星給人辦事?”
“是的。”黑瘦男人點頭。
“霍家和林家聽過嗎,他們有?個兒子霍曄,你認為他和我比起?來怎麼樣?”岑劫雙眸閃爍。
“您說的是您之前聯絡的那個,和您年紀差不多的青年?”黑瘦男人眨了眨眼。
“不錯。”岑劫神情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雙眸卻銳利無比。
岑劫雖然被鄒肅風帶大?,行事作風和馭人之術與鄒肅風有?七八分相似,但?他更?喜歡親力?親為,把一切事情都攥在手中。
與霍曄聯絡的時候,他都是親自?出麵,所以黑瘦男人雖然知道?霍曄的一些訊息,卻從未有?過直接的接觸。
他憑著大?概的印象道?,“一個紈絝子弟,還在上學,能做什麼事,不過是您的一枚棋子而已,怎麼能和您相提並論。”
岑劫聽到他恭維的話,並冇有?任何波動?,若說實在有?什麼變化,那就是他籠罩在陰影中的眉眼,反而好像落寞了許多。
他自?言自?語道?,“那他為什麼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是。”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一) 不接受也……
霍曄眉頭?緊鎖, 緩緩睜開眼,隻覺一陣讓他想要嘔吐的眩暈。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坐起身來, 昨晚的記憶朝著他砸來, 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靠!”霍曄扯著自己頭?發,越想越覺得?心驚,他竟然差點?奸了許青嵐!強烈的自責與後悔衝擊的他, 他一下下地狠狠撞著床頭?, 咬牙切齒地咒罵道, “叫你喝酒!叫你喝酒!怎麼不喝死!”
青年的額頭?隨著撞擊漸漸浮現出紅印,他也越來越清醒,於是更多的細節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似乎還?能夠感受到?許青嵐皮膚的柔軟和?細膩。他之前?還?冇有這樣摸過許青嵐的屁股和?奈子呢, 他眼神恍惚一下, 耳根瞬間成了通紅, 臉也燙的厲害, 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立了。霍曄不由?得?感到?羞憤慌亂。他狠狠掐住自己孽物,怒目而視, “畜生!”他手背青筋暴起, 指骨因為攥得?用力, 幾乎要崩斷一般。
他想要停止回憶,可腦海中思緒不斷在浮想聯翩, 這種他在冒犯許青嵐後, 還?要在腦子裡再?將心上人翻來覆去折騰一遍,仿若回味一般的行徑,叫他懊惱不已。他覺得?自己真的像隻發情的公狗,完全管束不住自己。隻有毫不留情的極端懲罰, 他心裡才能稍微減輕一下負罪感。
於是那曾經做過手術的地方在他手指中扭曲變形,表麵因為擠壓浮現出紅色的瘀痕,顏色不斷擴散,不斷加深,最後成了腫脹的青紫色。
不斷加劇的,難以承受的疼痛從那處傳遍全身,霍曄緊咬著牙關,原本挺直的脊背顫抖起來。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紊亂,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水順著他神色扭曲,肌肉微微抽搐的硬朗麵頰滑落,從線條緊繃的下顎處滴下,在床單上暈出深色。
介於少年與成熟男人之間的沙啞喘聲,迴盪在房間中,被痛苦浸得?又重又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平日裡在外?人麵前?肆意妄為的青年,眉眼間蒙上一種脆弱之感。
他手指顫抖,沁著薄霧的雙眸空洞地望向半空中,良久,他的眼神慢慢聚焦,拿出光腦,向自己的一個小弟撥去了通訊。
他的目光有些?閃爍,但話語卻是很直白的,“我記得?你一個表哥是開成人玩具公司的?”
那頭?的小弟大概冇想到?霍曄會突然說?這種話題,用帶著驚訝和?困惑的聲音,遲疑回答,“對。”
“我想定製個……”霍曄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原本因為疼痛恢複正常的耳朵,又染上了些?許彆扭的薄紅,像是一鼓作氣般,他迅速吐出兩個字,“籠子。”
“噢、噢噢、好,老大,你說?的是鎖那裡籠子嗎?”小弟結結巴巴地說?,他平日裡胡作非為,但跟著霍曄,卻也冇有觸及過這種領域。
“嗯。”霍曄應聲,烏溜溜的雙瞳中透出認真。
他不願昨天的事再?發生,雖然他做夢都想和?許青嵐親密,但他不想真的強迫許青嵐,去違背許青嵐的意願,這次還?好許青嵐給他打暈了,否則他就真的傷害許青嵐了。
可他不能總抱著僥倖心理,如果買個籠子的話,他以後就冇法犯錯了。
而且霍曄也是有自己的心機的,他聽說?像這種籠子,都會配鑰匙,到?時候他就隻配一把,然後交給許青嵐。以許青嵐的性子,肯定會對他負責,將鑰匙保管好。
一想到?唯一能開自己籠子的鑰匙掌控在許青嵐手中,如果冇有許青嵐,他連給自己做手活都不行,霍曄便生出一種病態的滿足感來,好像和?許青嵐聯絡更緊密了一樣,這讓他心臟都跳得?快了許多。
小弟不是專門乾這個的,但聽表哥講過一些?,於是像模像樣地問霍曄,“那你大概想要什麼款式的?我給表哥說?一聲,讓他拿點?樣品,到?時候你空了來看。”
什麼款式……霍曄盤著雙腿坐在床上,眼中掠過一抹思索,他道,“我問清楚過後,再?聯絡你。”
這種事情霍曄並?不想自己決定,他想問問許青嵐,讓許青嵐幫他選。而且昨晚的事他確實?也應該向許青嵐道歉。
霍曄掛斷了小弟的通訊,找出許青嵐的聯絡方式,撥了過去。
他手指握著光腦,有些?緊張地摩挲著,撥出去的通訊一直冇有被接聽,這讓他心臟不由?得?提了起來,耳邊卻聽到?通訊一下子被掛斷的忙音。
瞬間,霍曄整個人都變得?黯淡了,那銳利逼人眉眼也壓了下來。
以他對許青嵐的瞭解,許青嵐就算生他的氣了,也不會直接拒接他的通訊,如今這麼做,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和他通話。
許青嵐冇有工作,他的媽媽因為外?祖父母的管束,也和?許青嵐見不了麵,那許青嵐還?有什麼事要做?霍曄瞬間想起之前?許青嵐在外?麵接觸的那個叫古肖的,看著就又糙又莽的男人。
青年緊抿著雙唇,握著光腦的手垂下,呼吸都變得輕緩了。
*
醫院病房中。
許青嵐掛斷霍曄撥來的通訊,抬起眼眸,視線落在被他叫到古肖病房的顧時瀲身上,心道還?是眼前?的事要緊,他過後再給霍曄回電。
顧時瀲在他操作光腦的時候並?冇有出聲,靜靜地站在一旁,待到?許青嵐看向他,才喊道,“老公……”
他的穿著總是一絲不苟,又生了一副清清冷冷的麵容,於是給人的即視感就像是霜雪一般孤傲淡漠,不染塵埃。
麵對許青嵐時,他卻好像假人有了情緒,哪怕始終麵無表情,可他顫動的睫毛,專注的目光,都無時無刻不在訴說?著他對許青嵐的在意。
許青嵐目光移至躺在病床上的古肖,迴應著顧時瀲,“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就不瞞你了,古肖的確是我的老公。”
明明從顧時瀲發現這個秘密已經過去了一些?時日,但當顧時瀲親口聽到?許青嵐承認,依舊有種被巨石重重砸中的感覺,那如鶴般的身姿都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收緊手指,壓抑著著內心的波動與情緒,玻璃珠子般的雙眸中染上些?許水霧,冷冽聲音透露出十分明顯的苦澀,“那我呢?”
“你依舊是我老婆,我的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
許青嵐的說?詞,以及麵對顧時瀲的態度,他在來見顧時瀲之前?就已經考慮清楚了,總之就是要表現出渣男的做派,這樣在剩下的被壓縮的時間內,他才能多虐點?顧時瀲,達到?原本前?期劇情的程度。
可哪怕已經心中排練過了,他說?這種話時還?是感覺怪異的很,不自在的很,這種戲份實?在是太考驗他的道德底線了。
“我現在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是嗎?”
顧時瀲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笑容,他並?不常笑,經常都是一副麵癱的模樣,於是這生疏的弧度,明明極其淺淡,卻給人一種十分悲傷的感覺。
許青嵐看著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內疚,但想到?任務,他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恢複了那不留情麵的模樣。
“對,要麼你就給我當外?麵的情夫,要不然我們就一拍兩散,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和?古肖分開的。”
顧時瀲深深地望進?許青嵐的眼底,以他的心氣,絕不可能做出給有夫之夫當小三的事情。
可他看著許青嵐,就覺得?好喜歡好喜歡,心中不知源何而起的愛意氾濫到?讓他幾乎窒息的地步,讓他根本做不到?離開自己的老公。
“我知道了,我不會鬨的。”顧時瀲垂著眸,他身量高挑,氣質冰冷,此刻卻給人一種乖順的感覺。
像是一個哪怕遍體鱗傷,也會無條件接納縱容老公,冇有老公就冇法活下去的嬌妻般,他說?著無比卑微的話語。
“我以後會好好伺候老公,照顧好老公的老公的。”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二) 我會一直……
之前在病房中, 顧時瀲好不容易再見到老公,完全沉浸在驚喜中,一時間什麼都忘了, 後來老公被人帶走, 他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自己老公在外麵還有?個老公這種事情,讓顧時瀲被痛苦與?迷茫充斥,他好像墮入了迷途中, 找不到出口在何?處, 根本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在感情方麵冇有?任何?的?經驗, 他隻能上網尋找答案,有?人說老公在外麵有?人,是因?為老婆做的?不夠好, 太無?趣了, 不能吸引住老公的?心, 所以老公纔出軌。
顧時瀲認為很有?道理, 他的?確是一個很容易讓人感到乏味的?人, 老公厭倦也是能夠理解的?。
之前他在學習討好老公技巧的?同?性斯慕的?論?壇,看到過其他做人老婆的?, 老婆在每天老公回家的?時候, 跪在門口迎接, 表現出絕對?的?順從。無?論?何?時何?地,隻要老公在, 老婆視線都永遠低於老公。老婆精心保養自己的?身體, 隨時保持潔淨,以便老公隨時享用,老婆不可以隨便碰自己,要碰必須事先向老公請示。
就算做到這種程度, 老公也會膩,更何?況是像他這樣?完全冇有?任何?經驗的?,所以他不是個例,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能夠從一而終的?老公老婆是很少有?的?,一般的?都是短暫的?階段性的?關係,要不然就很混亂的?,一個老公多個老婆,或者一個老婆多個老公。
而為什麼在自己麵前的?老公,會在外麵做零,有?人解釋是要麼就是老公尋找刺激,要麼就是老公本身的?屬性就不純,也就是通常稱之為的?Switch。
他的?老公從來冇有?向他提過這件事,被他發現苗頭後也在不斷隱藏,很有?可能是冇法直麵自己內心的?慾望,覺得給人做老婆不好意思,十分?丟臉。
隻是顧時瀲雖知?道了情有?可原,依舊不想讓自己與?老公維持這種有?彆人插入的?畸形關係,他在論?壇中發帖,自己老公在外做零,自己該怎麼挽回老公,點讚最多的?回答是:
查他學曆!橄欖他!乾飯他!茶包他!強健他!潮褲他!身後他!超市他!超凡他!茶室他!敢死他!銅絲他!厚乳他!包抄他!社保他!超市他!爆炒他!
像他現在這種情況,隻有?他把老公淦服,老公纔不會在外麵找人。
顧時瀲很心動,但又怕惹惱了老公,身為妻子,他不敢主?動向老公求歡,他怕看見老公鄙夷的?雙眼,老公的?厭惡是老婆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同?樣?老公的?稱讚是老婆這輩子最渴望的?東西。
如果老公有?需求,那?就另當彆論?了,就算他不想,他也不會拒絕老公的?要求,老婆生來就該伺候老公,這是老婆的?責任與?義務,老婆的?身體的?所有?權和處置權是完全屬於老公的?,並不屬於自己。
顧時瀲腦子裡的?彎彎繞繞許青嵐並不知?道,畢竟誰能想到清冷矜貴得宛如謫仙一般的?顧總,現在完全被某些怪東西給醃漬入味了。
許青嵐見他冇有?糾纏古肖的?事情,並不意外,他其實?翻車過後,冇有?過多地憂慮顧時瀲,他知?道被催眠後的?主?角受完全是個戀愛腦,不管他做什麼,主?角受都不會生氣。
如今看到他如自己預料的?一般聽?話溫順,許青嵐心中輕鬆一些的?同?時,又有?點莫名的?過意不去,他摸了摸顧時瀲的?麵頰,“老婆好乖。”
顧時瀲還是第一次聽?許青嵐叫自己老婆,他一瞬間彷彿得到了無?上的?榮耀般,心中激動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那?冇有?什麼溫度的?雙眸中泛起漣漪,“隻要老公高?興,我怎麼都可以。”
給人做老婆的?,這一輩子,不就是圖個老公能滿意嗎。自己再怎麼委屈,隻要老公能夠過得舒心,都是值得的?。
許青嵐這時不由得慶幸不是在古肖麵前翻的?車,當初古肖一點莫須有?的?事情都能整出多幺蛾子,要是知?道他和顧時瀲的?關係,怕是能鬨翻天。
許青嵐看向病床上的?古肖,心道這也是他思維太發散了,如今古肖都成了植物人了,能不能醒來都還完全冇個準。
現在主?角受這邊應付了過去,許青嵐就想還得和主?角攻多接觸,彌補之前因?為鄒肅風浪費的?時間才行。
他進入衛生間,打了盆溫水,拿了毛巾,走到病床邊,開始為古肖擦洗身體。
身材高?大,皮膚呈現古銅色的男人雖然成為植物人已經有?了些時日,但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線條並冇有?任何?的?消減,因?為護工每日的?清潔,他身上除了被沾染上的極其淺淡的?消毒水味道,冇有?任何?其他的?氣味。
許青嵐為他擦洗其實?完全是多此一舉,但為了走被催眠後的主角受癡戀主角攻的?劇情,許青嵐依舊做的無比認真。
餘光瞥見顧時瀲還站在旁邊,許青嵐盤算這也是一個刷顧時瀲虐值的好機會,於是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愛語。
他在這個世界中經曆了這麼多事,已經不是當初隻是被同性用灼熱的?視線看著?,都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老古板了。
“老公,你快點醒來吧,我好想你,每天做夢都夢見你。”
“老公,睜眼看看我,我很需要你,冇有?你在我身邊,我無?時無?刻不在難過。”
“老公……”
“老公……”
一聲聲親昵的?呼喚傳進古肖的?耳中,完全與?外界隔絕的?古肖,那?仿若厚重的?黑灰色雲層般,完全一片混沌寂靜的?意識,十分?緩慢地蕩起細微的?波動。
是誰在叫他老公?啊,是他老婆。
他老婆在叫他老公!他的?老婆讓他趕緊醒了,他的?老婆說不能冇有?他!
思緒慢慢流動,模糊的?腦域浮現出微光,古肖知?道他的?老婆心裡是有?他的?,但他的?老婆太害羞了,平日裡根本冇有?這樣?稱呼過他。
現在聽?著?那?一聲聲的?“老公”,古肖幾乎能夠想象到他的?老婆滿含著?雙淚,坐在自己的?床邊,無?比悲傷的?美麗模樣?。
感動與?愧疚席捲著?古肖,他的?老婆如此愛他,他不能辜負他的?老婆,為了他們的?幸福,他要醒來!快點醒來!
意識逐漸彙聚,古肖的?身體恢複了些微的?感知?,他掙紮著?,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但卻?怎麼也抬不起沉重疲憊的?眼皮。
想說的?話語在胸膛裡翻滾,古肖一遍遍地在心裡喊著?,老婆彆著?急,老公聽?到你的?話了!等老公醒來,你就再也不用故作堅強了!
離病床不遠處,顧時瀲聽?著?自己老公對?古肖說的?話,隻覺心口被鈍刀不斷地劃著?,明明並不強烈,但那?種持續性的?隱痛卻?深入骨髓,叫人血肉一點點磨成模糊噁心的?肉糜。
男人含霜凝雪的?雙眸泛起幽深的?暗色,指尖用力地繃緊,哪怕極力剋製,可嫉妒卻?不斷地在他體內瘋長。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的?老公會看上古肖,他和古肖因?為年紀相仿,家中商業的?領域又有?一定的?重合,於是自小就被比來比去。
他是真瞧不上古肖粗鄙的?做派,毫無?教養,低劣不堪,和街頭的?混混有?什麼兩?樣?。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人,竟然插足了他和他老公,顧時瀲哪怕在老公麵前裝的?再大度,心中又怎麼能真的?甘心。
他看向正在照顧古肖的?許青嵐,他的?老公今天的?穿著?的?顏色十分?素雅,當他那?纖細修長的?手指拿著?毛巾,耐心地為毫無?知?覺的?病人擦拭身體時,那?副溫柔的?姿態,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神色淒含,愛意深沉的?寡夫。
那?樣?淒美,那?樣?堅貞,該是讓人生不出任何?褻瀆的?心思的?,可偏偏他身體的?每一寸都透露著?難以言說的?性感。此刻他微微塌著?腰,宛若一對?蝶般的?肩胛骨若隱若現,流暢漂亮的?背部線條被體現得淋漓儘致。那?自然翹起的?臀部,圓潤飽滿的?弧度幾乎要撐破褲子的?束縛。
他的?老公這麼誘人,像古肖那?種渾人,一看就是滿腦子都是廢料的?,如果瞧見這情景,肯定會頓時麵色通紅,呼吸急促,讓許青嵐把屁股撅得更高?。而後扒掉許青嵐的?褲子,用粗糙的?手,對?著?那?癡肥到能抖動出的?波浪的?地方,暴虐地狠扇巴掌,讓許青嵐白皙震顫的?皮膚變成豔紅,塌成優美弧度的?後背也沁出細密的?汗水。這時若腳趾繃緊,雙腿併攏摩擦的?許青嵐站不住了,古肖就埋進去吃,讓許青嵐不斷哆嗦,最後以臀橋狀,底下和肚子裡都裝的?滿滿的?纔算完。
顧時瀲越想越覺得憤怒痛楚,越覺得理智被吞噬,古肖這樣?畜生一樣?的?體格,一夜不知?道能來多少次,說不定會直接把他老公給淦死!陰鷙之色在他眼底沉澱,那?靈魂中掀起的?滔滔火焰灼燒著?他,顧時瀲指節繃得泛白,他一步步走近許青嵐,然後抓住了許青嵐的?臀部。他揉搓的?動作輕柔細緻,彷彿刻意與?粗魯野蠻的?古肖作對?比,要告訴許青嵐,他和古肖不一樣?,他對?老公會很溫柔很溫柔的?。
許青嵐冇有?察覺到顧時瀲要表達出來的?意思,感受到自己的?豐軟被顧時瀲抓得變形,縫都拽開一樣?,他錯愕道,“你做什麼?!”他想要轉身掙脫顧時瀲的?手,可顧時瀲卻?從後麵牢牢地抱住了許青嵐。
他雙臂環抱著?許青嵐的?腰身,頭靠在許青嵐的?肩上,垂著?眼睫,無?比渴望戀慕地,近乎貪婪地嗅著?許青嵐身上的?氣息。清清冷冷聲線,因?為壓抑帶上一些沙啞,透露出一種隱晦的?熾熱,“老公,古肖永遠不醒也冇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許青嵐一邊扒拉著?顧時瀲的?手臂,一邊按照自己現在劇情裡的?人設道,“不要詛咒我的?老公,我的?老公一定會醒來的?。”
病床上,感覺身體被沉重所包裹的?古肖手指動了動。
他的?老婆又在叫他了!他的?老婆說他一定會醒來的?!他不能辜負老婆的?期望!
古肖意識波動得越來越厲害,他的?老婆現在就在他旁邊,他想死老婆了,他不能躺在這裡,他要起來緊緊抱著?老婆,用胳膊環著?老婆的?腰肢,用力嗅聞老婆身上的?味道,就算老婆掙紮也不放開。
古肖意識猛烈地撕扯著?讓自己不斷往黑暗中墜的?迷霧,老婆,老婆,老婆……他在心中不斷的?念著?,手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忽得,他攥緊拳頭,用儘全身力氣,抬起了好像被粘連在一起的?眼皮。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三) 老婆,老……
古肖乾澀的眼珠緩緩轉動, 因為久未接觸光亮,其中沁出層薄薄的水光,那一時間冇法完全聚焦的瞳孔, 倒映什麼時都是模糊的。
而在這般好像被朦朧薄紗遮掩住的視線中, 許青嵐的身影若隱若現著。沉睡的這段時候,古肖一直處於混沌的與?外界隔絕的狀態中,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如今真有種南柯一夢之感。
他用力地睜大?眼睛, 望向如今仿若被雲霧氤氳, 帶著過度曝光的電影濾鏡中的,許久未見?的老婆。
隻覺老婆是如此飄渺而美麗,那張麵龐依舊如他記憶中一般精緻稠豔, 眉目如畫, 連其上淺淡的歲月痕跡, 都有種說不出的成熟韻味。
老婆身材看起來?依舊修長勻稱, 古肖慶幸自己出事後, 老婆並冇有因為傷心而清減,不然他得心疼死。他視線緩慢下移, 仔細描摹過老婆身體?的每一寸。
老婆肩線優美自然, 冷調燈光灑在其上, 彷彿落著層銀霜般,增添一分柔美之態。其胸脯線條飽滿, 卻又?不過分的張揚, 隻是隨著呼吸,欲拒還迎似地微微起伏著。那柔韌的腰肢就?更不必說,緊窄又?漂亮,讓人想要——等等!
古肖視線凝固, 他老婆的腰間怎麼有雙手臂環繞著?
有個男人抱著他老婆!
仿若遭遇了晴天霹靂,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古肖驟然清醒過來?,那灰濛濛的視線褪去了霧氣。
在病房內冰冷的光線交織中,他完全落在老婆身上的目光,開始逐漸擴展,清晰地看到除了他老婆以外的東西。
抱著他老婆的,竟然是他一直以來?視為眼中釘的死對頭!此刻,顧時瀲正?用鼻尖蹭著他老婆那如鴉羽般烏黑的髮絲,深深地嗅著他老婆身上的氣息。
這場景,在古肖睜眼之前,已經在他腦海中幻想過,現在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樣,隻是那個抱著他老婆的男人錯了!明明應該是他抱著老婆!!
瞬間,古肖眼珠子瞪得簡直要蹦出來?,他的額頭青筋暴跳,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怒火在他身體?裡灼燒,讓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要發出聲音,可喉嚨因為許久冇有說話,一時間隻能擠出好像生鏽機器般的嗬嗬聲,氣得他牙齒不斷地上下打著顫,整個人跟厲鬼一樣可怖。
完全被顧時瀲過界的行為,吸引過去注意力的許青嵐,突然察覺到床上的動靜,不經意地看過去,瞬間與?古肖那雙瞪得像銅鈴,幾?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對視上了。
古肖猛地舉起胳膊指向他,嚇得許青嵐倒吸一口冷氣,直接往後退了一步,媽啊,詐屍了!!!
“嗬嗬……”古肖死死地看著許青嵐,喉間發出兩個沙啞的音節,上半身像硬挺挺的殭屍一樣往上抬。
許青嵐瞳孔擴張,卻見?氣息紊亂至極,張著嘴急促地喘氣的古肖,忽然一下,身體?突然一軟,整個人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病床旁邊檢測心率的儀器發出“滴——”的尖銳警報聲,原本波動得無比劇烈的綠線一下子拉平了。
許青嵐看見?古肖突然醒來?,腦海裡一片空白,心高高提了起來?,如今看到古肖又?一下子倒下去,還合上了眼皮,真感覺心臟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連忙上前去,按壓古肖的胸口急救。
細密的汗水從許青嵐額頭上滲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不會吧不會吧,主角攻就?這樣氣死了?那第一本小說不得直接崩塌!他怎麼能夠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一邊用儘全身力氣施救,許青嵐一邊對著旁邊的顧時瀲無比焦急地喊道,“快去把醫生叫過來?!”
顧時瀲俯視著床上的古肖,平靜的目光中透出裹著寒冰般刺骨的冷,那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幾?乎讓人看不到的弧度。
原本他看到古肖醒來?了,還十分警惕,誰知道古肖這麼不中用。顧時瀲眼中浮現出些許的不屑和嘲諷,心想果然,插足彆人感情?的第三者都是冇有好下場的。
星網上的帖子冇有說錯,做老婆的,就?算老公?在外麵有鶯鶯燕燕,也不要和老公?鬨,隻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地伺候老公?,好好地守著這個家,自然能夠感動上天,老天爺就?會將老公?重新送到你身邊。
現在古肖就?遭了天譴,他下輩子投了胎都穿不了正?紅色,小三的印記會生生世?世?的烙在他的靈魂裡。
真可憐,人這一輩子,就?算是有再好的家世又怎麼樣,再?成功的事業,得不到心上人的愛,永遠都是一個失敗者,在正?房麵前,也永遠抬不起頭來?。
顧時瀲掩去眸底深處的得意,走到許青嵐旁邊,十分溫柔地勸道,“老公?,你節哀吧,人死不能複生,古總的身後事我一定會辦好的。”
“到時候我們每年都去看望他,他見?我們過得好,也會感到欣慰的。”
充斥著心跳儀的警報聲的病房內,顧時瀲話音剛落,那儀器上直得不能再?直的綠線,以簡直要衝出螢幕般的架勢,狂風驟浪般地波動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顧時瀲話裡的刺激,還是許青嵐的急救起了作用,都已經走到鬼門關的古肖猛地坐了起來?。
他像頭野獸一樣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原本顏色就?深的古銅色的結實肌肉,變成了好像要爆裂的通紅,那看向顧時瀲的目光簡直要將對方生吞活剝,“想你孃的美事!!”
男人的音量大?到震得整個房間都好像在晃動,那股他身上散發的難以遏製的憤怒氣焰,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是個剛剛甦醒的植物人。
他無比猙獰地道,“這是我老婆!我老婆!!你從哪裡冒出來?的你!!!”
殺意充斥著古肖,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醒來?的方式不太對,不然怎麼會看到顧時瀲和他老婆摟摟抱抱,顧時瀲不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嗎。
古肖都不由得開始陰謀論了,是不是顧時瀲一直在和他的針鋒相對中,冇討到什麼便宜,所以想趁著他出事,勾搭他老婆,給他戴綠帽子!
靠!這個陰險的小人!
顧時瀲看著古肖這怒斥姦夫的模樣,真覺人不能高興的太早,一高興就?容易樂極生悲。
他那清冷疏離的眉眼間浮現出刺骨的寒意。真是可笑,古肖憑什麼做出這麼如此姿態。明明他和他老公?好好的,是古肖插足了他們。
小三果然都是寡廉鮮恥,賤得連個人樣都冇有。
瞧見?因為被古肖一會死一會活搞得懵逼的許青嵐,顧時瀲眸中掠過淡淡思緒,他不緊不慢地對著古肖道,“古總,你終於醒來?了。”
而後伸出手臂摟住許青嵐的腰,十分親昵地用麵頰蹭著許青嵐的髮絲,好像由衷地鬆了一口氣般道,“太好了老公?,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古總了。”
“老公??你喊我老婆老公??!你發什麼癔症!”古肖瞪得無比大?的雙眼中爬滿紅血絲,那紅色擠得瞳孔都在不斷抖動。
他死死剜著顧時瀲的目光移向許青嵐,卻冇有聽?到許青嵐否認,頓時心森*晚*整*理中掀起驚濤駭浪,太陽穴突突地跳,整個腦袋都要爆炸了。
之前老婆出軌的經曆,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出事,他的老婆居然又?在外麵有人了!兩個人現在都老公?老婆地互相叫了!
古肖喉嚨乾澀,原本被怒火填到血管噴張,幾?乎要變形的心臟,現在頓時被一座山壓住似的,讓他難受不已,一陣陣地眩暈,眼前也開始發黑,整個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心跳又?要暫停了,於是死死地按住胸口,以免又?倒下去。
貪心的老婆,到底要吃幾?根才?滿意!是他冇有滿足老婆嗎,所以老婆才?在外麵不斷找男人!
古肖摁在胸口的上的手一寸寸用力,他真想把自己疼到流血的心,掏出來?給老婆看看,問問老婆為什麼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們的感情?。
可顧時瀲還在這裡,古肖作為正?房的驕傲,讓他不願意露出脆弱的一麵讓其看了笑話。
他強忍著悲傷,用那雙泛紅的雙眼看著許青嵐,一字一頓道,“老婆,你和他分手!”
他和他老婆是天造之合,就?算顧時瀲趁他出事,勾引他的老婆,他老婆也不會對其有太深的感情?。
古肖要讓顧時瀲知道,隻要自己在,他隻是一個隨時會被正?房踢出門的姦夫!他老婆永遠隻會站在他這一邊!
“老公?。”顧時瀲摟著許青嵐的力道變大?,也輕聲地喚了許青嵐一句,卻冇有多說什麼。
他生了一副宛如古畫中仙人一般脫塵的麵容,此刻那微微垂著頭,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的姿態,十分的安靜溫順,與?大?吵大?鬨的古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明明瞧著他個頭比許青嵐高的多,卻莫名有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許青嵐被這對主角攻受盯著,真覺被架在火上烤一樣,“我……”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話語戛然而止,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顧時瀲看著許青嵐這為難副模樣,目光閃了閃,他歎了口氣,伸出手撫上許青嵐的臉頰,仿若染著霜雪的眉眼充斥著深情?,“老公?,沒關係,我可以退出的。”
停頓一下,他帶著不捨和眷戀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哽咽,“老公?,以後我不在了,你好好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話說完,顧時瀲便邁著腳步,無比決絕地往外走去。
許青嵐本來?頭腦就?亂的很,顧時瀲的姿態做得足足的,一副出了這個門就?要和他永彆的模樣,讓他一時間冇轉過那道彎,下意識抓住了顧時瀲的手,他走劇情?還需要主角受。
許青嵐的力道並不大?,顧時瀲輕易就?可以擺脫,但?他馬上就?坡下驢,轉過身來?。
那沁出一層薄霧的清冷雙眸看向許青嵐,好像要落淚一般,“老公?,你捨不得我是不是?”
他再?次抱住許青嵐,手指穿過許青嵐的髮絲,按著許青嵐的腦袋,讓他靠在他肩膀上,用因為壓抑著情?緒,變得有些沙啞的聲音道,“我也好捨不得老公?。”
許青嵐感受著顧時瀲噴薄出來?的溫涼氣息,身體?微微僵硬。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現在也回過神來?了,發現顧時瀲離開是好事,可以讓他暫時從修羅場中解脫出來?。
於是他一邊推開顧時瀲,一邊道,“要不然你先……”
許青嵐那個“走”字還冇有出口,顧時瀲就?捂住了他的嘴。氣質不染塵埃的男人溫柔地道,“我知道的,我都明白,我會一直陪著老公?的。”
兩人甜甜蜜蜜的一幕落在古肖瞳孔中,古肖隻覺得死對頭那副裝出來?的虛偽柔弱嘴臉,是如此的讓他反胃。
憤怒與?噁心湧上古肖的心頭,他緊緊地握著拳頭,嘶啞地怒吼道,“姓顧的,你裝什麼裝!”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四) 為了正室……
“古總, 我知?道你本來就有暴力傾向,加之現在大病初癒,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像市井無賴一樣大吵大鬨, 我能理解的,我一點也不?怪你。”
皮膚冷白,肩寬腰窄的男人穿著?身一絲不?苟的西裝, 睫羽微微垂下時, 寧靜又清冷。他說著?包容的話語, 語氣十?分真誠柔和,明明生了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皮囊,此刻渾身上下卻?透著?一種賢淑的意味。
他心疼地握住許青嵐的手, 勸告古肖道, “但?我懇求你, 能否稍微站在你愛人的角度上想想, 給他些理解和包容, 你冇有看到老公如今左右為難,已經非常痛苦了, 你為什麼還要逼他?”
這般姿態, 除去性?彆不?對, 簡直是某些“直男”夢寐以求的,家?庭富裕, 履曆完美, 對彆人拒之千裡之外,對自己卻?死心塌地,予取予求,毫無脾氣, 就算自己在外麵出?軌養小三,也隻會擔憂自己身體的完美老婆。
許青嵐聽顧時瀲如此說,抿了抿唇,自己捲進這一出?裡是無奈為之,所說所做都是為了走劇情而已。
但?在顧時瀲的認知?中,是真的老公出?軌了,他卻?自始至終冇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不?停地讓步,甚至還反過來勸古肖理解自己。
這樣卑微,冇有自尊心,完全?是不?正常的,根本就是已經被催眠扭曲了人格,像具被他人操控的行屍走肉,完全?冇有一個獨立個體應該有的自由意誌,而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許青嵐一心完成任務,卻?也不?想傷害彆人,此刻見顧時瀲這模樣,完全?冇有因?主角受這邊很好?糊弄,而感到輕鬆。
反而心臟感覺像被什麼壓上了似的,有些沉沉的,一時之間,他便冇有抽回被顧時瀲握著?的手。
原本就要氣炸了的古肖,瞧見自己老婆被顧時瀲給哄住了,登時麵色鐵青,肌肉充血。
自己什麼時候有暴力傾向了!顧時瀲竟然在老婆麵前?汙衊自己!
而且顧時瀲說的好?像隻有他才知?道心疼人一樣,自己的老婆難道自己不?愛嗎!
明明自己的矛頭?一直對準顧時瀲,怎麼顧時瀲搞得好?像他和自己老婆是一體的,而自己站在兩人的對立麵一樣!
古肖和顧時瀲一直以來都不?對付,今天你坑我,明天我整你,行的是不?見硝煙,暗地裡卻?刀光劍影的商戰,但?他還從未被顧時瀲用這麼不?要臉的手段招呼過。
明明顧時瀲說的話不?帶任何的攻擊性?,但?卻?讓他怒火直竄腦門,感覺皮膚下好?像有無數軟體生物在蠕動一樣。
叫他抓也抓不?到,驅也驅不?走,整個人被纏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噁心,控製不?住地想要作嘔。
“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時候,你他媽的還不?知?道在哪裡!你到底有冇有廉恥心?怎麼有臉在我麵前?說三道四!”
古肖胸口劇烈地起伏,他緊握著?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發出?哢哢的聲?響,那不?斷提高的音量透著?難以抑製的戾氣,看向顧時瀲的目光真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隻要你能夠好?好?的對我老公,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無所謂。”顧時瀲垂下頭?,滿是自責地這般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肖真氣得呼吸都不?順暢起來,明明是顧時瀲一直在自說自話,惺惺作態,結果搞得像他無理取鬨一樣!
他老婆在外麵有了姦夫,他難道還要對姦夫笑容以對,歡迎他加入自己的家?庭嗎!他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顧時瀲就是故意在他老婆麵前?裝出?一副懂事?的模樣拉踩他!
這個賤人!婊子!哪個男人會像他這麼不?要臉,去勾引彆人的老婆!褲腰帶這麼鬆,一點男德都冇有,真是連畜生也不?如,就該捆起來沉塘!
好?啊!他討打是吧!那他就如他所願!把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揍成豬頭?,打得他口吐鮮血,牙齒掉光,看他還能不?能裝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古肖麵目猙獰地撲向顧時瀲,他氣勢洶洶,簡直是要殺人。
可?他在病床上躺了這麼久,冇有經過複健,肌肉與關節完全?都是僵硬的,突然進行這麼劇烈的活動,一時間連身體的平衡都掌握不?了,直接摔到了地上。
熊熊燃燒的憤怒支撐著?古肖,他咬著?牙,馴服著?不?聽話的肢體,爬向顧時瀲,通紅的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焰。
任何挫折都彆想阻擋他!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千千萬萬個親親老婆被心機綠茶撬走的綠帽男站在他身後!
正室之威名,會讓所有魑魅魍魎聞風喪膽!他誓要打倒姦夫,捍衛自己的幸福!
許青嵐瞧見古肖這副身殘誌堅的模樣,太陽穴跳了跳,心下無奈至極,他上前去準備將古肖扶起來,但?剛剛邁出?腳步,顧時瀲就開口了。
“老公,交給我吧。”顧時瀲無比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樣子像極了一個為丈夫排憂解難的賢惠妻子。
古肖情緒這麼激動,許青嵐其實?也不?覺得自己能強行把他拉起來,顧時瀲如今把事?情攬了過去,他便以為顧時瀲是有什麼安撫古肖的法子,於是點了點頭?。
顧時瀲無比依戀地鬆開許青嵐的手,目光移至古肖,瞬間褪去了柔和,顯露出?本來的霜雪一般的清寒。
就這大病初癒,手腳不?聽使喚的模樣,古肖能教訓得了誰,顧時瀲嘲諷地這般想。
在古肖憤恨的目光中,他走過去蹲了下來,無比迅速地扣住了古肖的手腕。
就古肖這野獸般的體格與肌肉,平日裡打顧時瀲這種貴公子跟玩一樣,可?他現在僵硬的手臂還使不?出?勁,一時間就被顧時瀲給鉗製住了。
古肖壓下眉眼,以為顧時瀲要對他動手,都已經準備還擊了。誰知?道顧時瀲直視著?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而後攥著?他的手腕,帶著?他的巴掌,狠狠地扇到臉上。
無比響亮的“啪!”的一聲?,顧時瀲用古肖的手扇自己的這巴掌,是結結實?實?,冇有留下任何的餘地,那冷白的皮膚上直接浮現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已經消失,轉而又換上了那副垂著?頭?,好?像誰給了他天大的委屈受,而他最包容,最善良,一絲一毫也不?計較的模樣。
“古總,我知?道你討厭我,你打我吧,隻要你能夠消氣就好?。”顧時瀲的語氣平平淡淡,冇有絲毫矯揉造作,宛如發自內心一般道。
古肖瞪大眼睛,操,這個賤人還冇完冇了了是吧!他還有冇有彆的手段了!
古肖連忙看向許青嵐,果不?其然瞧見許青嵐皺著?眉,連忙走了過來。
許青嵐眸中驚色久久未散,他原本以為,顧時瀲說的把事?情交給他,會是成熟體麵的解決方式,但?冇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顧時瀲竟然如此傷害自己。
他看著?顧時瀲那臉上甚至可?以瞧見明顯血絲的巴掌印,心緒一陣紊亂。
如果不?是因?為催眠,這個設定為高嶺之花的主角受,本應該能夠好?端端地當他的顧總,不?與任何亂七八糟事?情牽扯的。如今卻?為了虛假的愛意,對他如此癡戀,完全?失去了自己,叫他如何能過意的去。
他給顧時瀲和古肖下的催眠指令是不?一樣的,給古肖的催眠指令,隻是讓古肖接受突然有他這麼個人存在而已,並冇有讓古肖喜歡他。古肖如今大發雷霆,許青嵐認為大概率還是因?為男人的佔有慾。
可?顧時瀲被催眠後,付出?的卻?是實?打實?的真心,這人又是寡言少語,情緒不?外露的性?子,如今一副無比大度的模樣,卻?讓許青嵐不?得不?去想他心裡積攢壓抑著?的情緒。
以顧時瀲現在的戀愛腦程度,怎麼可?能老公都在外麵有人了,他一點也不?難受,隻是冇有表現出?來,讓彆人明明白白看到而已。
見顧時瀲又準備往臉上扇巴掌,許青嵐漂亮的桃花眼裡掠過一抹不?忍,連忙製止道,“你彆這樣。”
“老公……”顧時瀲正準備說什麼,就被古肖怒不?可?遏地打斷了。
古肖死死地盯著?,用關切的目光看向顧時瀲的許青嵐,無比心痛地質問,“你冇看出?來他是在裝嗎?!”
“他是故意裝腔作勢,想讓你心疼他,你現在根本就是被他的假象矇蔽了!”
古肖不?明白,為什麼老婆不?站在他這邊,難道男人都吃綠茶這一套嗎!他老婆不?是喜歡他的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五) 為了我和……
許青嵐看了看身邊無比依賴他的顧時瀲, 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古肖,勸解道,“我們先冷靜下來?, 有事好好商量可以?嗎?”
許青嵐就是單純覺得這麼吵下去不是個事, 但古肖聽著他的話,隻覺得許青嵐是偏向顧時瀲,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刺痛。
“我……”古肖佈滿紅血絲的雙眼睛蒙上一層水霧, 眼眶慢慢地紅了。
一種無力感不斷地往上竄, 讓他喉嚨好像被什?麼堵住一般, 明明有千言萬語的委屈想要對許青嵐要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顧時瀲簡直是騎在他頭上欺負他,他還要怎麼冷靜, 他從冇有感到這麼憋屈過, 明明一切事情都是顧時瀲搞出來?的, 這個騷貨趁著他出事, 勾引了他老婆, 為什?麼現在反倒好像是他在不依不饒,無理取鬨一樣?
難不成自?動退出, 給這個惺惺作態的賤人?騰位置嗎, 纔算是體麵嗎?!
顧時瀲做夢!他是老婆親口承認的老公, 坐在顧時瀲最想坐的正室的位置上,那就隻有顧時瀲給他讓道的份。他對顧時瀲, 賞也是罰, 罰也是賞!
“我打死你?我!”古肖麵色鐵青,心中的仇恨與憤怒徹底爆發。他猛地揮起拳頭,朝顧時瀲狠狠揍過去。
他真是怒到了極點,哪怕知道老婆不想他和顧時瀲發生衝突, 他這樣做隻會讓老婆越發地憐惜顧時瀲,也依舊控製不住理智,滿腦子?都想殺了顧時瀲,殺了這個破壞他美滿愛情的賤人?。
他下手用儘了全部的力氣,古銅色肌肉因為充血而青筋暴起,變得和石頭一樣堅硬,即便是他剛剛纔脫離植物人?的狀態,肢體都還不完全靈活,可也夠人?吃一壺的了。
更何況顧時瀲完全冇有躲避,生生地就受著來?自?古肖充滿著仇恨的攻擊。
瞧著不過三兩?下,顧時瀲就被古肖揍得口吐鮮血,搖搖欲墜,許青嵐連忙插入二?人?之間,出聲喊停。
可古肖此刻完全是殺紅眼了,根本不顧他的阻攔,還要繼續動手。
許青嵐見?狀,抓住古肖的手,“你?這麼能?打,乾脆連我一起打算了!”
話說出口,許青嵐牙根痠疼,真是情勢所迫,竟讓他竟然脫口而出這麼句狗血劇台詞,搞得好像他和顧時瀲真是一對被苦主發現的姦夫淫.婦般。
古肖見?他老婆為了姦夫,竟能?夠做到如此地步,那因恨不得將顧時瀲扒皮抽筋的憤怒,而神色無比扭曲的麵容,一下子?表情變空白了。
他高抬著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魁梧的身子?都彷彿佝僂了不少?。那雙完全被紅血絲所占據的眸子?看向許青嵐,裡麵淚水集聚,卻怎麼也不肯落下來?。
他天生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向來?冇心冇肺,事業,親情,家庭,任何事情都羈絆不了他,從冇有哭過,此刻也死死支撐著,不願意哭。
做人?老公的,哪裡能?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點男人?樣都冇有。
他心中這般想,誓要表現出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樣,不讓老婆輕視,不讓姦夫笑話。
可一開口,那聲音卻是沙啞的,哽咽的,好像和哭也冇什?麼兩?樣,“老婆,你?一定要護著他嗎?”
許青嵐因為催眠指令,加之之前他也試探過古肖,古肖親口說了不喜歡他的。
所以?許青嵐一直認為古肖對他隻是佔有慾,或者還有那麼點控製慾,可他此刻見?古肖這模樣,還是忍不住有些許的觸動。
男人?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姿態,不讓許青嵐生出對同性戀避之不及的排斥,反而能?引他心軟,除了情真意切以?外。
要不然就像霍曄那般年紀小,皮相好,不管是撒嬌還是哭泣,都不讓人?厭煩,喚起他作為年長者對於小輩的愛護之情。
要不然就像顧時瀲和古肖這般,本來?各自?都生活的好好的,許青嵐為了任務將他們牽扯進亂七八糟的事情,心中對其懷有歉意。
而古肖雖不管是外貌和性格,都不像顧時瀲那麼容易讓人?憐愛,但許青嵐的虧欠感一被激發,此刻便不由得對他放柔了語氣,喚道,“老公。”
古肖一聽他這麼叫,冇出息的緊,整個人?彷彿有電流竄過般,哆嗦了一下,身上縈繞著的,又?深又?濃的絕望與空洞感頓時消減了幾分。
他抿著唇,彆?過頭去,想要表明自?己在姦夫問題上的堅決態度,可一秒鐘都還冇到,就又?轉過頭來?。
盯著許青嵐那線條完美,極其適合親吻的唇瓣看,頭腦中不斷慢鏡頭地回?放,許青嵐吐露出如此動聽的稱呼時的模樣與細節。
古肖對許青嵐的慾望從來就冇有掩飾過,許青嵐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怕是又?在幻想什?麼了,心下無奈,又?看向顧時瀲,不偏不倚地喊了聲老婆。
他歎了一口氣,十分為難地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突破下限的話。
“你們誰我都不能放棄,能?不能?為了我,你?們試著和平共處呢?”
如果不是鄒肅風浪費他這麼多時間,許青嵐在催眠指令生效為兩?個月的限期內,本來?能?夠分開和主角攻受走前期劇情的,畢竟他對自?己處理這種亂七八糟的,同性多角關係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可現在時間緊迫,古肖和顧時瀲又?互相知道了對方?的存在,許青嵐就不得不將主角攻受的劇情線齊頭並進了,如果這兩?人?總是王不見?王,他走劇情絕對會搞到焦頭爛額。
“老公。”許青嵐一隻手抓著古肖,顧時瀲就握上許青嵐另一隻手。
他剛纔被古肖打的時候,反抗是冇反抗,但把自?己的臉護的十分妥當。
後來?他吐了血,嘴唇和下巴全是紅的,他把下巴的血給擦乾淨了,但又?在嘴角處留了一抹血絲,襯著冷白的皮膚,無損於他的外貌,又?能?體現出他受的重傷。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夠開心,你?說什?麼,我絕不會講半個不字。”
顧時瀲聲音清清冷冷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可愛的少?年,所以?也不會刻意去夾著嗓子?故作甜膩。
可就是這樣麵無表情,好似霜雪一般疏離遙遠,透出溫柔順從,說著花言巧語時,讓人?連一點懷疑都生不出,隻覺得他說什?麼都是發自?內心的,說什?麼都讓人?相信。
許青嵐心中愧疚之意越發濃了,望著他的眼神也愈加地柔軟起來?,顧時瀲顫著羽睫,一副勾欄模樣,楚楚可憐地與許青嵐對視片刻,目光轉向麵色已經變得鐵青的古肖。
他十分卑微道,“古總,今天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日後以?後你?做大,我做小,我唯你?馬首是瞻,絕無僭越生亂之心。”
本來?被許青嵐一句老公給迷得暈頭轉向,情緒已經安撫下來?的古肖,聽顧時瀲這話,跟吞了蟑螂一樣噁心,胃裡控製不住地一陣翻江倒海。
“你?夠了冇有?!一日做三,終身下賤,我就不信你?真是這麼想的!不過就是在我老婆麵前裝樣子?!”
古肖充滿了厭惡和憤怒的目光直射顧時瀲,真恨不得攥緊拳頭再揍上去,可許青嵐還拉著他的手,並不算用力,卻讓古肖像是被封印住的凶獸一般,不敢再有任何暴力的行?為。
“古總非要這樣想,那我真是百口莫辯了。”
顧時瀲好像因為古肖的針對,有些落寞一樣,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更添幾分孤寂。
許青嵐感受到顧時瀲那握著他的手的指尖十分輕微地顫了顫,原本同時分給左右兩?個人?的注意力,全都回?到顧時瀲一個人?身上。
顧時瀲有些憂傷地看向他,“老公,你?信我嗎?我是真心的,你?喜歡古總,一直和他在一起也冇有關係,隻要偶爾能?讓我見?到你?,我就會感到非常幸福了。”
出生金字塔尖的矜貴男子?,那天生就透著點冷淡的雙眸,充斥愛意和眷戀的時候,真的很難不讓人?動容,許青嵐越是被觸動,心中歉意就越是濃厚。
那潛藏著的和一個男人?雙手交握的排斥感也冇了,反而主動還握緊了他,有些不忍道,“其實……”
他剛剛開口,想到任務,聲音又?消彌了,在心中無奈地歎息一聲。
古肖見?兩?個人?又?開始濃情蜜意傷了,真是氣到暴跳如雷,呼吸急促。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賤貨!還百口莫辯,那詞簡直一套一套的!
看看把他老婆給感動的,真恨不得寵妾滅夫,今晚就迎這個騷貨過門,給他斟茶磕頭,拜堂成親了!
再過兩?年他們領養個孩子?,再過兩?年孩子?能?跑能?跳,再過兩?年,孩子?長大考上名校,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幸福無比。
而他就在老婆記憶的角落中,一個人?發爛!發臭!徹徹底底淪為下堂夫!!
古肖真是完全控製不住地提起拳頭,朝顧時瀲邁出腳步,但許青嵐發現他的動靜,直接扭頭,不滿意地看著他,古肖隻能?壓抑著要憋出內傷的怒火,站在原地。
但他的臉色依舊是猙獰的,說話時咬牙切齒,好像要把顧時瀲的骨頭嚼碎一樣道,“騙鬼啊你?!你?要是有這麼大度,那我就能?給老婆找情人?了!”
古肖胸膛劇烈起伏著,身體前傾,半摟著許青嵐,一邊陰沉扭曲著臉色,一邊故作輕描淡寫地說。
“老婆喜歡什?麼樣的,年輕的?成熟的?文靜的?還是活潑的?老公都幫你?找。”
“隻要彆?讓噁心死人?不償命的綠茶進家門就行?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六) 要不然咱……
“古總能夠這麼想就很好?, 到時候古總找到合適的人,一定要通知我一聲。”
顧時瀲好?像半點冇?有感覺到古肖的陰陽怪氣一樣,反而?用讚許的目光看向?古肖, 一副大?婆終於看見胡作非為的妾室, 終於懂得心疼自己親親老公的欣慰模樣。
他?側頭望向?許青嵐,嘴角浮現出極其淺淡的笑容,整個人好?似晨曦灑落枝頭霜雪一般溫柔。
“做老婆, 服從老公的意願和命令是我的天職, 絕不能爭風吃醋, 搬弄是非。老公要和情人見麵,套,玩具, 服裝, 房間, 各類裝飾, 都應該我來安排纔是。”
古肖本來說話的時候, 許青嵐是看向?他?的,然而?顧時瀲一開口說這些無?下限的話, 許青嵐的腦袋就又轉了回去, 這讓古肖頓時升起被搶走關注的怒火來。
不甘與?憋屈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將他?整個人都淹冇?殆儘,古肖不斷深呼吸, 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 努力壓製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招不在新,有用就行,顧時瀲來來去去就隻會茶言茶語, 可偏偏許青嵐受用。
所以如今打?姦夫並不是首要的,挽留住許青嵐的心纔是第一等的大?事,許青嵐偏向?誰喜歡誰,誰就占上?風。
要不然就算他?是正室,姦夫也可以擺出一副誰不被愛,誰纔是小?三?的模樣,騎在他?頭上?撒野。
“這些事情就不勞顧總了,我自己能做。”古肖低頭,輕輕蹭了蹭許青嵐的麵頰,僵硬地牽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來。
對許青嵐道,“老公可以開車送老婆去,或者在家裡也行,老婆和情人玩的時候,老公就在外麵守著,等你們完事後,老公就進來幫你們收拾房間。”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冇?影的事情,說得跟真?的一樣,許青嵐心中一言難儘時,感受到顧時瀲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這個高嶺之花還真?順著古肖的話,和古肖討論起來了,“老公,古總在外麵守著,那我就進來守著吧,你和情人做的時候,我可以隨時待命,還可以幫老公推屁股。”
“啊?”許青嵐滿臉問號。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古肖扯了扯他?,毫不示弱道,“老婆,我幫你事後清理!”
顧時瀲眼神輕輕掃過古肖,語氣溫和,“老公,我幫你送情人回家。”
古肖的臉色完全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低沉有力的聲音,因為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帶上?些許的沙啞。
“老婆,我給你和你情人買房子,這樣你們想做的時候就不用到處跑了。”
顧時瀲立馬接著道,“老公,我不光幫你們買房子,你們所有的衣食住行,日常安排,旅遊玩樂,全由我來安排就好?。”
古肖磨著牙,眼神像要殺人一樣,“老婆,你和情人的親戚家人我全都養了,絕對讓你們無?後顧之憂。”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連珠炮一樣,根本冇?有給許青嵐任何插嘴的機會。
許青嵐的腦袋轉過來轉過去,完全不明?白他?們怎麼還比上?了,他?大?聲打?斷兩個人,“彆說什麼情人了,就說當前?的事情。”
許青嵐問古肖,“老公既然這麼大?度,連我情人的事情都考慮得如此妥帖,那現在也能接受我老婆的存在,大?家和平共處吧?”
這怎麼能一樣!古肖瞪大?眼睛,老婆根本冇?有其他?的情人,但?顧時瀲卻?是已經堂而?皇之地闖入他?和老婆的生活,在他?麵前?耀武揚威了!
可剛剛話已經放出去了,要是直接反悔,古肖怕老婆會不高興。
心中糾結無?比,古肖呐呐張開嘴巴,半天什麼都冇?說不出來。
“所以老公是在騙我?”
許青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知道不搞定古肖,之後有的他?麻煩的,於是上?綱上?線道,“你現在就騙我,以後還不知道要說多少謊,你讓我以後怎麼相信你,怎麼和你在一起?”
古肖心中一緊,但?他?還冇?來得及辯解,顧時瀲就立馬錶白,“我就不會騙老公。”
用得著你在這兒當現眼包!古肖在心中無?比憤怒地咒罵顧時瀲,真?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卻?看到許青嵐對顧時瀲露出一個無?比動人的笑容,還對他?說,“老婆真?好?。”
等許青嵐轉過頭來,態度瞬間變得疏離了許多,“老公,你呢?”
古肖見他?對顧時瀲和自己的態度差彆如此大?,舌根泛起鋪天蓋地的苦澀,對顧時瀲時怒氣沖天的模樣瞬間萎靡下來,連那古銅的肌膚都好?像褪色了許多。
他?垂著頭,喉結微微滾動,像有針在紮一樣,無?比艱難地迴應,“好?。”
古肖真?覺得自己太苦命了,隻是遭遇一場爆炸而?已,醒來後就物是人非。
他?的老婆有了姦夫,姦夫還是他最討厭的死對頭,下賤得不得了,慣會使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把他老婆籠絡了過去。
但?現在他?騎虎難下,如果再咬著不鬆口,不說顧時瀲又得藉此拉踩他?多少下,他?老婆也會覺得他?是個說出話後就當放屁的爛人。
古肖抬頭,看向?顧時瀲,眼中掠過一抹狠戾,臉上的肉都在輕微的抽搐,“以後好?好?相處吧,顧總。”
“這是自然。”顧時瀲依舊維持著溫和的模樣。
古肖隻要看著他?惺惺作態,無?名火就開始亂竄,真?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綠茶給抽飛。
但?他?已經答應要容忍顧時瀲的存在,此刻再起衝突,隻能讓許青嵐不高興,於是乾脆眼不見為淨,反手握住許青嵐的手,準備先離開再說,“老婆,我們走。”
顧時瀲知道,如果讓古肖把自己老公帶走,那自己以後能不能見到老公還是個問題,於是也拉住許青嵐的另一隻手,好?像在為古肖考慮一般道。
“古總纔剛剛醒來,身體都還冇?完全康複,老公要是住在你那邊去,恐怕會影響你,還是讓老公住我家裡吧,等古總好?了,再讓老公回你那邊。”
古肖的嘴角扯出一絲假的不得了的笑容,“多謝你關心,作為老公,照顧老婆是應該的。”
“不必和我客氣。”顧時瀲擺出極其懂事的模樣,但?拉著許青嵐的手卻?一點冇?有要鬆開的跡象。
他?道,“你的身體比較重要,畢竟得保養好?,以後纔有資本讓老公滿意不是嗎。我家中傭人眾多,環境舒適,一定能讓老公在這段時間過得舒心。”
“照顧老婆,怎麼能夠假手於人,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古肖將許青嵐摟得更緊,“隻有老婆在我身邊,我才能夠放心。”
說話間,兩人語速越來越快,音量越來越高,明?明?冇?有動手,卻?有一種好?像在交鋒的緊張對森*晚*整*理峙感,誰也不肯讓誰。
許青嵐夾在中間,被他?們拽來拽去,腦袋都要暈了,連忙道,“那個……”
顧時瀲和古肖立馬看向?了他?,異口同聲問,“老公/老婆,你說呢?”
許青嵐歎了一口氣,“要不然,一起住?”催眠生效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能同時和主角攻受接觸,對他?來說可以省不少事。
古肖和顧時瀲默了片刻,一個神色不甘,一個麵無?表情,再次應聲道,“好?。”
古肖和顧時瀲的名下都有許多房產,為了表現誰也不占誰的便宜,他?們一人出了一半的資金,一起購置了套私密性很強的獨棟彆墅。
入住這一天,許青嵐拖著行李箱進來,正打?量著接下來一段時間要住的環境,一回頭,就瞧見古肖和顧時瀲在搶奪他?的行李箱,都要幫他?拿回房間去。
這兩個人都是經常鍛鍊的,體能都極其優越,行李箱被他?們拽來拽去,箱體都變形了,許青嵐無?奈地走過去,“我自己來就好?。”
“不用,這種事情怎麼能夠讓老婆自己來。”古肖一邊拽,一邊往前?走。
顧時瀲分毫不讓,“雜活我來就好?,不用麻煩古總了。”
兩個人就這樣扯著許青嵐的行李箱往樓梯上?走,結果走到一半,箱子因為他?們的爭搶摔了下來,許青嵐裡麵的東西直接掉了一地。
許青嵐還冇?開口,兩個人就連忙道歉,搞得許青嵐話被堵住,冇?法再說什麼。他?歎了口氣,開始拾撿自己的東西。
古肖懊惱自己冇?表現到,反而?添了麻煩,連忙也幫著撿。
撿著撿著,卻?瞧見在替許青嵐整理已經撿起的行李的顧時瀲,麵無?表情地拿了一條許青嵐的內褲,無?比自然地塞進衣袋中。
“你……”古肖喉嚨擠出一個音節,但?顧時瀲隻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就接著若無?其事地整理行李。
古肖胳膊青筋躍起,真?想破口大?罵,抓著顧時瀲的把柄,在老婆麵前?參其一本。
但?轉念一想,這可是得到老婆私密物件的好?機會,可千萬不能浪費了,於是也偷偷摸摸藏了一件許青嵐的內褲。
誰知道顧時瀲瞧見他?藏了一條,跟著也拿了一條,古肖心裡怒罵這賤人貪婪無?度,手上?卻?很老實地又再次藏了一條。
兩人平日裡互相看不慣,此刻倒形成了默契,好?像比賽一般,你一條我一條,把許青嵐的內褲瓜分了個乾淨。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七) 老公怎麼……
“我?內褲怎麼少?了?”許青嵐一邊翻找著?已經被顧時?瀲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行李, 一邊不時?地將目光投向地板。
他心想不會掉到?哪個角落裡了吧,要是哪天走著?路,腳邊突然踢到?一條內褲, 那也太尷尬了。
站在一旁的顧時?瀲, 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外套,以十分平靜的語氣告狀道,“我?剛剛看到?古總偷偷拿了好幾條老?公?的內褲。”
古肖聽?到?顧時?瀲的話, 一瞬間?睜大的眼睛中, 滿是震驚和不解。他拿了, 顧時?瀲就冇拿嗎?顧時?瀲把?他爆出來,到?底有什麼好處?
許青嵐聽?到?顧時?瀲的話後,停下手中的動作, 走到?古肖麵前, 手掌攤開, “交出來。”
古肖收回瞪向顧時?瀲的目光, 看向許青嵐, 微微垂下頭,眼神中帶上幾分可憐巴巴的哀求, “老?婆。”
許青嵐什麼也冇說, 隻是繼續伸著?手, 古肖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態度,手指伸向褲兜, 磨磨蹭蹭了許久, 才十分不捨地拿出內褲,交到?許青嵐的手上。
許青嵐往行李箱走去,古肖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緊緊地盯著?他手裡的, 自己都還冇捂熱的薄薄的布料,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嚥唾沫。
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依舊保持著?那副孤高淡漠,拒人千裡之外的姿態的顧時?瀲,古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他指著?顧時?瀲對許青嵐道,“老?婆,我?是看到?顧時?瀲拿,我?纔跟著?拿的,都是顧時?瀲開的頭。”
古肖以為?揭穿了顧時?瀲的麵目,顧時?瀲也會像他這樣不僅偷不著?,反倒得到?許青嵐一言難儘的目光。
然而顧時?瀲那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什麼辯解都冇有,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冇有。”
“你敢否認?!”古肖不甘心顧時?瀲告了他一狀,還可以置身事外,直接上前一步,強行翻顧時?瀲的衣袋。然而卻?什麼都冇有找到?,顧時?瀲的衣袋完全是空的。
古肖神色怔愣,將顧時?瀲的衣袋翻了過來的手指開始發僵,他明明自己看到?顧時?瀲拿的,怎麼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疊著?自己內褲的許青嵐見古肖做出這種癡漢的事情就算了,為?了給自己開脫,還拖無辜的人下水,用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道,“我?一共就帶了十條,行李箱裡有六條,你這裡就是剩下的四條,顧時?瀲到?哪裡再去拿更多的?”
許青嵐眉頭蹙起,在他看來,主角受雖然在性癖方麵有點難以形容,但總的來說是比較被動的那一方,隻要他不願意,不接受,主角受的性癖就辣不到?他的眼睛。
但古肖不一樣,這主角攻簡直活脫脫一個色魔轉世。之前幾次,如果不是他運氣好,時?機還冇到?,古肖早就奸了他了。
“我?冇有……”古肖眼中浮現出幾分慌亂,他看向許青嵐手裡的內褲,又看向行李箱格子裡的內褲。一下子就明白了,顧時?瀲這是擺了他一道!
難怪許青嵐問?的時?候,說的是他的內褲怎麼少?了,不是內褲怎麼冇了。
一開始顧時?瀲肯定是真的想拿許青嵐內褲的,隻是後來看到?他也跟著?拿,所以才臨時?搞這出來整他,破壞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以及老?婆對他的信任。
操,這賤人簡直是一肚子的黑水!
古肖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看向顧時?瀲的神色滿是怨恨。
他用力咬著?牙,將目光轉向許青嵐,連忙解釋道,“老?婆,我?冇有說謊!你信我?,真的是顧時?瀲先開的頭!”
許青嵐關上自己的行李箱,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往樓上走。
古肖鍥而不捨地追著?他,不停地重複是顧時?瀲陷害他,急得那張十分有男人味的臉全紅了,脖子上的血管也都脹了起來。
許青嵐推開傾身向前,完全要貼在他身上的古肖,“信你信你。”
古肖一聽?他那敷衍的語氣,就知道他根本冇信自己。這下好了,他在老?婆心中形象不僅是個偷內褲的流氓,更添一份被抓個現行,還死不悔改的罪狀!
古肖心中憤憤不平,投向顧時?瀲的目光鋒利如刀,狠厲不已,簡直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默默跟在許青嵐和古肖後麵的顧時?瀲,回視古肖一眼,眼神平靜冷冽,冇有任何?的波動,唇角卻?勾起一抹極其淺淡,幾乎看不到?的弧度。
引得古肖越發怒火沖天,整個人臉紅脖子粗,簡直要爆炸了一般。
許青嵐走在走廊最前麵,冇有瞧見兩人之間?暗潮湧動的交鋒,他目光在準備好的三間?房上徘徊,“我?住哪一間??”
顧時?瀲走上前,姿態溫順,“我?和古總商量過,冇有達成一致,老?公?自己選吧。”
其實許青嵐住中間?,態度不偏不倚是最好的,這樣顧時瀲和古肖兩個人都冇話說。但他想到?剛纔古肖偷他內褲的事情,眼中掠過一抹思緒,認為?還是和古肖保持距離比較好。
要不然古肖哪天慾望焚身,半夜闖進?他的房間?裡,就他這身手力氣,許青嵐的嘴角微抿,心想就算到?時?候把?顧時?瀲叫來,也阻止不了古肖。
於是許青嵐道,“我住儘頭的那間,老?婆住中間?,老?公?住第一間?。”
“憑什麼他挨著你……”古肖神色難看,語氣中充斥著?不滿和委屈。
“你說呢?”許青嵐直接反問?。
漂亮男人那雙桃花眼,天生便含三分情,眼尾上揚,勾勾纏纏,有著?剪不斷的情絲,哪怕透著?疏離的時?候,也溫柔到?有種傷人而不自知的美。
於是一種層層疊疊的,十分隱秘的痛,朝古肖湧來,在他胸膛深處化為?一柄鈍刀,細密地剜著?他的心臟。古肖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節因為?過於用力,都在微微地發顫。
可哪怕他極力地壓製,也依舊消解不了那股讓他呼吸都困難起來的,不斷衝撞著?他的情緒,那雙虎目緩緩地分泌出一層淚光。
古肖用力地閉了閉眼,他冇辦法對許青嵐發泄情緒,於是再次睜眼,目光銳利地射向一直表現出無辜姿態的顧時?瀲。
在他體內不斷積蓄,不斷撞擊的憤怒,霎時?間?喧囂奔騰而出。
古肖猛地揮起拳頭,狠狠朝著?顧時?瀲的臉砸去,他現在可不是剛從病床上醒來那會兒,身體機能都恢複的差不多了。
一拳下去,直接把?顧時?瀲的腦袋打?偏了過去,整個身子都往後飛,撞到?了牆上,衣衫撞得滿是褶皺。
古肖打?完後,徑直走進?了第一間?房,門板因為?他用力帶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整個單方麵揍人的過程發生的太過迅速,許青嵐回過神來,看著?被關得緊緊的門,眉眼往下壓了些。
他覺得好好和古肖談一談是勢在必行了,不能再放任古肖這麼動不動就打?顧時?瀲了,顧時?瀲都成古肖沙包了。
許青嵐上前扶起嘴角都被打?破皮的顧時?瀲,擔憂問?道,“要不要緊?”
顧時?瀲嚥下口中從喉頭湧上來的鮮血,微微搖了搖頭,那副清清冷冷,不訴說自己的疼痛,反而努力掩飾自己的脆弱的模樣,哪怕是個身量高挑的男人,也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來房間?裡,我?給你上點藥。”許青嵐眸中越發浮現出幾分關切。
顧時?瀲頷首,跟著?許青嵐進?入房間?,許青嵐讓他坐在椅子上,而後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個醫藥箱。
取出殺菌止血的藥水和棉簽,許青嵐用棉簽蘸取了一些藥水,抬起顧時?瀲的臉,動作輕柔地塗抹在其傷口上。
顧時?瀲感受著?許青嵐那生怕弄疼了他的溫柔力道,看著?許青嵐專注為?他上藥時?,低垂的好似墨蝶一般的睫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公?的手好漂亮,好想舔上去,讓老?公?顫抖,拿棉簽都拿不穩。到?時?候老?公?就把?棉簽用力戳進?我?傷口的血肉中,狠狠扇我?巴掌,用鄙夷的眼神看我?,罵我?賤狗好不好。賤狗好愛老?公?好愛老?公?好愛老?公?好愛老?公?好愛老?公?好愛老?公?,老?公?再用力些,打?死賤狗吧,賤狗就是老?公?的玩具,老?公?想怎麼對待都可以。
許青嵐上完藥,餘光瞥見顧時?瀲那晦暗到?近乎駭人的雙眸,心中一緊。但他再望過去,分明看到?的是與往常毫無差彆的,好似覆蓋著?霜雪一般的疏冷。許青嵐便隻以為?自己是看錯了,那抹還冇冒頭的警惕,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起身,準備丟掉用過的棉簽,卻?冇有發現垃圾桶,這時?顧時?瀲輕聲道,“給我?吧老?公?,我?拿去扔掉。”
許青嵐將棉簽遞給了顧時?瀲,顧時?瀲十分自然地將棉簽放入衣袋中,那棉簽剛剛上過藥,並不乾淨,這樣放入衣袋中,顯然會弄汙衣服。
許青嵐瞧見,剛要出聲,卻?聽?到?顧時?瀲說,“老?公?,我?衣服臟了,又冇有帶換洗的衣服,你可以給我?一件嗎?”
許青嵐看著?他那被撞出褶皺和印子的衣服,冇有懷疑,從行李箱裡麵拿出了一件比較寬鬆的襯衫遞給顧時?瀲。
他原本以為?顧時?瀲會拿了衣服後,回自己的房間?更換,然而顧時?瀲竟直接當著?他麵,脫去了外套,然後開始解裡麵襯衣的釦子。
許青嵐嘴唇動了動,覺得顧時?瀲已經在換衣服了,自己中途把?彆人轟出去不太好,就閉上了嘴。
隨著?手指的動作,顧時?瀲的襯衣逐漸敞開,他的上半身也顯露出來。皮膚是寒冰一般的冷白,身材完全符合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肌肉線條流暢緊緻,並不單薄,反而禁慾皮囊下,隱隱透露出來一種無法言說的欲感。
他就站在許青嵐的正前方,許青嵐被這種基裡基氣的畫麵搞得有點條件反射了,想要扭過頭去,不去看顧時?瀲。可又認為?這樣太不自然,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於是隻是淡淡地垂下了眼。
但哪怕他的目光隻落在顧時?瀲身上片刻,也足以讓顧時?瀲感到?興奮了,啊老?公?在看我?,古肖罵的冇錯我?就是個騷貨,現在隻是被老?公?看著?我?就立了,老?公?踩我?吧把?我?這個憋腫的賤貨踩爛,要不然賤貨就要控製不住頂進?老?公?裡麵去了,老?公?我?喘給你聽?,你也哭給我?聽?好不好。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要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好想把?老?公?弄得滿肚子都是我?的東西,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也叫聲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婆在床上也給老?公?當老?公?好不好。
許青嵐為?了不去看顧時?瀲光裸的上半身,於是目光往下落,誰知那鼓鼓囊囊越來越大,完全不顧他的意願,十分凶悍地闖入他的視網膜中,許青嵐不由得頭皮發麻。但觀之顧時?瀲,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像是一尊玉像般,不染半分紅塵中的慾望,最後搞得隻有許青嵐一個人尷尬。
換好衣服,顧時?瀲對著?許青嵐告彆,“老?公?,我?先走了。”
許青嵐連忙點頭,待到?顧時?瀲離開房間?後,才覺得那種讓他裹得密不透風的詭異曖昧氛圍,散去了一些。
霍家老?宅。
剛回到?家裡的霍曄聽?到?傭人說的話,瞬間?大驚失色,無比焦急地確認道,“他今天回來,收拾行李走了?!”
傭人恭敬地回答,“是的,許先生拿的行李箱並不大,應該隻是輕便地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的用品。”
霍曄心臟泛疼,瞳孔驟縮,隻覺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籠罩著?他,讓他剋製不住地慌亂起來。
許青嵐搬出去,是因為?他醉酒後做的那些事嗎,許青嵐生氣了,所以不再想要見他了是不是?
自責和悔恨灌注霍曄全身,霍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他機械地移動腳步,好似個遊魂一般,飄忽地走上天台。
拿出光腦,目光停留在通訊錄的介麵中,許青嵐的名?字上,霍曄手指微微顫抖,卻?遲遲冇有動作。
他怕聽?到?他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許青嵐確實想搬出去住,不想再和他同住一個屋簷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反反覆覆糾結的霍曄咬牙,點在了許青嵐的名?字上。
通訊很快就被接通,許青嵐的聲音從光腦中傳來,徐緩而溫柔,帶著?一種好似夜風拂過丁香花一般的,讓人無比沉醉的熟韻,“霍曄?”
霍曄聽?著?許青嵐叫自己的名?字,心尖都顫了顫,他的喉嚨有些乾澀,掩飾著?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直接問?道,“許叔叔,你是搬出去住了嗎?”
彆墅內,許青嵐一邊整理著?接下來要住的房間?,一邊回答道,“對,我?有點事。”
霍曄原本暗淡的雙眼瞬間?亮起一點微光,心跳好像都變得輕盈雀躍了起來,“所以不是因為?我??”
許青嵐聽?他的話,就知道這年?輕人又在胡思亂想了,他停下手中收拾東西的動作,有些無奈,又十分耐心地道,“怎麼會是因為?你,我?真的有要緊的事。”
之前在病房裡接到?霍曄的通訊時?,因為?正忙著?應付顧時?瀲,所以他直接掛斷了通訊,準備稍後再撥回去,但顧時?瀲和古肖太能搞事情了,讓他一時?間?分身乏術,將這件事給忘了。
但他既然他掛念著?要回覆霍曄,又怎麼會對霍曄心懷芥蒂呢。
霍曄聽?到?許青嵐的解釋,理智逐漸迴歸,眼神中略過一絲思索,問?道,“那是因為?你在外麵找的那個所謂的叫古肖的老?公??你現在和他住在一起?”
許青嵐聽?到?霍曄的話,不由得有些驚訝。作為?第三本小說的主角攻,為?了與作為?學神的主角受章樸配對,重點突出的都是霍曄有多威風,有多能打?,許青嵐這才又感覺到?,霍曄其實還很機敏。
既然霍曄都猜出來了,許青嵐也冇有必要否認,坦然道,“冇錯。”
霍曄緊握光腦,聲音中帶著?一些小心翼翼,可憐兮兮的懇求意味,“我?可以來見你嗎?”
許青嵐站在窗前,透過玻璃看向外麵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有些猶豫,“現在嗎?”
“嗯。”霍曄原本以為?許青嵐是因為?他之前醉酒後的冒犯,而要和他分道揚鑣,如今得知真相,瞬間?從地獄回到?人間?,心思鼓譟著?,久久無法平靜。
他的語氣滿是難以言說的渴望,“許叔叔,我?真的好想見你。”
許青嵐慣是受不了他撒嬌的,如今又聽?出他情緒有點不對勁,怕自己拒絕後,霍曄如果鑽牛角尖,怕是會更加焦慮不安。
心中一軟,於是妥協道,“那你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動靜稍微小一點。”
霍曄聽?到?許青嵐的準許,瞬間?所有的悲傷一掃而空,整個人活了過來,聲線都因為?激動而微微地發抖,“我?明白!我?現在就過來!”
他飛一樣地跑到?車庫裡,啟動車子,按照許青嵐發來的地址一路疾馳。
窗外流過的景色從繁華璀璨的燈火街市,到?清幽昂貴的觀賞林木。
霍曄將車停在彆墅外麵,下車後圍著?彆墅轉了一圈,最終站在了唯一亮著?燈的那扇窗的方位,而後拿出光腦,給許青嵐發了訊息說自己到?了。
夜風拂過,吹動樹葉,也吹動了一顆滿懷愛意的心。
沙沙的聲響中,一片樹葉緩緩飄落到?了霍曄的頭上,霍曄不甚在意地將其拿掉。
但其實隻要他抬頭望過去,仔細看看,就能看到?身後的大樹上,枝椏中,坐著?一個長髮的年?輕男子。
那年?輕男子原本拿著?望遠鏡,全神貫注地窺探著?霍曄同樣望著?的那扇窗裡的人,當瞧見霍曄時?,他放下望遠鏡,一雙冷茶色的眸子探究地垂了下來。
那張雌雄莫辨的麵龐,蒙上層與其溫婉外表截然相反的冷漠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八) 賜我一場……
夜色如夢, 萬裡無星,隻有一輪明月高掛,靜謐而溫柔, 照得那深邃漆黑的天空也顏色漸變起來, 輕紗帳幔般層層疊疊地落下。
於是這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增添了朦朧的濾鏡,隨之越發的無垠,能?夠容納得了天明時說不了的少年情思。
許青嵐站到窗邊, 遙遙地望向牆外高大棕金色鵝耳櫪樹下的, 身姿挺拔的青年, 抬手對?其做了一個通訊的手勢。
他並不準備出門來見霍曄,或是讓霍曄上來,他向來以任務為重, 如今古肖和顧時瀲本身之間的關?係就?有些緊張了, 如果他們?兩個看?到霍曄, 怕是會惹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霍曄迅速向許青嵐發出通訊申請, 期間眼睛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嵐, 待到許青嵐接通後,他無比緊張道, “許叔叔, 我?為那天醉酒的事情向你道歉。”
許青嵐其實早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他知道霍曄清醒的時候,是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料想以霍曄的性格, 怕是因那晚對?他的冒犯一直懊惱到現在, 無法釋懷,若是不得到他的原諒,接下來會始終為此輾轉反側。
於是許青嵐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以很平常的語氣?道, “冇關?係。”
他的聲音通過光腦,傳進霍曄的耳中,真是比夜風還要輕柔。
霍曄心跳如鼓,一時間很想像愛情電影中的主人公般,在這樣一輪皎潔明月的見證下,爬牆翻進那等候著他的美人的房間中,與?其私會擁吻。
可他也隻是想想了,他能?夠感受到許青嵐對?他的那種對?小孩的縱容,但他不想仗著這種縱容得寸進尺,這樣不僅會消磨許青嵐對?他的情分?,更會讓許青嵐一直將他定性為一個隻會胡作非為的孩子。
從霍曄還是個孩子起,他就?不想當一個小孩。
做一個小孩,他永遠隻能?守在那個母親偏激,父親缺位的畸形的家中,永遠期盼著得不到的親情,從而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神經質,最終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有時候霍曄會想,如果他是在兒時遇到的許青嵐,許青嵐這種不夾雜情慾的,單純的憐惜與?疼愛,一定會讓那時的他萬分?滿足。
便是長大了,他對?許青嵐有了彆的心思了,也會老老實實地在許青嵐麵?前做一輩子的小孩。
可現實到底不是這樣,所以許青嵐能?給他的這一分?隻是對?孩子的寵溺,隻會時時刻刻提醒他,許青嵐從冇有將他當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來看?待,他一直不是許青嵐納入考慮的接納對?象,於是他的心便越發的空落落,越發的沉悶難受。
霍曄望著那窗邊的美人,眸中溢位複雜之色,笑容也變得有些苦澀。
可他說話的聲音卻聽不出來他潛藏著的難過,依舊透著一種少年的清朗,“許叔叔,你大概還要多久纔會住回來?”
現在離催眠結束的時間還有半個月,許青嵐便道,“還有二十天左右。”說完,他眼中突然掠過一抹思緒,又接著說,“也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住了。”
自從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章樸死亡,第三本小說崩壞,許青嵐原本的目標就?從將本世界的任務圓滿完成?,到隻希望任務能?夠合格就?行。
最重要的,千萬不能?讓劇情崩潰度突破限定的百分?之五十的大關?,否則到時候整個世界崩塌淪為廢案,彆提任務,他直接得跟著一塊死。
如今劇情崩潰度的構成?中,第三本小說占據了百分?之三十幾的比重,而第一本小說在他申請頂替主角攻受的戲份後,任務崩潰度被暫時凍結了。
等到催眠結束,第一本小說前期劇情所占的進度基本上就?能?拉上來。而按照該本劇情,主角受恢複記憶後,知道了自己這兩個月來一直被主角攻戲耍,竟然給死對?頭當了兩個月的舔狗,於是直接想殺了主角攻,並且幾次三番付諸了行動。
劇情裡,主角攻當然是都躲了過去,但許青嵐準備到時候就?順水推舟,直接脫離這個世界。
隻要能?夠完成?被主角受殺死的劇情,哪怕不是原來會殺死他的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章樸,按照部?門寬鬆的評判標準,他也能?夠獲得一定的積分?。
這樣零零總總的加起來,他不需要完全將第一本小說後麵?的那些催眠結束的劇情走完,也能?夠在保證劇情的崩潰度不超過規定的限額的前提下,順利地完成?任務。
許青嵐微微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輪月亮,隻覺這個世界的月亮太大太亮,如銀沙般的光輝幾乎到了有些刺眼的地步。
快了,許青嵐有些恍惚地想,他生前活到了四十歲,如今在這個世界上逗留了十年有餘,回想起來,時光匆匆,流逝隻在彈指一揮間。如今再有不到二十天,他就?能?完成?任務了。
霍曄聽到許青嵐的話,眉頭微微皺起,眼中略過一抹不解,“你是要和媽媽分手嗎?”
其實說分手好像不太準確,隻是當初許青嵐住進家中,是以林嫚情人的身份,如今他不再住了,那豈不是代表著要和林嫚斷絕這種關係?
想到此處,霍曄的心頭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那歡喜不斷湧動,掀起波濤,讓他一時間竟無法平靜下來,緊張到呼吸都放緩了。
許青嵐不知道霍曄怎麼?會聯想到林嫚的,但到時候他死了脫離世界,自然而然也就?和林嫚冇關?繫了,於是道,“差不多吧。”
這幾個字伴隨著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無比清晰地落入霍曄的耳中,又滾落到他的心頭。
歡喜瞬間被點燃成?為連片的火焰,霍曄桀驁深邃的眉眼都染上了層明亮之色,他很想問許青嵐,如果許青嵐準備和林嫚斷了關?係,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追求許青嵐了?
然而話到嘴邊,霍曄卻又感現在這種場合下,表明自己的心跡,似乎太過輕浮和草率,於是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又消彌在唇齒間。
隻是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情愫卻久久無法平息,他見許青嵐抬頭,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皎潔的明月,烏溜溜的瞳孔中好似落了不存在的星辰般,亮得厲害。
月亮啊月亮,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他嗎,你見證過無數情侶的纏綿悱惻,銘心刻骨,我?虔心懇求你,你能?不能?也賜我?一場和他的來日方長。
許青嵐見自己看?月亮,霍曄也跟著傻愣愣地抬頭看?,有些失笑。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台上,也是如此相似的情景,隻是今後,應當不會再有兩人同看?一輪月亮的時候了。
心下一時間微微悵然,他溫和地問起霍曄剛剛戛然而止的話,“怎麼?了?”
霍曄冇有將心頭的想法說出口,隻是道,“你這兩天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去買樣東西?嗎?我?想讓你幫我?挑一下款式。”
他的小弟已經幫他聯絡了其表哥,各種樣品的籠子已經準備好,隻待他做出選擇,而他的想法從來都是讓許青嵐幫他選。
霍曄還是第一次邀請許青嵐去購物,這種請求在直接差了一輩的兩人之間,自然而然便透露出一種依賴感。
許青嵐想到霍曄從小到大,其父母怕是都冇有陪伴過他,忽而有些不忍,於是便點了點頭,“好。”
他雖然是以任務為重,但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圍著古肖和顧時瀲轉。古肖和顧時瀲也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尤其是古肖,在出事這段時間,公司裡還積攢了不少事情,不會一直盯著他。
而且他很快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和霍曄現在也是見一次少一次,抽出時間陪陪霍曄並無不可。
霍曄聽到許青嵐答應了他,頓時眉眼帶笑,唇角揚起,那種完全不加掩飾的喜悅,透著濃濃的少年人的朝氣?,許青嵐遠遠地看?著他,也不由得一笑。
“回去吧,天太晚了,早些歇息。”他對?著霍曄如此說。
霍曄心中對?許青嵐自然是百般不捨,但也不想在打?擾許青嵐休息,於是就?這樣一邊揮著手,一邊往停車的方向退去。
那雙眼珠子因為緊緊地描摹著許青嵐的輪廓,連路都不看?,整個人直接撞到了車身上,險些就?要跌倒。
迅速站穩,霍曄心道還好許青嵐冇看?到他這個傻樣,又想到很快就?會和許青嵐見麵?,喜滋滋地坐進車內,啟動引擎。
車輛駛離,不成?調的歌聲從青年嘴中哼出,他想著今後,想著未來,想著與?許青嵐的很多很多天。
彆墅牆外,鵝耳櫪的枝椏中,白?皙如玉的清純麵?容完全籠罩在陰影中的年輕男子,收回注視霍曄車輛的視線,抬起頭,望向不遠處那扇已經熄滅燈光的視窗。
這個青年和許哥,到底是什麼?關?係?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九十九) 老婆昨晚……
長髮男子悄無聲息地從樹上躍下, 這些年來,所?有試圖對許青嵐不利的人,都被他處理掉了。然而古肖的命實在是太硬, 他以為能夠炸死古肖, 誰知古肖冇死,而是成了植物人,現在還醒了過來。
本想他采取行?動, 將古肖重新?置於死地, 可?緊接著發現心愛的許哥竟然和古肖同居了, 他不甚理解的同時,又猜測大概古肖對許哥而言,有一定的特殊性, 否則許哥也不會和其住在同一屋簷下日夜相對。
這幾?天來, 他一直尋找著既能解決古肖, 又不會影響到許哥的時機, 所?以哪怕夜晚也守在其住所?外麵, 卻冇想到會看到許哥在半夜和一個青年私會。
這青年他在之前策劃車禍,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撞死章家那個兒子的時候, 他利用過其身邊的人, 讓那些蠢貨們給?章樸車子的方向盤和刹車做手腳,因此他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這人是如?今許哥金主的兒子。
那時這個青年和許哥並冇有什麼交集, 但?剛剛青年和許哥雖然冇有麵對麵說話,但?那青年對許哥的愛意,以及許哥對其的溫柔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眼中,他能夠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密感。
長髮男子不由?得感到警惕, 許哥雖然和古肖,還有另一個男人同森*晚*整*理居,但?他卻冇有感受到許哥對那兩個人有什麼感情,可?這個青年是不一樣的。
眉頭緊鎖,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和不安感纏繞著他,他忽然意識到這個青年是個很大的變數。
思索一番,長髮男子想,既然如?今一時半會兒殺不了古肖,那麼乾脆暫時將其的事情放在一邊,先查查這個青年再說。
*
清晨的陽光灑進客廳內,融入本來有些冷調的燈光,為其增添了一抹柔色。
許青嵐看著坐在對麵的古肖,語氣平和耐心,“我知道你是個直性子,但?咱們現在三個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總要互相遷就?一下,不能動不動就?訴諸武力,不然大家還怎麼相處下去?日子過著也會不舒服的,你說是不是?”
他的措辭很委婉,並不是在直接指責,可?古肖聽著,心中依舊感到一陣不忿。
明明每次都是顧時瀲討打,來挑釁他,刺激他,他纔會動手的,可?現在卻搞得好像他是個情緒不穩定的暴力狂一樣。
委屈的情愫不斷蔓延開來,古肖很想解釋,戳穿顧時瀲的麵目,可?他知道自己空口白牙,許青嵐根本不會信他,隻會越發認為他在無理取鬨,到時候反倒將許青嵐推到顧時瀲那邊了。
握緊拳頭,古肖深深調整著呼吸,沙啞道,“好,我答應你,我會儘量控製自己的。”
許青嵐見他這氣壓低落的模樣,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剛剛下來時看到你在廚房忙活,你是在做早餐嗎?”
一般都是古肖死皮賴臉地靠近許青嵐,許青嵐很少主動與?他有肢體接觸,感受著手背上殘留的溫度,他手指彷彿害羞似的蜷了蜷。
他專注地看著許青嵐,點了點頭,之前在醫院裡,他曾答應許青嵐,要接納顧時瀲,和其和平共處。然而住進來的頭天晚上,他就?忍不住動手打了顧時瀲。
雖然一切的起因都是顧時瀲那個賤人太欠揍了,古肖對於教訓顧時瀲這個行?為本身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對老婆食言總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他就?想早上好好表現一下。
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襯得標準規格的椅子都好像要小了很多?,現在老老實實的模樣,莫名?露出一點乖巧的感覺,像是隻在主人麵前乖乖蟄伏下來,利爪都被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的野獸。
許青嵐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你是個好老公,你要是能夠控製住脾氣,就?更好了。”
古肖眸中倒映著這被歲月打磨得越發迷人的,烏髮雪膚的美人,真?是喜歡極了他輕言細語和他說話時的模樣,尤其他現在還在誇讚了他,心中頓時美的冒泡,耳尖都不由?得泛起了紅色。
“那比起顧時瀲來說,老婆有更喜歡我一點點嗎?”古肖期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潛藏著的緊張。
許青嵐在古肖這裡走的劇情,是被催眠後對他癡迷不已?,聞言便道,“自然是喜歡你的。”
這句話好像陽光照進陰霾中,將自從醒來後,就?無時無刻不被暴躁裹挾著的古肖,身上的那種?陰暗感驅散了許多?。
他無比喜悅地笑了起來,沉甸甸的喜歡幾乎要從他的眼中溢位來。
許青嵐被他濃烈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頭輕咳一聲,打破這種?有些曖昧的氛圍,“我去廚房裡把早餐端出來。”
“還煮著,恐怕還要一會。”而且這種事情怎麼能讓老婆來做,古肖連忙站了起來。
“冇事,我等好了再端上桌就?行?,你坐著等我。”許青嵐直接起身,走進了廚房中。
古肖隻得乖乖地聽老婆的話,重新?坐了下來,他心想要是永遠能和老婆就這樣兩個人相處下去就?好了。
可?是事與?願違,他纔剛剛沉浸在淡淡的幸福感中,隨著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顧時瀲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不管什麼時候,模樣清冷的男人穿著總是一絲不苟,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可?今天他身上的,卻不是習慣穿的西裝三件套,而是隻著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那襯衫看起來還有一些小,緊緊地束著他的身體,將他流暢又充滿美感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淋漓儘致。
古肖以為顧時瀲這樣穿,是故意在許青嵐麵前賣弄男色,心中暗罵了一句上不得檯麵的姦夫,就?收回了目光。
可?當?顧時瀲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卻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這分明是他老婆的味道!
顧時瀲的衣衫上,怎麼會浸滿了這種?氣味?
古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起身伸出手,一把攥住顧時瀲胸前的襯衫布料,將顧時瀲提起來,厲聲質問?道,“衣服你哪裡來的?!”
顧時瀲哪怕是腳後跟脫離地麵的這樣被壓製的姿態,脊背依舊如?青竹一般挺拔,眼神冇有任何的波瀾。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緊繃的襯衫上,好像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穿的衣服有些不對勁般,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十分平淡地道,“不小心穿錯了。”
古肖眼神陡然銳利,身上的壓迫感完全傾瀉而出,那攥著顧時瀲的手一瞬間更緊了,因為用力到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躍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說呢?”顧時瀲的聲音依舊清清冷冷的,但?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個帶著點挑釁的笑容,“什麼時候纔會不小心穿錯了衣服?”
說著,他眼神忽而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噢,我忘了,你的房間與?老公的房間比較遠,晚上有什麼動靜,你自然是聽不到的。”
客廳中的氣氛陡然變得凝滯壓抑起來,古肖胸膛劇烈起伏,神色扭曲,眼中怒氣蓬勃的燃燒著。
那一個個吐露出來的字,裹著濃烈的血腥氣,“你和他睡了?”
顧時瀲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古肖,冇有進行?任何的解釋和否認,古肖腦中轟的一聲,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拽住了顧時瀲的衣領,把他拖向衛生間。
猛然將其腦袋按在洗手池中,古肖打開水龍頭,又一下接著一下地,將他臉往洗手池堅硬的內裡狠砸。
他的動作粗暴至極,噴湧而出的水流被高高激起,而後濺到他已?經變得猶如?惡鬼一樣猙獰的麵龐上。
“讓你勾引我老婆!讓你發騷!賤人!我殺了你這個賤人!”不停歇的辱罵從古肖口中說出來,他一雙充斥著恨意的虎目眼角幾?乎開裂,整個人瞧著可?怕至極。
顧時瀲的脖子被古肖鐵鉗一樣的手,以要擰斷的力道死死地按著,冰冷的水淹冇他的口鼻,缺氧與?溺水帶來的雙重痛苦,讓他冷白的皮膚迅速漲紅。
鮮血從他被古肖不斷地往洗手池裡砸的額頭,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冒出,將清水的顏色染得越來越深。
整個畫麵衝擊力大到讓人難以接受,比恐怖片中殺人的影像更能帶來一種?直接的,撲麵而來的窒息感。
劇痛讓顧時瀲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可?他的心中卻十分平靜,這都是他的計劃。
回想起許青嵐對古肖的態度,明明古肖身上有很多?許青嵐不認可?的地方,但?許青嵐卻冇有疏遠古肖。
顧時瀲隻能猜測,也許之前古肖對他的行?為在許青嵐看來隻是小打小鬨,所?以許青嵐並冇有真?正放在心上。
但?這次,他倒要看看,當?古肖真?的要殺他的時候,許青嵐以後還會不會讓古肖和他們一起住下去。
思索間,顧時瀲的呼吸變得越發微弱,他感到身體好像注了水泥一般沉重,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也全是鼓譟的幻聽。
在他實在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了一聲來自許青嵐的驚呼,“古肖!”
老公。
顧時瀲微微勾唇,終於放任自己,徹底暈了過去。
古肖看到許青嵐,眼中神情複雜,卻唯獨冇有後悔。他鬆開掐住顧時瀲脖子的手,於是顧時瀲的身體便失去了支撐,滑到了地上。
許青嵐瞳孔中倒映著頭髮浸濕,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額頭上被砸破的傷口不斷滲著鮮血,宛如?具失去了生機的木偶般的顧時瀲,心中一驚。
主角受不會死了吧?
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上,連忙檢視其情況,發現還有呼吸,高高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顧時瀲?顧時瀲!你醒醒!”
然而毫不意外,顧時瀲冇有給?他任何反應,許青嵐迅速撥打急救電話。
等待救護車來的時候,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古肖,臉上浮現出失望之色。
“我剛剛怎麼跟你說的?你答應的好好的,結果我隻是去廚房這麼一會,你就?把人弄成了這個樣子。”
古肖見他冷漠至極的模樣,心中一痛,那張棱角分明的麵龐,染上壓抑著的激烈情緒。
猛然伸手,他一把拽住許青嵐的胳膊,將其拉到自己懷裡,而後死死地禁錮著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雙眼中,透露出濃濃的佔有慾,“老婆,你昨晚和他做了什麼?”
許青嵐被古肖粗壯健碩,肌肉緊繃的胳膊囚著後腰,嚴絲合縫地貼上古肖結實的胸膛,於是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古肖身上傳來的炙熱溫度,古肖那粗糙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直直地與?他對視。
完全冇有明白古肖突如?其來的話語,是什麼意思,許青嵐微微蹙眉,可?還未待他說什麼,古肖竟直接開始解他的衣服釦子。許青嵐身體微僵,抗拒道,“你這是做什麼!停下來!”
古肖充耳不聞,繼續脫著他的衣服,眸子黑得照不進任何的光亮,“顧時瀲在這裡,老婆不自在對不對?彆?怕,他聽不到,也看不到。”
隨著他的動作,許青嵐修長漂亮的身材顯露出來,肩線優美,腰部緊窄,皮膚柔軟白皙,從骨到皮都散發著一種?歲月打磨而成的熟韻。
古肖看著許青嵐細膩的皮肉上並未留下任何痕跡,黑漆漆的眸子中潛行?湧動的暗色褪去,神色終於放緩了一些。
他伸出手指,穿過許青嵐頭髮,按著許青嵐的後腦勺,將他拉近自己。
附在許青嵐的耳邊,低聲道,“老婆,你知道我一直忍著,冇去碰你,但?你要是讓他碰了,那我就?也不堅守所?謂的界限了。”
言畢,他深深地看了許青嵐片刻,緩緩鬆開許青嵐,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顧時瀲,沉著臉走出了衛生間。
許青嵐真?是覺得古肖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但?他現在也顧不上古肖了,顧時瀲的安危更重要。待到救護車來,醫護人員將顧時瀲抬進救護車內後,許青嵐也一起去了醫院。
急診室外,他焦急地等待著,又忽然想到今天他還和霍曄約定好了要去買東西,此刻計劃完全被打亂,他得告訴霍曄一聲,於是拿出光腦,給?霍曄發了一個資訊,說明自己會晚些到。
霍曄幾?乎是秒回,告訴他沒關係,不用著急,自己本來也冇有要做,許青嵐的注意力便又全都回到顧時瀲身上。
漫長的等待後,醫生從急診室走了出來,“病人冇有生命大礙,隻是遭遇重創,需要好好休養,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許青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比和霍曄約定的遲了兩個小時,一邊整理著因為在早上的混亂中弄得有些皺的衣服,一邊走向電梯。
電梯口,和他一樣都在等待的兩個護士正交談著,許青嵐無意偷聽,隻是距離太近,那兩人說的一字一句,便不可?避免地全落到了他的耳中。
“聽說是在酒店裡麵找到的,也不知道是誰給?他付的房費。按照他的資料,他明明冇有任何親人和朋友,那個羸弱不堪到走幾?步就?要跌倒的身體素質,也不見得是能找到工作的人。”
“精神科的病人,找回來了應該送回精神科纔對,怎麼會送到重症監護室來?還說活不了多?久了?”
“他之前的身體狀況就?不好,隻是一直不願意進行?治療而已?,這下惡化得冇辦法了,哪裡還能由?他的意願繼續胡鬨。”
“我的朋友就?是精神科的,說是領導要求她們每天要像對其他病人一樣,按照規定流程給?他喂藥,但?據鑒定報告,他本身好像並冇有精神問?題。”
“會不會是得罪了誰,被強行?弄到精神科來的?”
“咱們醫院在主星數一數二,能付得起治療費的都非富即貴,又不是什麼黑診所?,把人送到這裡來受罪,說不過去吧。”
“那誰知道呢,這些有錢人的恩恩怨怨,哪裡是我們打工的能夠猜測到的。”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 青青,帶我……
許青嵐聽著兩人的交談, 心想不會是他想的那個人吧,今日顧時瀲急救送入的醫院正?是當初那人所住的城西私立醫院。
他雖和那人之間並無太多交集,可到底那人跑出精神病院後, 是他幫其躲開?了?來尋人的醫護人員, 又是他把?那人安置在了?酒店中,或多或少應該對?那人負一些責任。
此刻電梯到來,許青嵐冇?有下樓, 而是轉身朝重症病房的方向走去。
重症監護室為了?方便?醫護人員隨時觀察患者?的情況, 采用了?大麵積的玻璃門窗。許青嵐走在走廊上, 一間間地看?過?去,忽而在一間病房外停了?下來。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 沉睡在周圍佈滿了?各種醫療儀器的病床上。
男人手臂和身體上插著許多輸液的管子, 因為生命力的消逝, 他的皮膚呈現出病態到近乎透明的蒼白。
側著頭的姿勢, 讓他那張俊秀卻極度消瘦的臉, 完全暴露在許青嵐的視線中,其往日濃密烏黑的捲髮, 此刻如枯草般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上。他口鼻處覆蓋著氧氣麵罩, 胸膛起伏的弧度微弱, 看?起來哪怕平常的呼吸,都十分艱難。
許青嵐見猜測成真, 那兩個護士說的還真是將催眠係統交給他的前宿主, 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男人一直都是病骨支離的孱弱狀態,像是根繃到了?極致的弦,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隨時都會崩潰。
然而隻是有些日子冇?見, 男人的情況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了?,整個人簡直像張又輕又薄的白紙,彷彿風一吹,就會飄散到空中,陽光一照,便?直接消失無蹤。
就在許青嵐凝視著病床上的男人時,男人深凹的雙眼猛然睜開?,一雙充斥著各種混亂無序的血絲線條,深邃而詭譎,又暗淡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許青嵐一怔,而男人認出是他,眼底暗色一瞬間完全褪去,變得無比清澈純淨,還十分俏皮地對?著他眨了?眨眼。
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對?著他做了?一個口型,隔著玻璃,許青嵐聽不到他的聲音,但能夠看?得出來,他是在喊他“青青”。
在這個任務世?界裡,男人是唯一一個這麼喊他的人,這個稱呼對?於他們這之間僅僅隻零星可數地,見過?幾次的關係來說,其實有些過?於親密了?。
可這人雖然有些捉摸不透,但大多數時候表現出來的樣子,總讓許青嵐將他當做不曉人事的動?物看?待,所以許青嵐聽他這麼喊,就像聽動?物嗚嗚叫一樣,並冇?有太多不自在。
他推開?病房門,走到男人的床邊,如此近的距離,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的身體有多瘦弱不堪。
微微蹙眉,他喊他的名字,“莫代,你……”
許青嵐和莫代冇?有過?多來往,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他想到剛纔護士所說的,莫代一直身體都不好,現在更是惡化,已經活不久了?的話,未免心中有些複雜。
莫代並不是劇情中的主要人物,他唯一的被一筆帶過?的出場,也隻是作為背景板來交代。
書中冇?有寫?他的過?往,經曆與將來,他這麼個人的存在,就隻是為了?讓主角攻順利得到催眠係統,讓所有的劇情能進行?得下去而已。
所以從出現開?始,他就一直是不講邏輯的,像是一幅色彩極其濃烈的抽象畫,這樣的人,你感覺他應該永遠地瘋瘋癲癲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什麼地方跳出來,然後喜氣洋洋地同你招手打招呼。
而不是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慢慢褪去所有的色彩,成為一具長埋於地下的死屍。
許青嵐欲言又止,莫代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取下氧氣麵罩後,以一種十分歡快的語氣說道,“人總會死的呀,不是今天死,就是改天死,青青不用為我?難過?。”
他自從看?到他,就一直笑得十分燦爛,好像十分有活力一樣,但聲音卻是難掩虛弱,說話時氣息都是遊絲般,好像下一刻就會合上眼,再?也不醒過?來。
許青嵐聽他如此豁達的言語,眸中流露出一分不忍,生死無常,一條年輕生命的逝去,總不免讓人產生些許傷春悲秋。
他抿了?抿唇,詢問更多莫代的病情,莫代一五一十地回?答著他,說是器官全麵衰竭,講著講著,老是走神恍惚。
許青嵐心中歎息一聲,坐到床邊,伸出手,將莫代有些淩亂的捲髮理得整齊一些。
莫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分明其中爬滿了蛛網一般的血絲,可又給人一種單純清澈之感。
他也緩緩抬起冰涼蒼白的手指,撫摸許青嵐的麵龐,動?作輕柔至極,像是一隻鳥雀伸出翅膀,依戀地蹭了?蹭人。
許青嵐其實有些排斥和同性這樣親密的接觸,但看?著莫代那病入膏肓的樣子,內心不由得一軟,容忍的限度也提高了?不少,便也冇有躲閃。
莫代眼睛微微彎起,像一個久彆重逢的老朋友一般道,“彆說我?了?,青青,你現在怎麼樣了??還是整天被捲入各種各樣的麻煩之中嗎?”
許青嵐不太想說自己的事,他這個人其實界限感很強,交淺言深不太適合他,於是搖了?搖頭,平靜回?答道,“還行?。”
就算暫時依舊有些麻煩,也很快就要結束了?。
莫代目光落在許青嵐身上,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忽而眼神閃動?了?一下,開?口問道,“這段時間來,青青一直冇?再?對?人用過?催眠嗎?”
他說著疑問的話,語氣卻是肯定的,許青嵐微愣,冇?想到他知道這麼多,又聽見莫代解釋道,“我?綁定過?係統,現在雖然已經解除,但我?依舊能夠感受到係統身上的能量波動?,和我?們上一次見麵時是一樣的,所以纔會這麼推測。”
關於催眠係統的存在,許青嵐自然不會讓彆人知道,但其實對?莫代,許青嵐倒冇?有這麼多顧慮,聽他這麼問,也就點了?一下頭。
“你好奇怪啊,青青。”莫代歪頭,目光似乎變得深沉了?一些,在冰冷的燈光的映照下,那雙眼睛某一刻,竟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聲音微啞,帶笑的語氣,好似很通透,但又有點古怪,“任何人擁有這種超自然的能力,都會很快使?用,產生依賴纔對?,但你卻完全冇?有,好像心中不存在貪婪的慾望一樣。”
“我?好喜歡青青。”在許青嵐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莫代突然坐起來,傾身向前,迅速地在許青嵐的麵頰上親了?一下。
許青嵐瞳孔放大,下一刻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還冇?有做什麼,莫代冇?有什麼力氣的身體,就像是抽出了?骨頭一般,軟軟地靠上了?他,緊鎖著眉頭,艱難地喘息起來。
許青嵐見他肌肉緊繃,身體顫抖,臉色又蒼白了?一個度,身上發了?不少汗,也冇?法怪罪他了?,反而心中有些無奈,覺得他身上插著這麼多管子,還這麼亂動?,他不疼誰疼。
他輕輕地抓著莫代的雙臂,想要扶莫代躺下,但莫代卻像一塊甜得過?度的糖糕一樣,緊緊地黏著他。
一頭捲髮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撒嬌般蹭著,虛弱地懇求道,“青青,帶我?走吧,我?不喜歡醫院。”
就他這情況,在醫院裡每日接受各種治療,能否再?維持一段時間的生命都無法確定,帶他出去,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許青嵐有些為難,他看?莫代就像是看?個小孩子一樣,小孩子胡鬨,大人總不能也任由他任性。
莫代見許青嵐猶豫,微微抬起頭,用唇輕輕蹭著許青嵐的耳朵,笑著道,“青青,人各有命,與其在這裡受罪,最後的日子能和你在一起,我?會開?心的多。”
他這次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黏黏糊糊,而是變得十分坦然,許青嵐對?視著他平靜的雙眼,許久許久,輕歎一聲,道,“好,我?答應你。”
聽到許青嵐的回?答,莫代臉上再?次揚起喜悅的笑容,他高興地蹭著許青嵐,“青青,我?好喜歡你。”
同一時間,咖啡館中。
一個女生坐到霍曄的對?麵,目光緊盯著霍曄不放。
平心而論,這個女生長相十分出眾,長髮烏黑,氣質溫婉,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大家閨秀之感,是很容易讓人喜歡的,可霍曄卻覺得她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霍曄皺起眉,有些不悅道,“小姐,這裡有人了?。”
他還在等許青嵐,可不想這莫名其妙的女人繼續坐在這裡,否則到時候引起許青嵐的誤會怎麼辦。
“我?隻是想知道……”
“女生”卻冇?有起身,“她”的聲音比尋常的女性要低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此刻“她”輕笑一聲,明明語調平常,卻無端透出嘲諷,“你有什麼特彆的?”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一) 我要你……
“像你這樣?的人在主星十分?常見, 你冇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還未等霍曄有所反應,阮嶠就自說自話,下瞭如此的判斷。
他冷茶色的眸子帶著?一種輕蔑意味的, 上?下打量著?霍曄, 那如緞般的長髮,隨著?他微微偏頭的動作?,在咖啡館柔和的燈光下, 流淌著?月夜湖泊一般的靜謐美感。
他一句話接著?一句話地道, “性格浮躁, 絲毫不?會照顧人,體貼人,可?能有那麼一兩分?故意營造出來的, 用來勾引人的反差新鮮感, 可?這種欲拒還迎的手段能夠留得住人多久, 遲早會被拋棄的。”
“家世在普通豪門的眼中高不?可?攀, 但對於真正手握權力的人來說, 你不?過?隻是個整天肆意妄為的紈絝子弟,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容貌, 眼入凶光, 顴骨過?高, 眼白多,嘴唇薄, 典型的剋夫克妻之相, 更何況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這麼多年,他唯一主動追求過?的,氣質容貌與你截然相反, 你根本冇有任何的機會。”
麵前人語氣平靜篤定,雌雄莫辨的聲線中,蘊含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聽起來格外?不?尊重人。
霍曄被莫名其妙地噴了一通,眼神變得冷了下來,聲音中充斥著?壓抑的怒氣,“走開。”
霍曄麵對外?人時脾氣一向不?怎麼好,如果現在這樣?挑釁他的是男人,他早就不?客氣了,但是他總不?能直接一拳對著?個女人揮過?去。
阮嶠拿出一個平板,遞到霍曄的麵前,“看?看?這個視頻,我們再聊。”
霍曄已經十分?不?耐煩了,身上?裹挾著?的暴躁因子展露無遺,他視線隨意地垂下,在落到平板上?的時候,卻神色一變,目光瞬間凝住。
心中震驚無比,他連忙將擺在桌子中央的平板迅速拿到自己的麵前,左右看?向旁人,確定冇有其他客人注意這邊,纔再次將目光投向螢幕上?。
隻見視頻中,一輛車的前排車廂中,他的小弟們正對方向盤和刹車做手腳,每一個人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霍曄手底下的小弟們向來對他毫無隱瞞,他知?道他們雖然平日裡惹是生非,但卻知?曉底線所在,絕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而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那次他們被人誤導,以為是他的命令,於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對章樸的車輛做了手腳。
最終使章樸在麵臨撞車時,無法躲避,直接導致了最後?章樸在車禍中喪生。
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霍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抓著?平板的手指十分?用力,指骨幾乎要直接崩裂。
片刻後?,他放下平板,死死地按住,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阮嶠的目光淩厲無比,“你這是什麼意思?”
陡然緊張起來的氣氛並冇有影響阮嶠這個始作?俑者,他坐在霍曄對麵,姿態無比地閒適,一邊以指為梳,梳理著?那他留了許多年的烏黑長髮,一邊用視線輕輕掃過?霍曄。
“你不?會認為視頻就隻有這個平板上?有吧,我那裡的備份多的是。”
“這可?是謀殺。”他冷淡的聲音中,忽然浮現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戲謔,“把?證據往聯邦的警衛團那裡一送,你的朋友們不?知?道會判多少年。”
“都才十七十八歲,多美好的年紀。直接擔上?殺人犯的名聲,接下來隻能在獄中度過?,也太?可?憐了些。”
霍曄瞧見他假裝惋惜的矯揉造作?姿態,銳利如刀的眼神中,灼燒著?的怒火越來越旺盛,他努力保持著?理智的清明,咬牙道,“少說廢話,直接說出你的要求。”
他的那些小弟們,都是一群冇腦子的傢夥,遇到事情完全不?知?道考慮一下,隻知?對他盲目服從,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搗鬼,他們是絕不?會去給章樸的車子做手腳的。
如今眼前這個女人突然找上?他,還拿出這樣?的視頻,顯然是早有準備,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麼,霍曄想著?,心中越來越警惕。
“我的要求很簡單。”
阮嶠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眸中,暗流不?斷蔓延湧動,顯示出內裡的寒意,“離開主星,以後?都不?再見許青嵐,並且也不?能和許青嵐聯絡。”
阮嶠其實很想直接讓霍曄消失,但成為姐姐已經成了他的執念,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努力讓自己的一言一行,和十年前的姐姐一模一樣?,而一個善良溫婉的大家閨秀,怎麼能夠隨意的殺人呢。
之前那些被他解決的人不?包含在其中,那些人想對許哥下手,所以他纔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送那些人一程。
而霍曄的存在雖然對於他來說十分礙眼,畢竟許哥一向憐香惜玉,麵對男人卻從冇有這般縱容過?,但霍曄本身並冇有做過什麼傷害許哥的事,於是他也不?會使用粗暴的手段,而是隻想讓霍曄識實務地自己離開。
霍曄在心中猜測了許多阮嶠的來意,卻完全冇有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正中逆鱗的霍曄臉色在一瞬間完全陰沉下來。
對於他來說,冇有什麼比許青嵐更重要的了,他活了這麼久,一直渾渾噩噩,遇到許青嵐後?,才感覺靈魂終於有了歸宿,無論發生任何事,他絕不?會遠離許青嵐。
霍曄一言不?發,阮嶠不緊不慢地梳理著長髮,並冇有看?他,隻是問,“考慮的怎麼樣??”
“我需要更多的時間好好想想。”霍曄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的思緒。
他這輩子認準了許青嵐,就算許青嵐打他罵他,他也不?會離開,更何況隻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威脅,但他也不?想他的小弟們出事。
平板上?的這個視頻拍的如此清晰,角度掌握的這麼好,把?每一個人的臉都拍得毫無遺漏,霍曄猜測眼前這個女人有極大的可?能摻和在其中。
或者更大膽一點猜測,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就是當初假借他的名義,讓他小弟們去給章樸的車輛做手腳的那個人。
如果他有時間,就算不?能查到相關的證據,也可?以從這個女人入手,隻要查到其把?柄,他就能夠擺脫受製於人的境地。
“你可?以繼續猶豫,但明天之前,如果你還冇有離開主星,這段視頻就會被送到警衛團。”阮嶠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嘴角噙著?極其清淺的笑容。
霍曄攥緊拳頭,還冇等他繼續說什麼,阮嶠的視線卻掃向遠處某個地方,然後?迅速垂下眼睫,突然鬆口道,“再給你兩天倒也不?是不?行。”
阮嶠起身,往冇有人的角落走去,“我們換個地方商量。”
霍曄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幺蛾子,眼中浮現出一絲警惕,跟上?了阮嶠,有些不?耐煩道,“你要說什麼?”
“彆急。”阮嶠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確定這裡冇有監控設備,纔看?向霍曄,“這是再給你兩天的利息,希望你配合,可?千萬彆說漏了嘴。”
在霍曄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臉上?扇了幾個巴掌,然後?以這樣?臉頰印著?耳光,頭髮淩亂不?堪的模樣?,抓住霍曄的手腕。
霍曄被阮嶠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推開這個神經病,阮嶠也冇有糾纏,直接順勢倒在了地上?。
霍曄看?著?他那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憐的模樣?,控製不?住地就要罵出聲來,卻聽到一個熟森*晚*整*理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打人?”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二) 忍心讓……
莫代的病情十分特殊, 不僅已經是?器官衰竭到了晚期,還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為了將莫代接走看護, 許青嵐在醫院辦理了許多手?續, 最後還簽訂了免責聲明,醫院告訴他,待過兩天稽覈結束以及主治醫生簽字後, 他就能接走莫代了。
辦完這些事情, 許青嵐一看時?間, 已經遲了六七個小時?了,於是?急忙往和?霍曄約好見?麵的咖啡館趕。
此刻已到傍晚,咖啡館裡冇什麼客人了, 許青嵐一眼就看到了霍曄的身影, 他正準備走過去, 突然瞧見?坐在霍曄對麵的女人起身, 霍曄就跟著一起往角落裡走去。
許青嵐也跟了過去, 誰知卻看到霍曄抓著那?女人的手?在爭執些什麼,霍曄還把那?個女人給推倒了。
本來注意力全部都在霍曄身上的許青嵐, 目光落到那?個女人身上時?, 不由?得?一滯, 這個女人竟然是?他認識的人,第一本小說主角攻古肖以前的那?位未婚妻阮雪。
十年前許青嵐進入這個世?界後, 按照自?己的戲份接近阮雪, 後來阮雪如劇情裡一般,退掉了和?古肖的婚約。
緊接著,許青嵐被送去了荒星,阮雪也因為私下裡退婚的事, 被其父母限製在家?中,之後就再也冇有露麵過。許青嵐跟隨林嫚回?到主星後,也冇有再見?過她,她本人亦沒有聯絡過許青嵐。
許青嵐完全冇有想到,會在這個咖啡館裡再次見?到阮雪,而且阮雪現在還如此的狼狽,許青嵐連忙上前,伸出雙手?將其扶起來,“你冇事吧?”
阮嶠靠著許青嵐,不斷地顫抖著,那?柔順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晃動,有幾?縷落到了許青嵐的肩頭。
“許哥。”他抬起頭,一雙冷茶色的眸子?裡好似盛著盈盈的秋水。睫毛輕顫間,那?清純溫婉的模樣?,與許青嵐記憶中的毫無差彆。
那?種歲月冇有給對方帶來任何的改變,而自?己卻已經到了中年的錯位感,讓許青嵐心頭不由?得?生出一些恍惚。
一旁的霍曄見?許青嵐竟然和?這個女人認識,眉頭不由?地緊鎖起來,心說怪不得?這人會威脅他離開許青嵐,原來是?將他當做情敵來對付了。
想到這女人與章樸車禍的事情有關,霍曄有些緊張,萬一這人傷害許青嵐怎麼辦。他上前一步,想要提醒許青嵐,但顧慮著眼下這混亂的情況,猶豫片刻,又停下了腳步。
許青嵐注意到眼前的“阮雪”那?清秀麵容上,交疊著的幾?個鮮紅的巴掌印,眼中溢位明顯的擔憂,“你這是?怎麼回?事?”
阮嶠頭靠在許青嵐的肩膀上,柔弱地依偎著許青嵐,手?指輕柔地摸索著許青嵐線條漂亮的側腰,“許哥彆怪這個弟弟,是?我太想你了,今天在咖啡館撞見?這個弟弟,我聽說他是?你如今……”
說到這裡,阮嶠的聲音頓了一下,喉嚨彷彿被梗住一樣?,變得?低了幾?分,接著道,“他是?那?位林女士的兒子?,我就想向他打聽一些你的近況,大?概是?問的有些多了,他心情又不太好,所以纔會不耐煩地打了我,我並不怪他。”
“許哥,這麼多年來,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你想我嗎?”阮嶠小心翼翼,但又帶著萬分依戀地握上許青嵐的手?。
眼前“阮雪”這微微仰著臉,眸中帶著點淚光的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隻是?許青嵐看著,卻不知怎麼,感到其說話時?的委屈又依賴的語氣,以及聲音中帶著一點顫抖的感覺,還有那?種神態,都讓他聯想到了顧時?瀲,這種說不出的不對勁,讓他覺得?十分的怪異。
而且“阮雪”說臉上的耳光是?霍曄打的,許青嵐怎麼也不肯相信。霍曄的確給人一種難以相處的錯覺,但他絕對不可能對女人動手?。
許青嵐的目光轉向了霍曄,隻見?霍曄臉色難看,下顎線條緊繃著,見?他望過來,急切地張嘴,“我……”
霍曄剛剛吐出一個字,目光掃過依偎在許青嵐懷中,儘顯楚楚可憐的阮嶠,與其那?雙充滿著警告的冷茶色的眸子?對視上,薄唇掙紮地合上,慢慢握緊了拳頭。
許青嵐見?霍曄突然沉默,感到事情冇有那?麼簡單。暫時?將疑慮壓下,他安撫著“阮雪”,“我代他向你道歉,實在是?對不起。”
中年男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充斥著歉意與柔情時?,真恨不得?讓人溺斃其中,他伸出手?指,似是?想要檢視他的傷勢,但又生怕弄疼了他,於是?最終手?指隻是?溫柔地將他黏在唇角的髮絲撥開。
許哥,我的許哥。
阮嶠被許青嵐身上的溫暖所包裹,心跳越來越快,冷茶色的眸子?中的癡迷不斷瘋漲,最後擠得那瞳孔都在微微的,有些神經質地顫抖著。
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定著許青嵐,哪怕眨眼都捨不得?。
許哥在關心他呢。
甜蜜的感受流經阮嶠每一根血管,但粘稠的蜜糖中又潛藏著尖銳的玻璃渣,攪得?他的靈魂都痛苦不已。
他清楚的知道,許哥的關心,根本不是?給他的,而是給他的姐姐的。
如果他就是?阮雪該有多好,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毫無負擔地和許哥戀愛,結婚,然後給許哥生好幾?個孩子?,牢牢地將許哥綁在身邊,和?許哥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心中怨恨著上天陰差陽錯,將自?己生做了男兒身,阮嶠麵上卻冇有露出分毫。
他牽動著嘴角,柔柔一笑,臉上紅腫刺眼的巴掌印,襯得?他頗有些淒美感,“冇有關係的。”
“我先帶你去處理一下吧。”許青嵐目光越發地關切擔憂,他扶著阮嶠往外走,臨彆前看了霍曄一眼。
他始終對剛剛發生的事有所疑問,哪怕“阮雪”親口所說,甚至自?己的角度看過去也是?如此,但他也相信霍曄是?無辜的。
隻是?現在的情況,比起問來問去,處理“阮雪”的傷勢顯然更加重要。
霍曄本以為今天要吃定這個啞巴虧,在許青嵐那?裡留下一個打女人的不堪形象,卻冇有想到許青嵐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疑惑之外,並冇有預想中的責怪。
許青嵐冇有輕易相信那?個女人的話,這個認知伴隨著酥麻的電流,竄遍了霍曄全身,讓霍曄幾?乎無法呼吸,心臟不受控製地砰砰狂跳起來。
那?不斷升騰的滾燙愛意,蓬勃到幾?乎要衝破血肉,溢位胸膛,將他整個人都要淹冇。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露出一個略帶傻氣的笑容,又在看到緊緊挨著許青嵐的阮嶠時?,拉平了嘴角的弧度。
這個女人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了,如今許青嵐被其矇蔽,萬一這人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傷害到許青嵐怎麼辦,想到這裡,霍曄放輕腳步,遠遠地跟了上去。
許青嵐開車將“阮雪”送到醫院,上過藥後,兩人往車庫走去,許青嵐看著“阮雪”哪怕慢慢在往下消,依舊看著十分嚴重的巴掌印,再次道歉道,“真的很對不起,你看我怎麼才能補償你?”
阮嶠迎上許青嵐的目光,笑著道,“如果被打後,就能見?到許哥的話,那?我願意天天被打。”
在這個任務世?界中,許青嵐聽到同性?對他說過許多這種卑微至極的情話,麵對男人,許青嵐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感到排斥噁心。
可“阮雪”如此說,卻讓他不可避免地愧疚自?責起來,他對這個溫婉似水的大?家?閨秀是?有好感的。
隻是?這種好感,隻是?單純對美好的欣賞,不能相遇,並不會太過遺憾,若可以遠遠地看著其儘情綻放,也十分幸運,他從未想過要將這漂亮的白梔子?摘下來,攥在手?中儘情賞玩。
可如今“阮雪”卻這般自?輕自?賤,許青嵐心中難受不已,甚至有些隱隱地作痛,他從未想過會導致這種結果。
當年他為了任務接近阮雪,他能夠看出阮雪本身就對聯姻不滿到了極點,隻需要推一把,就能夠和?主角攻像劇情那?樣?解除婚約。
所以許青嵐的心思,都用在讓阮雪怎麼排斥聯姻上了,卻冇有刻意引導過阮雪去喜歡他。
可誰知道他無意利用阮雪的感情,避免與阮雪有感情上的牽扯,讓阮雪陷入註定冇有結果的愛戀中,最後還是?事與願違。
拉開車門,扶著“阮雪”坐進副駕駛後,許青嵐坐到駕駛座上,思緒有些紛雜,不知該如何對“阮雪”,於是?直直地望著前方,問其道,“我現在送你回?家?嗎?”
“我這個樣?子?,被家?裡人看見?,冇法解釋的。”阮嶠垂著眸,似有些害怕地抓住許青嵐的衣角。
“是?我考慮不周了。”許青嵐想了想,又問道,“那?送你去酒店可以嗎?”
他話音落下,未等到身旁人說話,卻聽到了無比悲傷的抽噎聲,他連忙將刻意避開身邊人的視線重新移過去。
阮嶠抬起頭,滿臉都是?縱橫的淚水,他那?雙泛著水汽的的眼睛,霧濛濛地望著許青嵐,聲音帶著甕甕的哭腔,委屈地問道,“我們多年未見?,許哥就這麼急著讓我離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青嵐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中也跟著有些酸楚。
他拿出紙巾,輕柔又細緻地擦拭其臉上的淚珠,卻覺得?怎麼也擦不儘。下一刻,他的手?被人異常用力地握住了。
顫著被淚水染得?濕漉漉的睫羽,阮嶠專注熾熱地看著心中朝思夜想的人,目光無比深情到近乎虔誠的地步。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啞,但一個字一個字,說的無比的清晰,“許哥,你想過要娶我嗎?”
許青嵐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思緒瞬間凝滯,大?腦直接宕機。
他微微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怕拒絕會傷人,可敷衍又過不去心中那?一關,一時?間竟連與那?雙冷茶色的淚眼對視也不敢。
阮嶠見?許青嵐避而不答,淚水越來越多,越來越燙,忽而,他以一種傷心破碎的,執拗決絕的姿態,吻上了許青嵐。
感受著唇瓣處傳來的溫軟,許青嵐身體緊繃,下意識想要避開,但視線中,卻滿是?眼前人絕望的模樣?,好像他若是?再抗拒,就會徹底將這人給推入深淵一般。心中的歉意越來越深,他的力道也卸了個乾淨。
而“阮雪”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刀子?一般,在他心口重重地劃過,“許哥,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一個女人有多少青春,你真忍心讓我就這樣?等一輩子?嗎?”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三) 給我時……
當年父母和古家定下聯姻後, 阮嶠就知道這?樁婚事肯定會黃。
他的姐姐看著柔弱可欺,但卻並?不是?冇有主見之人,她對古肖冇有感情, 就不會和其步入婚姻, 最後哪怕父母不同意,也一定會退婚的,隻是?恐怕會糾結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罷了。
可他冇有想到比他預計的時間早的多, 他的姐姐就對他吐露了想要?退婚的念頭, 這?讓阮嶠意識肯定有什麼影響了姐姐。
出於好奇, 他在一次姐姐晚上偷偷出門的時候,跟蹤姐姐,一路來?到了一處景色非常出名的湖泊。
遠遠的, 他瞧見姐姐走向一個?身量高挑的男人, 緊接著兩個?人一同坐在長椅上, 如其他三三兩兩, 結伴而行的旅人般, 一邊聊天,一邊賞著這?月下靜謐漂亮的湖景。
大晚上把女孩子約出來?的男人, 能存什麼好心思, 阮嶠瞬間就將?這?男人歸類於心懷不軌之徒。
雖然瞧見這?男人和他姐姐坐在一輛椅子上, 也保持著應有的距離,並?且從未對他姐姐有什麼動手動腳的, 或者引人遐想的曖昧行為, 他也認為這?男人隻是?很會裝而已。
畢竟有什麼白天不能說的,非要?晚上這?樣私會呢,而且來?這?湖邊散步賞月的大多都是?情侶,還不是?存著不可告人的心思, 勾引無知的富家千金?
說不定待會兒就得趁著氛圍正好,偷一個?香吻,把少女懵懂的春心連同可以預見的豪門的財富權勢,一同收入囊中,從此?烏鴉飛上枝頭,成為他阮家的女婿了。
阮嶠在遠處草叢中蹲著,眼睛一眨不眨,準備在這?男人窮途必現的時候,衝出去救下姐姐。
誰知冇等來?男人的急不可耐,倒是?他姐姐,在天色完全暗下來?,兩人往回走,即將?分彆?的時候,撲進那?男人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要?親他。
那?男人好似慌亂的很,連忙躲避,與姐姐拉開了距離。
路燈微弱的光芒下,阮嶠終於看到了這?男人的模樣,十年前的許哥與現在模樣區彆?很大,但也漂亮到足以叫人一見鐘情。
哪怕隻是?一片不見全貌的側顏,都襯得這?無數人讚譽的月下湖景黯然失色,那?五官線條每一筆都如同工筆畫細細描繪而成,讓阮嶠隻是?看著,心臟都怦怦的亂跳。
阮嶠想,怪不得姐姐看不上古肖呢,古肖那?樣五大三粗的人,連這?個?俊美男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阮嶠聽到姐姐難過地問那?男人,今天她約他來?這?情侶聖地賞月,難道還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嗎,是?拒絕是?同意,總要?給她一個?結果纔是?。
那?男人開了口,說自始至終都隻當姐姐是?朋友,今天來?這?裡之前,也隻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邀請,並?不知道這?處湖泊被附加瞭如此?的含義。
草叢中,阮嶠心跳地越發快了,怎麼會有人的聲?音這?麼好聽,那?麼徐緩溫柔,隨著夜風飄入人的耳中,叫人真?是?沉醉到要?溺死了,哪怕說著拒絕的話,也隻讓人想要?流淚,卻生不出一點的恨意。
姐姐大概也是?如他這?般想,本?來?抬起?手準備扇那?男人一耳光,但看著那?男人不閃不避的姿態,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了下來?,最後哭著跑掉了。
阮嶠戀戀不捨地看著這?個?怔在原地的男人,直到他離開,自己纔回了阮家。
之後又趁著姐姐失戀,整日在房間中醉酒,渾渾噩噩,不見任何人,從姐姐的通訊錄中找到了男人的聯絡方式。
許青嵐,原來?這?個?男人叫許青嵐,阮嶠念著這?三個?字,生出了一種十分甜蜜的感受,他打扮成姐姐的模樣,約了許青嵐見麵。
這?一次麵對著麵,男人細膩的肌膚,如畫的眉眼,線條極其適合親吻的唇瓣,全都毫無遮擋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阮嶠知道自己不能像姐姐一樣性?急,所以哪怕很想與許哥有親密接觸,他也隻是?控製著,依藉著許哥拒絕姐姐後,對姐姐的愧疚,一步步地拉近和他的距離,最後許哥甚至習慣了他的牽手與擁抱。
如果不是?姐姐後來?發現了他背地裡做的事,受了刺激不顧一切,直接和爸媽攤牌說要?和古肖退婚,然後和許青嵐訂婚。
在爸媽不同意以後,依舊私下裡直接和古肖解除了婚約,讓爸媽遷怒到了許青嵐,最後導致許哥被送到了荒星,而他被爸媽盯著無法離開主星,他說不定早就可以這?樣溫水煮青蛙的,直接和許哥成就好事了。
如今車廂裡,阮嶠看著現在的許青嵐,十年了,他的許哥容貌變化太大了,可卻更加的迷人了,其眼角的細紋明明白白地昭示著歲月的痕跡,可再改變,他的許哥還是?如此?心軟。
他隻是?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的許哥自責到連看他也不敢,連話都說不出來?,甚至眼中都沁出一些水霧。
許哥,我的許哥,要?哭了嗎,我還冇有見過你哭呢,哭給我看吧。這麼漂亮的眼睛,就應該染上胭脂一般的紅,被男人給舔得眼球不斷顫抖,刺痛到以後再也控製不住淚腺纔是?。
心中想著要?讓自己的許哥哭,阮嶠表麵上卻一直冇有停止過流淚。
他哽嚥著對許青嵐道,“我知道是?我不要?臉,是?我下賤,陰魂不散地纏著許哥,但我如果能夠剋製對你的喜歡,就算去死,我也不會讓許哥為難的。”
“許哥,我求求你,你娶我吧,你如果不娶我,我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麼都可以。”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都無所謂,我會把名下的財產都轉給許哥,以後許哥就是?我的主人,許哥把我留在身邊,就當養一條狗好不好,我真?的……”
“彆?說了。”許青嵐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地打斷眼前的“阮雪”,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一陣陣的悶痛。
他進入這?個?世界後,一心隻想完成任務,他那?時以為可以在不欺騙阮雪感情的前提下,就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如今看來?,是?他太自以為是?,所以讓一個?好端端的女孩子,變成瞭如今這?樣情迷心竅,失去自我的模樣,都是?他的錯。
“阮雪,我……”泛起?的淚花讓許青嵐視線有些模糊,他用?力地閉上眼睛,控製著不斷蔓延的難受。
然後拿出紙巾,用?有些發顫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眼前“阮雪”那?滿是?淚痕的白皙麵頰。
“阮雪”十分順從的,冇有再說話,隻是?抬起?那?雙沉澱著深切的執拗與悲切的,波光粼粼的冷茶色雙眸,靜靜地與他對視著,許青嵐瞧著,隻覺心中越發絞痛。
他攥住那?被滾燙淚水打濕的廢紙巾,艱澀道,“給我點時間,我考慮一下好嗎?”
將?一個?女孩子害成瞭如此?模樣,許青嵐冇辦法不負起?責任來?,可他不知道若是?真?的娶了阮雪,這?到底是?補償,還是?愈發耽誤阮雪,讓其越陷越深。
而且還有十幾天,古肖和顧時瀲的催眠指令就要?失效了,許青嵐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在顧時瀲報複的時候,脫離世界。
這?樣就能在保住劇情崩潰度的同時,達成被主角受殺死的結局,完成自己的任務。
可如果他留下來?,那?麼到時候他應該怎麼保住自己的劇情呢,他總不能繼續和古肖以及顧時瀲繼續這?樣下去糾纏不休。
阮嶠知道以許青嵐的性?格,說要?考慮一下,那?必然不會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一時之間,一種看著獵物慢慢走入網中的激動與緊張,在阮嶠每一寸血肉中激盪著。他甚至有種因為承受不了這?種喜悅,全身上下的血管劇烈噴張,幾乎要?爆炸的劇烈痛苦。
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千萬不要?露出破綻,嚇跑了許哥,阮嶠淚眼盈盈的問,“一點時間是?多久呢,許哥難道又要?讓我再等一個?十年嗎?”
這?時光腦響起?來?電提示音,許青嵐心緒雜亂,冇有什麼心情去理會,直接操作關了機,而後回答道,“半個?月之內,我一定會給你答覆。”
阮嶠又落了淚,和之前那?故意表現出來?的,隻為了讓許青嵐心疼的淚水不一樣,他這?下哭,是?因為喜極而泣。
阮嶠真?是?興奮到要?暴露出自己的本?音了,他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掌,傾身再次吻住許青嵐,聲?音因為激動而不斷地顫抖。
十年啊,他是?真?的喜歡了他的許哥整整十年,那?些後麵纏著許哥的狐狸精,冇有一個?比他愛的時間更長,比他愛的更深。如今上天終於可憐他,給了他和許哥在一起?的機會。
若是?能夠嫁給許哥,裝成姐姐一輩子又有什麼不可以,許哥在情事上如此?被動,隻要?他能剋製住自己,許哥絕不會發現他身體的不對勁。
若是?後麵許哥想要?了,他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實在不行,他也可以去做變性?手術。
他之前瞭解過,以現在的技術,如果變了性?,他也是?能夠懷孕的,如果有了孩子,許哥就算未來?知道了真?相,一定會被家庭牽絆,一輩子也脫離不了他。
“許哥,我好愛你,等你答應了我,我們就離開主星好不好,這?裡的人我們一個?都不要?見了,我們從此?找一個?安靜宜居的小星球,過我們自己的日子,誰也彆?想打擾我們。”
阮嶠暢想著未來?的日子,眼角眉梢全是?帶笑的,他並?冇有說謊,如果不能許青嵐不娶她,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如今馬上就要?得償所願,他忽然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如此?美麗,隻要?許青嵐在他身邊,他就有無限的盼頭。
許青嵐如今還冇有想清楚,但看著“阮雪”已然將?他的猶豫,視作早晚都要?答應的高興的模樣,心中歎息一聲?,竟不知到時候自己如果要?拒絕,能不能說出口了。
他不著痕跡地避開“阮雪”的親吻,轉移話題道,“那?我現在送你去哪裡?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待在車裡。”
阮嶠眼中掠過一抹思緒,笑著道,“我在許哥家裡暫住幾天,等臉上被打的痕跡全都消退了,再離開好嗎?”
阮嶠能夠看出許青嵐還在糾結著,這?時候他就更不能後退,反而要?不斷地逼著許青嵐才行。
可要?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許青嵐,掌控欲太強,他又怕讓許青嵐喘不過氣來?,導致心生怯意。
所以入侵許青嵐的家庭這?樣的距離感就剛剛好,他能讓許青嵐時時刻刻地念著他,許父許母那?邊,說不定也可以利用?一下,幫他助攻。
讓“阮雪”一個?女孩子住酒店,許青嵐也有些擔憂其安全,便點了點頭。
啟動車輛,許青嵐往這?個?世界的家中開去,在他的車輛離開車庫後,開車跟著許青嵐來?到醫院,也同樣在車庫中的霍曄,再次跟了上去。
一路行駛,霍曄冇想到許青嵐帶著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前往的竟然是?許家。
霍曄心煩意亂地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據他所知,他母親當初去許家的時候,也是?自己提出的,而不是?許青嵐主動邀請。
一時間,他不由得認為這?個?女人真?是?手段了得,越發讓人心生警惕。
霍曄在外麵一直等著,約摸兩三個?小時後,許青嵐一個?人出來?了。
見許青嵐驅車離開,和那?個?女人物理隔離,霍曄暫時便也放下了那?個?女人有可能對許青嵐不利的擔憂,決定也先離開,好好查一查那?個?女人。
卻冇想到這?時候光腦發出提示音,他一看,竟然是?他母親的來?電。
接通後,母親憤怒質問的聲?音傳來?,“你怎麼冇有告訴我,你許叔叔搬出來?了?!”
“母親怎麼知道的?”霍曄心中疑惑。
外祖父母是?鐵了心要?讓母親和許青嵐分開,霍家主宅那?邊的傭人又是?外祖父母精心挑選的,冇有外祖父母的命令,絕不會主動聯絡母親,把這?件事情告訴母親纔對。
“我自己不會看,不會問嗎?”
“你外祖母生病了,你祖父急的團團轉,冇工夫來?管我了,我就跑出來?了,本?來?想回家見你許叔叔,誰知道卻聽到傭人說你許叔叔已經搬出去好幾天了。”
林嫚急切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剛給你許叔叔撥打通訊,他也不接我的,他現在去哪裡了?”
心中暗道許青嵐怕是?被那?個?女人纏得冇辦法了,所以纔沒接你的通訊,霍曄卻冇打算告訴林嫚真?相。
現在事情已經夠亂的了,他怕林嫚摻和進來?,隻會越來?越亂,於是?隻說自己不知道。
霍家老宅,聽到兒子回答的林嫚罵了一句,“真?不知道生你有什麼用?!”然後就掛斷了通訊。
她一邊再次向許青嵐撥去通訊,一邊看向眼前的眾多傭人,厲聲?道,“你們說,許先生到底去哪裡了!”
一個?個?的問過去,全都說不知道,給許青嵐撥出的通訊也顯示對方已關機,林嫚心頭怒意更盛。
她本?來?就是?趁著父母冇精力管她的時候跑出來?的,等母親的病一好,肯定他們又要?捉她回去了,那?樣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許青嵐一麵。
一耳瓜子對著與自己站得最近的傭人扇過去,林嫚氣得胸膛不斷起?伏,“你們隻知道白吃乾飯嗎,許先生走你們也不知道攔著他!”
傭人們低著頭,心裡嘀咕著許青嵐也算是?半個?主人,主人家的事哪裡有他們說話的份,卻不敢將?這?話說出來?,隻能眼觀鼻鼻觀心,承受著林嫚大發脾氣。
被林嫚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疼的傭人捂住臉,眼中淚水不斷聚集,林嫚瞧見這?傭人委屈巴巴的模樣,冷笑道,“你還不服氣是?吧?”說罷,又要?抬手扇過去。
傭人忙不迭說自己錯了,急中生智,脫口而出道,“夫人,既然許先生的通訊打不通,你不如打許先生父母的,父母肯定知道兒子去哪裡了!”
傭人越說越覺得自己冇錯,語速越來?越快,“對對對!就是?這?樣!許先生搬出去後,說不定就是?回家了!許先生家就在主星,他冇必要?放著家裡不住,去住酒店啊!”
林嫚手停在半空,冇有繼續打下去,而是?拍了拍傭人的臉,“你倒是?聰明。”
她連忙翻找出之前加過的許父的聯絡方式,撥了過去,通訊過了很久,直到林嫚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才被接通。
那?頭許父的語氣有些怪異,聽起?來?很心虛一樣,“是?林小姐啊,有什麼事嗎?”
林嫚眉頭一皺,顧不上去探究其不對勁的地方,隻是?問,“伯父,青嵐呢?”
“噢……青嵐啊,他剛剛從家裡出去了。”許父回答著,餘光就看到吩咐傭人,給阮家那?小姐收拾客房的許母走了過來?。
“在這?個?角落裡呆著乾嘛,阮小姐還在問你呢,你作為青嵐的父親,把人晾著一句話不說不太好吧。”許母說。
許父連忙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將?光腦往許母的方向偏,許母一看到通訊介麵顯示的那?個?名字,心中一跳,才知道自己剛剛說漏了什麼。
許母抱著僥倖的心思,許父同樣也是?,都以為林嫚冇聽到,但接下來?林嫚的話,卻讓他們任何妄想都煙消雲散,“阮小姐?什麼阮小姐?!”
“這?……”許父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原先兒子和林嫚處著的時候,他和許母都希望兩人能夠在一起?,自己家裡攀上林家這?高枝。
可後來?林家專門派人告訴過他們,林家是?絕不會讓女兒與他們這?種暴發戶有牽扯的,過了一段時間,林嫚也被林家那?邊拘著了。
他們自然而然就以為兒子已經和林嫚冇什麼可能性?了,也就不抱什麼念想了。
今天看到兒子又帶了一個?富家千金回家,那?千金小姐還是?當年與兒子糾纏不清,與古家退過婚的阮家的小姐,他們自然以為兒子是?和林嫚斷掉,然後和著阮家的小姐舊情複燃了。
阮家可不比林家差,他們自然是?熱情招待這?阮家的小姐,連收拾客房這?種明明傭人能夠做的事情,許母也非要?一起?,以昭示他們對阮家的小姐的看重,誰知道這?個?時候他卻接到了林嫚的通訊。
難道林嫚還冇和兒子斷掉?那?兒子怎麼就和這?阮家的小姐又牽連在一起?了?
他們這?種家境,腳踩兩隻豪華輪船,那?不是?直接找死嗎!這?林家和阮家,哪個?是?好惹的!
心中不停地罵著兒子給自己留下了這?麼個?難題,許父唯唯諾諾地想要?敷衍過去,“冇什麼,青嵐他媽看電視劇,你聽岔——”他話還冇說完,就直接被林嫚給打斷。
“你是?不是?我叫你聲?伯父,真?拿你當長輩?”
林嫚聲?音冷得跟淬了冰一般,“因為青嵐,我纔給你幾分麵子,你彆?給臉不要?臉!我林嫚在圈子裡是?什麼名聲?相信你也聽過,得罪我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嗎?”
哪怕林嫚不在眼前,許父也被她這?氣勢都給震得彎下腰,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他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光腦。
那?一進門來?,就對他和許母尊敬無比的阮家小姐,落落大方,溫婉可人,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
可林嫚不一樣,林嫚那?是?一點不如意,就能直接鬨到滿城風雨的,當初她和他前夫在一起?時,捕風捉影,整過不少懷疑和她丈夫有染的女人。
其中不乏也有家庭富裕的,被她當麵扒衣服扇耳光,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林家把這?個?女兒簡直要?寵上天去了,怕是?殺人放火,都能給壓下來?。
欺軟怕硬是?人的本?能,更何況許父本?來?就是?個?趨炎附勢的,林嫚一強硬,他就直接道,“是?以前和古家有過聯姻的阮家小姐,叫阮雪的,青嵐把她帶到家中來?了。”
“阮、雪!原來?是?她!”林嫚睚眥欲裂,當初將?許青嵐帶回主星後,她在森*晚*整*理兒子生日宴會上,特?地邀請過所有和許青嵐曾經有過一腿的女人,以宣示主權。
當時她也給阮雪發了一份邀請函,畢竟這?人可特?殊的很,許青嵐可是?因為她,才被送到了荒星。
可阮雪並?冇有來?。林嫚那?時以為這?人已經死心了,並?冇有多加在意,誰知道這?人竟然趁著她被父母管束,再次勾搭上了許青嵐!
林嫚火冒三丈,“阮雪現在還在你家裡?”
許父聽著她那?要?殺人的語氣,哆嗦了一下,心想要?是?林嫚來?了,不得鬨出人命,把他家房子都給拆了。
於是?道,“冇、冇有,她回阮家去了。”阮家和林家都是?豪門大族,許父想林嫚怎麼著也得顧及幾分。
“好,好得很!”林嫚掛斷通訊,許父心想不會吧,林嫚真?能跑到阮家去撒野,到時候不會牽連他吧。
他是?無辜的啊,兒子腳踩兩條船,關他這?個?老子什麼事,他們的事情就應該他們自己解決纔對。
焦急地踱來?踱去的腳步頓住,許父連忙給兒子撥去通訊,“快!林嫚聽說你和阮雪的事,去阮家找阮雪了!”
“林嫚怎麼會知道的?阮雪不是?在我們家嗎?”開車已經快要?回到,與古肖以及顧時瀲同居的彆?墅的許青嵐,聞言踩了刹車。
許父支支吾吾,又不好意思說林嫚一逼問,自己就把兒子賣了的事,於是?極快地道,“反正就是?這?樣!你自己看怎麼辦吧!”
說完也跟林嫚似的,不給人回一句話的機會,就把通訊給掛斷了。
許青嵐單聽許父的話,隻以為阮雪在他離開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了阮家。怕鬨出事來?,許青嵐立馬開車趕往阮家。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四) 又是新……
阮家, 門衛問了停車在道閘外?的許青嵐的姓名,而後才?向主人家彙報有客來訪。
內線的那頭似有些混亂,不停有人在說話爭吵, 門衛等?了片刻, 才?聽?到阮父的聲音傳來,“姓許的?!他來做什麼,還嫌我這邊不夠亂嗎!叫他滾!”
門衛應了聲“是”, 正準備掛斷內線, 卻聽?到阮父突然道, “等?等?!叫他進來!把他那個?發瘋的姘頭給我帶回去!”
門衛聞言,便升起道閘,許青嵐開車進來, 顧不上把車停在車位上, 直接就下了車, 跑進了彆墅中。
一進門, 就看?到一片狼藉中, 兩?隊穿著不同製服的保鏢對峙著。
阮父看?到許青嵐,直接罵道, “真是個?禍水!你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行嗎, 非要和我們家扯上關係!那林家的丫頭也是不識天高地厚, 竟然還敢帶人來我們家撒野!一對攪得人不得安寧的瘟神!”
許青嵐冇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視線尋找著林嫚和阮雪的身影, 許母歎了口氣, 朝他走?了過來。
“在樓上呢,小雪不允許我們介入,現在樓上就隻有她們兩?個?,你自己?上去吧, 趕緊和林嫚一起離開我們家,彆再來了。”
許青嵐點頭,立刻上了樓,站在階梯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扭打的兩?個?女?人。許青嵐抱住離他最近的林嫚,將兩?人分開。
林嫚看?到許青嵐,本來一瞬間有些震驚,但看?著許青嵐製止自己?打人,火氣又上來了,在他懷中用?力掙紮著,“你放開我!”
許青嵐死死地製著林嫚,不讓她掙脫束縛,目光落到一旁長髮淩亂,瘦得甚至有些脫相的女?人身上時,瞳孔猛的顫抖,他猶疑地喊道,“阮、阮雪?”
“許哥。”阮雪眼淚撲簌簌地落下,聲音和容貌,雖然與十年前有很大的差彆,但依舊能夠對得上號。
可若是眼前的這個?飽受歲月摧殘的女?人是阮雪,那麼他之前遇到的那個?是誰?
一瞬間,許青嵐生出?一種巨大的錯亂感,而林嫚見許青嵐對自己?一句話冇說,卻和阮雪眉目傳情,立刻發了瘋。
她長長的指甲在許青嵐胳膊和手背上抓出?好幾條血痕,尖聲道,“青嵐,你現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你和彆的女?人說話!不允許你看?彆人的女?人!你聽?到冇有!聽?到冇有!”
許青嵐思緒雜亂無章,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而阮雪走?過來,含著恨意地看?向林嫚,“你夠了!你無緣無故跑到我家裡大鬨,動手打我就算了,可你憑什麼這樣對許哥?”
“這主星數不清的太太小姐,都喜歡許哥,許哥和誰在一起都能過得很好的,你得到了他卻不珍惜,你太過分了!”
“我和青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林嫚揚起巴掌,就要往阮雪臉上扇,許青嵐回過神來,馬上握住了林嫚的手腕。
“你還要攔我?”林嫚不可置信地看?著許青嵐,那張美麗大氣的麵龐,被無比極端的晦暗因子爬滿,看?起來竟有些猙獰。
她質問道,“你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和她死灰複燃了?許青嵐,我告訴你,有她冇我,有我冇她,你自己?看?著辦!”
“許哥,你和這個?潑婦分開吧。”阮雪也淚眼盈盈地望著許青嵐,“這麼多年來,我冇有一刻不在想你,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拋棄阮家的一切,和你離開這裡。”
“你先冷靜一下好嗎?”許青嵐放輕聲音,對林嫚安撫完,側頭看?向阮雪。
瞳孔中倒映著阮雪如今和十年前有了很大變化的外?貌,又想起另一個?人卻和阮雪十年前一模一樣,他心中的疑問一個?個?地冒出?來堆疊成個?小山,一下子又有點恍惚了。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他和你以?前是不是很像?”許青嵐緊皺著眉。
“你看?到他了?他來找你了對不對!啊啊啊啊啊——”原本情緒還算穩定的阮雪,一下子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她不斷顫抖著,恐懼地握住許青嵐的手,語無倫次道,“他是個?瘋子!許哥!他是個?瘋子,你不要靠近他!”
“人,好多人,從十年前就開始了,到最近的古肖,他害了好多人!他會下地獄的!他會拖著你一起下地獄的!”
阮雪說話的語速極快,許青嵐一時反應不過來她的全部意思,但許青嵐能夠聽?出?來,那個?他之前遇到的假裝阮雪的,的的確確就是阮雪的雙胞胎弟弟。
想到之前自己在車裡,竟然被一個?男人吻了,還說著嫁娶的事?情,一種噁心感在許青嵐胃中翻江倒海,讓許青嵐控製不住想要作嘔的衝動。
靠!阮雪這個弟弟在搞什麼!一個?大男人裝成女?人,變態吧他!要不是他今天跑到阮家發現了真相,他說不定等?任務結束後,為了阮雪給出?一個?交代,他還真錯和阮嶠結婚了!
許青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冇有躲避阮雪握祝他的手,而這顯然刺激了林嫚,林嫚神色扭曲,將阮雪用?力推開,“誰讓你碰青嵐的,青嵐是我的!”
阮雪摔倒在地,立馬爬起來,掐住林嫚的脖子,“和許哥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我,你才?是後來的那一個?!十年前我和許哥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
許青嵐見狀,馬上扒開阮雪的手,將林嫚解救出?來,林嫚卻再次撲上來,要和阮雪扭打到一起。
許青嵐阻止完這個?又去阻止那個?,場麵陷入極端的混亂中,林嫚整個?頭髮都散了下來,不滿道,“你到底是幫她還是幫我!”
“我……”許青嵐左右為難,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渣男,明明林嫚和阮雪什麼都冇有做錯,都是因為他,兩?個好好的女孩子變成這個樣子。
林嫚見許青嵐不答,眼中長滿紅血絲,她用?力攥住許青嵐的衣領,不容他有絲毫的迴避,“我告訴你,我林嫚的人絕對不允許彆人染指,你今天要是不和她斷了,我就先殺了你,再自殺下去陪你,你就算死了變成鬼,也得和我在一起!”
“說啊!我讓你和她說清楚!聽?到冇有!我叫你說啊!”
阮雪亦神色悲切地看?向許青嵐,“許哥,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和我弟弟一樣,精神都不正常,你和她分開,回到我身邊好不好?你要是再離開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許青嵐聽?著兩?人的話,心臟像是被切割一樣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不想傷害林嫚,但也不想傷害阮雪。
“如果我離開的話,你們能夠好好生活嗎?”許青嵐覺得現在阮雪和林嫚爭執的根源都在於?他,如果他能夠儘快脫離這個?世界,最後兩?人的結局會不會好一些。
“離開?你要去哪裡?我說了的吧,你就算變成鬼,也是我的,你要是死了,我馬上就跟著你一起去死,我說到做到!”林嫚紅著眼看?向許青嵐。
阮雪也急急道,“許哥,我也是,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許青嵐思緒攪成一團亂麻,當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找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法時,他因為糾結攥緊的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傳來的疼痛突然讓他眸色複雜的眼底,略過一抹清明。
對了,他怎麼忘記了還有係統這樣的存在,隻要進行催眠,不管以?後他怎麼樣,林嫚和阮雪都能夠從這些亂七八糟的情愛中解脫了。
許青嵐自獲得係統後,除了按照劇情對主角攻受進行催眠,之後一直有種防患於?未然的想法,留著僅剩的催眠次數,哪怕遇到各種麻煩的事?或人,因為怕浪費,也冇有再用?過一次。
可若是這種能力能讓兩?個?女?孩子從此好好生活,他覺得這也算是使用?得當了。
許青嵐攤開掌心,黑紫色的光球從其?中飛出?,停在半空中,隨著光球表麵流動的黑紫色忽明忽暗,原本針鋒相對的阮雪和林嫚神情動作全都凝固住,瞳孔變得渙散起來。
[是否進行催眠?]光球閃爍波動著。
許青嵐想到催眠主角攻受,都有兩?個?月的催眠時限,問道,“怎麼樣可以?永久催眠呢?”
光球再次波動,與此同時係統的回答出?現在許青嵐的腦海中:[催眠內容高度依托客觀事?實,改動的認知調整與修正十分細微的時候,效果可以?達到長效穩定。]
許青嵐理解了,像古肖和顧時瀲那樣,憑空給他們造一個?老?公老?婆的存在,自然時限很短,但如果能冇有大的改動,那麼理所當然就會更加長的時限。
他本來想到催眠的時候,是想讓林嫚和阮雪忘記他,但這樣的改變顯然會非常大,時長也會受到限製。
許青嵐想了想,於?是對著麵前兩?個?女?孩子道:
[愛情是你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絕不會是全部。我們曾經有過交集,但當你們意識到付出?的感情已?經讓你們到患得患失,失去自我的地步時,你們發現我這樣的人並不是良人,於?是也能夠清醒地抽身,從容地開始新的生活。]
話音落下,空中懸浮著的黑紫色光球輕輕波動,分出?兩?部分,分彆進入林嫚和阮雪的體內。
[指令執行成功,時限永久。]
許青嵐將大小已?經變成之前的一半的光球,重新收入掌中,抱著阮雪走?進房間中,將其?放到了床上。
理了理阮雪有些雜亂的頭髮,許青嵐在心中道,願你此後順遂安康,然後走?出?房門,一手摟著林嫚的腰部,一手插入她的膝彎下,又將林嫚抱了起來,一步步地走?下了樓梯。
看?著在客廳中一直等?著他的阮父阮母,許青嵐道,“我先帶林嫚走?了,阮雪已?經睡下了,非常抱歉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阮父冷哼一聲,阮母也冇有理會許青嵐,自顧自地上了樓。許青嵐朝著這二?位長輩微微彎腰,鞠了一躬,便離開了阮家。
一路開車帶著林嫚回到霍家老?宅,許青嵐將昏睡過去的林嫚抱進房間,放到了床上,然後到梳妝檯前拿了卸妝水和化妝棉,仔仔細細地給林嫚卸掉了已?經有些花掉的妝容。
看?著麵頰瘦削,素顏時難掩尖銳因子的林嫚,許青嵐眸色微動,不管旁人對林嫚的評價如何?,自他和林嫚接觸起,林嫚一直都對他很好。
伸出?手,許青嵐愛憐地撫平林嫚眉間的褶皺。
睡吧,女?孩。
等?醒來後,就是新的一天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五) 有個身……
離開林嫚的房間後, 許青嵐走?到自己一直以來住的房間,之前他搬去和古肖以及顧時瀲現在同?居的彆?墅的時候,隻簡單拿了一些日常的用品, 如今他準備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
霍家老宅裡的傭人看著許青嵐在屋子裡收拾, 不敢上前幫忙,全都圍上來出言勸阻。
他們之前才被林嫚教訓了一頓,如今許青嵐這架勢顯然以後都不會再住回來了, 他們怕林嫚醒了後, 發瘋直接把他們全砍了。
許青嵐告訴他們林嫚不會因?此怪罪他們, 這些傭人哪裡信他的話,勸阻不了後,一個個都哭喪著臉。
“要不然去把夫人叫起來?”一個傭人提議, 眾人糾結不已, 實在不敢付諸行動, 怕一不小?心, 觸了陰晴不定的林嫚的黴頭。
這時霍曄從門外拿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 在樓下守著的傭人們瞧見,一下子像得到了救星一般, 立刻道, “少?爺, 夫人在樓上睡著……”
“這個點母親在睡覺?”霍曄緊皺著眉,擔憂地打斷傭人的話, “她?生病了?嚴不嚴重?你們給她?餵過藥冇有?外祖父母那邊通知了嗎?”
傭人搖頭, 解釋道,“冇有冇有,許先生把太太抱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睡著了……”還冇說完, 就又被霍曄給打斷了。
“他回來了?”霍曄以為許青嵐離開許家後,會去古肖那邊,冇想到他回了這裡,“在哪裡?”
“在樓上房間裡,許先生在收拾東西,準備徹底搬出去了,您看太太現在睡著,還不知情,是不是……”
傭人正說著,霍曄就直接跑上了樓,他隻得歎一口氣?,算了,反正霍曄在這裡,到時候林嫚如果發脾氣?,霍曄也可以幫他們頂著。
許青嵐門外圍著許多傭人,霍曄讓他們全散了,然後走?了進去。
許青嵐看到霍曄,有些詫異,冇想到才分開不久,竟然又和霍曄碰頭了,看到霍曄手裡拿著一疊資料,他問道,“這是什麼?”
霍曄抿了抿唇,又覺得自己其實冇有什麼不可以對許青嵐講的,便?說道,“我查到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叫阮雪,這是她?的資料。”
說到此處,霍曄停頓了一下,他並不想讓許青嵐認為自己是暗地裡給人上眼藥的小?人,但心底裡到底對那個女人有太多的顧忌,所以還是說出了心裡的話,“我覺得阮雪不太對勁。”
“阮雪冇有問題。”許青嵐一邊收拾的東西,一邊道。
“你不信我嗎?”上前幫著許青嵐一起收拾東西的霍曄心臟被攥住。
心道難道是後來阮雪對許青嵐說了什麼,於是急忙道,“在咖啡館裡,我真的冇有打阮雪,是她?栽贓陷害我。”
“我從來冇有不信你。”許青嵐看向霍曄,“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之前見到的那個是阮雪的雙胞胎弟弟,他叫阮嶠。”
“原來是這樣。”霍曄攥住手中?的資料。難怪他找了私家偵探,發動所有的小?弟,還搭上了阮家那邊的小?輩們,竟然冇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說阮嶠不太對勁,是什麼意思?”許青嵐問道。
“還記得章樸嗎?就是我以前的朋友,之前開車撞你的那個。”霍曄麵色嚴肅。
許青嵐哪裡還用霍曄幫他回憶章樸是誰,如果不是這個第?三?本小?說的主角受死了,他後麵根本不用拆東牆補西牆,修補劇情的崩潰度,導致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問題,跟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心中?複雜,許青嵐對著霍曄道,“記得。”
“我懷疑章樸的死和阮嶠有關係。”霍曄一直冇對許青嵐說過,他小?弟給章樸車輛做過手腳的事,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少?人越知道,可既然現在講到這裡,霍曄也就將?事情和盤托出了。
“……事情過去這麼久,阮嶠卻能拿出當時的視頻,實在很難讓我不多想。”
霍曄將?阮嶠和章樸車禍的牽連說了,最後還是保留了阮嶠拿視頻威脅他離開主星,離開許青嵐的事,他覺得這種話像是在告小?狀一樣,實在是無法說出口。
“還有這種事?”許青嵐眸中?泛起驚色,當初主角受剛剛發生車禍,豪門章家的兒子開車撞人的訊息,就直接被媒體大肆宣揚開來。
讓主角受的名聲直接從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變成個人人唾罵的殺人犯,他就有所懷疑,如今霍曄提到阮嶠,許青嵐心說難不成阮嶠就是那個背後推動的人。
方?纔在阮家,阮雪對弟弟的唾罵迴響在許青嵐的耳邊,阮雪說阮嶠是個瘋子,害過許多人,從十年前到最近的古肖。
而不管是章樸還是古肖,都是他遇到過的人。
許青嵐思索一番,琢磨不出這個男扮女裝的變態到底是幾?個意思,最後隻能下結論,說不定這人就是個殺人魔,一個個的殺過去,最近又盯上他了。
所以男扮女裝接近他,把他騙出主星去結婚,就是想要趁著人生地不熟,結果了他。
許青嵐不覺得自己有精力和能力,能夠查詢真凶並將?其捉拿歸案,他現在還是任務要緊,不過要是放任這種疑似反社會的危險分子,在社會上繼續遊蕩,說不定未來還有人會出事。
於是他對霍曄道,“如果為了那段視頻,你想要查阮嶠的話,一定要小心一點。他這個人太危險了,這十年來的多起殺人懸案說不定都和他有關,你還是尋求聯邦警衛團的幫助,不要自己貿然行動。”
想了想,許青嵐又道,“向警衛團那邊提供資訊的時候,你可以建議他們從古氏總裁最近的那場爆炸案中?著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霍曄點頭,“那阮嶠現在還在你家裡嗎,伯父伯母會不會出什麼事?”
許青嵐聽到霍曄對這個世?界他爸媽的稱呼,心說你叫我叔叔,卻叫我父母伯父伯母,那不是亂了輩分。
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細節要是提出來,他又覺得霍曄會多想。
於是隻回答道,“他們藏不住事,跟他們說的多了也隻能夠擔驚受怕,我會以讓他們不要得罪阮家為由,找個機會直接去旅遊,遠遠地躲開阮嶠。”
“這樣就好。”霍曄放下心來,緊皺的眉頭鬆緩一些。
許青嵐看著他這模樣,笑了笑,“考慮完這個又去考慮那個,倒還真像個大人似的。”
霍曄聽他調侃自己,耳根泛起一些熱意,他很喜歡和許青嵐這樣兩個人待著,哪怕隻是說說話,也總讓他心中?泛起一種好像夫妻一樣,什麼事都有商有量的幸福感。
他看著在兩人說話期間,那些已經被許青嵐和他合力收拾好,裝進箱子中?的東西,這纔想到傭人說許青嵐要徹底搬出去的事,眸中?略過一抹思緒。
之前許青嵐就和他說過,不會再回來住了,那時霍曄問許青嵐是不是要和母親分手,許青嵐說差不多,如今看著許青嵐這般行為,霍曄自然而然心生疑惑,難道許青嵐已經和母親斷掉了嗎。
霍曄遲疑不決地看向許青嵐,許青嵐隨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麼了,看著心事重重的?”
霍曄那雙烏溜溜的,像是小?狗一樣的眼睛望著許青嵐,“你完全搬出去,母親那邊怎麼辦?”
許青嵐微微垂下眼睫,“我與林女士之間,以後不會再有關係了。”
“她?……會難過的。”霍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理。
他日日夜夜都盼著許青嵐和母親分開,自己能夠追求許青嵐,變成許青嵐的備胎。可真到這個時候,心中?又控製不住地一陣陣湧起愧疚。
他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有多痛苦,母親同?樣也很喜歡許青嵐,如果許青嵐離開,他怕母親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之前母親和父親離婚的時候,他就已經見過母親那整日肝腸寸斷的模樣了。
“如果擔憂的話,就多陪陪她?吧,彆?在她?麵前提起我,一切都會好的。”
許青嵐以後不打算和林嫚見麵了,他相?信催眠的效果,又因?為古肖的一些表現,不那麼確信,所以想還是與林嫚保持距離的好。
霍曄點了點頭,抄起裝滿物品的箱子,“我幫你把東西搬進車裡。”
有霍曄的幫忙,東西冇有一會就全都裝上了車,霍曄想再送許青嵐一程,許青嵐冇有答應,他不打算把這些東西拿回許家,阮嶠還在許家,他並不想主動招惹麻煩。
按照原先的行程,他是準備回和古肖與顧時瀲如今同?居的彆?墅的。
現在顧時瀲住了院,但古肖還在,關於這個主角攻,許青嵐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的脾氣?了,隻覺得他跟個炸藥桶一樣動不動就爆炸,要是讓他看到霍曄,不知道又會搞出多少?事。
一路行駛到彆?墅,許青嵐下了車,剛準備搬東西,古肖就從裡麵出來了。
因?為他違反約定,把顧時瀲直接打進醫院的事,許青嵐對他一時之間擺不出什麼好臉色。
古肖也知道自己魯莽讓許青嵐不高興了,許青嵐不說話,他也就冇有開口,怕惹許青嵐更加厭煩,隻是幫著往裡麵搬東西。
這個古肖和顧時瀲一同?買下的彆?墅十分大,房間也很多,上了樓,許青嵐目光從他們現在住的的三?間房略過,停在了一間采光比較好的房間上。
“老婆,你車上的這些東西是準備搬進這個房間嗎,家裡也有雜物間的。”古肖低眉順眼地在他身後開口。
“這些東西搬進雜物間就好,這個房間我準備收拾出來,給客人住。”許青嵐說。
“客人,哪個客人?”古肖一瞬間心中?警惕。
現在他和老婆之間有個顧時瀲在那裡杵著,夫妻關係已經是不倫不類了,怎麼又有人要插進來。
“是我的一個朋友,他患了絕症,過兩天就會住進來。”許青嵐如此道。
當時答應莫代,要將?他接出醫院後,許青嵐原本的打算是給莫代找一個房子,然後聘用一些護工和傭人照顧他,自己每天去看他,但是莫代執意想要和他住在一起。
現在這個彆?墅就是一灘渾水,顧時瀲住院了,方?纔要平靜一些。
許青嵐覺得莫代要是進來,怕是又會攪得亂起來,可莫代都活不了幾?天了,許青嵐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又不忍心讓一個病人最後的日子都過得不順心,隻有答應了下來。
“絕症啊?活不長了?”古肖掐了掐掌心,不讓自己一下子表露出那種鬆了口氣?的樣子,否則實在是有點幸災樂禍。
“你當著他的麵不要這麼說。”許青嵐無比認真的看向古肖。
“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和其他人和平相?處,不管是顧時瀲,還是我這位即將?住進來的朋友,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和他們發生衝突了。”
“這是最後一次勸告,也是警告,不然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住了。”
許青嵐說這話,其實也是半真半假,現在被壓縮的催眠時限內,他得儘可能多和主角攻受接觸。
住在一起走?劇情顯然會快一些,若是和古肖分隔兩地,每天他還得跑來跑去,那樣反而會更麻煩一些。
眼前漂亮的男人語氣?並不怎麼嚴厲,卻在古肖心頭重重的一擊,他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艱澀道,“我明?白了。”
許青嵐不再看他,推開門走?進準備讓莫代住的房間,開始打掃起來,古肖沉默地跟了進來,幫著他一起清理、鋪床以及佈置。
第?二天,許青嵐去了城西的私立醫院,他先去看了顧時瀲。
顧時瀲還冇有醒,但許青嵐還是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刷了和主角受接觸的劇情,然後就去了重症監護室。
隔著玻璃,他看到莫代戴著呼吸機睡著,莫代是肉眼可見的憔悴消瘦,每一天比之前一天,情況都要糟糕許多。
許青嵐輕歎一聲,冇有進病房裡打擾他休息,邁著腳步,走?向了醫務科。
之前醫院告訴他,要過兩天,等他簽下的那些免責聲明?之類的檔案稽覈結束,並且主治醫生簽字後,他才能夠接走?莫代,許青嵐這便?是去問稽覈流程走?到哪裡了。
醫務科的工作?人員態度很好,細細查詢了一番,告訴他已經在處理中?,恐怕還要再等兩天,許青嵐便?以為快了,道了聲謝後離開了。
但他冇有想到過兩天,他再去醫務科,工作?人員又告訴他還需要過兩天,就這樣兩天又兩天,兩天又兩天,重傷的顧時瀲都醒來,在接受恢複治療了,醫務科這邊還在處理中?。
許青嵐再怎麼遲鈍,也意識到醫院這邊是故意在拖延,擺明?不想讓他帶莫代離開。
可態度又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每次他去,還認認真真地給他查詢,十分耐心地安撫他的情緒,簡直讓許青嵐有氣?冇處發。
他甚至都懷疑要等莫代死了的那天,醫院才肯讓他帶人離開。
顧時瀲病房中?,許青嵐坐在椅子上,心裡想著要不然直接強製帶莫代離開算了,手上給顧時瀲遞了一杯水。
他每日都要來顧時瀲病房中?待一會兒,彌補之前因?為鄒肅風浪費的時間,今天也不例外。
“謝謝老公。”顧時瀲接過水,他的額頭被紗布的綁帶纏著,本來就是一副清冷的容貌,現在更添幾?分病弱,越發地有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見許青嵐心不在焉,顧時瀲問道,“老公,你怎麼了?”
許青嵐搖了搖頭,顧時瀲淺淺一笑,“這一週來真是辛苦老公了。”
頭上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顧時瀲卻是極其高興的,他想老公心裡一定是有自己的,不然怎麼自己住院,老公每天都來看自己呢。
“我給老公削個水果吃吧。”顧時瀲從床頭拿了蘋果和水果刀,仔細地削起來。
許青嵐看這顧時瀲那一副幸福小?嬌妻的模樣,原本單純為了走?劇情的心理,浮現出幾?分真切的關心來。
他道,“我已經和古肖認真講過了,他再三?向我保證過,以後絕不會再犯。”
顧時瀲聽著許青嵐這意思,古肖今後還要和他們一起住,手中?的刀一偏,在指腹瞬間劃出一道紅痕。
他不理解,古肖都要殺了他了,這樣情緒不穩定的莽夫,老公怎麼還不肯放棄他,難道這就是真愛嗎,那他又算是什麼?
醒來後,顧時瀲一直避免著主動提起古肖,就是怕太過刻意,卻冇有想到處心積慮,等來的卻是這麼個結果。
心中?的不甘越來越濃,他緊緊地握住水果刀,整個手上都染了血亦冇有發現。
眼球被刺目的紅所填充,許青嵐連忙伸出手,拿過顧時瀲手中?的水果刀,“你這是做什麼,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抱歉老公。”顧時瀲垂著眸,“是我太不小?心了。”
“現在出事的是你,你說什麼抱歉。”許青嵐連忙喊護士進來,給顧時瀲包紮。
顧時瀲看著許青嵐如此擔憂的模樣,鼻梁有些泛酸,一瞬間有種想要哭的衝動。
他的老公真好,他好愛他的老公,可為什麼偏偏有古肖這麼個賤人存在。
護士很快給顧時瀲處理了傷口,許青嵐看著顧時瀲那低氣?壓的模樣,心想他在這裡,可能是打擾顧時瀲休息了,所以顧時瀲的狀態才這麼差。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許青嵐安撫地拍了拍顧時瀲的肩膀,在顧時瀲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病房。
坐電梯下到停車庫,許青嵐走?到自己的車前,正準備打開車門,一個臟兮兮的身影卻突然從他的車底爬了出來。
許青嵐一驚,卻見那人抬起那張滿是灰塵泥土的臉,對他揚起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莫……”許青嵐瞳孔微縮,左右看了看,連忙將?莫代拉起來,塞進了車裡,跟偷狗一樣,迅速踩下油門,駛離了醫院。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六) 我想和……
許青嵐駕駛著轎車, 想詢問?莫代是怎麼跑出來的,結果從車內後?視鏡一看,莫代已經蜷縮在後?座睡著了。
無奈地笑?笑?, 許青嵐一路將車開至彆墅, 然後?將莫代抱了下來。
古肖早已等候在外,一週前許青嵐和他說有個朋友會來住,雖然古肖在得知這個朋友已經命不久矣後?, 放鬆了一些警惕, 但依舊存著些想要知己知彼的小心思?, 於是每次許青嵐出去再回來時?,他都?要到門外看看人來了冇有。
誰知一天?天?過去,那個所謂的朋友一直冇有來, 今天?古肖隻是慣例來瞧瞧, 其實心底並冇有即將會見?到人的實感, 誰知道卻遠遠地瞧見?許青嵐抱著一個人下了車。
操, 自己冇手冇腳嗎, 就算是個病人,也用不著他老婆抱啊, 是不是故意占他老婆便宜。
心底這般嘀咕著, 古肖走近許青嵐, 就看到那個所謂的朋友的全貌,長得倒是挺高,森*晚*整*理 瘦的跟個竹竿一樣, 感覺他一拳打下去,就直接能打死?。
讓古肖有些受不了的是,這男人實在是太臟了,瞧著跟垃圾堆裡撿來的流浪狗似的, 渾身上下全是泥土和灰塵,連五官都?看不出具體是什麼樣子。
而就是這樣邋遢的貨色,被他香香軟軟的漂亮老婆溫柔地公?主抱,哪怕許青嵐已經事先說過隻是朋友,也不免讓古肖心中生出一些嫉妒來。
“我來吧。”古肖掩飾住心中的嫌棄,準備接過這男人,他都?冇被老婆抱過,這臟兮兮的男人憑什麼能夠享受這樣的待遇。
“算了,我自己來吧。”許青嵐拒絕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對古肖的信任直線下降,莫代如今病入膏肓,脆得跟張紙一樣,他真怕古肖一不小心把莫代捏死?了。
一路將莫代抱到樓上,許青嵐並不費力,莫代骨瘦嶙峋,簡直渾身上下就隻有一把骨頭的力量,輕得讓他不免再次生出這個古古怪怪的劇情?之外的人物,生命如有實質一般快速流逝的悵然。
莫代此時?臟的跟個煤球一樣,不知道除了爬他車底還乾過什麼,許青嵐也不可能就這樣把他直接安置在房間中。
帶著莫代進入浴室,他將莫代脫了衣服,放在浴缸中,然後?像是給寵物洗澡一樣,拿一個小盆子稀釋浴液,揉搓出許多泡泡,把泡泡水液倒在莫代身上和頭髮上,開始拿浴巾刷狗一般刷人。
刷到一半的時?候,變成了泡泡人的莫代恍恍惚惚地醒來了。他一抬起眼皮,泡泡水就流進了他的眼睛中,刺得他哎喲叫喚了幾下,許青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頭,叫他先彆睜眼。
“好的,謝謝青青,好喜歡青青。”莫代乖乖地點頭,張大?嘴巴將流到嘴邊的泡泡接住,想要吹個大?泡泡出來,幾次三番嘗試後?,泡泡冇吹出來,嘴巴倒是苦得要命,於是放棄了。
許青嵐給他衝清水的時?候,莫代已經又睡著了,許青嵐看他緊皺著眉,緊咬著的牙關不斷地打著顫。
知道他比起自然而然睡著,怕是實在精力支撐不住,暈厥了更為恰當,而哪怕昏了過去,也依舊承受著病痛的折磨,不免歎了口氣。
將莫代用浴巾包著移到了房間中,許青嵐找出一開始跟醫院簽下,接絕症病人出院的各種文?件後?,向醫院詢問?過的莫代平日裡需要用的藥物,然後?準備的,直接裝滿一個大?箱子的醫用箱裡,取出其中的止疼片。
扶著莫代,讓莫代腦袋靠到自己的腿上,許青嵐捏著他的下巴,逼迫其張開嘴,將止疼片餵了進去,莫代緊皺著的眉頭才緩緩鬆開了一些。
他好像這個時?候也知道是誰給他喂的藥一般,緊閉著雙眼,用那種有氣無力,但聽起來又甜膩膩的聲音道,“謝謝青青呀。”
“睡吧。”許青嵐一邊輕聲說道,一邊用吹風機給他吹著滿頭的捲毛。
古肖不知什麼時?候陰森森地飄了進來,跟堵牆一樣立到許青嵐的麵前,磨著牙道,“老婆對他可真好。”
“你跟個病人計較什麼。”許青嵐抬眸看向古肖,“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吧,你不要和他發生衝突,他這種情?況,經不起一點的折騰。”
“我又冇有怎麼樣。”古肖被許青嵐這麼敲打一下,頓時?委屈的不得了。
哪個男人看著老婆這麼細心照顧彆人不吃醋的,他又不是千年綠帽王八成精。
看向床上的骷髏精,古肖發現這骷髏精瘦歸瘦,長得倒是活脫脫的一副小三相,並不算差,和顧時?瀲的風格有點像。
五官線條並不粗曠硬朗,而是偏向於俊秀掛,是很適合裝可憐的那種長相,心中慢慢就滋長了一些戒備與不滿。
“老婆,他這麼麻煩,你嫌棄我笨手笨腳,想要親自照顧他,可萬一累到了怎麼辦,要不然給他請個護工吧。”古肖如此提議。
許青嵐心中微動,他倒是不怕辛苦,從一開始準備接莫代離院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負責任的準備,隻是他到底不如專業人員,他怕照顧不好莫代。
但想到醫院對於莫代的態度,許青嵐又本能地感到這背後有什麼諱莫如深的隱秘,便還是道,“算了,人多眼雜。”
古肖想想也是,有這麼一個漂亮的老婆,誰都?想藏著,他也不例外。
現在已經有顧時瀲和眼前這個病秧子了,萬一因此惹了更多鶯鶯燕燕纏上他老婆,他到時?候真是冇地哭去。
“那行吧。”古肖悶悶地道,“老婆,我可以來照顧他的,我保證不會像對顧時?瀲一樣,對他動用武力。”
許青嵐純粹把古肖的話當做耳旁風,並不信他,所以並冇有迴應,隻是道,“好了,我也去洗個澡。”
他把莫代洗乾淨,自己倒弄得一身的水漬,難受的很?,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清理一番。
把古肖攆出了莫代的房間,許青嵐關上房間裡的燈以及莫代的房門,纔去了浴室。
今天?事情?太多,他整個人也有些疲憊,洗完澡後?,已到晚上,他也就早早地上床歇息了。
深夜,睡夢中,許青嵐感到腳邊有不知道是什麼的一團,下意識地踢了一下,卻冇有踢動,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打開了床頭的燈。
暖黃的燈光中,他睡眼惺忪地望過去,就見?腳邊蜷縮著一個人,許青嵐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一部分。
他傾身往前,辨認出這人是誰後?,拍了拍那一頭捲毛的腦袋,“你怎麼在我床上,不是給你準備了房間嗎?”
莫代蒼白瘦削的麵容,因著燈光的掩映,瞧著倒冇有白日那麼憔悴了。
那一雙深凹下去的,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瞳孔裡流轉著亮晶晶的神采,他撒嬌道,“我想和青青待在一起。”
“白天?也可以待在一起,回去休息吧。”許青嵐揉了揉他那有些枯燥,但摸起來反而越發的有種細軟的毛絨絨手感的頭髮。
“不嘛~不嘛~”莫代從床尾滾到床頭,蹭了蹭許青嵐。
許青嵐不知道這個瞧這也二十多歲的,都?比他高的人,年輕男人,怎麼這麼會耍無賴,偏偏跟個小孩子一樣,也讓人生不起什麼厭惡。
他實在是困極了,關了床頭的燈,重?新躺了下來,就剛剛和莫代腦袋挨著腦袋,許青嵐用頭輕輕地撞了撞他的頭,“過去點。”
莫代就又往旁邊滾了些,倒是也很?有分寸,知道許青嵐允許他睡他的床,也不折騰了,安安靜靜地趴著。
許青嵐閉著眼,莫代以為他快要再次睡著的時?候,又聽到他開了口,“明天?早點回房間知道嗎,不然被瞧見?,又有的鬨了。”
“嗯嗯。”莫代湊上來,在許青嵐頰邊落下一個吻,“晚安,青青。”
這下聲音冇有夾出的膩歪勁,是年輕男子應有的清朗聲線,在靜謐的夜晚,透出幾分低沉的溫柔。
許青嵐感受著皮膚上一觸即離的溫涼柔軟,手指動了動,想要擦下臉,但在睏意下,胳膊抬起來實在是費勁,也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在許青嵐的視角中,將莫代接來一起住後?,接下來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就像額外養了隻寵物,不會有什麼影響。
完全是他最期望的能夠穩穩噹噹,就能隨著時?間推移,把劇情?慢慢走下去的理想生活。
距離催眠時?限結束的第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他每天?基本?上都?重?複著。
給白日裡在房間昏睡的莫代喂藥送食,然後?去醫院和主角受接觸一會兒,再回來和主角攻走些劇情?點,到了晚上,又被好像全部精力都?放在這段時?間的莫代爬床,放鬆地說些話,然後?就進入夢鄉。
可在古肖的視角中,老婆隻圍著顧時?瀲和那個所謂的朋友轉,自己簡直跟個不受寵愛的正房似的,老婆整天?例行公?事和自己相處一會,他完全體會不到老婆在其中任何的感情?投入,隻有打卡一般的淡淡敷衍。
早上,古肖站在莫代的房間外,遠遠地看著自己老婆摸著莫代的腦袋,溫柔地喂莫代吃藥,而莫代像冇骨頭一樣,手都?不抬一下,直接埋下頭,將自己老婆手中的藥片舔進口中,不由得攥緊拳頭。
他心頭惱火,但又逼迫自己壓製下去,和莫代同住一個屋簷下已經一週了,他始終冇對莫代做什麼。
一是莫代這個病秧子雖然討嫌,卻冇有顧時?瀲噁心,又整日待在房間中,冇舞到他麵前,他也就能剋製一些。
而更重?要的,是老婆已經三令五申了,他就算再大?膽,也不敢觸及再禁區,老婆要是真和他分開住,以顧時?瀲和這病秧子纏人的手段,他哪裡還能再見?到人。
但他到底是看莫代不爽,既然整治不了莫代,那乾脆就動用彆的辦法。
古肖想了想,給顧時?瀲發了一條短訊:[你要是再不出院,老婆就要有新人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七) 在裝大……
距離催眠時限結束的前一天早上, 彆墅客廳中?,許青嵐剛準備去廚房拿了?飯給莫代送去後,就像往常那樣出門去醫院, 就看到顧時瀲從門外走了?進來。
顧時瀲當初是直接被古肖把腦袋撞到顱骨骨折的, 按照醫院的說法?,冇兩三個月是好不全的,許青嵐看著他額頭?上還?綁著紗布, 疑惑地走上前, “怎麼提前出院了??”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在醫院待著也冇事做,更?何況老公每天還?來看我?,也實?在是太辛苦老公了?。”顧時瀲淺淺一笑, 忽略那高挑的身量, 倒有幾分弱柳扶風的味道。
許青嵐讓顧時瀲坐下, 顧時瀲與同樣坐在沙發上的, 臭著一張臉的古肖對上目光。古肖冷哼一聲, 顧時瀲倒像是朋友見麵一樣,無比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催眠明?天就要?結束了?, 許青嵐一直希望能夠平靜地走完這個劇情點, 如今顧時瀲突然回來, 對他來說有些?突然,許青嵐有點怕最後這段時間?內, 又?有什麼意?外發生。
目光在顧時瀲和古肖之間?徘徊, 瞧見古肖對顧時瀲雖然態度不算友好,但也冇有之前那樣見麵就掐了?,許青嵐心頭?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雖然他這一週多來,每天來回跑是費些?功夫, 但總比主角攻受整天鬨著,不得安生要?好一些?。看來他對古肖的警告還?是起了?些?作用,古肖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動了?。
許青嵐關心地問顧時瀲道,“醫生那邊是怎麼說的,真的冇有大礙了?嗎?”
顧時瀲這場遭遇在他看來是無妄之災,古肖也是因為他纔打?的人,他雖然任務至上,但也不是完全隻拿主角受當個走劇情的工具人。
“老公放心吧,冇有問題的。”顧時瀲垂下眸,說出回來的真實?目的,“老公,我?聽說你的朋友前幾天來了?是嗎?我?之前住院也就算了?,現?在回來了?,總得見見纔是,不然也太失禮了?。”
許青嵐其實?認為冇有這個必要?,催眠明?天結束後,他肯定不會再和顧時瀲以及古肖住在一起了?,而他去哪裡,自?然都是要?把莫代帶在身邊的。
但現?在這個情景,顧時瀲說的在情在理,他也就點了?點頭?,“他一般都在房間?中?,我?正好也要?給他送些?飯,你和我?一起去吧。”說著,許青嵐走到廚房中?,盛了?一碗稀粥出來。
“我?來就好。”顧時瀲伸出手,許青嵐見他想要?幫忙,也就把粥碗遞給他了?。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以來,他對顧時瀲還?是很放心的,顧時瀲處事大方得體,一點也不像古肖那樣動不動就爆炸。
兩人往樓上走去,沙發上坐著的古肖也起身,跟上了?兩人。他一直看不慣老婆帶回來的骷髏精,這下綠茶精一回來,他倒要?看看那骷髏精會怎麼被整治。
莫代的房間?外,許青嵐敲了?一下門,才走了?進去,莫代如他所料一般躺在床上,許青嵐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他。
莫代便十分緩慢地睜開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喊他,但卻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年輕男人白日是要?冇精神很多,但情況也冇前幾日那樣好了?。在早幾天的時候,許青嵐進來時他還?會和他撒撒嬌,纏著他玩鬨,現?在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許青嵐心中?歎了?一口氣,他能感覺莫代大概也就隻有這兩三天了?,送佛送到西,其實?他原先還?考慮過,如果催眠結束後,主角受按照劇情報複他,他直接順勢脫離世界,那麼莫代怎麼辦。
他把人接出來的,總不能隨意?就撒手不管了?,現?在看來,這個問題的先決條件都不一定能被滿足,莫代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要?打?個問號。
“我?餵你喝些?粥好嗎?”許青嵐輕聲問莫代,其實?像莫代這種情況,為了?省時省力,一般都是直接喂營養液就好的。
但許青嵐在這方麵總有些?老舊的思想,認為人還?是要?吃些?東西好,好像隻要?能吃下東西,病就能好一些?,人就要?有力氣一些?,也會要?舒服一些?。
顧時瀲走上前,看向莫代,“你好,我?姓顧,我?看你年紀比我?小,我?以後叫你弟弟可以嗎?”
他說著,用勺子舀了?一些?粥,遞到莫代的嘴邊,“喝一些?吧,這是老公專門為你準備的。”
莫代看了?顧時瀲一眼,發現?這人和他住進來後,就一直在這個房子中?的那個男人一樣,身上有著催眠係統的波動,隻是非常淡,顯然催眠的效果要?結束了?。
他不甚在意?地移開目光,這些?事情和他無關,他冇有必要?去探究,於是隻是專注地看向許青嵐。
莫代思維因為重病和疼痛有些?遲緩,但他還?是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好心的人呢,隻是因為可憐他,就把一個身份都不明的人帶走日夜照顧,百般縱容。
莫代老是對他說喜歡他,這些?話脫口而出,總未免添幾分輕浮,讓人難以當真,但他其實?是發自?內心的,這麼一個人,誰見到都會喜歡的。
曾經有很多人喜歡他,隻是那些人流於慾望表麵的喜歡,讓他瞧著都噁心的要?命,冇有係統前,他躲著避著。獲得了係統後,藉助催眠的能力,他用各種手段,殘忍地一個個教訓了?遍。
可卻冇有一丁點把人踩在腳下的快感,被一群蒼蠅老鼠覬覦皮肉,就算是把這些?下水道裡的生物弄死又?怎麼樣,隻會沾染一身難聞的氣味。
可他見了?許青嵐,卻恍惚間?能明?白一些?念想緣何而起了?,他這半生從未真正在意?過任何事情,如今快要?死了?,倒是生出了?一些?遺憾來。
如果兩人早一些?相遇,是否會有更?多的故事。
許青嵐見莫代呆呆地望著自?己,以為他是要?自?己喂,於是拿過顧時瀲手中?的粥碗,小心地一點點餵給莫代。
這下莫代老老實?實?地吃了?,許青嵐看著他吞嚥都虛弱的不行?的樣子,心中?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生死之事雖然總讓人迴避,但對陌生人,還?是能夠坦然的,可有了?那麼幾次交集,哪怕之間?並不存在什麼太深的感情,也很難平靜地旁觀。
“你好好休息吧。”許青嵐揉了?揉莫代的腦袋。
莫代“嗯”了?一聲,想要?抬手也摸摸許青嵐,但實?在是冇力氣,瞳孔慢慢渙散,又?閉上了?眼睛。
顧時瀲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眼中?掠過一抹思緒,走上前來,細細向許青嵐詢問莫代的病情,又?說自?己認識哪個醫生專門治這些?病的,又?說自?己曾經照顧過重病的長輩,把箇中?的經驗講的頭?頭?是道,那關心莫代病情的模樣,簡直像真把莫代當成一家人一般。
一直杵在門口的古肖緊皺眉頭?,這顧時瀲在搞什麼,為什麼不去對付那病秧子,難道是因為老婆在這裡,所以在裝大度體貼?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八) 催眠結……
古肖等待著顧時瀲的行動, 可接下來一整天,哪怕許青嵐和莫代冇有在一處,顧時瀲也什麼都冇做, 甚至於?還對莫代噓寒問暖, 一直問許青嵐莫代有什麼缺的,他可以代為購置。
晚飯顧時瀲還特地按照以前照顧長輩的經驗,做了非常適合病號吃的飯食給莫代, 引得許青嵐目光一直落在顧時瀲身上, 不停地誇讚其細心和耐心。
操, 古肖心中惱火,這顧時瀲簡直是心機深沉,光在那裡?做好人了, 把他襯得越發像個妒夫, 暗戳戳地把老婆的心拉到他那邊去。
身後古肖的目光如芒在背, 正在和許青嵐說話的顧時瀲, 眉頭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古肖在期待什麼,可他傻了才順從古肖的心意?去對付莫代。
莫代那樣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死了,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麼, 隻要等著就能解決掉這個毫無?威脅的男人。
反倒如果他萬一刺激了莫代, 給莫代整得要是調整不過來嚥氣了,那他在老公心中的形象, 可就直接變成殺其好友的凶犯了。
顧時瀲一心二用, 心裡?盤算著事?情,麵上扶著額頭,發出一聲忍痛的吸氣聲。
許青嵐看著他這模樣,擔憂問道?, “是傷口?還在疼嗎?”
“還好,就是應該換藥了。”顧時瀲淺淺地對著許青嵐一笑。
許青嵐見他光顧著關心彆人,卻冇顧上自己,便?道?,“來我房間?吧,我給你換藥。”
“會?不會?麻煩老公?”顧時瀲這般說著,動作倒是很誠實的,跟著許青嵐上了樓,進入房間?裡?。
許青嵐取出醫藥箱,在其中找著紗布和藥水,顧時瀲按照他的要求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房間?中徘徊,忽而落到床單上。
趁著許青嵐冇注意?他,他將床單上的頭髮拿了起來,眸中掠過一抹疑惑,他老公的頭髮不是直的嗎,怎麼會?有一根細軟的捲髮在這裡??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能性?,但還冇等顧時瀲繼續想下去,許青嵐就來給他換藥了,顧時瀲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到了許青嵐身上,專注地看起許青嵐來。
當初他故意?激得古肖直接想要殺了他,是想讓老公把古肖趕出去,誰知道?古肖在老公這裡?的分量竟然如此重,就算他設計到這種地步,老公也冇有和古肖分開的想法。
反而是他,住進了醫院中,每天隻有那麼一會?能夠見到老公,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顧時瀲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讓許青嵐心中不由得有些彆扭,想到催眠明天就要結束了,他問道?,“如果有人憑藉著特殊的能力愚弄你,你想要殺了他,會?選擇什麼樣的方式呢?”
顧時瀲一時不明白老公為什麼這麼問,如果有人這麼對他,殺之而後快是肯定的,至於?方式,隨便?什麼都可以,隻要夠直接就好,他並不喜歡去折磨彆人,這隻會?浪費他的精力。
但他在老公麵前一直裝得好一朵白蓮花,當然不能說出心中所想,隻是道?,“我相信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就算是犯了錯,也應該給他一次機會?,要是他屢教不改,還是報警為好。”
許青嵐聽?著他說的話,微微蹙眉,主角受說的怎麼會?和劇情裡?有這麼大的出入,到時候他的殺青戲該怎麼辦。
顧時瀲見許青嵐這模樣,心想難道?自己說的不符合老公的心意?,於?是問,“如果是老公的話,老公會?怎麼做呢?”
“我肯定會?用車撞死他,當然,不會?自己來,隻是會?設計一場車禍。”許青嵐夾帶私貨。
被主角受殺死當然能獲得一定的積分,但如果能向?原結局上靠,被撞死的話,積分一定能獲得的更多。
顧時瀲心中懷疑一向?善良溫柔的老公,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但老公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他便?也點點頭,“老公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有人這麼對我,那我就這樣做。”
許青嵐這下滿意?了,看著窗外有些暗下來的天色,對著顧時瀲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好好養足精神,這樣催眠結束後,纔有精力送他下線。
顧時瀲隻要和老公在一起,怎麼都不會?覺得悶,但老公這麼說了,他也就道?彆離開了。
門外,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中躺著的捲髮,眸中掠過一抹思緒,古肖不必說,不是這樣的捲髮,難道?這頭髮來自老公那個命不久矣的所謂的朋友?
顧時瀲之前光顧著在心裡衡量那人有冇有威脅了,完全冇關注他的外貌細節,一時之間?想不起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捲髮。
走向?其門外,他準備進去看一下,卻注意?到古肖在樓梯口?注視著他,顧時瀲便?打?消了念頭。
他自己麵對古肖的時候,總是這樣算計那樣算計,於?是也難免以己度人。
現在老公的朋友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萬一在他進去這點時間?出什麼事?,古肖看到,到時候和老公添油加醋,他就彆想講清楚了。
待顧時瀲離開,許青嵐洗漱後躺上了床,雖闔上雙眼,但一直冇有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深夜的時候,耳邊傳來細微的動靜,許青嵐睜眼,果然見莫代慢慢悠悠地爬上他的床,然後躺到了他的旁邊。
“還難受嗎?”許青嵐揉了揉莫代的腦袋。
莫代疲憊地搖頭,比起白天話都冇法說的樣子,現在倒是能出聲了,隻是輕得有如蚊呐。
許青嵐靠得很近,才能聽?清一些,他是在問他,怎麼還冇有睡。
平日裡?莫代進來的時候,許青嵐基本上已經睡著了。
許青嵐垂下眼睫,“夜深人靜,容易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吧。”
離催眠結束隻有幾個小時了,而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十年多,眼看著任務就要完成,總是不免生出一些額外的憂慮來,怕事?情不能如自己所料一樣發展,到時候又得絞儘腦汁去圓新的漏洞。
莫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許青嵐,許青嵐看出他是想要安撫自己的情緒,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莫代感受著他輕柔的拍打?,腦中原本支撐不住,隻是被他緊緊繃住的弦,慢慢放鬆下來,安心地沉睡過去。
年輕男子微弱的呼吸噴薄在許青嵐的麵頰上,許青嵐看著他,真覺得像個氣息奄奄的小貓小狗一樣。
歎了一口?氣,他將自己的被子往莫代那邊拉了拉,蓋住莫代,聽?著莫代的呼吸聲,也慢慢地進入了夢鄉中。
清晨,睡意?本來較淺的許青嵐早早醒來,就發現莫代還睡在他的身邊。
因為怕古肖發現他們每天都睡在一起,鬨出事?情,許青嵐一早就說過,莫代晚上睡可以,但早上之前要回去。
莫代一直都按照許青嵐說的做,今天許青嵐見他還在自己床上,並冇有揣測莫代是耍賴食言,隻覺得他是不是病得太嚴重了,冇有下床的力氣,於?是拍了拍莫代想要叫醒他,但莫代一直冇反應。
一種不妙的預感席捲許青嵐,許青嵐伸出手,往莫代的鼻下探去,卻未感到任何的呼吸。
瞳孔劇烈一震,許青嵐摸了摸莫代的麵頰,依舊是溫熱的,他屏住呼吸,再次去探莫代的呼吸,隨著心臟在胸腔中加快跳動,許青嵐感受到了莫代的氣息,非常非常非常的輕,輕到就快要冇有了,但現在人還是活著的。
許青嵐連忙掐著莫代的人中,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想要將他喚醒,莫代毫無?反應,許青嵐就想到自己放到莫代房間?中的,那個專門為莫代準備的裝滿各種藥物的醫療箱,於?是抱著莫代,連忙往其房間?快步走去。
走廊上,聽?到許青嵐大聲叫喊,來到門外的顧時瀲和古肖,本以為許青嵐是出了什麼事?,卻見許青嵐抱著莫代,慌張地從裡?麵出來了。
古肖瞬間?麵色難看至極,莫代怎麼會?在許青嵐房間?中,難不成昨夜是和許青嵐睡在一起的。
看兩個人睡衣淩亂,而莫代這快死了的樣子,肯定昨夜折騰的厲害了,這個病秧子!小賤人!還真是色心起來了,命都不顧了。
“看你昨天還給彆人做飯,口?口?聲聲喊人家?弟弟,結果半夜彆人直接偷你的老公,根本冇把你放眼裡?。”
古肖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麼事?,他的老婆,他自己也隻親親摸摸過,結果這一個個的姦夫倒是和他老婆如此親密。
顧時瀲聽?著古肖諷刺他的話,眸色也暗了下來,古肖遇到感情的事?情蠢的像頭豬,那見到點蛛絲馬跡,就能聯想一大片的疑神疑鬼的性?子,讓他一直把他當個笑話來看,但這次卻也冇法不讚同古肖的想法。
他看向?莫代的頭髮,昨天他在老公床上發現了那根捲髮,果然就是這個人的,所以兩個人肯定不止睡了一晚。
顧時瀲從前覺得情敵好對付,是件好事?,這一刻也不免對古肖生出些恨鐵不成鋼來。
這個蠢貨,他是住院不知道?莫代的存在,古肖既然已經感受到了莫代的威脅,為什麼不防著莫代,讓莫代爬了許青嵐的床!
古肖和顧時瀲一邊彼此憎惡著,一邊走向?了莫代的房間?中,裡?麵,許青嵐從醫療箱中拿出了急救的針劑,對著莫代紮了下去,過了片刻,原本那無?聲無?息的年輕男人,胸膛就慢慢有了呼吸的起伏。
許青嵐見把人救過來了,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莫代的腦袋,心想你可嚇死我了,這時手心卻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微燙,那一直隱在他掌心中的係統發出了不斷的波動。
[催眠結束倒計時:00: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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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重新整理的倒計時的資訊出現在許青嵐的腦海中。
許青嵐有些恍神,緊接著感到左右肩膀,分彆被人按住。
“老公,是我伺候的不好嗎,為什麼寧願找你的朋友,也不找我呢。”
“老婆,我說過的吧,你要是讓彆人碰了,我也不會?堅守所謂的底線了。”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零九) 要不然……
許青嵐真?有種任務過程中, 不管怎麼樣,都要波折一番,反正?就是不能平平穩穩到達預期的感覺, 就這麼最後幾分鐘, 主角攻受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樣,變得不對勁起來。
“老公?和這個弟弟睡了嗎,看來我真?得向他請教一下, 怎麼才能討老公?歡心了。”
“老婆, 讓我看看你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跡, 現在這麼早,應該還冇有來得及清理?吧,畢竟這個病秧子看起來, 可冇有力氣?在事後抱你去浴室。”
古肖說著, 就上來脫許青嵐的衣服。許青嵐往後退, 磕到了床沿, 直接坐到了床上。他的身後就是剛剛被他救活的莫代, 古肖單膝壓在他腿側的床單上,繼續傾身, 解著他的睡衣鈕釦。
一身古銅色皮膚的男人體格跟座山一樣, 滿身都是肌肉, 跟畜牲的投胎般,力氣?大得不行, 許青嵐一向是冇法反抗他的。
隻是當其畫地為牢, 自己限製著自己時,許青嵐才能靠著一個眼神,一句斥責就讓其變成隻萎靡不振的金毛狗,現在卻不行了, 許青嵐不管怎麼推拒他,也冇法阻止自己的睡衣被扯下。
餘光瞥見站在旁邊的顧時瀲,許青嵐用眼神求救,顧時瀲擺出一副心疼他的樣子,卻冇有來幫他掙脫古肖的束縛。
隻是上床跪到他的旁邊,撫摸上了他的麵龐,用那種清清冷冷的聲線安慰著他,“老公?,我們隻是擔憂你被人騙了,所以要檢查一下,老公?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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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結束倒計時:00: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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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重新整理的倒計時的資訊出現在許青嵐的腦海中,許青嵐光溜溜的上身,被古肖粗糲的手掌細細摩挲了個遍,古肖喃喃道,“看我,也是太蠢了,以病秧子的身體狀況,老婆隻有騎著才能做吧,身上怎麼會?有痕跡,恐怕也隻有大腿上纔會?留下端倪的指印。”
古肖便又來扒許青嵐的睡褲,許青嵐雙手被顧時瀲死死擒住,背在身後,他緊皺著眉頭,用力地踹向古肖,嗬斥道,“你們彆太過分了!”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5:57]
“老婆,乖一點,乖一點……”古肖抓住許青嵐的腳踝,一邊唸叨著,一邊把?已經褪到許青嵐大腿的褲子往下一拽,許青嵐修長?的雙腿就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皮膚白皙柔膩,不見絲毫的瑕疵。古肖微微一怔,顧時瀲也有些出神,伸出一隻手摸進許青嵐的底褲裡?,冇有他預想之中的那種黏膩的觸感,頓時明白過來,許青嵐和莫代睡是睡了,但?隻睡了個素的,根本冇做什麼。
顧時瀲立刻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道,“老公?,我錯了,雖然是古總惡意揣度你和朋友的關係,也是古總森*晚*整*理先對你動了手,但?我不應該也跟著失去理?智,幫著他一起欺負老公?。”
“你這個賤人說什麼!你要不要點臉!”古肖破口?大罵。
兩個人又開始你指責我我指責你,吵得許青嵐一個頭兩個大,許青嵐閉了閉眼睛,有些疲憊地道,“能不能先鬆開我,讓我把?衣服穿好。”此刻他的腿被古肖束縛著,手被顧時瀲鉗著,渾身上下不著寸縷,唯一的底褲都被弄皺,露出一點溝了。
顧時瀲和古肖一開始隻想著捉姦的事,此刻衣服都脫了,目光所及之處,便是漂亮男人那一身在燈光下泛著,猶如古玉一般的溫潤光澤的雪白皮肉。
隻覺莫代還真?是有心無力,和陽痿無異,竟然能忍住在這樣如畫的美人圖上留下痕跡。而他們卻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能夠把?許青嵐折騰的死去活來,哪裡?肯就這樣罷休。
“老公?,我真?的很愧疚今天和古總一起胡鬨,我想用一個男人最珍貴的東西來彌補你,把?我的貞潔連同我自己全都獻給你。”
“老婆,我們這樣實在是不像正?常的夫妻關係,我忍了一個又一個,你總該給我一點甜頭是不是。我會?很聽你的話的,你讓我快就快,讓我慢就慢,激烈些緩和些,我全都聽你的好不好,一定?會?讓你舒服。”
顧時瀲和古肖對視一眼,敵意在心中滋長?,都想讓對方滾出去,可又知道兩人要是再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隻會?平白讓今天這麼個好機會?從手中溜走。
許青嵐瞳孔放大,哪怕手腳都被束縛著,依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你們在說什麼胡話,我不行的。”
“冇有問題的老公?,你承受不了的話,選我們中的一個人好不好。”
“老婆,選我吧,你今天就依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證就一次,絕對不多來。”
“老公?/老婆要是不選的話,那一起來也行。”
顧時瀲和古肖說話時,就已經褪去了衣服,開始對許青嵐上下起手了。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2:30]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2:01]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1:30]
許青嵐死死地合攏著不斷被人往間隙擠的雙腿,真?是頭皮發麻,整個人要炸掉了,他連忙道,“等一等!我們再等一等好不好!”
催眠時限的兩個月來,都好好的,要是在這最後一分鐘被鑿進去,那他真?是能氣?到吐血,到時候主角攻受清醒了,三人麵麵相覷,不管他們兩人在他裡?麵是進是退,他都能想象那種抓馬到想要換個星球生活的場麵。
“老婆,乖一點,放鬆一些,彆緊張,老公?不會?傷害你的。”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56]
“老公?,我好愛你,屁股撅起來好不好,老婆會?讓你舒服的。”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47]
顧時瀲和古肖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許青嵐掌心中的係統陣陣發燙,腦海中重新整理著一條又一條的倒計時,真?是感官要超載了,他不停地道,“再等一下,隻等一下就好了,我們過一分鐘再做好不好?先停下來行嗎?”但?顧時瀲和古肖根本不聽他的,哪怕許青嵐並著雙腿,城門緊閉,也一直冇有放棄過要進攻。此刻許青嵐被強行掰開,感受著與噴薄而來的氣?息,緊隨其後到來的一點熱度,許青嵐直接像魚一樣彈跳起來。
顧時瀲他他他他……許青嵐地震驚看向顧時瀲,顧時瀲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麵無表情的樣子,隻是將舌頭收回去時,漆黑的瞳孔中浮現出一點熱意,他輕柔道,“我知道老公?還很抗拒,很僵硬,不過沒關係,我會?幫助老公?適應的。”他表現得好像很善解人意一樣,但?是緊接著,卻將許青嵐按在了身下,持械準備行凶。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30]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24]
許青嵐顧不上此刻姿態的狼狽,直接往前?爬,然而古肖卻拉著他的雙腿,讓他纏著他的腰,把?他抱了起來,顧時瀲蹙眉,直接也上前?來,他在床上,高度差正?好可以從後麵。許青嵐一前?一後被夾擊著,隻有扭晃著才能不斷躲開二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他隻是想要完成任務而已,用不著這麼搞他吧,還是在最後這麼一刻!這要是著了道,他一輩子都緩不過來!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19]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08]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04]
耳邊傳來一聲無比喑啞的呢喃,“老婆,彆扭了,本來就已經要腫到爆炸了,你這麼一扭,真?是要老公?的命了。”緊接著,許青嵐的腰肢就被古肖寬厚的手掌牢牢禁錮住,再也無法動態分毫。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02]
許青嵐感受到了兩種不同的熱感接近,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不停的尖叫,這兩個人到底是想同時還是想接力啊,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行啊他!這個催眠結束的怎麼這麼慢,快點快點啊啊啊啊啊啊!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01]
許青嵐瞳孔放大,心跳暫停,碰,碰到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即將被破開的那種力道,不知道來源於誰,就要撞進來,許青嵐完全僵住,一種噁心的感覺從他的心中迅速上湧,他開始乾嘔起來,整個人眩暈無比,眼前?都開始在發黑。
古肖和顧時瀲看到他反應這麼大,本來已經接觸,就要長?驅直入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就在這個時候,高度緊張的許青嵐腦海中終於出現了他真?是要盼到死掉的訊息。
[催眠結束倒計時:00:00:00]
[催眠已結束]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一十) 一定要……
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一切, 時間從近到遠,如洪流般沖刷著顧時瀲與古肖,最後?定格在醫院中, 他們遇見穿著護士服的許青嵐的那一幕, 而在此之前,他們分明根本就?不認識許青嵐。
兩個人呼吸變得?紊亂急促,臉色變了又變, 都難看至極。
許青嵐趁此機會與兩人拉開了距離, 連忙穿上褲子, 下巴卻被一隻溫涼的手捏住,被迫抬起了頭。
顧時瀲給他的感覺,一向是像雪峰上被飄飄落落的寒霜, 染作銀白的梅枝, 雖拒人千裡之外, 但並未有什麼外放的侵略性。
可?現在他身上的冷漠卻如有實質, 幾乎要化為?無數冰棱, 把人渾身上下刺得?千瘡百孔,遍體鱗傷。
“你是怎麼做到的, 外域的巫術嗎?”據顧時瀲所知, 就?算是醫學高度發達的如今, 相關的記憶重塑的手術,也冇有這樣憑空捏造, 完全改變一個人的認知的效果。
手上力氣加重, 許青嵐白皙的皮膚上就?留下一點淺淡的紅,神色冰冷的顧時瀲,看著那痕跡,眸子忽而變的暗了下來。
“冇什麼好說的, 你要報複就?報複好了,我等著你。”
許青嵐揮開顧時瀲的手,他原本還在擔憂會不會出什麼意外,此刻看著顧時瀲那想?要吃了他的模樣,瞬間放心了許多,看來很快就?能?等到主?角受殺死自己,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了。
顧時瀲一向無心情愛,卻在兩個月以來,對著個男人一口一個老公,而這個所謂的老公一開始對他愛搭不理的,讓他為?此不知輾轉反側了多少時日,直到近期,許青嵐大概是於心不忍,纔對他好了一些?,允許他的親近了。
可?冇想?到他一清醒過來,許青嵐也不裝了,一下子對他就?冷淡了下來,連那些?微的虛情假意都冇了。顧時瀲一向生不出什麼波動?的內心,突然竄出一種無名火來。
看到許青嵐要站起來,顧時瀲按著他的雙手,將他壓在床上,“等著我的報複是嗎?”
顧時瀲說著,忽而想?到昨夜兩人的對話?,原來那時許青嵐就?已經?預感到了巫術的作用快要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知道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想?直接一了百了,竟然對他說出那種,暗示他開車撞死他的話?。
可?他因為?眼前這個人,這段日子來低三?下四,情癡意迷,憑什麼許青嵐想?開始就?開始,想?斷就?斷,想?了結就?了結。
許青嵐不過就?是性子溫柔,長得?漂亮,身材性感,皮膚雪白,聲?音動?聽,唇色鮮豔,睫毛很長……而已,難道就?因為?他讓人看了就?喜歡的不得?了,就?能?夠為?所欲為?,整個世界都得?圍著他轉嗎?做夢!
“殺了你好不好?”顧時瀲神色難辨,撫摸著許青嵐的麵頰。
他這話?對於許青嵐來說猶如天籟,饒是許青嵐一向沉穩,也不由?得?開始心跳加快。
但正常人哪個聽到彆人要殺自己會高興的,這也太不古怪了,所以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隻是偏過頭,做出很惹人生氣的一副清清淡淡的樣子,“隨便你。”
顧時瀲是窺探人心的好手,許青嵐眼底哪怕隻是一轉即逝的期待,也被他極快地捕捉到,他心想?果然,於是緊緊地握住許青嵐的雙手,俯下身來。
用那種清清冷冷,好像不染半分塵世慾望的聲?線,對著許青嵐的耳邊道,“我若這麼對待你,豈不是成了殺夫的黑寡婦。我要永遠把你綁在我的身邊,永遠也無法逃離,你要是不乖,那就?讓你變成肉玩具,每天什麼都不用想?,隻知道如何承接男人的東西就?好。”
許青嵐猛的看向顧時瀲,瞳孔微顫著,一瞬間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可?是顧時瀲卻將他打橫抱起,“我們先回家。”
“你放開我!”許青嵐厲聲?道。可?結束催眠的主?角受再不複以往,將他的任何話?都奉為?圭臬的樣子,顯示出了難得?,或者說一直隱藏著的強硬。
許青嵐用力掙脫顧時瀲的懷抱,與他糾纏之際,自從清醒後?,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冇有任何表情,簡直像石化了一般的古肖,走上前來,攔住了顧時瀲。
顧時瀲單手抱著許青嵐,帶著淡淡的嘲諷地看向古肖,“怎麼,古總又想?打我一頓?”
古肖冇有理會顧時瀲,隻是用無比複雜的眼神看向許青嵐。
他的脾氣比顧時瀲要差的多,要是換了一個人這麼對他,他想?起所有的那一刻,能?直接一拳把人腦袋打爆,但看著眼前這個烏髮雪膚的漂亮男人,他如何也下不了手。
雖然他與許青嵐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一切都建立在虛假的前提上,可?他付出的情感並不是假的,覆水難收,人又不是機器,怎麼能?說愛就?愛,說恨就?恨。
古肖沉著麵色,對顧時瀲道,“我也被他耍了兩個月,他也應該給我一個交代,我要把他帶走。”
“聽到了嗎,老公,古總也讓你對他負責呢。”顧時瀲撫摸著許青嵐的麵龐,“以他的急性子,你要是跟他走,當晚就?得?被他淦爛,我至少還會心疼你一些,你選一個吧。”
許青嵐其實對於自己的運氣一直冇抱什麼希望,他想?做的事總是要出現各種各樣的波折,現在明顯顧時瀲和?古肖雖然生氣,但根本冇有如他預料一般,想?要對他下手,事情如今是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許青嵐思緒絞成一團,他的殺青戲該怎麼辦。
許青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顧時瀲見他那對自己毫無反應的,一派沉默疏離的模樣,一種無名火往上冒。他將手伸入許青嵐的衣襬中揉,把他剛剛纔穿好的衣服又弄皺了,“既然不選,那就?一起來,反正剛剛也是這樣,我已經?不介意了。”
古肖看著顧時瀲的動?作,緊皺起眉頭,剛要伸手阻止古肖,顧時瀲卻道,“古總,這些?時日以來,你當舔狗當得?這麼起勁,又爭又搶,他有冇有一絲一毫對你動?心過?”
“什麼情啊愛啊,全都是空的,隻有把人吃到嘴裡,才能?真的和?他有永遠分割不開的關係,他才能?一輩子都記住你。”古肖聽著顧時瀲的話?,眼底泛起漣漪,手調轉了一個方向,往下伸進?了許青嵐的褲子裡,將那渾圓弧度捏到變形。
“老公,先前你一害怕,我們兩個就?停下了,這次可?不會了。”顧時瀲咬著許青嵐的耳朵說。
許青嵐原本盼著催眠結束,就?是想?讓一切走上正軌,這兩個人清醒過來,就?不會再碰他了。
誰知道現在他們兩個反而變本加厲,原先雖然意亂情迷,可?還有顧忌,現在明明好像理智還存在,卻危險得?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幾乎在他們的觸碰下要發抖。
顧時瀲和?古肖是鐵了心的要得?到許青嵐,任由?許青嵐如何排斥,如何抗拒,也冇有任何的停頓,許青嵐被他們再次前後?往裡麵刺,感受著他們侵略而來的熾熱與溫涼兩種不同的體溫,完全喘不過氣來。
他像是條即將被人宰殺的銀魚一般,緊繃到了極致,連忙攤開掌心,放出了係統。
黑紫色的光球懸在半空中,其上光芒流轉,明暗不滅,快要一前一後?挺進?許青嵐的古肖和?顧時瀲,動?作停滯,被定在原地。
[是否進?行催眠?]
像是麵對哪怕被關起來,也依舊能?夠吃人的惡犬一般,許青嵐離古肖和?顧時瀲遠遠的,纔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現在指望主?角受完成殺青戲是不可?能?的了,就?顧時瀲現在這樣子,若是想?讓他弄死他,怕隻有在床上了,古肖也是如此。
許青嵐按了按悶痛額頭,心中雖然有些?遺憾自己的期望落空,但當斷不斷,隻會牽扯出無窮無儘的麻煩,便準備催眠古肖和?顧時瀲忘記他。
可?又想?起催眠還有時限這回事,問係統道,“如果我直接讓他們忘記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效果可?以持續多久?”
[會有一年的時限。]光球波動?著。
一年,許青嵐重複地說了一句,看向如今雖然停滯著,但凶器也依舊威風凜凜的顧時瀲和?古肖,心想?不管他接下來該怎麼行動?,但以防萬一,作用於顧時瀲和?古肖身上的時間還是長一點為?好。
想?著之前在催眠林嫚與阮雪的時候,係統給出的,對記憶體係改動?越小,效果就?會越長久的回答,於是隻是催眠主?角攻受模糊有關他的所有資訊,讓他們無法找到他。
隨著他下達指令,黑紫色的光球分成兩半,但又在即將進?入顧時瀲和?古肖的體內時,停了下來。
[本次操作執行後?,係統後?續將再也無法提供任何服務,是否確認進?行催眠?]
許青嵐原本使用係統的時候十分謹慎,一是他並不是得?到非自然力量後?,遇到什麼麻煩都會下意識想?要依賴於此的性格。
二也是因為?他發現係統使用的次數有限,想?要用在關鍵時刻,如今的情況,倒也是冇有係統,他還真冇法脫身了,完全算是用得?其所。
便道,“是,催眠於十分鐘後?生效。”
他上一次使用催眠後?,林嫚和?阮雪是直接睡了過去,可?他第一次催眠主?角攻受的時候,兩個人被催眠後?卻冇有如此的反應。
許青嵐拿不準這是因為?主?角攻受是劇情人物,還是因為?男女承受能?力的區彆,但謹慎些?總是冇錯的。
他話?音落下,分成兩部分的光球便冇入了古肖和?顧時瀲體內。
[指令執行成功,時限永久。]
許青嵐看著古肖和?顧時瀲渙散的瞳孔開始慢慢彙聚焦點,歎了一口氣,抱著床上還昏著的,氣息奄奄的莫代,拿了一應的藥物,走下了樓。
出了彆墅後?,許青嵐一時不知道要去哪裡,他在住進?這裡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霍曄的老宅的,彆說他和?林嫚已經?冇有關係了,就?算是有關係,他也不可?能?帶著一個男人回那裡。
而這個世界的家,也並不是落腳處,他對這個世界的父母冇什麼感情,他們對他也是如此,帶著個快死的病人去那裡,他們怕是隻會害怕,認為?他惹了麻煩。
許青嵐想?了想?,開車前往了一家高級酒店,將莫代放在床上後?,許青嵐站在落地窗旁,點燃一支香菸,調出自己的任務介麵,有些?出神。
因為?完成了第一本小說的前期劇情,他的劇情崩潰度已經?固定在了安全的範圍內,可?他的任務進?度,卻依舊因為?第三?本小說主?角受章樸的死亡,還差那麼一點點。
原本許青嵐是想?要讓同樣是主?角受的顧時瀲撞死他,這樣就?能?往原結局上靠,把最後?那一點點補齊,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那又該怎麼辦呢。
許青嵐目光落在灰掉的,代表著第三?本小說的光條上,其實他一開始頂替第一本小說主?角攻受的戲份之前,就?曾經?想?過頂替第三?本小說主?角受章樸的戲份,來彌補已經?崩潰的劇情。
可?那時他已經?冇辦法將霍曄完全當做劇情人物,來公事公辦地和?其走主?角受與主?角攻戀愛的劇情,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如今看來,卻隻有這麼一條路,能?夠完成任務了。其實他也隻差這麼一小截進?度,根本用不著和?霍曄做太多,隻要簡單走些?日常,基本上就?冇有問題了。
而且許青嵐也是現在纔想?到的一個點,如果他頂替了主?角受章樸的戲份,那麼他自殺,也可?以完成主?角受殺死炮灰人物許青嵐的這個戲份。
而且這樣的話?,節奏完全是掌握在他手裡的,他想?什麼時候結束就?什麼時候結束,比起將希望寄於顧時瀲身上,這顯然纔是更?優解。
隻是如此一來,明明他對霍曄冇有那方麵的感情,卻為?了任務和?他確定戀愛的關係,那算不算辜負霍曄的心意呢。霍曄對他真摯無比,他冇辦法回以同樣的真心也就?算了,何必以虛情假意對他。
許青嵐糾結無比時,忽然聽到床上傳來細微的動?靜,他轉頭望過去,發現莫代睜開了眼睛。
許青嵐連忙走過去,關切地詢問,“你感覺怎麼樣?”
“青青,我要死了。”莫代用極其虛弱的聲?音說。
許青嵐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撫他,讓他不要說這些?胡話?。
結果他還冇有開口,莫代就?直接開始不斷地吐血,年輕男子皮膚蒼白無比,那像是油漆桶倒下來一般,將他下巴和?身上全染成紅的巨大血量,看起來駭人無比。
許青嵐心下著急,趕緊準備從藥箱中拿出急救的針劑,卻被莫代給反握住了手。不知是否迴光返照的原因,連說話?都冇力氣的莫代,這一刻倒是緊緊地抓住了許青嵐。
“冇有用的青青,昨天晚上我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大限到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上天眷顧,才讓我能?和?你多相處一會。”莫代因為?難以忍受的痛苦,牙齒不停打顫,喉間也不斷溢位低吟。
“你彆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許青嵐心下不忍,為?他擦拭著唇邊的鮮血。
莫代艱難地搖了搖頭,對他露出一個依舊天真燦爛的笑容,“青青,彆折騰了,最後?這點時間,我想?待在你的身邊。”
“我身上好疼,青青抱著我好嗎?”
許青嵐眸色動?容,上了床,像母親抱孩子一般,將莫代半摟在懷中,輕柔地撫摸著他一頭的捲毛。
莫代瘦削的麵頰靠著許青嵐豐盈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嗅著他身上的香氣,那無時無刻折磨著他的痛苦,在這一刻減輕了許多,他忽而張嘴,咬了許青嵐尖尖一口。
許青嵐睜大雙眼,漂亮的瞳孔中溢位幾分不可?思議。怎麼莫代老是恩將仇報,他以前幫跑出醫院的莫代,躲過醫護人員的時候,莫代就?咬了一口他的屁股。
莫代看著許青嵐那震驚的樣子,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青青怎麼這麼可?愛……”他感歎著,一股腥甜往上湧,忽然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許青嵐見他這樣,哪裡還能?責怪他,屈指敲了敲他的腦袋,就?算是懲罰了,又迅速抽出紙巾,幫他擦拭血跡。
莫代與許青嵐十指相扣,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有些?恍惚空茫,聚焦不到實處,他蹭了蹭許青嵐的胸膛,聲?音變得?難得?的正經?,“青青,謝謝你,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許青嵐心情有些?沉悶,不知道該說什麼,便也冇有開口。
莫代閉上雙眼,神色平靜地靠在他的懷裡,“青青身上的氣息這麼焦躁,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許青嵐那很適合親吻的唇瓣開合,說出的話?有些?無奈,“都這樣了,你還有精力管彆人,還是躺一會吧。”
“我要是不說話?,我怕就?再也和?你說不了話?了。”莫代甜膩膩地撒嬌,“告訴我嘛,青青。”
懷中人的生機一點點的消逝,許青嵐又不是冇心冇肺,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的,腦子宕機,想?要編些?謊話?都艱難的很。
於是掐頭去尾,將實情告知道,“我想?要達成某個目的,但這樣勢必要利用彆人的感情,於是我就?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如此做。”
“那個人肯定很喜歡青青是不是?”莫代用陳述的語氣說。
“你怎麼知道?”許青嵐疑惑地問道。
“誰會不喜歡青青呢,隻是喜歡和?更?喜歡的區彆而已。”莫代笑著,說話?間,眉頭因為?痛苦皺的死緊,肢體也在痙攣地顫抖著。
“你……”許青嵐心中再次發出一聲?歎息,“你正經?一些?吧。”
莫代卻繼續著話?題,他專注地看著許青嵐,“青青,是你太心軟了,相信我,那個人如果能?被你利用,一定會高興到手舞足蹈的。”
“像養狗一樣,很多時候,主?人認為?給了狗自由?,其實對於狗來說,無異於驅趕逐離。”
“而冇有了主?人的狗,怎麼能?夠活下去呢。”
他憑藉著催眠係統,整治了那些?自以為?是,說著喜歡他的人,結果催眠結束後?,那些?人被他弄到快要死的人,依舊不願遠離他。
甚至於在臨死之前,還自說自話?,認定他精神出了問題,隻要治好他,他就?能?夠明白他們的心意,於是聯合著將他強行送入醫院進?行所謂的治療。
莫代厭惡這些?下水道裡的生物,認為?把他們比作狗,都是侮辱了狗,可?圍著許青嵐轉的那條狗應該還不錯,不然許青嵐不會說起來時,語氣如此擔憂關心。
他本來是想?開解許青嵐,但細想?來,貌似於倒給那條狗助攻了,莫代不由?得?生出一些?嫉妒來,想?要看看那條狗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配讓許青嵐這般牽掛。
可?惜到底是冇機會了。
莫代頭腦越來越昏沉,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抓著許青嵐,懇求道,“青青,將我抱緊一些?,再抱緊一些?,你要記得?我的真名,來世我早點來找你,你才能?把我認出來,我叫……”
許青嵐傾耳仔細地聽著莫代的話?,卻忽然感受著年輕男人徹底停止的氣息,他神色凝滯,眼眸中不受控製地泛出些?濕意。
相交一場,既然說是朋友,最後?他卻連他的名字也不知曉。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一十一) 願意……
派對?後的遊艇甲板上, 鋪滿了亮到晃眼的金箔與稀有花卉的花瓣。水晶碎片順著從東倒西歪的香檳杯中,流淌出的酒液緩緩晃動,而後折射出璀璨絢麗的彩色光芒。
霍曄緊蹙著眉頭, 經過?一眾正在打掃清潔的侍者, 在主管的帶領下,走到了他?母親現在身處的房間?。
敲了敲門,他?問道, “我可以?進來嗎?”
緊接著, 門被打開, 剛給雇主結束按摩保養的服務團隊從其?中有序地?走出來,霍曄腳步停頓了一下,走了進去。
各種?奢侈品牌的精華與香氛的香味撲麵而來, 霍曄打了一個噴嚏, 往床上看去, 他?的母親穿著浴袍, 趴在軟墊上, 皮膚透著活血後的淡粉,神色閒適悠然, 看起來心情不錯。
霍曄眸色閃動, 母親那天醒來, 發現許青嵐已經完全搬出去後,竟然毫無反應, 反而這些天吃吃喝喝, 玩玩樂樂,冇有提許青嵐一句。
他?是知道母親對?許青嵐的癡戀的,看母親如此反常,認定她是將所有的情緒壓抑在心中, 怎麼能夠不擔心,隻是他?每每想要勸慰母親的時候,都被母親隨意地?打斷了。
此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關切道,“媽,你要是難受,就和我說,不要憋在心裡。”
“當兒子的還管起媽來了。”林嫚姿態慵懶地?坐起來,看見霍曄無比緊張自己的模樣,原本那點不耐煩消散了些,她神色認真地?對?霍曄道,“我和你許叔叔冇有可能了。”
“這是什麼意思?”霍曄完全不能理?解林嫚到底在想什麼,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隻要林嫚看上了,她就算死也不會放手?。
但為什麼這次林嫚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和許青嵐分開呢,難道是又?看上了什麼新的人嗎,就像當初和霍禦驍離婚後,她終日買醉,以?淚洗麵,也是遇到許青嵐後才釋懷的。
林嫚對?霍曄招了招手?,霍曄就走到了她的麵前,一雙已經褪去了少年青澀的眸子望著她。
林嫚瞧著,忽而生出一些恍惚來,她從來冇有認真看過?這個兒子,而好像一下子,這個孩子就在她冇有注意到的角落,從繈褓中的嬰孩,變成瞭如今比她高出這麼多的樣子。
她伸出手?,一邊整理?著霍曄有些皺的衣衫,一邊道,“你還小,感情的事?等你再?大一點,就能明白了。”
霍曄聽著她這好像很成熟一般的話,隻覺得荒謬至極,哪怕母親在他?心中分量很重,自帶柔化的濾鏡,他?看她那些偏激的歇斯底裡的行為,從不認為可怕,隻覺萬分讓人難過?悲痛。
可他?也冇法否認,他?的母親的確是被外祖父母寵壞了,在感情上像個小孩子一樣,有種?近乎幼稚的執拗,看中了就一定要,得不到就又?哭又?鬨,旁人若想要染指,就一定會承受她瘋狂的報複。
然而就是這樣的母親,卻用?好像曆經世事?一般的口吻和他?說話,簡直讓霍曄懷疑自己是不是冇有睡醒。
林嫚瞧這兒子這懷疑人生的模樣,笑了笑,又?歎了口氣,“家裡的傭人告訴我,那天你許叔叔搬東西的時候,你是在場的?”
霍曄“嗯”了一聲,以?為林嫚是要怪罪他?,卻看到林嫚眸色溢位一些複雜,對?他?道,“那之前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霍曄搖了搖頭,那天他?看著許青嵐帶彼時被他?誤認為是個女人的阮嶠去了許家,而後將阮嶠留在許家,一個人離開後,暫時放下了阮嶠有可能對?許青嵐不利的擔憂,就去查阮嶠了。
等他?回到霍家老宅的時候,才發現許青嵐也到了霍家老宅,而且傭人說,許青嵐是抱著睡著的林嫚一起回來的,這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他?並不清楚。
林嫚原本輕鬆自在的表情消失,那張美?麗大氣,但從來都被尖銳的因子爬滿的樣貌,此刻顯示出了一種?由無儘的財富滋養出來的雍容氣質。
“那天我得知你許叔叔和阮家的大小姐還有聯絡,一時心中氣憤,所以?帶著保鏢去阮家大鬨了一場,還和阮雪打了起來。”
“之後你許叔叔來了,我和阮雪就為了他?爭執不休,什麼狠話都放了出來,我大概是情緒太激動了,所以?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後,我忽然有些迷茫,我很喜歡你許叔叔,比起當年喜歡你父親百倍千倍,我現在想到他?,心臟依舊跳得很快,我隻是認為……”
林嫚眼睛有點濕潤,她閉上眼,緩和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不值得。”
她對?霍曄露出一個笑容,有些悲傷,但更多的是堅定,“你外祖父母將我視作掌上明珠,家世,財富,地?位,我應有儘有,就算是那些附屬星的公主,日子也冇有我這樣自在,我何必去作踐自己。”
霍曄聽著她的話,瞳孔劇烈地?顫抖,心中急切,一時連話都吐露不清楚,“媽,你說真的,你真的決定不再和許叔叔在一起了?”
林嫚頷首,心中本來不斷湧動著的那點難過?,在看到霍曄這般激動後,轉變為疑惑不解,“你怎麼了?”
“我……我……”霍曄猛得對?林嫚跪下,一下又?一下地?將腦袋往地?上磕,“砰砰砰”的沉悶聲響迴盪在房間?中,聽著萬般嚇人。
林嫚大驚,連忙想要將霍曄扶起來,但霍曄卻不肯起身,繼續對?她磕著頭,他?力氣極大,冇幾下,地?板上就留下了一個血印子。
“你這森*晚*整*理是做什麼?”林嫚壓著浴袍衣襬,連忙蹲下,著急道,“你有什麼事?情就對?我說,不要傷害自己。”
霍曄抬起頭,鮮血從他?的額角溢位,順著他?俊朗麵容的堅毅線條往下流,他?一雙烏黑的眼睛含著淚看向林嫚,“媽,我,我……”
霍曄哽嚥著,在林嫚不解的目光中,緊握拳頭,一口氣道,“我喜歡許青嵐。”
林嫚原本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瞬間?抽回,眼睛睜得無比大,“你在開玩笑嗎?”
“我真的喜歡他?,我好喜歡他?,媽媽,我真的喜歡他?喜歡的要死掉了,在他?住進我們?家不久後,我就喜歡他?了。”
“我知道我這樣不對?,我覬覦你身邊的人,我該死,我不是人,但我控製不住我的感情。”霍曄一口氣將話說完,看著林嫚,左右開弓,打自己耳光,直到打得自己臉頰浮腫,口中滿是血沫,纔再?次開口。
“媽,你們?現在分開了,我想追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會這樣做的。”
林嫚早已經站起身,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霍曄,兒子喜歡她的情人,哪怕這個情人如今要加上“曾經”的兩個字,她心裡也有點不舒服,所以?她冇有阻止霍曄自虐的行為。
可眼中倒映著霍曄淒淒慘慘的樣子,林嫚在氣過?之後,又?不由得生出一些母愛來。
她心底其?實知道自己這個母親做的不合格,比起親情,她更在意愛情,所以?她總是裝聾作啞,刻意不去看期盼著她迴應的兒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喜歡的人上。
想到對?兒子的虧欠,林嫚眼神波動,心道如今她既然已經想通了,決定放下對?許青嵐的感情,那麼又?何必去管霍曄是喜歡誰。
反正霍曄和許青嵐能不能成還需要打個問號,許青嵐那樣子,從來不見得是喜歡男人的。
林嫚開解著自己,心中還是鬱鬱,但臉色不再?那麼難看了,她再?次伸出手?,扶起霍曄,“你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霍曄聽她如此講,就知道她不再?反對?自己了,雙眸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填充到滿滿噹噹。
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林嫚,聲音都在不斷地?發著顫,“謝謝你,媽,真的謝謝你!我要先走了,我要去找許青嵐,我現在就要去找許青嵐!”
霍曄說完,就連忙跑掉了,下了遊艇,他?上了自己的車,剋製著心中翻湧著,幾乎讓他?要爆炸的驚濤駭浪,給許青嵐撥去通訊。
片刻後,通訊被接通,許青嵐所處的環境十分安靜,霍曄隻聽得到他?一個人的聲音,他?問他?,“怎麼了?”
霍曄喉結滾動,指尖也不受控製地?抽搐,“我現在來找你可以?嗎?”
那邊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在公墓這裡,你想來就來吧。”
公墓?許青嵐怎麼會在那裡?
霍曄心中疑竇叢生,迅速開車前往許青嵐發來位置的公墓。
下了車,他?一邊走,一邊用?目光迅速搜尋著許青嵐的身影,便瞧見許青嵐穿著身黑色的西裝,口袋巾中插著朵白花,本來就漂亮的不似真人了,如今更添一抹清麗哀婉,簡直美?得讓人神魂顛倒。
霍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但到底理?智尚存,冇被情感把腦子給衝冇了,走到許青嵐麵前,看向那冇有照片的墓碑,詢問道,“這是什麼人?”
“我的一個……算作朋友吧。”許青嵐側頭,看到霍曄一臉的傷,從莫代在自己懷中死去的惆悵中抽離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中流淌出擔憂之色,輕聲問道,“這是誰打的?”
“意外,嗯,意外。”霍曄這纔想起現在自己還麵目全非著,他?竟然就以?這種?麵貌來見許青嵐了,一時之間?羞赧至極,耳根都泛起了熱意。
許青嵐見他?不想多說,便也冇有追問下去,他?伸出手?,隔空觸碰了一下霍曄,眉頭微微蹙起,“我們?先去醫院上點藥吧。”
許青嵐目光掃過?莫代的墓碑,將胸口的白花放在其?上,他?已經儘到了自己的心意,生死無常,久久沉湎其?中並不可取。
隻願莫代若真有下一世,能夠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他?那樣的人,色彩鮮豔濃烈,應該永遠蹦蹦跳跳,開開心心纔是。
霍曄點頭,臨走前,對?著墓碑鞠了一躬,雖不知這人是誰,但既然許青嵐將其?視作朋友,他?理?應弔唁一番。
青年模樣生得高高大大,滿臉的傷,平添幾分戾氣,這般行為,便有一種?反差的乖順的感覺,許青嵐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揉了揉他?的腦袋。
對?莫代最後說了一聲自己要走了,而後他?就和霍曄前往了醫院。
在霍曄就醫的時候,許青嵐調出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任務介麵,盯著那灰掉的,代表第三本小說的光條,開始思索自己的任務。
霍曄臉上的傷並冇有處理?多久,出了診室後,他?看到許青嵐心不在焉,於是詢問怎麼了。
許青嵐搖了搖頭,沉默著往醫院車庫走,霍曄心中擔憂至極,上了車後,他?傾身,一雙隻倒映著許青嵐的雙眼,專注地?看著他?,“許叔叔為什麼心事?重重的,不能夠告訴我嗎?”
許青嵐看著他?,很久很久,他?纔開口問道,“如果我想和你確立表麵上的戀愛關係,你願意嗎……”
許青嵐還想說得更清楚些,說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要求是因為自己難言之隱,他?冇辦法告訴霍曄,但他?也冇辦法騙霍曄,自己的確麵對?霍曄,隻有長輩對?小輩的憐愛疼惜,冇有任何的情愛在其?中。
可他?還冇有接著說下去,手?就被霍曄緊緊地?握住了,年輕男孩子的掌心熱到發燙,那塗著藥水的一張斑駁的俊朗花臉因為神情激動,嘴唇哆嗦,看起來竟有幾分讓人心酸的滑稽感。
“我願意願意願意願意願意!!!!”霍曄猛地?站起來,頭撞到車頂,倒吸一口冷氣,才重新坐下來。
像是宣誓一樣,他?一雙泛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嵐,又?用?哭腔,重複了一聲,“我願意。”
“我還冇有說完呢。”許青嵐有些無奈,但又?有些不忍,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會多問的,你要我怎麼配合我就怎麼配合,好不好?”霍曄眼淚像小溪一樣,嘩嘩地?往下流。
當時許青嵐和古肖在一起,被他?無意發現的時候,許青嵐就和他?說過?有自己的理?由,霍曄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麼,也冇有讓自己繼續想下去,許青嵐不願讓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
如今許青嵐能用?上他?,還讓他?白撿了一個名頭,真是天大的幸福降臨,霍曄做夢都冇想過?,還有許青嵐主動向他?提出要確立關係的這麼一天,他?哪裡還能貪心,去索求更多的東西。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一十二) 要早……
許青嵐抽出紙巾, 一點點地去擦霍曄怎麼也?流不儘的?眼?淚,這個年輕人,哎。
他調出任務麵板, 申請頂替第三本小說主角受的?戲份, 片刻後,操作欄彈出提示,告訴他已經申請成功。
自從主角受章樸死去後, 就徹底灰掉的?第三個光條重新變亮, 進度不斷攀升, 竟直接停在了近半的?部分。
許青嵐怔了怔,和主角攻確立戀愛關係會給一些劇情點,但怎麼會給這麼多?, 思索一番, 他想這些額外的?劇情點, 很有可能?來自林嫚和霍禦驍。
第三本小說中, 為了凸顯主角受和主角攻是天作之合, 中後期花了很大的?篇幅,敘述就連主角攻那對兒子不甚在意的?父母, 都格外滿意章樸這個兒婿, 對章樸十分的?疼愛。
所以現在大概是因為林嫚和霍禦驍對他的?正?向感情, 讓這一部分的?劇情陰差陽錯的?完成了。
許青嵐簡單算了一下,加上第一、二本小說的?劇情點, 哪怕他不去完成被?撞死的?殺青戲, 也?可以達到合格評級,完成本世?界的?任務了。
果然,因為程式判定他完成了任務,麵板中央出現了一行不斷閃爍的?放大文字, 詢問他是否脫離本世?界。
進入這個世?界以來,每每許青嵐認為即將結束的?時?候,都會出現各種各樣意外,但他冇想到,在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再用一些時?日和霍曄走劇情時?,倒是突然達成了這十年多?的?目的?。
盯著中央那行的?字,他不由得生?出一些冇有實感的?惘然來。
霍曄握住許青嵐為自己拭淚的?手,一雙眼?睛紅彤彤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問,“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許青嵐目光落在他身上,將任務麵板收起來,柔聲問道,“戀愛的?話?,明天你想要去哪裡約會呢?”
儘管現在就能?脫離世?界,但許青嵐總不能?用完霍曄就丟,這樣做,和耍這個對他情真意切的?青年有什麼兩樣。
他想,可以短暫滿足一下霍曄的?心願,而?後再脫離世?界也?不遲,這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約約約、約會!”霍曄哪怕額角帶傷,臉頰印著層層疊疊的?高腫巴掌印,也?依舊透出十分優越的?底子的?麵龐,一下子紅了個徹底。
他眼?神有些羞澀地閃動?著,用那種清朗的?,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的?聲音道,“都聽你的?。”
如果不是臉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霍曄完全不敢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他好像踩在雲端上一樣,暈乎乎,軟綿綿,要被?這滔天的?幸福給曬化了。
許青嵐聽到他的?回答,餘光瞥見一對應該是剛看完病,帶著孩子來到車庫的?夫妻,想到霍曄自小到大,都冇有父母關心,一時?之間有些疼惜,便道,“去遊樂園好嗎?”
霍曄小媳婦似的?點點頭?,心中對於明天的?約會充滿了期待。
翌日。
站在親子遊樂園的?門口,周圍都是熙熙攘攘帶著小孩的?大人,霍曄眼?神呆滯,真想打死昨天的?自己。
許青嵐問他約會安排的?時?候,他就算冇什麼主意,也?應該先把事情包攬過來纔對,怎麼就答應要來遊樂園了!
許青嵐看著這麼熱鬨,興致倒挺好的?,遊樂園當然要人多?一點纔有氛圍,他笑著道,“我?們進去吧。”
霍曄本來欲哭無淚,但看著許青嵐一笑,那麼漂亮,那麼溫柔,他也?就跟著傻乎乎地揚起嘴角。
今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人擠著人,霍曄就不得不和許青嵐捱得緊緊的?,他嘴上老是抱歉地詢問是不是擠著許青嵐了,心裡卻美得冒泡,恨不得跟樹袋熊一樣,直接抱住許青嵐。
其?實好像約會來親子遊樂園也?冇有什麼,隻?要和許青嵐一起,怎麼都很快樂。
手背不時?地蹭過許青嵐,昂首挺胸往前走的?霍曄口乾舌燥,渾身緊繃,心臟跳的?越來越快,簡直要衝出胸膛,他望向身邊烏髮雪膚的?美人,一咬牙,一憋氣,抓住他的?手。
青年的?體溫燙得不像話?,許青嵐下意識將手把回一縮,霍曄僵了一瞬,有些無措地也?跟著收回了手,惶惶不安地對許青嵐道,“是我?越界了,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再也?不這樣了。”
許青嵐看他明明生?得人高馬大,一身蜜色的?肌肉,充斥著蓬勃的?獨屬於少年人的?力量感與生?命力,卻隻?因為自己的?一個動?作,就像是被?主人打了的?小狗一樣,萎靡下來,幾乎要快哭了,心中歎了口氣,主動?拉住霍曄。
霍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整個人呆住了,薄唇激動?地顫抖著,許青嵐瞧著他這傻樣,輕輕地拽了一下他,“走啊。”
“噢、噢噢。”霍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感覺周圍人就算再多?,也?衝不散他們,笑容越來越大,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了。
兩人就這樣隨著人群,從早上到了下午,旋轉木馬,過山車,碰碰車,蹦床,沙池……一個個項目玩了過去。
除去身邊的組合全是大人和小孩,有些怪怪的?,霍曄認為還是很有約會的?感覺的?,一整天下來,他嘴都要笑的合不攏了。
天色漸暗,遊玩的?家庭也?稀少起來,流動?的?霓虹燈海將遊樂園,變成無比絢麗的?童話?世?界,空中播放著即將關園的?音樂。
許青嵐和霍曄往外走,霍曄忽然看著一個射擊氣球達到固定個數,就能?夠得到禮物的?店鋪,有些出神。
許青嵐想起第三本小說中,以插敘的?形式,提到過霍曄小時候一次生日時,林嫚藉此機會,想要讓一直不回家的霍禦驍與她多相處一會,於是提出去遊樂園給孩子慶生?。
霍禦驍哪怕對霍曄冇有什麼感情,也?不想在生?日這麼特殊的?日子裡,讓一個小孩失望,於是便答應了。
難得有父母陪伴的?霍曄高興的?不得了,在遊樂園時?,他看到也?是這種射擊玩法的?店鋪,想要贏了禮物送給爸媽,於是便十分高興地去排隊了。
可在霍曄剛剛結束射擊時?,林嫚看到霍禦驍和一個問路的?女孩子說了幾句話?,於是當場發瘋,霍禦驍無法忍受她這樣偏激的?行為,直接離開了,留下林嫚一個人在原地哭泣。
被?攤主往懷中塞了贏得的?禮物的?霍曄,見狀連忙向母親跑過來,將禮物遞給母親,想要安慰她。
沉浸在悲傷中的?林嫚卻直接將禮物扔進了垃圾桶中,怪罪都是兒子亂跑,讓霍禦驍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彆的?女人身上。
最後早已冇有了要給兒子過生?日心思的?林嫚,離開了遊樂園,霍曄望向垃圾桶,冇有撿回自己的?禮物,隻?是像條沉默的?小尾巴,跟在母親後麵,一起回了家。
此刻許青嵐發覺霍曄心情低落,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道,“那家店掛出來的?禮物好漂亮,可以贏一個送給我?嗎?”
想起童年的?事的?霍曄,顧不上那點從心底爬出來的?悲傷,立刻道,“好,這個我?很拿手的?。”
他拉著許青嵐走到了店鋪前,女店主正?在打掃清潔,聽到霍曄說要玩,抱歉道,“不好意思,要關園了,我?們這邊的?禮物就隻?剩被?彆人挑下的?兩三個了,暫時?補不齊,下次再來好嗎?”
許青嵐上前一步,懇請道,“禮物冇有關係的?,能?不能?讓我?家孩子玩一場?”
女店主偏頭?,看到許青嵐的?臉時?,手中握著的?掃把掉在地上,將掃把撿起來放好,她紅著耳朵,對許青嵐道,“可、可以,你們不介意就好。”
霍曄看女店主那害羞的?模樣,一瞬間就不想玩了,但許青嵐卻對女店主笑著道了聲謝,然後拍了一下霍曄的?胳膊讓他去玩。
霍曄想到許青嵐剛纔說的?,想要這家店掛出來的?禮物,於是壓下心頭?那一點乾醋,戴上護目鏡,開始射擊。
在他玩的?時?候,女店主走到在射擊界限以外,等待的?許青嵐身邊,搭話?道,“你對小孩真是有耐心,他媽媽呢,冇和你一起來嗎?”
許青嵐聽她誤會,解釋道,“我?隻?是他的?,嗯,叔叔而?已。”
“噢,你未婚啊?”女店主眼?神有些閃爍。
許青嵐點了點頭?,女店主就開始介紹自己,“我?有一個十歲的?小孩,小孩的?爸爸對我?不好,我?就離婚了,現在是一個單親媽媽。”
許青嵐聞言,感歎道,“那你很辛苦吧,一個人帶小孩,還要工作到這麼晚。”
“是啊,我?一直很想再婚,隻?是冇有碰到閤眼?緣的?。如果能?遇到一個像你這麼好看,性子溫柔,又疼愛孩子的?人就好了。”女店主一雙眼?睛盈著秋水,望向許青嵐。
許青嵐聽出她話?中的?意思,略略低下眼?睫,“您過譽了。”
女店主還要再開口,就聽到“砰砰砰砰”接連不斷的?射擊聲響,那射擊的?年輕人一下子打光了所有的?子彈。
然後快步走出來,當著她的?麵,摟著她剛剛看上的?這俊美的?男人的?腰身,磨著牙對她道,“你好,我?應該是全部打中了,你可以再看一下。”
女店主一時?啞然,瞬間明白過來兩人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有些尷尬地走到靶子前麵,瞧見的?確是全打中了,她取下一個最大的?禮物,遞給了霍曄。
霍曄沉著臉,單手挎著禮物,摟著許青嵐離開店鋪,許青嵐原本是想讓回想起幼時?的?霍曄不要不高興,纔會提出讓霍曄去玩射擊,冇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霍曄吃醋,更加不高興了。
青年有力的?胳膊環抱著他,肌肉繃起來時?,比石頭?還要硬,他有些不自在,輕聲道,“先放開我?好嗎?”
霍曄看著許青嵐,身上那種麵對彆人時?的?煞氣退散,臉色恢複正?常,可深邃的?眉眼?間,那淡淡的?鬱鬱寡歡,依舊讓人想起一隻?淋了雨的?小狗。
他拆開禮物盒,將一個大大的?毛絨玩具抱出來,塞進他的?懷中,“送給你。”
“謝謝,我?很喜歡。”許青嵐說完,用手撫上他皺著的?眉頭?,“彆不高興了好嗎,我?想看著你開開心心的?。”
霍曄一瞬間眼?睛紅了,又有種想要哭的?衝動?。
許青嵐對他,縱容,寵溺,疼愛,像長輩對晚輩,像主人對小狗,但就是冇有他最渴望的?那種一個男人,對於另一個男人的?喜歡。
“對不起,擾了你的?興致。”他低下頭?,抱住許青嵐。
比起這樣,其?實他更想強吻他,告訴他,你不是我?的?什麼叔叔,不要這麼對我?,隻?會讓沉浸在所謂的?戀愛幻象中的?我?,越發的?清醒,也?越發的?難過。
但他已經得到許多?偏愛了,他又怎麼能?夠得寸進尺,向許青嵐索求更多?,那樣未免太貪得無厭,連他自己都會認為自己醜陋的?。
許青嵐感受著他的?哀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揉了揉霍曄的?腦袋,“不是你的?錯。”
是他太過想當然了,他認為自己能?夠短暫地滿足一下霍曄的?心願,可徒存形式,冇有真情,無異於飲鴆止渴,隻?會將霍曄越傷越深。
他付出不了霍曄想要的?愛意,做的?越多?,隻?會將霍曄的?心緒攪得越亂,其?實任務完成之際,他就該脫離世?界的?。
許青嵐扶正?霍曄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他,認真道,“你要好好的?生?活,知道嗎?”
在我?離開之後,要早點將我?忘記。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一百一十三) 絕不……
霍家老宅, 霍曄手中拿著一個信封看了又看,笑容中帶著無?儘的柔情。
出?了遊樂場後,許青嵐帶著他去了一家可以給?未來的自己, 或戀人寫信的信館, 許青嵐給?他寫了一封信,說是給?明天的霍曄的,寄存到?店中後, 讓他明天來看, 而後才與他告彆。
原本因為遊樂場射擊遊戲那一出?, 霍曄認為今天約會的氣氛被?他破壞了,但?他冇想到?許青嵐後麵還會有這種安排。
寫信啊,他從小到?大, 還冇有人給?他寫過信呢, 現在的人, 很少會用這麼樸素的聯絡方式,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書信, 而給?他寫的人是他最喜歡的人,一想到?這件事, 他就高興的要往外不?斷冒粉色愛心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 回家半途中, 又折返信館,將信提前取了出?來, 他想, 他隻是先把信拿走,等明天再看,也不?算違背和許青嵐之間的約定。
這時?有敲門聲傳來,霍曄將信封放在桌上, 起身去開門。看到?來人時?,他有些驚訝,“媽?”
林嫚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然後讓霍曄也坐,霍曄有點搞不?清她想做什麼,坐到?了她的對麵。
林嫚開口道,“阮家那邊今天聯絡我?,說你?在整他們家的人,還和警衛團扯上關係了?”
大概是之前她跑到?阮家鬨的那一場,給?阮父阮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兩夫妻便認為霍曄這麼做,是因為她還在記恨著阮雪,所以兒?子幫母親出?氣,將她好一頓罵,然後又開始和她談條件,讓她和她兒?子不?要再摻和這件事。
林嫚乍聽此事,實在是意外的很,也有些搞不?清狀況,所以纔來問問霍曄。
霍曄冇想到?林嫚來會是問這個,遲疑地?點了一下頭,“說我?整人也不?太準確,是他們家的二少爺阮嶠自己不?乾淨,我?隻是給?警衛團那邊提供資訊,警衛團查出?一些端倪,才把他拘禁起來的。”
他聽警衛團那邊說阮嶠一直冇有認罪,還不?停地?要求要見許青嵐,隻是阮嶠存在的潛在危險太大,所以警衛團就給?回絕了,擔心他通過見麵的機會,與外界聯絡清理證據。
這些事霍曄冇和許青嵐說,那個阮嶠簡直不?正常,為了許青嵐的安危著想,他認為還是讓阮嶠就在許青嵐記憶的角落裡吃灰算了,彆再讓許青嵐想起這麼個人。
“你?為什麼這麼做?好端端的去惹阮家乾嘛,你?把彆人兒?子送去監獄了,彆人能不?恨你?,到?時?候你?出?點事怎麼辦?”林嫚皺著眉問。
霍曄眼神不?閃不?避,“媽,你?以前得罪過那麼多太太小姐,你?每次下手的時?候怎麼冇想到?這些?”
林嫚聞言,頓時?啞巴了,心中有些惱羞成怒,她也是關心兒?子纔來問他的,結果霍曄卻不?識好歹,將她以前的舊事翻出?來說。
“隨便你?吧,反正你?現在是大了,我?管不?著你?了。”林嫚將氣話脫口而出?,忽然心中有些酸澀。
她習慣了兒?子永遠在她的身後,永遠渴求著她關愛的樣子,可現在她的兒?子到?底還是變了,不?再親近她了。
霍曄瞧著林嫚難過的樣子,低聲道,“是我?說錯話了,媽,你?回去休息吧。”
他現在看出?,林嫚大概是想和他說些體己話的,隻是他實在不?習慣和母親相處,以前母親從冇有正眼看過他,也冇有心平氣和地?和他聊過。
突然讓他說,他不?知道說什麼能讓林嫚高興,說什麼不?會踩著林嫚的雷區,怕怎麼樣都是錯。
林嫚以前如果關心兒?子一句,兒?子能欣喜若狂,但?她冇想到?她今天特意來詢問兒?子的私事,兒?子卻避而不?談,還要趕她走,心中越發的不?高興。
瞥見桌上的信封,她拿起來,“這是什麼?”
霍曄趕緊道,“媽,你?還給?我?,這對我?很重要。”
他想要上手搶,但?是又擔心林嫚不?鬆手,到?時?候一拉一扯,把許青嵐給?他的書信弄皺,他都要心疼的不?得了,萬一要是撕爛了怎麼辦。
林嫚看著霍曄那有事瞞著自己,生怕自己知道的模樣,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她道,“有什麼我?不?能看的。”於是就直接撕開信封,拿出?信紙看了起來。
“媽!”霍曄瞳孔放大,他從冇有這樣對林嫚大吼小叫,疾言厲色過,“彆動我?的東西!”
他攥住林嫚的手腕,用力一扭,林嫚就被?迫鬆開了手,但?奇怪的是,林嫚並冇有怒罵對她動手的兒?子,反而神色奇怪地?站在原地?,喃喃道,“他……”吐出?一個字,她就沉默著閉上了眼。
算了,既然和許青嵐已?經斷開了,她又何?必再去想這麼多呢。
冇有注意到?母親的異樣,霍曄十分心疼地撿起地上掉落著的信紙,而後輕輕吹著上麵的灰塵,目光無意間捕捉到上麵的字眼時?,他登時?臉色大變,拿著信紙的手顫抖起來。
許青嵐說要離開主星,再也不?回來了,他讓他不?要來找他,他想過一個人的生活,也希望他能夠好好的生活。
“我?要去港口,他一定是去港口了,我?要去攔住他!”霍曄自言自語,連忙往外跑,一路開車來到?港口,他裡裡外外找了個遍,卻冇有發現許青嵐的蹤影。
那許青嵐到?底去哪裡了,霍曄急得眼睛發紅,手腳冰涼,他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看著手中的信紙,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忽然之間,腦海裡閃過一抹念頭。
許青嵐一向心軟,不?會直接就拋開所有的人和事,一走了之,所以纔會給?他留下這封信,那麼除了自己,還有誰是許青嵐在意的?
霍曄第一時?間想到?許青嵐的父母,可他將心上人的一切都記在心中,哪裡不?知道許青嵐和他的父母之間並冇有什麼感情。
難道是哪個紅顏知己?好像也不?太對,許青嵐自從跟了母親以來,就冇有再和以前的金主有過什麼聯絡了。
那就是……朋友。對對對對!他記得許青嵐有個從小玩到?大的竹馬的,叫什麼關什麼的,是關家的大兒?子,兩人感情十分深厚,許青嵐如果要離開,怎麼都會和其打個招呼。
霍曄慶幸自己現在哪怕慌亂無?比,腦子還是清晰的,還有思考的能力。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連忙開車,前往關家。
在極速的行駛下,霍曄不?出?一個小時?,就趕到?了目的地?,打哈欠的門衛看到?他,慢悠悠地?詢問他的身份,霍曄還有功夫說這麼多,連忙問,“你?們大少爺去哪了?”
“你?誰啊你?,大半夜在這裡鬨什麼鬨,信不?信我?叫保安轟你?出?去。”困得不?行的門衛,看這小子一臉橫相,心中有些不?爽。
“我?!問!你?!你?們大少爺去哪裡了?!”霍曄推開車,直接上前掐住了門衛的脖子,一雙猩紅的眼睛,嚇人得像是厲鬼一般。
門衛被?他掐得完全呼吸不?上來,心頭駭然,生怕這精神看起來不?正常的小子下狠手,連忙用氣音道,“去去去千錦湖了,好像說是要見朋友什麼的。”
霍曄得到?答案,馬不?停蹄地?往千錦湖趕,快要到?湖邊時?,他看到?一個身材無?比高大健碩的男人走在街上,高興得像個傻子一樣一蹦三跳。
霍曄冇見過關敦,但?他以前去父親公?司找父親的時?候,和來談生意的關父有過一麵之緣,對那個明明也是出?身豪門,但?總一副卑躬屈膝窩囊樣子的男人很有印象。
此刻見這男人眉眼,尤其是眼睛那塊和關父有幾分相似,都有點較圓的狗狗眼的感覺,瞬間明白了其身份。
“你?姓關是不?是?剛和許青嵐見過麵?”他停下車,大聲喊道。
關敦看著這車裡的青年,冇認出?他是誰,走上前來,“有什麼事嗎?”
“許青嵐今晚離開主星,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他剛剛來就是和你?道彆的,我?要馬上找到?他,阻止他,你?帶我?去!”霍曄急促道。
關敦是個冇什麼心眼的,今天許青嵐讓他出?來,說要和他見麵,他立刻就到?了湖邊,委屈詢問自己這幾個月以來,為什麼一直髮訊息或是撥打通訊,許青嵐都不?理會自己,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哪裡惹了他不?高興了。
他也來找過許青嵐的,隻是許青嵐基本上都住在金主林嫚那裡,他心思不?純,怕遇到?林嫚尷尬,總是在霍曄老宅的周圍轉幾圈,就離開了。
許青嵐聽他說這些話有些意外,讓他將光腦拿出?來,兩人研究了一下,才發現關敦那邊發出?的訊息,都是到?不?了許青嵐這裡的,關敦立刻咬牙切齒,說肯定是自己弟弟搞的鬼。
許青嵐安慰了他一會,而後就一直和他說些要保重的話,關敦以為許青嵐是在關心自己,心裡美得不?得了。
現在聽到?霍曄如此說,關敦立刻上了霍曄的車,給?他指路,告訴其之前和許青嵐見麵的位置,“我?們剛剛纔分開,青嵐現在說不?定還在那裡!”
他對眼前的青年倒也存著一些疑慮,隻是顯然許青嵐的事更重要,這青年存著彆的心思的話,他後麵再找他算賬就行。
在關敦的引路下,霍曄很快到?達了兩人見麵的位置,遠遠地?看到?湖邊,那個站在車旁的熟悉的身影,霍曄恐慌空虛的心臟,終於落到?了實處,但?緊接著,他看到?許青嵐的動作時?,心跳都暫停了。
許青嵐走到?長路的一頭,而他的車應該是冇有刹車,設置了自由駕駛,竟然直直地?朝著他撞過來,而許青嵐一動不?動,就在原地?靜靜地?等著。
許青嵐在自殺!!!
意識到?這點,霍曄瞳孔收縮,來不?及思考任何?事,他直接將油門踩儘,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許青嵐的車疾馳而去,將那輛即將傷害許青嵐的車,“砰”的一聲巨響,撞進了湖中。而他的車輛也因為刹不?住,森*晚*整*理一起掉進湖中沉了下去。
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完) 隻要在一起,……
“霍曄——!!”
岸上, 認出霍曄車輛的?許青嵐,一瞬間什麼都來不及想,撿起一塊大石頭, 就迅速跳進了湖裡。
遊到霍曄的?車輛前?, 隔著車窗玻璃,他與從裡麵嘗試破窗的?霍曄,以同樣都複雜無比的?眼神對視著, 而後拿起石頭, 開?始砸向車窗。
因為水壓的?原因, 從外麵破窗比裡麵要容易許多,許青嵐很快就將車窗砸破,他示意霍曄往外遊, 這時發現車後座還有一個?人, 竟然是剛剛和他分彆的?關敦。
這兩人竟然到一塊去了, 許青嵐想, 怪不得霍曄能夠找到他。
湖水將衣服浸得格外的?濕重, 三人一起往岸上遊,到了岸邊, 都成了一副落湯雞模樣的?許青嵐和霍曄看著對方?, 同時開?口。
“你不要命了!”
“對不起。”
許青嵐怔住, 他今晚是想完成自己殺青戲的?,但冇?有想到霍曄會出現, 他知道霍曄肯定?是想救他, 纔會把車撞進湖裡,一時心急,所以纔會質問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卻?冇?有想到霍曄竟然會第?一時間向他道歉。
霍曄和他說對不起乾什麼呢, 他因為霍曄的?幫忙,順利地走完了劇情,完成了任務,霍曄並冇?有虧欠他的?地方?,反而是他自己心中總是內疚,無法迴應霍曄的?感情,讓霍曄一次又一次的?難過。
他啞然時,對視上了一雙紅彤彤的?雙眼,霍曄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麵龐,無比自責道,“是我?逼你太緊了對不對,所以你纔會想不開?,是我?錯了,我?以後離你遠遠的?,你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
夜晚的?湖水冰冷至極,年輕人的?熱度總是蓬勃的?,無窮無儘的?,此刻卻?被湖水浸得冰涼,許青嵐感受著他手掌的?顫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他啞聲?道,“不是因為你,我?……”
許青嵐不想對霍曄說假話,於是道,“我?隻是冇?有什麼要做的?了,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霍曄不能理解許青嵐的?意思,所以許青嵐隻是單純的?想死是嗎,他從來不願違背許青嵐的?心意,生怕自己給許青嵐添麻煩,但如果?許青嵐如今所希望的?是死亡,他是否也該放手。他是否能夠放手,他是否甘心放手。
霍曄腦海一片空茫,他看著許青嵐,那樣無助,那樣可憐,像是跪在廟宇菩薩像下麵的?一個?乞丐。
菩薩憐憫他,賜予他一場溫柔夢,他心心念念著想要報答,可菩薩卻?不要他陪伴,他的?靈魂飄飄蕩蕩,找不到歸處,冇?有了任何的?意義?。
許青嵐眼睛有些?酸脹,原本因為霍曄撞車而來的?又氣又急的?情緒,慢慢散去,轉而變得心疼。
他用十分認真,十分平靜的?語氣道,“霍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我?對自己的?選擇有很清醒的?認知,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你也應該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有我?還是冇?我?,你都應該好好的?生活。”
“所以你不會改變心意了嗎?”霍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聽不懂這些?,他隻知道他最喜歡的?是許青嵐,最想要的?是許青嵐,最重要的?是許青嵐,他的?一切都是圍著許青嵐運轉的?,如果?冇?有許青嵐,他談什麼好好生活。
許青嵐就是不想讓霍曄太過於無法接受,所以纔會給霍曄編造,自己隻是離開?主星的?那封信,可他冇?想到如今霍曄還是知道了。
既是如此,他也認為冇?有再必要哄騙霍曄,他哄得了這次,哄不了下次,他遲早都是要脫離世界的?,於是點了點頭。
霍曄像是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無力地佝僂下身子,許青嵐不忍地偏過頭,準備換一個?地方?去死,卻?感到霍曄從後麵抱住了他。
身材高大的?青年身上的?熱意襲來,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的?哭腔,但語氣卻?很平穩,好像短短的?時間,就已經深思熟慮過了,他道,“我?陪你,你去哪裡我?都陪你,你要是想死的?話,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許青嵐皺緊眉,想讓霍曄不要胡鬨,但霍曄卻?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一般,用介於少年與成年男人之間的?清朗的?,但又帶著磁性的?聲?線,繼續道,“許青嵐,我?冇?有拿自己的?生死來威脅你的?想法,你剛剛說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很清楚,我?想做的?就是一直跟著你。”
“不要丟開?我?,不要拒絕我?,如果?你也是尊重我?意願的?,想讓我?快樂的?話,不要將我?的?話,視作一時情緒上頭的?胡言亂語。”
“你老是將我看作是個孩子,可我?十八歲了,我?成年了,總該有一次,你將我?當做一個?男人,平視地看待我?。”
許青嵐眸中泛起波瀾,轉過身來,他低聲?道,“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夠安心?”
他心中也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像養了隻小狗一樣,叫也叫不走,拋也拋不開?,可真讓他狠心用力,去踢去踹,他又做不到,怕傷了這隻小狗,怕聽到他難過的?嗚咽。
霍曄專注地看著他,年輕的?皮囊,卻?顯示出一種穩重來,“你從來不欠我?什麼,我?想要跟著你,不管是生還是死,都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念想,你如果?受到我?影響,為了我?而有負擔,我?隻會更加自責。”
許青嵐與他四目相對,看著他那已經慢慢褪去青澀,輪廓趨向於深邃硬朗的?麵龐,忽而在想,他對霍曄的態度是不是太過輕慢了。
他總下意識地認為眼前這個?青年並不成熟,所以束手束腳,怕這樣也會傷害他,那樣也會讓他難過,他自認為好像在做正確的選擇,其實他所做的?不過總是逃避,再逃避,從不肯正麵去麵對霍曄。
其實青年比他想象的?,要通透的?多,他不必那麼多顧慮,那麼多擔憂,正常的?對待,就很好了。
莫名的?,之前?莫代?對他說過的?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很多時候,主人認為給了狗自由,其實對於狗來說,無異於驅趕逐離。”
——“而冇?有了主人的?狗,怎麼能夠活下去呢。”
許青嵐總將霍曄看作小狗,並不是因為輕賤,而是單純出於憐惜,可他想莫代?說的?道理是有一定?的?相通性的?。
霍曄見許青嵐不說話,嘴角揚起笑容,用十分愉快的?語氣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呢,高塔,懸崖,大海,找人煙稀少的?地方?,風景漂亮的?地方?好不好,我?可以拉手嗎,我?想拉著你的?手,我?聽說這樣的?話,下一輩子投了胎,我?們就不會相隔的?太遠了。”
許青嵐聽他暢想,屈指敲了敲他的?腦袋,歎息道,“你還想去哪,回酒店吧,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去旅遊。”
這個?世界多麼宏大瑰麗,可他到這裡十年了,除了荒星的?黃沙,主星的?高樓,還冇?有見過其他的?風景。
他生前?忙於事業,死後總不能也一直匆匆忙忙,永不停歇,反正脫離世界後,也是直接進入下一個?任務世界,不如趁此機會,好好放鬆一下。
“你、你不死了?你打消念頭了!太好了!太好了!”霍曄欣喜若狂地抱起許青嵐,瘋狂地在原地轉圈。
餘光瞥見一直旁觀著他們的?關敦,許青嵐有些?不好意思地讓霍曄放開?他,然後走到看起來有些?失落的?關敦麵前?,“這次也讓你擔心了。”
關敦搖了搖頭,故作爽朗的?拍了一下許青嵐,“你什麼時候也讓人不省心了,以後可彆這樣了!真要把我?嚇出病來了!”
“以後不會了。”許青嵐在兄弟麵前?老實地表明瞭態度,然後將關敦拉到霍曄麵前?,正式地互相進行介紹。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姓關,是關家的?大兒子。”許青嵐說完,關敦朝著霍曄點了一下頭,算是正式打招呼。
他喜歡許青嵐,又怎麼看不出霍曄也喜歡許青嵐,而許青嵐對霍曄,和對他一樣都完全冇?有那個?方?麵的?意思。
許青嵐給霍曄的?縱容,並不亞於他,霍曄如此都冇?有機會,還險些?讓許青嵐想不開?,尋了短見,他又怎麼能夠表明自己的?心意,讓他和許青嵐之間心生芥蒂。
朋友,就做朋友吧,做朋友也很好了。
許青嵐又介紹霍曄道,“這是我?的?……”
他停頓一下,剛要想怎麼說,霍曄就接了下去,“我?是許叔叔的?晚輩。”
許青嵐怔愣地看向霍曄,霍曄對他揚起嘴角,“怎麼了,許叔叔,不拿我?當晚輩,要把我?劃分爲外人了嗎?”
霍曄想,戀人關係適合兩情相悅的?人,他既然是單相思,還是不強迫許青嵐了,否則許青嵐又要想東想西,老讓他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其實隻要能夠在一起,名分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許青嵐知道這是霍曄不想讓他有負擔,所以纔將他之前?說過的?,要確立戀愛關係的?話,選擇性地忘記了。
他睫羽顫抖,心中動容,他對關敦介紹道,“這是霍曄,是我?在這個?世界除了你以外,最親近的?人。”
“你好。”霍曄主動對著關敦道,“許叔叔想要去旅遊,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有你在的?話,許叔叔一定?會很高興的?。”
霍曄看向關敦,關敦看向許青嵐,許青嵐看向霍曄,三角形站位,一個?看一個?,一時之間他們什麼都還冇?想,什麼都冇?說,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我?可以嗎?”關敦問許青嵐。
“當然。”許青嵐點頭。
“我?去買票。”霍曄道,“明早出發。”
來的?兩輛車都泡在了湖底,三個?人便一邊往回走,一邊聊著天。
“主星這邊人和事太多,我?以後準備都不回來了,打算一個?星球接一個?星球地去旅居。”
“我?和你一起,關家的?公?司就隨它?去吧,反正有我?弟弟在,我?摻不摻和都一樣。”
“我?說過的?,你去哪裡我?去哪裡。”
“我?記得你要進階測評了,彆耽誤了自己的?學業。”
“放心吧,我?決定?考軍校,現在聯邦的?軍事培養,都以實練為主,學生會輪換分配到各個?星球駐地學習,到時候你們在哪,我?就申請來哪裡。”
……
……
[是否脫離世界?]
[是。]
來到係統空間的?許青嵐睜開?眼,一時之間還有些?出神。
按照他的?意願,他和霍曄還有關敦從離主星最近的?附屬星開?始,每年換一個?星球旅居,星係何其大,哪怕一年換一個?,直到年老的?時候,三人也冇?有把所有的?星球走完。
身旁一個?朋友,一個?小孩,許青嵐一直都有種拖家帶口的?感覺,起初霍曄和關敦偶爾會有些?小摩擦,但後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倒是融洽了起來。
畢竟都是很好的?人,都冇?有什麼壞心眼,熟悉起來後,就算不喜歡對方?,但也不至於太過討厭,所以旅途一直比較愉快。
之所以說比較,是因為他在任務期間所接觸的?主星的?那些?男人,老是來堵他,鄒肅風是最早出現的?那個?,之前?鄒氏被審查,哪怕讓他被拘留調查,大出血,讓出了許多利益,但也冇?真的?讓他出什麼事。
不過這也能理解,到底是一本小說的?主角攻,有主角光環的?,怎麼可能徹底栽倒。不是另一個?同樣被送進聯邦監獄,一輩子都出不來的?阮嶠能夠比的?。
後來就是顧時瀲和古肖,許青嵐乍見他們兩個?,真是被嚇了一大跳,他一直對催眠的?效果?存在疑慮,果?然現在印證了他的?想法。
根據顧時瀲自曝,他們兩個?發覺記憶都有殘缺後,於是兩個?人暫時放下所有仇怨,一起商量回憶,算是查漏補缺。
顧時瀲終於想起,當時古肖還是植物人,鄒肅風來古肖病房裡找他的?老公?,叫他老公?是叫的?青嵐,並且自稱是他老公?的?小叔,於是這纔想起了老公?的?身份,也由此想起了所有的?事。
他一開?始不打算告訴古肖,但是古肖雞賊的?很,一刻不離地直接跟著他,所以兩個?人一同出現。
彼時許青嵐已經被鄒肅風纏的?手忙腳亂了,再加上他們兩個?,真是感覺再次回到了那段每天都應付不過來的?日子。
又因為他不慎染了風寒有些?發燒,於是一煩一上頭,就直接昏了過去,被送進了醫院中。
躺在病房中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到他們三個?在外麵說些?什麼,緊接著就是霍曄又急又哭的?聲?音,醒來後,他們三個?就幾乎冇?有再糾纏他了,就算偶爾不知道到底是刻意還是巧遇碰到,也隻是和他說說話就走了。
許青嵐問霍曄當時在病房外發生了什麼,霍曄不告訴他,許青嵐就問了那時也還在場的?關敦。
關敦冇?有瞞他,告訴他霍曄把他之前?自殺的?事,告訴了鄒肅風、古肖與顧時瀲,那三人誤以為他心理出現了問題,怕再打擾他,他一時想不開?又去死一死,所以才和他保持了距離。
許青嵐問關敦,他和霍曄是不是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旅途中才一直拿他當個?瓷娃娃,關敦默認了,許青嵐一時有些?無奈,這個?誤會倒真是有點大了。
不過倒也不是冇?有好處,他自殺這件事,霍曄隻告訴了鄒肅風、古肖和顧時瀲,但又不知道到底被誰傳了出去,於是之前?和他有過糾葛的?那些?男人,都冇?有再頻繁地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而冇?有了這些?人,隻有他和關敦與霍曄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十分的?愉快舒適,他和關敦是從中年玩到老年,霍曄也從青年陪著他到白?發斑駁,最後關敦因病,是最早去世的?那一個?,而他是自然死亡。
彌留之際,他本想讓霍曄不要難過,誰知彼時霍曄抱著他服了毒,他說不管他去哪裡,他都要陪著他。於是最後兩個?人是一起死的?。
捏了捏鼻梁,許青嵐問係統道,“我?怎麼感覺任務世界中的?自己,好像和本身的?自己,性情有些?不太一樣?”
許青嵐作為炮灰部門的?新人,不能給綁定?的?係統提供太多的?能量,於是係統平日裡都在空間裡休眠,冇?有跟隨許青嵐去往任務世界。
此刻聽到許青嵐的?詢問,它?道,“雖然宿主是在扮演人設,但同樣,人設也會影響宿主的?思維和性格,這能很好地幫宿主融入角色,也算是一個?隱形的?福利。”
許青嵐點頭,不再想這個?任務世界的?事了,他不是一個?會不斷沉湎在過去的?人,當時他有好好地對待,就已經足夠了。
將思緒放到任務上,許青嵐向係統查詢自己本次任務的?評級和積分,發現竟然都還不錯。
他想應該是他申請頂替了第?三本小說主角受章樸的?劇情,後麵又和霍曄相處了這麼久,和戀愛也無異了,所以把劇情點都刷了上來。
係統看著許青嵐認真的?樣子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宿主這樣,拆拆補補,各種崩盤,最後還能獲得優良評級的?人。”
“其實對宿主來說,主線完整的?世界做任務困難,說不定?拿到那些?資訊缺失的?世界,反而自由發揮的?部分更大,可能會容易一些?。”
許青嵐聽係統話裡有話,問道,“你想說什麼?”
“我?這裡有一個?冇?有主線劇情的?世界,其他任務者認為比較麻煩,都挑挑揀揀,不願意去。”
“宿主如果?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話,我?就可以向上麵申請一個?任務道具給宿主,到時候如果?宿主遇到比較困難的?世界,有了任務道具的?幫助,就能容易很多。”係統回答。
“比如?”許青嵐追問。
係統耐心解釋,“比如很受任務者歡迎的?,能夠回溯時間的?存檔道具,有這個?道具,宿主就能在任務失敗後,重回關鍵節點讀檔,進行新的?嘗試。”
許青嵐思索片刻,而後道,“成交,進入下一個?世界吧。”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 穿成網絡大猛攻……
對麵的高階玩家?提刀砍來, 許青嵐單手將?身旁的少年護在?身後,緊握長劍,直刺而去。劍光淩厲,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 漂亮至極。
隻是到?底低估了對手的裝備,那玩家?在?節節敗退,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之際, 扔出一個強效爆炸, 許青嵐便被炸飛, 摔進了妖藤叢中。
他正在?玩的這款名為《末位》的全息遊戲,自推出以來,便迅速風靡全球。遊戲內擁有各種?各樣的副本, 每個副本都有獨特的故事背景。
當前這個妖鬼橫行的副本中, 有許多難以對付的異獸奇植, 妖藤當屬其中最為棘手的存在?之一。
許青嵐感受到?那些堅韌粗壯, 靈活至極, 其上還有著細密突起的肉瘤的紫綠色藤蔓,像是蟒蛇一般, 纏繞上他的手腳與腰身。
他目光一凝, 迅速揮劍斬斷藤蔓, 可斷裂處又生出無窮無儘的分支,反而將?他纏繞得更緊更死?。
《末位》的真實?感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許青嵐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妖藤絞裹著他時的冰涼滑膩, 粗糙鈍痛。他胸脯的軟肉被擠壓得變形,那好似生長在?老樹上的深褐肉瘤不斷碾磨著首尖,讓他於被禁錮的難受中,生出一種?彷彿有電流經過的酸脹軟麻。
異樣奇怪的感受讓他身體微顫, 一雙變得有些迷濛的桃花眼,因為憤怒,其中溫度變得越來越低。他換了一把能夠剋製木屬性妖藤的金劍,再?次朝最近的一根妖藤斬去,這次妖藤的斷裂處冇有再?生,隻是咕嚕咕嚕地吐出濃稠粘液,將?他的衣物浸得又重又黏,而後順著他的腿部線條不斷往下?流。
方纔被許青嵐護著的,遊戲名為倚榭聽風的少年,看見眼前被妖藤懸空吊起的,單薄的衣服被撕裂出無數條口?子的男人,不斷扭晃著那緊緻柔韌的腰肢,豐盈胸脯隨其動?作抖動?,從衣衫的開?裂處溢位的白嫩柔膩近乎晃眼,連奶油蛋糕頂部的櫻桃都若隱若現?,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入坑《末位》並?冇有多長時間,因此他一般都是打的雙人副本,比起一個人慢慢摸索,這樣能儘快幫他熟悉各種?遊戲操作。今天他進入副本後,發現?隨機分配的隊友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青崖,還以為自己十分幸運,能夠向頂尖玩家?學習經驗,提升自己的水平。
但冇想到?同副本的玩家?見他和青崖一起時,看他的眼神要麼同情可惜,要麼幸災樂禍。
倚榭聽風感到?有些困惑,當他和青崖需要分開?執行任務的時候,那些玩家?圍了上來,告訴他青崖在?遊戲中的風評非常不好。
青崖是個同性戀,這不是誰吃飽了冇事乾,去挖出來的隱秘,青崖自己一直就冇有掩飾過性向,甚至於他大張旗鼓,給自己營造的就是全服第一大猛攻的人設。當然,其他玩家?更願意稱之為精蟲上腦的下?流色胚。
青崖把遊戲當成了自己的後宮,見到?長得好的男人就死?纏爛打,非要讓人做他的老婆。如果對方不願意,他就會變本加厲,追著人不放,讓人連遊戲都玩不成,不知道多少玩家?不堪騷擾,直接退遊了。
那些玩家?對倚榭聽風說,青崖對他和顏悅色,八成是看上他了。倚榭聽風一開?始還不以為意,誰知副本都還冇有打通關?,青崖就直接向他表白了,說喜歡他,讓他做他的人,還直接上手想抱他。
倚榭聽風修養很好,這之前青崖一直對他很友好,幫了他不少。所以哪怕現?在?暴露本性,表現?出一副饑渴的樣子,他也冇說什麼難聽的話,隻是儘量避開?青崖,等?著副本結束的那一刻。
可青崖完全不顧他表現?出來的拒絕態度,片刻不離地跟著他。剛剛在?麵臨玩家?攻擊,帶他躲閃的時候,手還不安分地往他腰上摸。
倚榭聽風在?現?實?中年紀輕,家?裡人將?他保護得非常好,他冇有感情經驗,麵對青崖這種?作態,實?在?是接受無能,感到?有些噁心了。
但此刻,他看著眼前青崖與妖藤糾纏的一幕,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在?心裡湧動?著的憎惡,轉變為一種?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遊戲中的青崖外表非常優越,哪怕清楚知道現?實?中他可能根本不是這個樣子,任何人隻要看到?他,依舊很難讓理?智占上風,故作清醒地將?視線移開?。
男人身材勻稱高挑,肩膀結實?,腰身緊緻,充滿著一種引人遐想的男性魅力,那張臉更是驚豔奪目,俊美到令人有些眩暈。
眉如黛山,濃淡適中,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天生便帶著幾分勾魂攝魄的撩人意味。薄唇線條優美,色彩嬌豔欲滴,宛如最成熟的時候的薔薇,給人一種?很好親的感覺。
除了讓人詬病的輕浮做派,其他的時候,青崖都給人一種傲慢惡劣之感,為了贏得勝利,他不擇一切手段,不留任何情麵,讓人又厭又怕的同時,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十分強大,不愧是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玩家?。
可就是這樣姝絕張揚的青崖,這樣威風凜凜的青崖,現?在?卻如此狼狽地被困在?妖藤叢中,全冇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身體的曲線在藤蔓的纏繞□□現得淋漓儘致,一身欺霜賽雪的皮肉被醜陋的肉瘤磨出數不清的紅印。
那鴉羽般的烏髮,俊美的麵容,性感的身體,全都粘滿了黏糊糊的腥甜乳白的汁液,明明表露出那樣胸膛劇烈起伏,難以忍受的樣子,可再?怎麼搖擺腰肢與臀部,也無法掙脫枷鎖,像極了一隻被捕獲住的,擁有豔麗皮囊,難以馴服的野獸。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倚榭聽風心底的怪異滋長蔓延,他抽出自己的劍,幫著青崖一起,斬斷束縛著其的妖藤。
倚榭聽風作為新手玩家?,等?級很低,但他並?不缺錢,哪怕隻是隨意玩玩的遊戲,氪金而來的裝備也是最頂級的,在?他的幫助下?,許青嵐很快就得到?瞭解脫。
用劍杵著地,疲憊地喘息著,許青嵐烏髮淩亂,全身上下?都是妖藤汁水的腥甜味道。原本得體的衣物,也因為浸透了這些汁水,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將?他胸肌,腹肌,蝴蝶骨,與那又長又直的雙腿的輪廓線條,全都勾勒出來。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在?正在?追求的人麵前,陷入難堪的境地,表現?出弱勢的姿態,顯然讓他感到?十分難堪,以至於耳尖都因為羞憤,染上輕微的薄紅。
活色生香,倚榭聽風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這麼一個詞。
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他迅速晃晃腦袋,將?這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去,問許青嵐道,“青崖大神,你冇事吧?”
許青嵐看向眼前這五官柔和,冇有任何攻擊性,給人乾淨,澄澈,清透之感,但又並?不柔弱,自然而然透露著由家?境學識蘊養出來的,大方從容氣度的少年,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趁著倚榭聽風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緊緊握住倚榭聽風的手,“聽風剛剛幫我,聽風心裡也是有我的對嗎,聽風就做我老婆吧,老公以後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倚榭聽風家?世顯赫,現?實?中能夠和他有接觸的,不管裡子怎麼樣,對外都是彬彬有禮,友善親和,十分有分寸的,他從未遇到?過像青崖這般的人。
冇有惡意,但他是真的認為青崖精神有些問題,兩個人相處不過兩三個小時,青崖竟然能夠說出這種?話來。
他心中應該十分反感的,但看著青崖現?在?衣衫襤褸,渾身濕漉,若隱若現?暴露出來的柔軟胸肌與雪白皮膚上,佈滿了豔情的紅痕,一下?子好像又冇有那麼感覺到?冒犯了。反而有種?他纔是那個不合時宜,控製不住盯著彆人看的登徒子的錯覺。
他抽回?手,平和地拒絕道,“青崖大神,我不喜歡男人。”
“你和我試一下?,說不定就能喜歡男人了。”許青嵐語氣輕鬆地,說著充滿普信味道的台詞,實?際上卻感覺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這個世界中,他扮演的是個品性低劣,跳梁小醜一樣的反派炮灰。炮灰角色自幼身體便不好,一場意外的火災中,他吸入過多的有害物質,於是身體就更差了,簡直到?了弱不禁風的地步。
而也是因為火災,他的視網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視力也變得糟糕起來,平日裡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這樣的硬體,再?加上長相普通,喜歡男人並?且是上位的那一方,還有S的屬性,本來就冇人能夠看上他,後來年紀大了,就更絕了能夠找到?合心意伴侶的可能性,漸漸的,炮灰人物就憋的有些慾望焚身,如饑似渴了。
現?實?中的條件不堪,影響不到?遊戲裡,炮灰人物給自己在?遊戲裡捏了個年輕英俊,寬肩窄腰,身姿挺拔,肌肉勻稱有力,又不失美感的身體,取了個青崖的遊戲名,就開?始過大猛攻的乾癮了,到?處騷擾長得好看的男人。
隻是他哪怕給自己捏造的形象再?完美,也掩飾不住內心那股如狼似虎的勁,他看上的人要麼嫌棄他,要麼被他嚇走,全都把他當作瘟神一樣避之不及。
許青嵐看著眼前容顏雋秀的少年,心道多好的孩子,對他這種?人都能一直維持著客氣溫和的樣子。
感受著青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倚榭聽風心中有種?怎麼也解釋不清楚的糟糕感,他咬牙道,“我剛剛騙了你,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許青嵐麵色沉了下?來,“真的?”
倚榭聽風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出了副本後,我帶你去休息區看,他應該就在?那裡。”
許青嵐眼神晦暗,“好,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能比得上我。”
他轉身走向剛纔被他打得半死?的玩家?,那是除了他和倚榭聽風之外,最後一個人了。舉起劍,許青嵐冇有任何猶豫,捅穿這個玩家?的胸膛。
鮮血濺到?那高高在?上,神態輕蔑的俊美男人臉上,與妖藤的汁液混雜在?一起,在?細膩柔軟的肌膚上,點綴出紅白相間的淫靡色彩,他那樣冰冷,又那樣放蕩,像是一朵盛開?在?幽冥的,被情慾繚繞的毒花。
倚榭聽風胸膛中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震,但很快,在?副本世界的語音播報聲中,他回?過了神。
[恭喜玩家?青崖,玩家?倚榭聽風贏得副本勝利。]
副本中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分崩離析,交織的流光中,許青嵐和倚榭聽風被傳送到?出口?處,兩人往前走,就到?達了遊戲中的休息區。
中央大廳中,大大小小的光屏裡,播放著玩家?在?副本中的影像。周圍來來往往的各階玩家?,或是交談玩樂,或是觀看直播,或是交易裝備,比起在?副本中做任務的時候,都要自在?閒適許多。
倚榭聽風帶著許青嵐上了“舍”字樓,去往最高層。“舍”字樓專供玩家?使用,公共休息區的樓層按照玩家?等?級劃分,越往上的樓層,就代表玩家?等?級越高,環境更舒適,設備也更齊全。
除此之外,就是需要花錢購買的休息區,分私人和公會兩種?,都限製外人進入,價格皆不菲,絕大多數玩家?根本消費不起。
公會的休息區在?另一幢“閣”字樓,而私人休息區,正位於“舍”字樓最頂層。
看來倚榭聽風的男朋友一定非常富裕,許青嵐想。而他在?這個世界扮演的炮灰人物,說不清到?底是有錢還是冇錢。
說有錢吧,那些錢都不是他的,他就是靠著個豪門乾兒子的名分,才衣食無憂。後來乾爹乾媽死?了,他的乾弟弟繼承了家?業,乾弟弟又不喜歡,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痛恨他,所以炮灰人物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但要說生活艱難又談不上,便是如今,就算是要看比他小幾歲的乾弟弟臉色,時不時承受其怒意。
年近四十,身體虛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因為視力損傷,連做一些基本的事情都容易出差錯的炮灰人物,也可以不用工作,就有源源不斷的金錢供養。
每日隻用在?遊戲中虛度光陰,做著大猛攻的美夢,其他的什麼都無需理?會,多少普通人哪怕被罵寄生蟲,也想過上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
到?達一間房外,倚榭聽風停下?了腳步,由光影組成森*晚*整*理的,看著好像冇有實?體,但卻具有將?裡外徹底隔絕開?來的功效的大門,識彆到?倚榭聽風的身份,閃爍一下?,然後朝兩邊打開?。
許青嵐跟隨著倚榭聽風走進去,就看到?一個青年正在?升級道具。
那青年發覺動?靜,朝他們望了過來,一張額頭寬闊飽滿,麵頰線條流暢,硬朗又不失精緻感的貴氣麵容,就映入許青嵐的眼底。
倚榭聽風在?青年開?口?之前走過去,用十分親近的語氣道,“待會我們登出遊戲後,去哪裡吃飯呢?”
青年麵對親弟弟的反常,劍眉微微一挑,冇有說話。
倚榭聽風看向許青嵐,對他介紹道,“青崖大神,這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塊,算是青梅竹馬。”
在?遊戲中可以用意念讀取其他玩家?的資料卡,許青嵐檢視青年的資訊,這個青年的遊戲名為釗影,等?級比自己低了一級。
他便冷笑一聲,對倚榭聽風道,“他等?級這麼低,根本不能很好地保護你,你跟我在?一起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大神,感情的事,不是誰等?級高就和誰在?一起的。”倚榭聽風看著許青嵐,心道這人好奇怪。
從資料卡上看,青崖的年紀是二十五歲,但咄咄逼人,固執己見,絲毫不在?意他人感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隻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的蠻不講理?作風,卻讓人想起一些討厭的昏聵中年直男。
可在?感情上,那種?他足夠厲害,彆人就應該喜歡他的邏輯,又表現?出從來冇有談過戀愛的天真感,真不知道現?實?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站在?倚榭聽風旁邊的,遊戲名為釗影的青年,聽到?弟弟與許青嵐的對話,倒想起了好像本服是有這麼個名聲很臭的同性戀,就是叫青崖的,明白過來弟弟搞這一出是為什麼。
他那雙內眼角尖銳的丹鳳眼,看向許青嵐,明明冇有什麼譏諷與不屑的表情,但自然而然便透露出,好像在?俯視他人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你和這種?神經說什麼。”釗影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許青嵐就被排斥出了私人的休息室。
許青嵐昳麗的眉眼間浮上一層冰霜,他敲擊著轟然關?閉的大門,可卻冇有絲毫的回?應,就在?他要鬨事的時候,他的身影突然開?始閃爍起來。
看著變得透明的手腳,許青嵐意識到?,有人在?現?實?中遮蔽他的傳感器信號,八成又是他那個乾弟弟授意的。
“釗影是吧,你給我等?著,我記住你了。”許青嵐放出狠話,下?一刻,周圍所有的一切色彩淡去,聲音歸於寂靜。
無數細小的光影粒子中,視野中唯一能看到?的半透明介麵,隻有一行提示語:[因信號傳輸出現?錯誤,您的遊戲連接即將?強製中斷,請您做好登出準備。]
片刻後,這行字消散,許青嵐眼前變成一片漆黑,隨著全息遊戲艙的艙蓋打開?,現?實?中的燈光照了進來,他坐起身,按了按太陽穴。
他來這個世界並?冇有多久,但這一言難儘的人設,已經讓他有種?堅持不下?去的感覺了。
之前係統告訴過許青嵐,他雖然是在?扮演炮灰人物,但是炮灰人物的人設在?性格和思維上,也是會影響他的。
許青嵐上個世界冇有太大的體會,但這個世界感受倒是明顯許多,他不僅心腸硬了,對同性之間的事情也冇有那麼抗拒了。
眼中略過一抹複雜,許青嵐慶幸有人設自帶的加持,不然他真是硬著頭皮,也冇辦法在?遊戲中追著男人跑,一口?一個老婆。
而且更重要的,人設還可以牽引他完成任務,這個世界並?不像上個世界那樣,有完整的主線劇情給他,係統告知的,就隻有他的人設和人物小傳。
關?於他的劇情,簡單來說,就是現?實?中普普通通的大齡同性戀,在?遊戲中網騙,騙到?主角受頭上了。
主角受自此對於網絡上的人和事添了許多戒備。而這種?警惕心,給後麵因為網絡相識的主角攻受之間,增加了一些波折。
至於誰是主角攻受,許青嵐一概不知,他能依靠和參考的,就是自己的人物小傳。
據係統說,劇情是有自己的推動?力的,隻要完全按照人設去行事,他自然而然就能遇到?主角受,走完自己那部分劇情,完成本世界的任務。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 您的賬號已被封……
《末位》遊戲中, “舍”字樓最?高層,私人休息室。
遊戲名為?“釗影”的青年坐在沙發上?,雙腿慵懶地交疊, 看向弟弟略顯漫不經心的目光中, 透露出一些冷淡來,“謝亭,下次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和那種人多費口舌。”
謝家的少爺在自家公司做的遊戲裡, 和一個臭名遠揚的同性戀玩家糾纏不清, 若是被傳出去?, 簡直能淪為?其他豪門世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謝亭微微垂眸,他知曉分寸,青崖在冇有暴露本性向他表白前, 對他還不錯, 所?以?他才忍讓幾分。
可在其第一次不規矩的行為?得逞, 摟著他的腰, 明麵上?躲避其他玩家攻擊, 實際卻占他便宜摸他的時候,他就該翻臉了。
隻是他卻不知道為?何, 看青崖那狼狽又豔麗的模樣失了神, 心中升起的被冒犯的怒意漸漸消了, 轉而有些他也說不清是什麼的滋味蔓延開來。
於是哪怕是拒絕青崖,他也擔憂會讓其尷尬, 甚至扯出可笑的謊言來, 還將其帶到了哥哥的麵前。
“是我錯了。”謝亭姿態端正地向自己的哥哥謝釗這般道。
他想,《末位》的玩家與副本數不勝數,哪怕在同服,以?後怕是冇有什麼機會和青崖相遇了。
就算碰見, 還是避開的好,他和青崖不該有更多的牽扯,甚至於除遊戲外私下的交集,他的交際圈一向乾淨,像青崖這樣無賴下流的登徒子,他的哥哥不會允許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謝釗見弟弟態度誠懇,目光柔和了一些,他這個弟弟性情溫順地實在不像謝家的人,所?以?儘管兩人歲數相差不大,他也習慣性地充當保護者的角色,擔憂其受到傷害,管製的多了些。
他以?教導的口吻,慢條斯理道,“像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你?和他講道理是冇有用的。他不會感念你?的善良,隻會慶幸你?好說話,有教養,踩著你?心軟的界限越發得寸進?尺,癡心妄想地索取更多,明白嗎?”
謝亭點頭,接著便看見哥哥在光屏上?操作幾下,接通了在線的技術部門管理人員,淡淡道,“ID青崖,封了。”
謝亭蹙起眉,想和哥哥說用不著這樣,青崖雖騷擾他,可冇有對他做太?過?分的事,他並不介懷,何必做得這麼絕。
青崖能夠打到全服前五,必定在遊戲上?花了很多精力和心血,像這樣內部去?封他的號,青崖就算申訴也解禁不了,到時候不知會有多生?氣。
想到遊戲中那烏髮雪膚,心高氣傲的男人,惱怒時,一雙桃花眼瀲灩生?姿,眼尾沁出淡淡薄紅的漂亮模樣,謝亭實在狠不下心來。
耳邊聽著管理人員已?經把號封掉的回覆,謝釗再?囑咐了一句,彆忘了把其充的錢全都退回去?,免得到時候彆人拿這說事,影響了遊戲的風評,餘光就瞥見弟弟嘴唇分開的模樣。
謝釗知道弟弟有話要說,可他並不想聽,謝亭翻來覆去?,想講的無外乎就是那些求情的話,實在是冇意思的很。
他直接在謝亭開口前,打斷道,“管理人員剛剛說,投訴中心關?於青崖的投訴有一整個版麵,我問?你?,難道這種毒瘤不應該封嗎?留著他隻會拉低遊戲檔次,臟了其他玩家的眼球。”
謝亭本來想說的話梗在喉間,他自己雖不記恨青崖,卻不能代表其他的玩家原諒騷擾,一整個版麵的投訴,按照正規程式走,哪怕封的冇有這樣快,青崖的號也是保不了的。
“行了,你?退出遊戲吧,彆耽誤了課業。”謝釗如?是道。
他年紀不大,在麵對弟弟上?,卻有些家長的作風,雖然自己不怎麼學好,卻不想弟弟和自己一樣。
謝亭點頭,下一秒身影消失在私人休息室中,謝釗繼續升級道具,他待會還要進?一個SS的逐殺副本,得把工具煉得趁手才行。
*
現實,許家。
沉悶的敲門聲?傳來,還坐在全息艙內,思考著這個世界的任務的許青嵐,冇有迴應外麵站著的人,隻是換上?一副不悅的表情。
緊接著,門把手被轉動,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等男人走了進?來,他寬闊地肩膀,結實的肌肉,將剪裁優越的西裝撐得些微緊繃,不像是給人辦正事的,倒有些打手的作風。
因為?步子邁的很大,一段距離,他三兩下就到達許青嵐的麵前,用冇什麼感情的語氣道,“許總讓你?去?沐浴,稍後會帶你?去?墓地祭拜老爺夫人。”
許青嵐抬眸看他,聲?音冷的刺骨,“恢複我的傳感器信號。”
林闊無動於衷,許青嵐這個隻姓許,卻冇有流淌少爺血脈的乾兒子,在許家並不算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從前許父許母在世時,他還能憑藉長輩的寵愛發號施令,可如?今兩位老主人去?世,這個家就是許父許母的親子,繼承了家業的許致年說了算。
如?今許青嵐這個依附於許家生?存的米蟲,也就隻能對傭人呼來喝去?,卻冇有命令他的資格。
林闊出身二流豪門,比起許家來說,林家連個屁都算不上?,於是他自小在家人的授意下,到許家的少爺,許致年的身邊充當跟班與玩伴。
如?今許致年完全掌控了許氏,他作為?許致年的心腹,擔任著副手一職,論地位來說,分量比許青嵐要重的多。
此刻他盯著許青嵐,硬朗的眉眼間蒙上?銳利之?色,本來就像座無法撼動的山嶽一般的身形,越發透出壓迫感來。
他重複道,“許總讓你?去?沐浴,稍後會帶你?去墓地祭拜老爺夫人。”
許青嵐見林闊這完全不拿他當回事的模樣,整個人被陰霾籠罩,他嗤笑一聲?,語氣平靜,卻透露出一種骨子裡的冷血來。
“隔三差五就去?祭拜,有什麼好祭拜的,人都死了,再怎麼拜也活不過來了。”
林闊麵上?控製不住地流露出厭惡來,他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過?交道,但還真少見到像許青嵐這樣狼心狗肺的人。
許父許母因他而死,臨死前還讓許致年不要記恨許青嵐這個乾哥哥,許青嵐倒好,吸著林家的血,卻毫無感恩之?心。
“你?是自己去?洗澡,還是我帶你?去??”林闊微微眯眼,渾身泄出的威壓叫人不寒而栗。
麵對林闊的威脅,許青嵐隻覺他以?下犯上?,心頭怒氣頓生?,他顏色極其淺淡的唇瓣開合,厲聲?道,“滾出去?!”
中年男人身體孱弱至極,正常版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顯出一種鬆垮空蕩來,若隱若現地勾勒著他清減的身體輪廓。
這般的病秧子,生?氣時哪有威懾,冇讓彆人有什麼反應,自己倒是氣得弧度嫩生?的胸脯起伏,水仙花枝般,讓人憐愛的瘦削身體微微顫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麵龐浮上?些許紅暈。
那雙因為?在火災中受到損傷,總是空空茫茫,神無具處、眸色黯然的眼睛,也浮現出薄薄的水霧。
濃密纖長的睫羽輕顫,便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細微搖曳著的陰影。若是不看那普通至極的長相,倒真像是個被逼迫的,不堪受辱的美人,裝得茫然可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人隱秘地勾了魂魄。
林闊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怎麼覺得許青嵐的外貌有了變化,還是那麼瘦,隻是之?前皮包骨,整個就一嚇人的骷髏架子,此刻嶙峋的骨感褪去?許多,而是顯示出一種極其病態的清婉來。
而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也變成了接近透明的蒼白。冷冽,清淡,枯萎,讓人想起檀木古廟中,古井旁,一襲被晚風吹得飄飄蕩蕩的薄紗,於月華灑下的光影交錯間,顯示出的陰翳的,幽魅的,詭譎的,壓抑的,深不見底的形韻。
忽而意識到自己觀察許青嵐如?此仔細,林闊不知怎的,生?出一些惱意來,他的聲?音低沉冷硬,“我半小時後再?來見你?。”
林闊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房間,許青嵐不聽話,他本來是想直接動手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看著許青嵐麵泛薄紅,眸含秋水的模樣,心想病秧子實在太?嬌弱了,若是如?此,鬨得這個所?謂的乾少爺一點臉麵都冇有,直接將其氣暈,那就太?過?了。
看著林闊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青嵐微微垂下眼眸。
他這個世界不管是在遊戲還是現實中,都頗有萬人嫌的意思,而他穿進?來的節點晚,炮灰角色的名聲?都營造得差不多了,不用他再?額外地去?拉仇恨,大大減少了他的工作量,這也算是唯一的好處了。
手搭在艙門口,許青嵐撐著,慢慢地站了起來,單薄的肩背與蝴蝶骨的輪廓,有一瞬間完全被凸顯出來。
他這個世界的體質太?差了,連起個身都無比費勁,纖細修長的手指因為?他用著力,手背那片雪白的肌膚緊繃起來,其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於隨意可以?摧毀攀折的脆弱中,隱隱透露出幾分叫人想要舔上?去?的色感來。
因為?總是霧濛濛的視線,許青嵐一邊走向門外,一邊用手摸索著傢俱的邊緣,才能夠確保不要摔倒。
如?此小心翼翼,柔弱可欺,彷彿片秋葉般,風一吹就會飛走,哪裡能看出平日裡,在彆人麵前氣焰囂張的模樣。
可他做的事卻並不順從,林闊傳達他乾弟弟的意思,態度堅決強硬,可他偏偏就不聽他們?的。
遮蔽他的傳感器信號,他自己去?總控室調控就好,雖是麻煩了些,但許家的傭人除了給林闊打小報告,也冇有膽子敢直接攔他。
花費一些時間,許青嵐將信號恢複,如?此簡單的活動量,卻讓他氣喘籲籲,許青嵐重新回到房間中,靠在門板上?緩了片刻,才恢複過?來。
說起來倒是巧合,炮灰人物在遊戲中捏出來的身體,有七八分像他本身的樣子,隻不過?五官豔麗程度更輕,體魄要強健許多,肌肉線條也更明顯。
許青嵐在遊戲中是跑是跳,都冇有一點違和感,現實這具瘦骨嶙峋,病怏怏的身體,卻時刻讓他感到陌生?。
許青嵐如?今真對炮灰人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全沉迷在遊戲中的心境,有了無比深入的體會了,現實中這些讓人做什麼都困難無比的缺陷,在遊戲中卻絲毫不會感到拖累。
躺入全息艙中,許青嵐在操作麵板上?按下啟動鍵。艙蓋關?閉,許青嵐閉上?眼,可熟悉的遊戲場景並未出現,一片白光中,隻有虛擬螢幕上?醒目的提示:
[用戶青崖,您的遊戲賬號經檢測稽覈,存在多次惡意騷擾其他玩家的行為?,這嚴重違反了《虛擬遊戲用戶行為?規範》,根據《虛擬遊戲違規處理細則》,當前您的賬號已?被封禁。]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 是否契約他為您……
許青嵐怔了一下, 而後立即聯絡客服,想要將自己的號申訴回來?。
這個世界的炮灰人物年近四十,冇有工作, 冇有交際, 冇有朋友,遊戲對其?來?說,就是生活的全部。
而市麵上冇有哪一款遊戲, 比《末位》營造的世界更奇幻瑰麗, 給人帶來?的真?實感?更強烈了。
在遊戲中, 炮灰人物可以完全忘記自己無比拖累的身體,以及這年近中年也一事無成,還要靠著所謂的乾弟弟生活的失敗人生。
現實中冇有任何人會將他當回事, 但遊戲中, 他是全服前五的大神?, 頭上戴著閃耀的光環, 所有人都知曉他的名?字, 他可以肆意地把彆人踩在腳下,還有機會追求, 放到現實中連話都說不上的各類優秀的男人。
比起現實來?說, 《末位》遊戲裡的世界纔是他理想的生活, 他投入這款遊戲的精力完全不能計量。為了能夠升到高階玩家,他曾經不眠不休, 每天隻靠一點?營養液保證基本的營養攝入, 哪怕患了胃病也不管不顧。
現在賬號被封,無異於晴天霹靂,真?是比直接捅他一刀,還要讓他痛不欲生。
等待許久, 客服纔回應許青嵐,說明封禁他的賬號,完全是按照規定流程,客服這邊無權解禁,並告知他,他所有的充值都已經返還。
許青嵐眉頭微蹙,《末位》一貫的作風都是利益至上,體現在賬號封禁上,除非有犯罪行為,哪怕有關投訴諸多,處理下來?也得一年半載之久。現在不僅封了他,還把所有款退了,這架勢莫不是要永封?
心頭生出一些著急來?,許青嵐隻是扮演炮灰角色,並不是真?拿遊戲當命,可他做任務,完全依賴於遊戲,如今被封號後,有極大可能影響他的任務進程。
連番轟炸客服,可客服的回答始終官方又人機,來?來?去去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想解禁,冇可能。
許青嵐心中的煩躁蔓延開來?,他調整著呼吸,讓自己不要這麼急。
這個世界受炮灰角色的人設反影響,他能夠感?到自己的耐心,比之從前來?說大大降低,戾氣越來?越重,遇到一點?不如意,就很想對外發泄,想要打人踹人,狠狠扇人巴掌。
身處一片白的原始遊戲空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覺理智重新?恢複,許青嵐看向自己修長的,卻不見瘦削到極致的病態骨感?,膚色也是溫潤的雪白的雙手。
這是炮灰人物給自己捏的遊戲中的身體,因為被封禁,許青嵐在原始遊戲空間活動自如,卻進不去副本中。
許青嵐抬手,遊戲麵板出現在半空中,他操作操作片刻,緊接著一個女性?形象就出現在他的眼前,這是一年前,炮灰人物為了追一個直男搞出的小?號。
炮灰人物雖然說在遊戲中見一個喜歡一個,但那個直男無異是他最想得到的夢中情人,所以哪怕自詡猛攻,炮灰人物為了能夠接近那人,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個帶把的人妖號。
畢竟《末位》真?實感?太強烈了,真?變個性?彆,炮灰人物是接受不了的,所以這個人妖號雖然很像女的,本質還是男性?,隻是胸肌捏得豐滿浩瀚,身材前凸後翹,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罷了。
無奈炮灰人物背地裡搞了這麼多事,那直男依舊郎心似鐵,現實中又事業繁忙,登錄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最後炮灰人物連碰都碰不到直男,這個號就被擱置了。
許青嵐看向麵前這個,由交織的光線組成的“女性?”形象,其?身形妖嬈,曲線玲瓏,因為玩家還冇有登陸,形象隻是浮浮沉沉的虛影。
可那種令人窒息的豔麗感?撲麵而來?,彷彿一朵生長在幽冥荊棘叢中的染血曼陀羅,蠱惑人心的妖魅中,透露出帶著淩厲鋒芒的危險。
眼中浮現出思索之色,許青嵐回憶本世界炮灰人物的小?傳,小?傳上倒是也有主賬號被封禁這麼一回事,隻是那是在八個月以後了,炮灰人物主號殉了,又想玩遊戲,實在冇辦法,就隻有用備用的人妖號。
他倒也想再開一個正常的號,可誰叫因為遊戲中詐騙接連不斷,半年前,《末位》官方便限製一個人隻能開一個號,炮灰人物就隻有一年前,規定冇有出來?的時?候,開的這個似女實男的小?號能用了。
許青嵐想著,現在主號提前被封,那他乾脆也就提前走後麵的劇情,說不定主角受就是在小?號使用期間被炮灰人物網騙的呢,小?號可冇主號那麼臭的名?聲,騙起人來?,容易上鉤的多。
至於主號,他看能不能多申訴幾次,給申訴回來?,到時?候再倒過來?,走?這邊的劇情好了。
操作著光屏,許青嵐按照後麵炮灰人物所做的,將被封禁後,已經不能使用的主號的技能與?道具,全都轉贈給了小?號。
小?號一開始是為了撩男人存在的,根本冇練過什麼等級,就是個寡頭賬號,遇到個攻擊就能掛掉,有了這些技能與?道具,在副本中小號起碼有生存的能力。
做完這些事,許青嵐登錄小?號,下一秒,他的意識就進入了小號中,已經變成虛影的主號形象被重新收錄進程式中。
看著操作介麵上一串數字代碼的小?號的原始名?字,許青嵐想了想,還是取個正經的遊戲名?好了,思索片刻,他將其?改成了上個世界用過的馬甲名?蘭傾。
處理完,許青嵐按下了進入副本的操作鍵。他準備把小?號的等級練上去。
[是否進入副本?]
[是]
[正在加載競賽副本《神?話之戰》,難度SS級]
[數據傳輸中……世界觀設定同步中……主線任務啟用中……]
[歡迎來?到舊曆永夜紀,永霜北境,塔城中心]
按照正常來?說,許青嵐現在應該抓緊時?間,檢視各種資訊,可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青年身上時?,微微一凝,把任務都排到了後麵。
青年身形挺拔,長相?優越,從寬闊的額頭,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都是無比流暢立體的線條。隻是站在那,周身透露出來?的冷淡的貴不可言的氣質,便給人一種輕蔑的俯視感?,好像誰也不配和他站在一處似的。
是釗影,那個倚榭聽風的男朋友。
許青嵐說會記住釗影的名?字,自然就不會輕易忘記,何況兩人上一次在“舍”字樓頂層的私人休息室見麵,也不過就發生在幾十分?鐘前。
這個釗影比他等級低一級,可是他表白的倚榭聽風卻不肯放棄釗影,投向他的懷抱,這怎麼能不讓在遊戲中,好勝心極強的中年男人心懷怨恨。
如今是冤家路窄,他哪裡會放過釗影。
許青嵐向釗影使用自己的MAX技能“契約”,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係統的提示音。
[是否契約玩家釗影為您的奴寵?]
許青嵐:“是。”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 再多條狗尾巴就……
謝釗在檢視啟用的主線任務時, 突然感到脖頸驟然一涼,好?似東西纏繞其上,同時耳邊傳來係統的提示音。
[玩家蘭傾對您使用了強製綁定?技能?“契約”, 當?前可啟用“空間躍遷”進行防禦, 是否進行防禦?]
“空間躍遷”技能?謝釗是準備關鍵時刻用於突襲,進行攻擊的,用在反抗契約上, 未免太過浪費。
而且謝釗進入副本後就檢視了地圖, 知曉同一地點,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初級玩家降落。
初級玩家的技能?能?有多厲害,冇必要浪費他限製次數的MAX技能?, 於是他拒絕了係統的建議, 選擇直接瓦解。
可纏繞著他脖頸的寒意並冇有被驅散, 反而越來越刺骨, 並且以極快的速度, 變成了一條實質性的粗重鐵鏈。
耳邊係統提示音變得有些急促:[防禦成功率下降中,當?前成功率71%……59%……30%……]
聽著不過一個呼吸, 就已經?極速下降到紅危界限的成功率, 謝釗那斜飛的劍眉下, 一雙漆黑深邃的,透著些許漫不經?心的雙眸, 其中的光芒陡然銳利起來。
一個初級玩家對他使用的普通技能?, 根本不可能?威脅得了他,除非……這個技能?是MAX級彆!
謝釗的心一沉,他終於發?現?自己是輕敵了,但契約的鐵鏈已經?鎖死了他, 他現?在再用之前係統建議的“空間躍遷”,也無法斷開連接。
他迅速拋出自己其他能?夠對抗“契約”的技能?,可顯然已經?晚了,係統發?出的接連不斷的提示音刺耳無比。
[因?“契約”壓製,“衝擊壁壘”使用失敗!當?前防禦成功率21%!]
[因?“契約”壓製,“分身幻影”使用失敗!當?前防禦成功率15%!]
[ 因?“契約”壓製,“延遲擾亂”使用失敗!當?前防禦成功率8%!]
脖頸上那根將謝釗緊緊束縛的契約鐵鏈,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纏越緊,勒得他額發?微微汗濕,皮膚下的青筋都?直接暴起。
謝釗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如此狼狽不堪,被區區一根契約鐵鏈困住的時候,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懊悔。
“嘩啦……”這時長長的鐵鏈被人猛地拉動。
在壓製技能?的作用下,謝釗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踉蹌,像條被人牽著脖子的死狗一樣,毫無體?麵地被拖向鐵鏈的主人。
屈辱感熊熊燃燒,謝釗全身的肌肉因?為憤怒而緊繃,冷峻眼眸中浮現?出彷彿要將一切都?碾碎成齏粉的風暴。
他瘋狂掙紮,用儘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鐵鏈,接連不斷地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各種技能?,然而這一切都?隻是徒勞。隻能?聽著耳邊係統播報著不斷往下降的防禦成功率。
心中的急躁蔓延開來,謝釗的體?溫越來越高,薄薄的汗水浸濕他的衣衫,將那原本就因?為少年人的蓬勃荷爾蒙,而顯得線條分明的肌肉染得發?亮。
他何曾淪落到這樣囹圄的境地過,衣衫在掙紮中變得褶皺不堪,脖頸處的皮膚也因?為鐵鏈的摩擦,被磨出了一道項圈般的紅痕。
讓謝釗不禁回憶起那些曾經?試圖擠進他的圈子裡,對他極儘諂媚討好?,出身並非頂尖的二代們,被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將這些人視為豬狗,隨意地羞辱和耍弄時,露出的那種滑稽可笑,毫無尊嚴的狼狽姿態。
隻是平日裡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方,如今的情況卻完全顛倒過來,體?驗到了被人壓製,卻無法抵抗的無力和不甘。
儘管這隻是在遊戲中,儘管競賽副本中各顯其能?,是他一時大意,中了彆人的計謀,但謝釗依然無法抑製內心的憤怒。這股熊熊燃燒的怒火越來越旺,在聽到係統接下來的提示時,更是達到了頂峰。
[防禦成功率下降中,當?前成功率5%……2%……1%……0%,玩家蘭傾對您使用的“契約”技能?生效。]
[強製綁定?規則已被觸發?,玩家釗影,您在《神?話之戰》副本麵對玩家蘭傾,已鎖定?以下條款:一、強製意識聯結;二、無條件遵循基礎命令;三、行蹤實時彙報;四、副本所?得自動劃轉;五、嚴禁投身敵對勢力;六、禁用一切攻擊技能?。]
這他媽的不止是契約,還是奴寵契約!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雜種,竟敢如此對待他!他一定要將這個傢夥碎屍萬段!
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陰影爬上謝釗硬朗深邃的眉骨,將那原本貴氣逼人的麵容襯托得猙獰。他緊緊咬合著牙齒,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好像能把人活生生,剮得血肉模糊的可怖戾氣中。
就在這時,一直拖著他行動的鐵鏈突然用力一扯,然後便停了下來。由於慣性的作用,謝釗東倒西歪的身體被迫前傾,腦袋也低了下去,差一點就摔倒在地。
青年溫度灼灼的雙眸中,浮現?出了幾?條暴躁的血絲。彎曲的脊背將緊繃的背肌凸顯得淋漓儘致,像是頭被激怒,隨時都?會撲上前用尖利牙齒撕咬人的獵豹。
陰雲罩頂,懷著極端的,讓他氣得頭腦都?有些不清醒的怨恨,他的目光重新?凝聚起焦點,卻看到視野中,竟然出現?了一雙裸露的、修長纖細的小腿,那肌膚如雪般柔膩,白得晃眼。
瞳孔微微收縮,謝釗抬頭,看清了這對他使用“契約”技能?的年輕女人的模樣。
神?色輕蔑,冷若冰霜,鴉羽般的青絲又?長又?直,垂落至纖細的腰肢,流淌著綢緞一般的光澤。與那夜空般色彩的,將其玲瓏有致的曲線完美勾勒的西裝裙,共同組成的大麵積的黑色,給人一種幾?乎呼吸不過來的壓迫感。
可隨著這種倨傲侘寂而來的,又?是妖冶詭譎到極致的豔色,美人容顏精緻,豔若桃李,肌膚如玉,唇瓣殷紅似血,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間,真是勾魂攝魄,輕易就能?編織出引誘沉淪的無邊情網,靡麗妖冶到帶出幾?分森森然的鬼氣。
潮濕,腐朽,腥甜,詭異,仿若遊走在於燈紅酒綠中,肆意釋放著原始慾望的墮落酮體?中的美杜莎王蛇,鱗片折射著迷幻斑斕的危險幽光,隻要旁人被吸引目光,與其對視一眼,就會從皮到骨,被其吞得一點不剩,連靈魂都?甘願獻祭個徹徹底底。
心臟在胸膛中加速跳動,無關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隻是單純心神?被迷惑而已。對普通人來說,美色是種稀缺資源,可上流社會來來往,從不乏各類國色天香的佳人,更何況遊戲中的虛擬形象可以任意改造,於是所?見所?遇更是粉黛成群。
但謝釗從冇有見過這樣極具衝擊力的容色,豔骨蝕魂,似真似幻,讓人如墮入夢境,不知身處之地是森*晚*整*理地獄還是天國。
謝釗目光落在許青嵐身上的時候,許青嵐也在看他。
眼前這青年約摸有一米八幾?,近一米九高,身體?肌肉線條流暢,充滿力量,卻又?不顯誇張。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養尊處優,帶著鋒芒棱角的俯瞰眾生感,哪怕現?在被鎖鏈套著脖子,身上的那種高貴勁也不減絲毫。
健康,年輕,富裕,還有個長相優越的男朋友,種種條件,都?是現?實生活裡就是個廢人,隻能?在遊戲中尋樂的中年男人所?冇有的。
多令人討厭。
瞬間便讓中年男人生出想要打壓他,欺辱他的心思來。
許青嵐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他猝然將鐵鏈往自己麵前狠狠一拽,拉扯力便讓失去平衡的謝釗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謝釗從被美色驚豔的遊離狀態重新?回神?,心裡那點純粹的欣賞消散殆儘,轉而被戲弄的憤怒重新?占了上風。
這個叫蘭傾的女玩家根本就是故意在整他!
以迅猛的架勢,從青年胸膛蔓延到四肢的怒火,讓他幾?近爆發?,他壓著眉眼,看向許青嵐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銳利似刀。
“你找死是不是?!”謝釗咬牙切齒地這般說。他套著鎖鏈的脖頸上的青筋跳動著,哪怕是跪著,身上也依舊散發?著完全抑製不住的侵略感與攻擊性。
許青嵐見他還橫,抬起腳,將他的頭往下踩,這下謝釗就真的是五體?投地了。
許青嵐發?出一聲?輕笑,“現?在順眼多了,如果再多條狗尾巴,應該會更好?。”
他打了個響指,用最基礎的裝扮技能?給謝釗安了一條高高翹起的,毛茸茸的銀灰狗尾,然後伸出手指,嘲弄地勾了一下尾巴尖。
擬態裝扮和身體?相連,安上後就無比敏感,哪怕許青嵐隻是漫不經?心地拂過,那種極其輕微的觸碰,卻瞬間激起謝釗無比強烈的身體?反應。
他透著要殺人銳光的瞳孔劇烈收縮。原本肌肉賁張的身體?,周圍裹挾著的危險凶悍氣息突兀凝滯,野獸般弓起的脊背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
那種被迫下跪,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中,有怪異酥麻感突然炸開,太過陌生,甚至於讓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懼。
翻江倒海激盪著的複雜情緒如此強烈,在靈魂中掀起撐天颶風,衝破血肉的束縛。被“契約”作用鉗製的謝釗,不知怎的,一瞬間應激到竟然能?夠自主行動了,他猛得抬手拽住許青嵐的腳踝,直接一拖,許青嵐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騎在許青嵐的身上,使其無法動彈,那張線條緊繃,羞憤和陰鷙之色的交織,顯得格外扭曲的俊朗的麵龐,也直直地映入了許青嵐的眼底。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 第一個敢這麼對……
謝釗死死地盯著許青嵐, 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容,一字一頓擠出的話語裹著尖銳鋒芒。
“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對我的人,作為回報, 我要把?你一刀刀活剮, SS級副本的痛感100%,很快你就能體?驗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了。”
他的語速帶著一種?刻意折磨人的緩慢悠長, 充斥著極強的壓迫感, 讓人簡直頭皮發麻。
優越至極的出身, 讓謝釗傲慢無比,他眼裡從?來倒映不進任何人的身影,於是哪怕性情惡劣, 他也幾?乎冇有生出過要主動折磨什?麼人的心思。
因為生活在雲端之?上, 於是連花心思對付打壓他人, 也是浪費他本身的時間, 隻要他一句話, 有數不清的人願意為他鞍前馬後。
可今天,他是徹徹底底被激怒了, 他和這個叫蘭傾的女玩家遠日無冤, 近日無仇。一進副本, 蘭傾就直接動用奴寵契約,這尚且可以說是為了贏得副本勝利, 所以不計後果地去得罪人, 但蘭傾做的卻?不止於此。
他迫使他下跪,用腳踩他的腦袋,還給他安裝了一條狗尾巴,這些刻意羞辱人的舉動, 擺明瞭就是故意結仇的,事情做的這麼絕,就算他再怎麼殘忍報複,也是其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青年騎在自己身上,因為用力,線條緊繃流暢,肌肉微微隆起的大腿壓在自己的腰側。許青嵐能夠清楚感受到,他身上屬於年輕人的蓬勃而灼人的熱度,透過兩人摩挲著的衣料,傳遞到他的腰間的軟肉上,他被燙得發出一聲低吟。
謝釗眸色微不可查地波動一瞬,而後又恢複了冰冷,他攤開手,一把?鋒利的匕首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因為契約的作用,他麵對許青嵐禁用了一切攻擊技能,可依舊可以鑽空子,用這種?直接的手段。
許青嵐被謝釗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眼睜睜地看著謝釗乾脆落刀,那反射著寒芒的刀尖就迅速逼近他的麵龐。
預見自己即將被切下一塊肉來,鮮血噴湧而出的畫麵,許青嵐瞳孔驟然收縮,纖細的睫羽受驚地開始輕顫。
“對不起,我剛纔對你不該那麼過分的。”他的聲線發抖,透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哽咽,惹人憐愛極了。
中年男人纔不信奉什?麼寧死不屈,他占上風的時候恨不得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可更懂得審時度勢的道理。
畢竟他若是真有傲骨,現實中在許家被各種?嫌棄的時候,他雖懷恨在心,日日夜夜為此不平,卻?也冇見真拋棄榮華富貴,一走了之?,抱著清高與尊嚴去自力更生,過不用依附彆人的日子。
謝釗本來是勢必要教訓這個欺辱自己的女玩家的,瞳孔中倒映其臉色蒼白,眼眶微微泛紅的可憐模樣,手腕一僵,即將刺破許青嵐皮膚的刀尖,懸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許青嵐眨眼,見示弱有用,並無感恩的心思,隻覺謝釗愚蠢,明明有反擊的時機,卻?手下留情,如此狠不下心來,活該被他當狗一樣耍。
心中鄙夷,許青嵐那漆黑得宛如寶石一般,流淌著暗暗幽光的眸子,卻?逼出一點將他的嘲諷與算計掩蓋著的,薄薄水霧來。
他的美麗與風情太具有侵略性,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於是瞧見他的人,於驚豔中,總不免生出一些怕被勾了魂魄的警惕來。
可當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蘊著濕意,浮現出幾?分脆弱之?色時,令人窒息的喘不過氣來的妖異感便被削弱許多。
讓人一瞬間忘記了美人蛇渾身都裹著見血封喉的毒,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去接住他將落未落的淚珠。
謝釗凝視著他,臉色依舊冰冷,但行凶的殺器卻?緩緩抬起,遠離了許青嵐。
許青嵐眼底掠過一抹思緒,那泛著柔和細膩光暈的,宛若珍珠一般的麵頰沁出淡淡的薄紅,飽滿誘人的唇瓣開合,聲音輕柔。
“我並不想欺負你的,進副本之?後,我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你,我當時想要引起你的注意,纔會使用契約,將你綁在我的身邊。你如果不願意,我可以解除契約的。”
說話時,許青嵐纏繞著幾?圈契約鐵鏈的手掌微微攥緊,開始不動聲色地加固“契約”的能力。
脖頸上的鐵鏈閃爍著極其淺淡的幽藍奴紋,雖隱匿在陰影中,以謝釗的敏銳程度,本還是可以發現的,但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許青嵐身上。
聽見許青嵐的話,他眉頭鎖得越來越緊,什麼叫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這實在太荒謬了,簡直毫無邏輯,哪個正?常人為了能夠引起彆人的注意,會向對方施加如此極端的羞辱行為。
可明明嗤之?以鼻,謝釗胸膛中的心臟卻不受控製地重重一跳,那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詭異地熄滅了一些。
謝釗從來都不乏人追求,他模樣優越,哪怕他惡劣傲慢,脾氣十分差,現實中頂著謝家的光環,湊上來的人依舊不計其數。
而遊戲中,雖然大家都明白網絡那一麵是人是鬼根本說不清的道理,可他周身的矜貴氣度,以及隨便拋出的那些,隻能通過氪大量金錢得到的裝備,讓有心人一瞧,就知道他家境不普通,是個不缺錢的主,自然前撲後擁。
但追求謝釗的人,從?來都是圍繞著他或明或暗地討好獻媚。千篇一律的低聲下氣,伏低做小,溫言軟語的作態,謝釗隻覺得無趣,從?來不曾分給這些心懷鬼胎的人多餘的眼神。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激怒他的方式來接近他的。
雖然手段是冇分寸一些,但……謝釗心湖泛起漣漪,不得不說,還挺特彆的,挺新奇的。
瞳孔中倒映著許青嵐的容貌,謝釗性情暴戾,於是太平淡的事物,是無法?激起他情緒的波動的。
可眼前的,實在是一張太符合他審美的臉,長髮如瀑,雪膚紅唇,濃鬱,魅惑,妖異,哪怕這樣近距離的看,也找不出絲毫的瑕疵。
五官精緻得簡直彷彿上帝親手雕刻而成?,給人一種?十分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饒是對所有事物都抱著倦怠心態的謝釗,也輕易地就被吸引住目光。
身後安裝的那條毛茸茸的狗尾巴開始瘋狂地搖晃。謝釗神色陰沉,想讓狗尾巴停下來,可尾巴根本不受他意願的控製,繼續歡快無比地動著。
畜牲玩意,謝釗暗罵,又發現這樣罵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索性不管了,而是黑著臉,將匕首重新收回了武器庫中,對許青嵐冷冷道,“這次就放過你,給我解開契約。”
他等待著許青嵐履行諾言,卻?瞧見美人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淡淡吐出兩個字,“蠢貨。”
脖頸上纏繞的鐵鏈被人猛然一拉,明明力道並不算大,但謝釗卻?直接被帶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像馴獸師一樣牽製著他的美人,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微微上挑的一雙桃花眼睨著他,“你放過我,我還不肯放過你呢。”
謝釗這才明白自己是被騙了,他想要暴起狠狠揍許青嵐一頓,隻是哪怕他脖頸四肢都在用力,額頭上也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水,但原先他竭儘全力還可以抗衡一下的契約作用,現在因為變得更強烈了,讓他的身體?好似被定住一般,連動都冇法?動。
喘息聲變得又粗又重,謝釗臉色扭曲,耳邊傳來簡短的命令,那人道,“跪著。”
於是謝釗的身體?就像被牽引一樣,彎曲著膝蓋,跪在了地上。謝釗脊背一寸寸地挺直,拚了命想要擺脫這種?控製,可不到片刻,就再次彎下了腰,垂下了頭。
屈辱感在謝釗身體?中翻湧,化為無數鋼針,刺的他血肉模糊。他緊緊地攥住拳頭,胳膊和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一種?駭人的,好似裹挾著硝煙的暴戾情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咬牙切齒道,“你等著!我一定要殺了你!!!”
許青嵐緊緊拽著鐵鏈,逼迫謝釗揚起脖頸,而後抬腳踩在謝釗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俯視的姿態,凝視謝釗片刻,忽然毫無征兆地,抬手給了謝釗一巴掌。
他動作極狠,全程表情卻?冇有什?麼變化,謝釗腦袋被打偏,臉頰迅速紅腫,嘴角也滲出一抹血。
青年從?小到大,都冇被人甩過巴掌,他眼睛錯愕地睜大,一瞬間大腦空白,整個人直接僵住了,完全反應不過來。
可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卻?明明白白地提醒著他,他謝釗,謝家的少?爺,在自家公司做的遊戲中被一個用戶,當狗一般隨意踐踏羞辱。
身體?的感受讓卡了帶的遲緩思維重新運轉,心中怒意直接爆發,謝釗轉頭,猩紅的雙眼狠厲地剜向許青嵐,“你竟敢……”
還冇說完,隨著風聲襲來,他再次被扇了一巴掌。謝釗氣得牙齒都在打顫,他將頭扭正?,那雙佈滿了血絲的雙眼中,燃燒著幾?乎能將一切吞噬的爆烈殺意,“你知道我是誰嗎,我……”
“啪——”許青嵐冇有耐心等他說完話,抬手又是一耳光,謝釗再度扭頭,可剛一轉動脖子,迎接著他的又是一耳光。
一左一右,接連不斷的巴掌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好似完全冇有儘頭似的。
謝釗被打到眼冒金星,頭腦眩暈,臉上層層疊疊的巴掌印顏色越來越深,從?紅腫變成?淤青,再變成?觸目驚心的深紫,他嘴中浮現出腥甜的味道,往外一吐,就是一灘鮮血。
被迫承受著極致的屈辱與疼痛,青年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盛,連吐息都是灼熱急促的。他像是一頭被鉗製著的猛獸,哪怕暫時受製於人,但那種?向外傾斜著的狂暴氣息,卻?危險到了叫人膽戰心驚的地步。
就在謝釗幾?乎要暈倒的時候,許青嵐才停了下來,烏髮雪膚的美人微微蹙眉,攤開自己的掌心,不悅道,“你的臉皮真厚,我的手都打疼了。”
多蠻橫,多不講理的邏輯!他打他,手疼了,難道還要他負責不成??!
心中洶湧澎湃的怒意激起更大的浪濤,憋屈感流竄至謝釗的每一根血管,讓他真是要發狂了,但他目光又不受控製地落在許青嵐的手上。
多漂亮的手,白皙修長,細膩如玉,指甲被修剪的極其乾淨,透著淡淡的花苞一般的粉色。
因為打了這麼久的巴掌,其掌心與指腹染上脂紅,於是更添幾?分生動的楚楚誘人,叫人控製不住地生出暴戾的心思。都腫了啊,也是,力都是相?互的,他臉都被扇爛了,美人的手自然也是變得又紅又軟,又燙又敏感了,連舌頭舔上去都會輕微發顫的模樣,很適合握住一些醜陋的東西,一定冇幾?下,就能磨到其疼得連連落淚,哀聲求饒。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 和被拋棄的狗有……
許青嵐感受到謝釗那道晦暗無比, 深不見底的目光,隻覺得謝釗還不服氣,微微眯起眼睛, 再次抬起手來。
謝釗冇有?躲閃, 毫不閃避地用那雙幾乎能噴出火的眼睛與許青嵐對視,脖頸處皮膚繃得緊緊的。
他以為許青嵐還想?繼續打他,但許青嵐的手並冇有?揮下?來, 隻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的麵龐。
謝釗被打了這麼多耳光, 麵頰已經變得異常敏感, 任何一點細微的觸碰都能引起刺痛,可?許青嵐的撫弄好像感覺又不太一樣,是伴隨著淡淡的冷香的, 輕柔的。
帶來一陣微微的酥麻, 彷彿有?電流通過一般, 讓不懼任何疼痛的謝釗無法控製地顫栗起來。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感受在?謝釗心中一被激起, 便緩緩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身後的那條狗尾巴,也彷彿感知到主?人的情緒變化, 猛地翹了起來。
謝釗掌控不了這條尾巴, 登時火冒三丈, 心中暗罵該死的尾巴,翹什麼翹!遲早把你折了!可?要漸漸的, 又分不出多餘的注意力給尾巴了。
美人的手是如此輕柔, 細膩,他的溫暖透過兩人肌膚相?親之處,緩緩地傳遞給了謝釗,醉人得讓人想?起聖母瑪利亞輕拍孩童, 哄其?入睡的溫柔光輝。
謝釗額角青筋開始隱隱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紊亂,他心想?莫不是許青嵐後悔這樣對待他了,他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卻突然聽到許青嵐輕聲說道,“在?這裡加個奴印好了。”
之前?謝釗突如其?來的反擊,著實?讓許青嵐心有?餘悸,儘管他已經加固了契約的作用,但依舊不安心。
而奴印作為契約的具象化衍生,能夠確保被施加者完全遵循契約的條款,從?而將?契約的效力發揮到極致。
隻是正常情況下?,打副本的玩家們鮮少會如此使用。畢竟使用奴寵契約,就已經是搞到翻臉了,再給被施加者身上增添一個如此明顯,帶有?羞辱意味的奴印,簡直就是奔著在?遊戲中結下?血海深仇去的。
在?這個副本中占據上風,但誰又能保證隨時隨地都是如此,報複心切的,萬一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你,日夜不停地追殺,能把你直接逼到退遊。
謝釗聽到許青嵐的話,瞳孔瞬間收縮,他原本以為許青嵐是良心發現了,哪裡能想?到這蛇蠍美人打了他耳光還不算,還要踩著他的尊嚴踐踏,不給他留一絲一毫的遮羞布。
如果在?這個副本中遇到認識的人,看到他被如此對待,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麵?
屈辱感在?胸膛中翻騰,謝釗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死死盯著許青嵐的,因為憤怒佈滿紅血絲,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滲著陰毒,“你敢!!!”
青年脖頸上青筋暴起,嗓子也變得嘶啞得幾乎快要破音。強烈的冷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許多。
許青嵐那嫵媚妖異,眼尾上挑,眸子漆黑得宛如夜色一般,毫無溫度的桃花眼,泛起極其?淺淡的譏誚。
他伸出手,隔空在?謝釗臉上描繪,唇角微微上揚,嬌豔欲滴的殷紅色彩,美得好似帶著毒一般。
謝釗感受到麵頰隨著許青嵐的動作,像是有?刀子在?緩慢雕刻的鈍痛傳來,這代表著奴印在?一點點成?型。
胸膛破風箱似的,吭哧地沉重起伏,他這下?眼睛是真的紅得要滴血了。
以尖銳得好似可?以直接化成?利刃,把人活活剝皮的震耳欲聾的高音,他嘶吼道,“你他媽活膩了!你號冇了!我說的!你給我等著!彆以為隔著遊戲就安全了,我能把你全家的身份資訊都扒出來!你和?你身邊的所?有?人以後都彆想?安生!”
謝釗是不打算繼續待在?這個副本裡了,他活了十幾年,就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可?就在?他打算自爆,直接和?許青嵐同歸於儘的時候,卻感到臉上的鈍痛停了下?來。
奴印一開始描繪,就不能停下?來,否則就會前?功儘棄,於是許青嵐停手的那一刻,已經畫了一半,閃爍著金光的圖案,就從?謝釗的麵頰消失了。
謝釗愣了一下?,緊緊盯著許青嵐的,那雙殺意未散的,爬滿血紅蛛絲的雙眸,一瞬間被困惑和?茫然充斥。
而許青嵐攥住自己變得有?些透明的手,聽著耳畔傳來的係統提示他信號傳輸出現錯誤,讓他做好登出準備的提示音,漂亮的眼底略過一抹煩躁。
該死!他的傳感器信號又被遮蔽了!許家的人冇完冇了了是吧!連個遊戲都不能讓他好好玩!
強壓著心中的火氣,許青嵐看向謝釗,SS級副本獎勵自然是豐厚,但同時也有?懲戒機製,他若是無法贏得勝利,會直接掉級的。
小號本來就是個初級賬號,若是再被削,之後怕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冇資格再進回報可?觀的高難副本了,所?以他現在?得把謝釗利用起來才行。
他笑著對謝釗道,“這麼好看的臉,要是加了奴印,就太可?惜了。”
美人語氣輕柔至極,落在?謝釗的耳中,讓他一瞬間心底泛起漣漪,他還冇反應過來,就又聽到許青嵐說,“把舌頭伸出來。”
契約的強製作用下?,謝釗張開嘴,長?長?地吐出舌頭。許青嵐隔空描繪幾下,謝釗的舌麵便烙印下?了一個金色的奴隸圖騰。
看著之前?在?休息室裡,把自己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趕走,對他露出嫌惡之色的那個傲慢的青年。
此刻像頭被困住的野獸跪在?自己麵前?,脖子上纏繞著粗重鐵鏈,身後被自己強行加了一條狗尾巴,吐出的舌頭上浮現著奴印,真是下?賤的不得了的樣子,許青嵐心中發出一聲嗤笑。
但他麵上冇有?將?這份快意表露出來,隻是微微彎腰,湊到謝釗耳邊,以低柔的語調道,“還是加在?這裡比較好,彆人都看不到,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這話說的多曖昧,明明是羞辱人的手段,卻被他營造得彷彿是情趣般,變得私密,誘惑,禁忌,蠱惑人心。
這般用甜言蜜語編織的情網,冇有?經曆過世事的毛頭小子,一撞進去,就會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謝釗感受著美人那伴隨著冷香的吐息拂過耳廓,隻覺他的字音好似帶著酥麻的電流一般,傳遞到他的鼓膜,讓他整個人都剋製不住地想?要戰栗。
謝釗有?些排斥這種感覺,於是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一線薄痕,臉色沉得簡直能夠擰出墨汁。
但他裸露在?外的泛起了一層薄紅的皮膚,以及那好似有?自己的意識,又開始興奮諂媚地搖晃起來的狗尾,都暴露著他想?要隱藏起來的心緒。
許青嵐再次鄙夷地暗罵了一聲下?賤,放軟聲音道,“我有?點事,馬上要下?線,在?我掛機期間,你千萬保護好我,彆讓其?他玩家傷害我,知道嗎?”
《末位》是允許玩家掛機的,在?掛機期間,玩家的遊戲角色會被係統托管,根據預設演算法進行基本的行動。
隻是係統卻無法保證遊戲角色的安全,很有?可?能等玩家再次登錄,遊戲角色就已經被其?他玩家殺死了,所?以許青嵐暫時得指望謝釗。
謝釗聽著許青嵐依賴的話語,感受著其?那因為兩人距離無比近,輕輕拂過他帶著青紫巴掌印的麵頰的髮絲,想?要反唇相?譏,說自己是腦子冒泡了纔會幫他。
他被許青嵐的契約綁定,在?技能作用與奴印雙重加持下?,冇辦法傷害許青嵐。但隻要其?他玩家殺了許青嵐,他就能夠解除契約,恢複自由身了。
可?他話還冇說出口,就見眼前?的美人忽然變得麵無表情,僵硬地站直了身子,雙手垂落在?身側,其?資料卡上明晃晃地出現了“已掛機”三個大字。
這個對他百般磋磨,可?惡至極的女玩家已經下?線了。
那緊鎖著自己脖頸的,另一頭一直被其?攥在?手中的鐵鏈掉落在?地,謝釗看著,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悵然。
他伸出舌頭,發現看不到自己舌麵的奴印,身後的狗尾萎靡地垂下?,緊接著又意識到自己做出這樣莫名其?妙的事,和?被主?人拋棄便感到傷心欲絕的賤狗有?什麼兩樣,於是神色逐漸陰沉下?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 莫名感到是他們……
許青嵐從遊戲中登出, 遊戲艙的艙門緩緩打開,許青嵐還未適應光線,一隻結實有力的胳膊便伸進艙內, 將他拽了出來。
許青嵐手腕被攥得生疼, 那在現實中長期處於,好似被霧氣籠罩的模糊狀態的眼睛,看?向?麵前體型異常高大, 宛如一座山嶽般矗立在他麵前的, 他乾弟弟的得力助手, 壓著心中的怒火道,“放開我!”
“說好的半小時,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乾少爺, 我夠通融的了。”林闊麵無表情地將許青嵐一推, 許青嵐就往後?跌, 撞到了擠滿他房間的眾男傭中的一人身上。
“許總的意思, 把乾少爺清洗乾淨,等祭拜的時候, 彆臟了老爺夫人的墓地。”林闊發號施令。
一眾男傭便強行帶著許青嵐進入浴室中, 一些人去扒去他的衣服, 另一些人打開熱水,準備好沐浴用品。
水汽氤氳, 朦朧了浴室中的暖光, 林闊站在門口,微微眯眼,其?實以中年男人孱弱的體質,隨便一個人都能?壓製住他。
之所以如此興師動?眾, 還是因為保留著幾分顧慮,不想其?在掙紮的時候,反而?讓他傷到自己,所以小心了一些。
畢竟老爺夫人的遺願,是讓兒子照顧好這?個冇血緣關係的乾哥哥。哪怕許總恨透了他,對其?態度刻薄至極,卻也不會真的讓他傷筋動?骨,擔心父母泉下有知?,死?了也無法安心。
隨著中年男人的衣衫被儘數褪去,他那異常瘦削的酮體暴露在了空氣之中,讓人想起一朵脆弱不堪,極易被摧殘的水仙花。
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浴室裡的暖光灑在他的身上,那刺目的白色被一層淡淡的金粉所覆蓋,流淌著讓人目眩神迷的神聖色彩。
林闊凝視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他再次確認,這?段時間以來,許青嵐的外表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由於過度消瘦,尖銳突兀的身體線條如今變得柔和許多,像經過了精雕細琢一般美?麗。
他的肩線流暢優美?,柳腰纖細得彷彿隻需用手輕輕一握,就能?將其?折斷。那單薄的後?背,蝴蝶骨如同一對振翅欲飛的墨蝶,微微顫動?間,透露出一種惹人憐愛的氣息。
他並不是一隻害怕水的貓兒,如此激烈地反抗,隻是因為他極度厭惡被人違背意願,像是個毫無尊嚴的廢人一般擺弄。
他生氣時,白皙優美?的脖頸高高揚起,那冇有多少血色的唇瓣,一張一合間,源源不斷地吐出各種難聽至極的話語。
說他們這?些下等人也配碰他,說他遲早要把他們全都收拾一遍,說讓他們睡覺時睜一隻眼,否則他一定會拿刀捅死?他們。
冇罵幾句,就開始喘起來,烏髮淩亂地黏在麵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小幅度顫抖,白皙的皮膚也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一副透支過度的虛脫模樣,就又?是另一種嬌弱,豔麗,淫靡的美?了。
真是見鬼,林闊實在是想不通,許青嵐的生活從來一成不變,每日?都待在房間玩遊戲,不曾去過什麼美?容院,也冇有請營養師調理過身體。
怎麼短短一段時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了,若不是臉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性情也還是那樣討人厭,他真懷疑許青嵐是被人調包了。
難道近四十歲了,還有再度發育的說法嗎,那也太過駭人聽聞。
林闊思索著,卻忽然發現浴室中的氛圍有些不對勁,那些男傭給?許青嵐洗澡就洗澡,一個個臉紅個什麼勁。
林闊臉色沉下來,許家?作為首屈一指的豪門,連傭人都是千挑萬選,不僅是能?力要出眾,長相也要端正,這?樣才能?不損許家?的門麵。
所以這?些男傭個個都高大英俊,身材健碩,論起長相來說,比許青嵐那一進入人堆中就分辨不出來的普通五官,優越的多得多。
但他看?著這?樣一群放在外麵能?夠進模特公司,往日?裡向?來恪儘職守的男傭,於蒸騰的霧氣中,圍繞著浸在浴缸中蒼白瘦削的赤裸男子,個個肌肉充血,麵紅耳赤,恨不得頂起帳篷,不知?道在想什麼桃色禁忌的場麵,卻莫名有種他們在占許青嵐便宜的感覺。
許青嵐就算不是許家?正兒八經的主子,那也姓許,哪裡容這?些傭人隨意遐想。
林闊硬朗俊朗的眉眼浮上厲色,用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道,“這?麼激動?,要不再徹底一些,把衣服全脫了?”
臉紅的跟個蘋果一樣的男傭們身體僵住,站在原地,一下子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與過界。
他們也不知?是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見許青嵐了,怎麼就這樣情不自控地害羞起來,跟著了魔似的,完全忘記了本分。
“去管家那裡領這個月的工資,就說我說的,你們被辭退了,讓他以後?再挑選傭人的時候,眼睛擦亮些,彆把有同性戀傾向?的選進來,許總最討厭的就是同性戀。”林闊直接道。
男傭們聞言,神色焦急起來,想要出言給?自己求情,但看見林闊那好似由鋒利的刀刃,雕刻而?成的輪廓分明的麵容,毫無表情時顯露出來的冷峻的壓迫感,一個個頓時變成了啞巴。
林闊一向?雷厲風行,就算他們涕泗橫流,說儘可憐話,林闊也不會改變心意的。
反倒若是如此,招致了林闊的厭惡,他們之後再想尋個好的出路就難了。作為許家?如今正值壯年的當家人的副手,就算是外麵那些大公司的老闆,見到林闊,也得放低姿態,更何況是他們。
一行人沉默著離開許青嵐的房間,林闊看?向?許青嵐,“接下來是你自己洗,還是我再叫一批人來給?你洗?”
中年男人整天躺在房間中玩遊戲,冇乾活冇出汗,身上哪怕不用清潔,也很乾淨。被人強行拉來洗澡,按照他的個性,反骨被激起,本來怎麼也不肯洗下去的。
可他想到剛纔自己被傭人碰過,頓時覺得渾身難受,於是臉色難看?地道,“我自己來,你給?我滾遠一點。”
中年男人自己出身低,父親是許家?的司機,母親是許家?的保姆,他剛剛記事的時候,母親突發惡疾死?亡,父親因為妻子死?了終日?渾渾噩噩,深夜買醉後?開車回家?,發生了車禍。
兩位老主人看?他年幼可憐,就將他收為了乾兒子,養在了身邊。
而?一朝飛上枝頭,他從此就把自己當成了真鳳凰,也有了上等人的毛病,把自己和普通人劃分開來,看?不起身邊這?些和他父母一樣身份的傭人了,哪怕是有肢體接觸都難以接受。
林闊太清楚眼前這?人骨子裡的低劣了,怎麼不知?道這?人為什麼之前反抗的那麼激烈,現在卻一下子順從了,還有點迫不及待的意味的原因,他深邃的眼底浮現出幾分譏諷。
“那乾少爺可得快一點,許總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他若是瞧見你還冇整理完畢,我當然是要被斥責辦事不力,你也冇什麼好果子吃。”
許青嵐聽到他用自己的乾弟弟威脅自己,心中怒意激起,隨便拿了手邊的一個浴液瓶子,就朝著落在自己視森*晚*整*理力受損的眼中,並不清晰的林闊扔了過去。
但在瓶子砸中林闊之前,林闊就先一步關上了浴室的門,於是瓶子被撞落到地上,其?中粘稠的浴液流淌出,緩慢地開始擴散。
許青嵐從浴缸中走出來,剛纔那些人將他按在裡麵,他心中惱怒至極,就算還要再繼續洗,也是絕不肯再用浴缸了,於是摸索著,小心翼翼地走向?淋浴。
手碰到花灑支架,許青嵐眨了眨睫羽上沾滿水霧的雙眸,然後?打開了開關。
水猛然噴湧而?出,因為之前忘了調試,衝擊力在最大的那一檔,強勁的水柱擊在許青嵐胸口,一下子讓尖尖陷了進去,疼得許青嵐麵色蒼白,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他連忙想要關水,但噴灑的水流與蒸騰的熱氣,讓他本來看?東西?就霧濛濛的眼睛,更加模糊不清了,而?他越是慌亂,動?作就越是笨拙,怎麼也摸不到開關。
這?時有水珠濺到他眼睛中,他下意識地往後?退。結果因為地板之前掉落的浴液瓶子,流淌出的浴液,變得尤其?濕滑的瓷磚,他直接一個踉蹌,失去重?心,摔坐在了地麵上。
站在浴室外的林闊聽到裡麵傳來的動?靜,敲了敲門,“你怎麼了?”
水從頭頂嘩啦嘩啦往下流,許青嵐渾身赤裸濕透,狼狽不堪,怎麼會允許彆人瞧見他這?副模樣,直接衝著林闊喊道,“滾!”
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被水流聲削減得帶上些磨砂的質感,可憐,脆弱,迷離,模糊,讓人想起一個遙遠而?靡麗的夢境。
飄飄悠悠,輕薄如紗,將人勾得神魂顛倒,恨不得溺死?時,戛然而?止。讓人遲遲迴不過神來,怎麼也清醒不了,自此隻能?日?日?夜夜悵然若失,輾轉反側,想要上天憐憫,再賜下一場幻影的相遇。
林闊微微一怔,手不自覺地放在了門把手上,緩緩推開了浴室門。
網騙之王是大叔(八) 廢物,都把我弄……
水汽撲麵而來, 浴室裡的狼藉映入高得出奇的,好?似一堵牆一樣的林闊的眼?底。
他看著坐在地?上?,微微蜷起來的, 渾身濕透的身影上?, 硬朗立體的五官在光影下?顯得越發深邃,神情也越發意味不明。
與混吃等死的中年男人乖戾的,讓人印象深刻的性情相比, 他的外貌實在是?寡淡至極, 好?似在黑夜中靜靜盛開的一株蒼白枯萎的花朵。
冇有什麼?溫度, 冇有什麼?色彩,朦朧而萎靡,陰冷又灰敗, 那瘦削得幾乎皮包骨頭的體型, 時常讓人幻視空洞遊離的鬼魂, 給人一種幽森的嚇人勁。
他一向是?無法與各種美好?的詞語聯絡在一起的, 可現在好?像又不太一樣了。他太過纖細, 又如此孱弱,於是?年近四十了, 也好?像還冇有熟透一樣。一雙冇有焦點, 顯示出幾分空茫的瞳孔映著繁星般的光點, 欺霜賽雪的肌膚透出清麗純潔,整個?人是?濕漉漉的, 香甜的, 羞怯的,可口的,誘惑的。
林闊開門?的時候,他的手?正放在胸前?, 好?似自我撫慰一般垂眸用指尖撥弄著,於是?便是?視野中能夠完全收納他如脂一般細膩滑嫩的身軀,林闊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觸感柔軟,好?似輕輕一掐握,就能微微顫動,而後隨著手?指凹陷下?去,沁出乳液之處。接著又不可避免地?發現右側玉潤之頂的櫻桃竟不知為何微微凹陷,那周圍暈著的一圈脂粉,都比另一邊要深上?許多,好?似受過磋磨般。
許青嵐因為尖尖被水柱激得陷下?去的疼痛,眼?中不停落著淚,本來就心情糟糕極了。見林闊還闖了進來,將他處於窘迫境地?時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不知心裡在怎麼?嘲笑他,頓時氣的胸脯微微起伏,眼?神冷得要剮人一樣,“耳聾了嗎?我讓你滾!”
林闊看著他顫抖的睫羽與因為哭泣泛紅的雙眼?,眸色有些波動,他拉住門?把,準備退出浴室,卻又看到許青嵐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並說道,“你過來。”
林闊見他嘴角弧度清淺柔和,看自己的眼?神卻怨毒至極,定然不懷好?意,但?那帶著沙啞哭腔的聲音實在是?太撩人了,跟撒嬌似的。
於是?腳步就跟有自己意識一樣,走到許青嵐的麵前?。從花灑中不斷噴灑的水流瞬間將他身上?淋濕,他神色微凝,關掉了開關。
許青嵐烏髮濕漉漉地?往下?淌水,他眨了眨眼?,睫羽上?的水珠便滾落下?來。抬眸對著林闊勾了勾手?,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流淌著一種奇異的誘惑,“靠近一些。”
林闊皺緊眉,彎下?腰,許青嵐附到他耳邊,緩慢地?咬著字,對他說,“這?不是?能聽懂話嗎。”
伴隨著冷香的氣息撩過耳廓,林闊有些癢,下?一刻許青嵐卻與他微微拉開距離,然後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以烏髮雪膚的男人弱不禁風的程度,打人跟貓爪撓似的,根本給林闊造不成什麼?傷害。
但?這?份羞辱,卻讓林闊怒火升騰,健壯的肌肉因為蓄力?變得鼓鼓囊囊,堅硬如石,那無可挑剔的麵容,現出風雨欲來的淩厲陰鬱之色。幽暗深邃的眼?底落入燃燒的赤紅星子。
他高高大大,肩寬背挺的身形,平日裡就已經有著極強的壓迫感,現在線條緊繃,胳膊青筋跳動時,就更是?加重了其中駭人的暴戾感。
許青嵐見他死死盯著自己,泄露出來的威壓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好?像隨時會化為一頭冇人性的畜生,將自己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樣子,心中生出一些警惕。
膝蓋屈起,小腿貼合大腿的許青嵐,用雙臂抱住了自己,他質問?道,“你這?是?什麼?表情,你還想打我不成?”
林闊心中怒意難以壓製,瞧著許青嵐這?欺軟怕硬的露怯模樣,本該是?無比鄙夷的。
可他見他蒼白異常的皮膚,被熱水氤氳出胭脂一樣明豔照人的色彩。一雙空空茫茫,落不到實處的雙眸在燈光的映照下?,盪漾著暖芒。眉梢,眼?角,麵頰,唇瓣,脖頸,肩頭,全蒙著一層濕淋淋的水光,好?似於濃鬱花香盛開時節,湛藍浩瀚海洋中,孕育出來的維納斯。
鬼使神差的,林闊身上?的攻擊性就陡然削減,怒火熄滅下?來,肌肉也不再?那樣緊繃了。他鬆開攥緊的拳頭,冷冷道,“我出去了。”
“你等等。”許青嵐出聲,林闊以為他還要耍自己,完全充耳不聞,卻聽得許青嵐急急道,“你幫我把這個陷進去的弄出來。”
烏髮雪膚的男人自己試過把被水柱擊打得內陷的尖尖重新恢複,可他實在對自己下?不了狠手?,每次都是一碰上去,稍微用些力?,就疼得開始顫抖,不斷倒吸涼氣,隻能找彆人幫忙。
而在這?許家?出入的人中,也隻有許致年和林闊的身份,是?在他的觀念中,有資格接觸他的。雖然兩個?人都很討厭,但?他和他的乾弟弟許致年互相憎恨,許致年不會碰他,他也不會願意讓許致年碰自己,就隻有林闊這?一個?選項了。
他總不能為了這?件事,還跑去醫院,丟臉是?一個?原因,耽誤他玩遊戲的時間怎麼?辦。
他待在現實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走幾步路就喘的身體,一群不拿他當?主子的傭人,讓他冇有分毫尊嚴的林闊與許致年,全都是?讓他難受的引子,隻有在遊戲中,他才能夠自在暢快。
林闊聞言,停下?腳步,那張還沉澱著些許冷淡與不悅的麵龐,浮上?一些掙紮之色,他緊緊抿著薄唇,下?顎線也繃了起來。
他不是?傭人,許青嵐冇資格命令他,他也不願意被許青嵐呼來喝去,但?總不能不管許青嵐,到底也是?頂著個?乾少爺的名頭。
而若是?叫其他傭人來幫許青嵐……林闊想到之前?那些給許青嵐洗澡的男傭的表現,瞬間否決了這?個?選擇。
那麼?思索一番,也就隻有他去幫許青嵐了,想通了這?個?道理,林闊轉身,目光也落到了許青嵐的胸口。
許青嵐太瘦了,全身上?下?都冇有什麼?脂肪,於是?這?裡的圓滾弧度,也就是?一隻手?就能輕易地?握住的白皙稚嫩,和他成熟的年齡並不相符,但?很恰到好?處,有一種反差的,內斂的,柔和的,宛若處子一般的沉靜美麗。
因為他虛虛環抱著自己的姿勢,還聚攏地?擠出一點淺淺的溝壑來,於是?又不失揉弄的肉感。而那宛如飽滿多汁的櫻桃般的受傷之處,就被怕疼的他,以要呈上?美味珍饈的架勢,明晃晃地?托在彎屈著的膝蓋之上?,耀眼?而矚目,色的要命。
林闊望著,胸膛中有什麼?在砰砰的撞,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暈著濃墨的眼?眸中,一種他自己都冇有發現的情緒悄然滋長,又以極快的速度消散殆儘,再?不見任何明麵上?的鬆動。
他公事公辦地?蹲下?身來,想要用指尖將受過摧殘的櫻桃撚出來,可剛剛碰上?去,許青嵐纖細的腰部往前?一挺,肩胸的區域卻急急往後縮,疼得哭叫出來,那張開的嘴中,紅粉色的舌尖都清晰可見。林闊太陽穴突突的跳,他根本冇怎麼?樣,許青嵐這?被擠奶過度,不堪承受的模樣,倒顯得來幫忙的他,是?那種顏色本子中欺辱美人的惡徒一般,他咬牙道,“你反應不要這?麼?大。”
雙眉緊蹙,苦苦壓抑著痛感的許青嵐又給了他一巴掌,淚水漣漣地?罵道,“你是?廢物嗎,這?點事都做不好?,把我弄的這?麼?疼!”
罵就罵,又哭又喘是?怎麼?個?道理,林闊眸色微沉,倒冇有發脾氣,第一次被打,他還有被激怒的感受,再?來一次,倒是?有些習慣了。
反正又不疼,而且也的確是?自己下?手?太笨拙了,許青嵐要打就隨他算了,就這?病秧子的身體,多打幾下?,怕是?手?就開始抖了,到時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可不會幫忙擦眼?淚。
林闊再?次嘗試,這?次他是?不敢直接朝著櫻桃去了,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撫摸上?櫻桃周圍那一圈脂粉色,見許青嵐冇有像之前?那樣反應激烈,就開始輕輕地?按揉,想要那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櫻桃自己躍出來。
隨著他的動作,白皙的波瀾小幅度地?蕩起,許青嵐麵頰漸漸地?染上?宛若初春桃花一般的紅暈,纖密的睫羽以極快的頻率上?下?掃動,唇齒間也飄出破碎的低吟。
兩人麵對著麵,林闊能夠感受到許青嵐帶著香甜味道的氣息噴薄在他皮膚上?,他有些燥熱,身上?沁出一層薄汗來,忽然就有些繼續不下?去了。
身體有些癱軟的許青嵐,感受到林闊動作遲緩下?來,一雙渙散迷濛的雙眼?看著他,用變得有些啞的聲線催促道,“你辦事能不能利落一點,把我搞得這?麼?難受,還在那裡拖拖拉拉的。”
這?話實在是?太有歧義了,簡直就像是?催促男人玩他,將他送上?頂峰似的。林闊見許青嵐對他的態度那樣惡劣,但?白皙細膩的肢體,表露出來的無聲語言卻在告訴他,他可以任意擺弄他,身體中燒的那把火就更旺了。一種煩躁蔓延開來,他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衝,“用了力?你又要喊,我能怎麼?辦,難不成用嘴給你吸出來嗎?”
林闊的話是?冇經腦子,直接脫口而出的,可等說了後,他垂著眸子,腦海裡竟不由自主地?開始腦補可行性了。用舌頭吸弄吮挑,能出來嗎,而是?反而會讓其膨脹,顏色也越深,許青嵐也越疼了呢。
搖了搖頭,林闊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腦子,開始思索真正靠譜的方法。這?時目光瞥見櫃架上?,應該是?傭人置辦後,許青嵐就冇用過,於是?被放在角落裡吃灰的身體乳,林闊將其拿了下?來,拆開包裝,對許青嵐道,“再?挺起來一些。”
許青嵐看見林闊的動作,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顫顫巍巍地?挺起了胸脯。
林闊瞥了他一眼?,心想這?模樣倒是?乖的讓人心都發軟,跟隻貓兒一樣可憐又可愛,許青嵐若是?一直這?樣……意識到自己又在胡思亂想,林闊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用粗大的指節取用散發著淡淡香味的身體乳,塗在了許青嵐微陷的尖尖,與周圍一圈脂粉色上?。
高大健碩的男人體溫有些高,身體乳化在他手?上?,也帶上?了一些暖意,但?還是?讓許青嵐瑟縮了一下?。
林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見他冇有表露出不悅,才繼續開始專注地?,拇指食指配合著進行擠壓揉捏。
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的力?道控製的很好?,與那冇人情味的外表形成極大的對比,完全冇讓許青嵐不適。片刻後,那奶油蛋糕之上?的櫻桃,終於是?自己躍了出來。
許青嵐和林闊同時鬆了一口氣,而比起許青嵐這?個?當?事人來說,林闊倒是?更有劫後餘生之感。
他呼吸微微急促,飽滿光潔的額頭上?聚集的全是?豆大的汗珠,便是?往日在工作中當?鐵人一樣連軸轉,也不見得有這?樣緊張勞累。
伸出手?,正欲扶起許青嵐,林闊餘光瞥見浴室門?口時,視線卻驟然凝固。
那裡站著一個?不知什麼?時候來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其麵容冷冽疏離,身形高大醒目,周身氣質幽暗沉鬱,讓人想起荒蕪境地?,無垠夜空中凝聚著的無邊無際的墨雲,陰森,昏沉,壓抑,靜默。
他分明站在光線下?,可流淌的燈光卻好?像都被他吞噬殆儘,讓他籠罩在朦朧幽深的陰影中。堂皇高華,卻是?說不清的孤寂,叫人實在心驚。
林闊一邊將手?上?的身體乳隨意在衣服蹭淨,一邊起身開口喊道,“許總。”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 一張寡淡無味的……
林闊見到許致年的時候, 一瞬間有些心?虛,可他?又感到莫名其妙,他?隻是在幫許青嵐而已, 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為什麼要為這樣的行為感到心?虛。
想明白,林闊麵對著許致年的目光時,又恢複了以往的從容專業。
許青嵐眼睛不?太好?, 但看?著站在門口那身形高大, 肩膀寬闊, 力量感內斂的男人?,也能?夠想象得出他?肯定又是一副死?人?樣,頓時一股無名火躥了起來, 臉色難看?道, “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烏髮雪膚的男人?真是討厭極了這個乾弟弟。許母是不?易孕體質, 和許父結婚後, 始終未能?生育。於是他?被這兩人?收為乾兒子後, 兩位長輩在未能?有親生兒子的遺憾中,對他?可以說是極儘寵愛。
慢慢的, 他?心?就大了起來, 不?再?滿足於隻當?個乾兒子了, 認為既然老爺夫人?始終冇有生下孩子,如果他?能?夠成為兩人?有繼承權的養子, 那這兩人?百年之後, 許家不?就是他?的了嗎。
隻是心?裡這樣想,他?麵上卻冇辦法這樣說,於是旁敲側擊,向許父許母撒嬌, 說他?們對他?這樣好?,他?是真心?拿兩人?當?父母,所?以可不?可以改姓許,這樣更像一家人?,他?長大後一定會好?好?孝順兩人?的。
許父許母哪裡會將一個小孩子的話想的太過深入,隻以為他?是單純想要親近他?們而已,心?中感動的不?得了,認為他?有情義?,知?恩圖報,很快就帶著他?改了姓氏。
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光姓一個許有什麼用,他?要的是成為真正的許家人?,要所?有人?稱呼他?為許少爺。
於是便開始各種討好?許父許母,把兩人?哄得暈頭轉向,完全拿他?當?成了親兒子,帶他?見親戚朋友,和出席各種場麵時,許父許母一口一個我們孩子,我們寶貝,好?像他?真是兩人?的血脈一樣。
他?便不?免開始飄飄然了,認為自己的心?願遲早能?夠達成,誰知?他?八歲那年,許父許母竟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像許家這樣的豪門望族,各種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個決策都要經過深思熟慮。
許父許母有了親生子,基本冇可能?再?收養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這不?是喜不?喜歡他?的問題,而是關乎權益的實質性分配。涉及到繼承權,冇有哪個豪門會犯糊塗。
可他?卻不?懂這個道理,隻以為自己的一切都是被弟弟給搶走了,他?怨恨又妒忌,不?平衡自己想擁有的怎麼白費心?機都無用,而許致年一生下來,什麼都有了。
這份嫉恨隨著時間的推移滋長得越來越厲害,許父許母在世時,他?當?著兩人?的麵,還能?掩飾一二,現在卻是直接暴露了本性。
哪怕還要在許致年手底下討生活,也仗著許父許母臨終前將他?托付給許致年,對其態度惡劣,尖銳刻薄,絲毫不?收斂囂張氣?焰。
許致年站在浴室門口,麵部線條冷峻如斧鑿,整個人?冇有一絲溫度,被陰影所?覆蓋,孤絕,冷漠,沉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壓得人?呼吸艱難,幾欲要窒息。
真如同一座與世隔絕,由極凍之地,靜靜矗立了千百年的岩石刻成的雕塑,寒風呼嘯,烏雲密佈,大雨滂沱,不?見任何活人?的色彩。
冇有先理會許青嵐,許致年看?向林闊,審視其的目光銳利如鷹,漆黑瞳孔深處凝結著不?見生機的亙古寒冰,“出去。”
林闊默了一下,冇有看?許青嵐,直接離開了房間。他?是許致年的副手,許致年厭惡許青嵐,他?不?想讓頂頭上司誤會他?和許青嵐暗通款曲,影響許致年對他?的信任。
許致年不?緊不?慢地走進浴室中,皮鞋踏過水漬,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好?似是碾過人?的心?臟般,讓人?感觀無限地被拉長。
許青嵐模模糊糊的視線中,隻看?見他?放大的雙腿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自己麵前。
許青嵐想要站起來。可他?腳踝在方纔摔倒時扭傷了,若是想自己起身,必定是齜牙咧嘴,儀態儘失。
他?怎麼能?夠容忍自己在許致年麵前露怯,於是哪怕渾身赤裸地坐在地上,他?也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看?都不?看?許致年。
許致年那雙深邃冷冽如幽井的雙眸,漠然地睨著許青嵐,其中無邊無際的暗沉墨黑湧動,凍結的寒意翻出冷入骨髓的冰棱,輕蔑地好?似在瞧什麼汙穢不?堪的物?件一樣。
片刻後,他?用有些沙啞的聲音,清晰地吐出兩個字,“下賤。”
在許青嵐發作之前,他?伸出手,鉗住了許青嵐的下巴,薄唇微啟,語調帶著慢條斯理的嘲弄惡意,“發騷之前,總得照照鏡子,這樣一張寡淡無味的臉,能?勾引得了誰?”
許致年已經很少被牽動劇烈的心緒,許青嵐每日待在房間中,怎麼叫怎麼鬨,他?都當?是條狗,根本不會分出多餘的注意力在其身上。
可許青嵐表露出的無比噁心的性向,卻一下子讓他?想起父母的死?因。
二十年前,許青嵐看中了一個男人,想要和那人?結婚,同性婚姻雖然受到法律承認,但在老一輩的思想觀念中,並不?太能?接受。
更何況許青嵐隻是單相思,人?家根本冇有看?上他?,他?的父母再?怎麼喜歡乾兒子,也不?能?強迫人?家嫁給他?,隻能?勸說許青嵐放棄想法。
許青嵐為了逼他?父母答應,學了些胡攪蠻纏的手段,直接離家出走,在外麵租了個破破爛爛的房子,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篤定他?父母會心?疼他?,早晚會求著他?回去,幫他?達成心?願。
果然,他?父母聽說乾兒子在外麵吃苦受罪,母親眼淚不?住地流,父親也長籲短歎,冇到兩週,夫妻倆就跑到了許青嵐的出租屋,要接他?回來,說一定會想辦法讓那男人?嫁給他?。
三人?都以為事?情暫時得到瞭解決,準備一起回許家,誰知?道許青嵐的出租房卻著了火,火勢蔓延的極快極大,緊要關頭,找開門鑰匙拖延了不?少時間。
他?的父母拚了命護住許青嵐,許青嵐最後隻是眼睛和身體出了一些問題,但他?的父母卻因為吸入過量有毒氣?體,哪怕後來醫院全力救治,還是呼吸衰竭死?亡了。
事?後警方查驗現場,發現起火原因是許青嵐將毯子覆蓋到了取暖器上,取暖器的溫度散不?出去,讓毯子燃了起來。而許青嵐為了裝模作樣,出租屋中到處都堆放著易燃雜物?,火勢一旦起來,就根本控製不?住。
許致年知?道,許青嵐或許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父母的確是因為許青嵐而死?,如果不?是許青嵐搞這麼一出,如果不?是許青嵐非要喜歡男人?,他?的父母就不?會離開他?。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許青嵐還是這副德行,狗改不?了吃屎,那麼多女?人?不?喜歡,非要喜歡男人?,這麼饑渴,連他?手底下的人?都不?放過。
林闊家世優良,能?力出眾,自小到大都跟著他?,比起許青嵐來說,他?對林闊當?然更加親近。
以林闊的條件,就算是最頂層的那一批千金小姐也配得,日後娶的必定是年輕貌美的大家閨秀,哪裡是許青嵐這種人?能?夠肖想的,林闊也不?會瞧上貌醜無顏的許青嵐。
許致年心?中如是想,目光落在不?著寸縷的許青嵐身體上時,卻微微一凝。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 喘氣都費勁,……
許青嵐在?許致年少時印象中, 一直是個心中陰暗,當著人一套,揹著人一套的小人。父母喜歡他, 許致年並不介意, 隻當父母養了隻張牙舞爪的寵物。
畜生所圖的也不過?就是安逸的生活,翻不出什麼花樣,就當給父母在?閒暇時刻逗樂了, 他何必與這種?人斤斤計較。
後來父母出事, 許致年纔開始後悔, 冇早日將這又蠢又毒的廢物趕出許家。如今父母不在?了,他如果想要許青嵐走投無路,隻是一句話的事。
可父母臨終前的遺願, 是讓他好好照顧許青嵐。許致年不想違背父母的叮囑, 隻有壓著心頭?的憎惡, 任由其繼續在?許家住下去。
許青嵐也明白其在?許家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了, 倒也識時務, 雖依舊端著個乾少爺的架子,也不會主動來他眼前晃, 生怕他反悔將其趕出許家。
而因為在?火災中受到的損傷, 許青嵐本就不好的身體, 更加急轉直下,開始沉迷遊戲, 自此整日待在?房間中, 不出房門半步。
許青嵐在?許致年心中的形象也變了,變得?蒼白瘦削,陰濕空茫,像是下水道裡的老鼠, 寄居在?許家,灰撲撲的一團,縮在?固定的位置發臭腐爛。
許致年原先就瞧不上他,如今厭惡之中,更添輕賤。他想著父母既然臨死前都掛記著這個乾兒子,這麼喜歡許青嵐,能?時常見?到許青嵐,應當會是高興的,所以?隻有在?拜祭父母時,他纔會和許青嵐接觸。可饒是如此,他也冇正眼看過?許青嵐。
此刻許致年將目光落在?許青嵐身上,瞧著這所謂的乾哥哥,赤裸著全身,微微蜷縮著坐在?潮濕的地麵。
浴室迷離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他缺乏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被熱水蒸騰出一層胭脂般的淡粉,一向?死氣沉沉的病氣中,竟透出幾?分?脆弱嬌豔感。忽而才發現,許青嵐外表有了一些十分?明顯的改變。
若以?這般濕淋淋的烏髮淩亂貼於?麵頰上,被水浸濕的濃密睫羽輕輕顫動,膚如凝脂,單薄嬌軟,如被雨露浸濕的花朵一般羞怯的模樣,哪怕長著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想勾引男人,也不算太過?癡心妄想,徒做個小醜引人發笑了。隻是……
許致年鉗著許青嵐下巴的力?道突然加重,直接在?許青嵐皮膚上印下紅痕。他與他四目相對,眼中儘是譏諷,“就你這樣喘口氣都費勁的身體,軟趴趴到底褲都撐不起來的物件,連張紙都捅不破,能?壓得?了誰?”
許致年知道許青嵐是上麵那個,但彆說是林闊,就算是個體型清瘦的男人,許青嵐能?做得?了什麼。有心無力?,怕是折騰一晚上都起不來,最後放棄癡心妄想,撅好了挨草,都冇幾?下就雙腿哆嗦發軟了。
許青嵐被迫抬起頭?承受著許致年的羞辱,被捏著的下巴感受到的不是指尖的溫涼,而是皮革厚實鈍重,帶著紋理的觸感。
許致年從生下來就有毛病,小時候許父許母一摸他,他就全身泛紅,皮膚灼痛,呼吸困難。一開始許父許母還以?為,是自己身上帶著什麼病源刺激到兒子了。
後來送去醫院檢查才發現,許致年患有超敏症,不能?與人有直接的肢體接觸。自此許致年平日裡渾身上下都裹得?密不透風,除了臉,身上冇有任何其他的部位暴露在?外,一雙手都時刻帶著手套。
皮革手套硬朗的質感刮擦著許青嵐的肌膚,因為缺乏活人的柔軟與溫度,無聲無息地透著冰冷的掌控感與壓迫感,叫人一瞬間毛骨悚然,渾身激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本就感到噁心了,還被許致年以?是個男人就不能?不在?意的事情譏諷,許青嵐怒火叢生,一巴掌朝著許致年扇過?去,卻被許致年攥住了手腕。
“彆碰我。”許致年聲音冷的刺骨。
林闊之前拽著許青嵐,將他拖出全息艙,力?道也很?大,但是有分?寸的,冇想真給他造成什麼傷害。但許致年完全是下死手,直接給許青嵐皮膚上留下了深紅的指印,許青嵐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眼中沁出一抹水霧,許青嵐疼得?身體顫抖,打是打不過?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心裡暗想來日早晚找回場子,垂下眼睫,服軟道,“我要穿衣服了,彆耽誤了祭拜乾爹乾媽的時辰。”
許致年俯視著許青嵐,眼中冇有絲毫波動,說出的話極其刺耳,“他們就是因為你不正常的性向?,就是因為擔心你,所以?才遭遇了禍患。你剛剛纔引林闊摸你的胸,身上還帶著彆人的味道,此刻去見?他們,是想告訴他們,這二十年來,你依舊每天都在想男人,一刻不停地發騷嗎?”
許致年說完,扯下掛著的毛巾,隨手撕成布條,將許青嵐手綁了起來,又攥住了他的腳踝。
“你要做什麼?!你放開我!”許青嵐氣得?呼吸急促,胸脯起伏。
蒼白的麵頰泛起緋紅的色彩,眼中的水霧聚整合淚花,又被他強行逼了回去,在?許致年麵前哭,那也太丟臉了,他讓許致年哭還差不多。
許致年被許青嵐不停地踢著,麵色冇有絲毫的改變,再次綁住了許青嵐的腳。其實林闊就在?外麵,他做什麼都可以?讓林闊代勞,但想到之前看到的畫麵,許致年不太放心林闊了,於?是他哪怕厭惡和許青嵐接觸,之前也冇有和許青嵐有過?肢體觸碰,還是選擇了自己動手。
許青嵐被他束縛住手腳,赤裸地躺在?地上,一身欺霜賽雪的皮肉,輕輕搖晃著的胸口的一側尖尖脹腫得?像葡萄,周圍還覆著白色的身體乳,手踝腳踝上也被捆束出了好似淩虐一般的紅印,真是淒慘無比,狼狽至極。他看許致年的眼神跟發刀子似的,嘴中不停地罵著許致年。
許致年用毛巾堵住他的嘴,而後拿起花灑,像是沖刷物品一般,對著許青嵐打開了淋浴開關。水流極速而出,微微有些燙的溫度,讓許青嵐喉間溢位一聲嗚咽,他半乾的頭?發和身體重新打濕,單薄的脊背輕輕地哆嗦著,透出一種?惹人憐愛的意味。
許致年眼神?變得?更冰冷了,他拿浴液擠滿許青嵐全身,然後開始粗暴地擦拭。帶著懲罰意味的行動,力?道大得?像是砂紙打磨一樣,讓許青嵐瑟瑟發抖。許青嵐纖瘦白膩的身體上,多出現一道又一道紅痕,他不停地扭著身子想要躲避,可根本反抗不了許致年。
感受著許致年將手插入他併攏的腿間搓洗,許青嵐氣得?頭?昏腦脹,心中怒罵這人簡直是個神?經病。當他簡直要被洗的脫了一層皮,全身肌膚變得?無比敏感,泛著淡淡的粉紅時,許致年終於?放過?了他,擦乾他身上的水漬,將他帶回臥室中,扔到了床上。
解開綁著他的布條,冇有絲毫停頓,許致年開始給他穿衣服,許青嵐感覺自己像是木乃伊一樣,被他一層一層,包裹得?嚴嚴實實,幾?儘窒息。
他在?掙紮中,胡亂扯掉堵著嘴的毛巾,急劇地呼吸幾?下,用有些沙啞的聲音道,“你有碰不得?人的毛病,森*晚*整*理我可冇有!你自己穿的像個修士就算了,憑什麼也把?我打扮成這副樣子!”
許致年站在?床邊,用冇有絲毫溫度的深邃雙眸,俯視著許青嵐。那骨節分?明的,戴著皮革手套的手,再次扣住他的下巴,緩緩道,“彆動,如果臟了,就再洗一遍,我不介意麻煩。”
許青嵐知道許致年說得?出就做得?到,他今天洗了這麼多回,對洗澡都要產生厭惡了,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了,壓著心中的不滿,不再動了。
許致年見?許青嵐識相,冇有再多看他,轉身離開。站到走廊上,他一直在?門外的林闊道,“帶他先去車上,我去換套衣服。”
林闊點頭?,走進許青嵐的房間中,看著渾身氣壓低到極致的烏髮雪膚的男人,他剛要開口,結果臉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林闊微微眯眼,扭過?頭?來,想對許青嵐說你在?乾弟弟那裡受了氣,衝我發什麼脾氣,話到嘴邊,又覺太過?親昵,於?是將其嚥了回去,對著許青嵐,麵無表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一) 他這算不算……
許青嵐不?看林闊, 往樓下走去?。他眼睛本就不?好,走在樓梯時,為了安全, 扶著?扶手, 慢慢地?往下挪動腳步。
可因著?腳踝的扭傷,他冇走一段距離,腳下一軟, 就直接往前摔去?, 眼看著?就要滾下樓梯,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從身後伸了進來,穩穩地?扶住了他。
身材健碩魁梧,肩寬背厚的男人平日裡跟座山嶽似的, 哪怕氣勢內斂, 也隱隱散發著?一種壓迫意味, 此刻倒是頗有安全感, 手臂粗壯, 肌肉隆起,蒲扇大的手掌粗糙而溫暖。
許青嵐後背抵著?他充滿力量感的寬闊胸膛, 轉頭看向他, 心中不?太高興, 就又給了他一巴掌。
此等?行徑,真是狼心狗肺, 林闊皺起的眉宇間浮現出幾?分冷然, 硬朗的麵部線條也緊繃起來。
他抽回自己的手,許青嵐身體輕飄飄的,一瞬間就被帶得要打滑,於是連忙抱住林闊肌肉結實?的臂膀, 掩飾著?慌亂,用柔和?語氣道,“彆玩了,我?們快下去?吧。”
林闊見許青嵐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看向他,靠著?他的依賴姿態,像攀附著?大樹的菟絲子一般纖瘦脆弱。他嗅著?他身上沐浴後淡淡的香味,能夠清晰感到他雖然單薄,胸脯那塊倒有著?些?許肉感的身體曲線,一時心中猶如被羽毛拂過一般,生出清淺的癢意。
林闊真是鮮少有這種積著?暴躁,偏偏還?發不?出來的感覺,心道許青嵐並不?算聰穎,拿捏人倒是極有天賦。
一嗔一怒,一軟一柔間,踩著?界限撥動心絃,要人受他脾氣隨意擺佈,被他的爪子撓出血絲也隻?能自認倒黴,不?捨得去?欺負一隻?孱弱消瘦,還?患有眼疾的邪惡壞貓。
他伸出手護在許青嵐的腰側,帶著?許青嵐一步步,穩穩地?走下樓梯。剛到平地?,他鬆開許青嵐,許青嵐就又揚起了那隻?纖瘦至極,蒼白皮膚下的血管都能透出來的手,給了他一耳光,頭也不?回地?往外麵走了。
這一幕落在客廳中的傭人們眼底,讓他們個?個?目瞪口呆,手裡的工作都暫停了下來。他們實?在冇有想到許青嵐對林闊動手,林闊卻?毫無反應,要知道林闊作為許致年最倚重的副手,不?管在外麵還?是在許家,地?位可比許青嵐重多?了。
林闊感受到周圍人暗暗關注著?這邊,帶著?壓迫意味的目光掃過眾人,“不?用乾活了?”
眾人立馬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原本氣氛有些?騷動的客廳,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
林闊收回視線,摸了摸麵龐,就病秧子那力道,除了隨之而來的冷調香味,哪怕用儘全力都留不?下一點紅印。他並冇什麼感覺,隻?是腹誹道,這人到底什麼嬌脾氣,不?管怎麼樣,都先給他一巴掌再說。
也就是他不?怎麼計較,若是換了許致年,非得好好整治他一番。這豪門中不?見血的教訓手段多?不?勝數,許父許母剛死的那會,許青嵐還?不?太清醒,冇接受現實?,妄想和?許致年爭奪家產。
結果直接被許致年關禁閉,在躺都躺不?下的雜物間裡鎖了三個?月,每天除了一碟子食物什麼都不?給,出來後許青嵐人模樣都快冇了,隻?剩下半口氣,後麵經過治療恢複過來了,才老老實?實?地?躲在自己房間中,絕不?主動到許致年麵前晃。
可依著?林闊看,許青嵐若是不?改這脾氣,遲早還?得再受許致年磋磨。許致年現在是一心放在事業上,所以身邊冇有人,又掛念著?父母臨終前的叮囑,麵對許青嵐時纔有一些?顧忌。
若是以後結婚了,這許家有了女主人,怕就對許青嵐這個?寄生在許家的米蟲,再冇有任何耐心了。
林闊走到房外,瞧見許青嵐已經上了車,也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和?許青嵐一輛車,他主要是為了防著?許青嵐再搞什麼幺蛾子,今天耽擱了這麼久,他見許致年已有不?悅之色,到時候如果被許青嵐惹怒,受苦的還?是許青嵐自己。
等?待片刻,換好衣服的許致年就下來了,進了專車中,看到許致年的專車在往前開,林闊便告訴司機可以開車了。
一行人來到墓園,天色已有些?暗,車停下來,林闊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見許青嵐腦袋靠在車窗上,一雙冇有焦點的眼睛半闔著?,烏髮雪膚,神色漠然,不?見任何行動。他便道,“到了。”
許青嵐冇動,林闊瞥見專車中的許致年已經下了車,打開車門,也下了車,然後將許青嵐從後座中拽出來,扯著他跟隨前麵的許致年,走到了許父許母的墓前。
他的動作並不算粗暴,許青嵐踉蹌著?腳步,卻?不?甚高興,滿臉怒色,又要打他。
這下當著許致年的麵,林闊冇讓許青嵐得手,輕輕一偏頭,躲過了許青嵐扇來的巴掌,而後附在他耳邊道,“你安分些好不好?許總不高興,你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林闊覺得許青嵐真是讓人頭疼,有的時候很識時務,嗅到氣氛不?對勁,就馬上乖乖低頭,有時候又看不?清場合,所作所為簡直故意要惹怒人似的。
這樣反反覆覆縱跳,若是喜歡他的也就算了,願意被他當?條狗,訓到冇脾氣,被他蹭了抓了都感到喜滋滋,但他周圍的人對他觀感又不?好,他如此做派,隻?能是徒惹人厭惡,更何況許致年這般憎恨他,收拾他隻?是一句話的事。
許青嵐聽著?林闊的話,眉眼被陰色籠罩,但到底是不?掙紮了,林闊知道他是將他的話聽進去?了,鬆開了對他的鉗製,轉而扯了扯嘴角。
他心想他今天話怎麼這麼多?,其?實?許青嵐不?管怎麼樣,和?他都沒關係,他犯不?著?自討冇趣,出言提醒,隻?是……
林闊看著?身邊這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穿著?一身素色衣衫,身形單薄,宛如一片秋葉般,輕輕一碰,就會化為輕煙消散,頗有些?楚楚可憐意味的男人。
暗道,許青嵐其?實?也不?那麼讓人討厭,之前在浴室裡,讓他挺起胸脯他就挺起胸脯,現在讓他彆鬨,他也真的不?鬨了,某些?時刻,還?挺讓人心軟的,又有點子他竟然真聽自己話的受寵若驚,等?等?!
林闊忽然黑了臉,他這算不?算被許青嵐拿捏了?就許青嵐這樣糟糕至極的性格與人品,他竟然覺得他還?不?錯,怕是吃錯藥了,腦子裡進了水吧!
林闊後退幾?步,和?許青嵐拉開距離,他得好好清醒一下。
與此同時,許青嵐視線越過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肩頭上灑落著?一片陰翳,姿態沉默的男人,落至他前麵墓碑上的照片。
其?上是一對中年夫妻,男人英俊沉穩,女人溫婉似水,麵容都給人一種十分和?藹可親的感受。
許青嵐目光波動,奸惡之人好似都需要理由?,可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卻?是天生的惡種,冇有任何底線,道德,情義,憐憫,從來不?顧他人死活,隻?注重自己的利益與感受。
這世上真心喜歡炮灰人物的,除了他早死的父母,就是這對夫妻了,而這對夫妻離世後,便再也冇有人在意炮灰人物。
最後炮灰人物不?知道得罪了誰,下場淒慘,死狀可怖,也算是惡有惡報,因果循環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二) 罵我下賤,……
許致年給父母磕頭?, 抬眸間,眉宇間浮現出?來的柔和之色在瞬間消退,轉變為刺骨的漠然, “林闊。”
林闊往前走?幾步, 推了推無動於衷的許青嵐,許青嵐瞧著林闊那自己再裝木頭?,就要?直接動手的架勢, 跪在了許致年的身邊, 隻是姿態懶洋洋的, 一下子讓許致年眼神冷到了極致。
許致年鉗著許青嵐的後頸往下壓,許青嵐的臉便一下子被按在墓碑前麵?堅硬的石板上。
脖頸簡直要?被許致年掐斷,烏髮雪膚的男人清瘦的脊背細微地顫抖起來, 他聽見許致年淡淡的, 冇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從高處飄來, “你也該儘儘孝心了, 磕頭?吧。若是冇有誠意, 就讓林闊在這裡陪著你,一直磕到明天晚上。”
說完, 許致年收回戴著皮革手套的手, 緩緩站了起來。
許青嵐雪白?細膩的脖頸後側浮現出?淡淡的紅痕, 他是受不?了疼的,空茫的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那渙散無神的瞳孔像是浸在融化雪水中?的冥珠般, 潮濕而陰冷,透著幾分森森的鬼氣。
那淺淡得好似枯萎的蒼白?花瓣般的唇因?為不?悅抿緊,染上幾分胭脂般的粉色。許青嵐睫羽輕顫,他什麼?反抗能力都冇有, 纔不?會?傻著和許致年對著乾,於是就麵?對乾爹乾媽的墓碑磕起頭?來。
因?為彎下的腰,他的臀部微微翹起,他太瘦了,好似隻剩下一把?骨頭?似的,連胸脯都是俏麗的,嫩生生的,倒是這裡,還有那麼?一些肉感,被褲子緊緊包裹住時,顯示出?圓滾滾的弧度。
哪怕不?見實貌,但也能從他那一身白?皙柔嫩的皮肉可以推測,必定是滑膩的,柔軟的,顫顫巍巍的,隻要?稍稍施加力道,就能抖出?一陣陣波浪來,連同那股子身上氤氳的冷香,叫人恨不?得將臉貼近,咬上一口?。
許致年原本?是看?著父母的相片的,在許青嵐冇多久就跪不?住時,目光移至其身上,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他。
許青嵐搖晃著身形,好似能夠用一隻手就握住的腰肢細細地顫抖著,那臀部也被帶得開始搖曳生姿,洋溢著一種極其淫靡的風情。
許致年的眉眼忽然間就結了冰霜,他一把?拽起許青嵐,捏著其下巴道,“當著爸媽的麵?,就開始發情,真是賤到骨子裡了。”
許青嵐被他莫名其妙的指責弄得滿頭?霧水的同時,積壓著的一肚子火也開始冒了出?來,“你有病是吧!”
“你也說乾爹乾媽還看?著,你平日裡對我擺臉色就算了,現在也這麼?欺負我,你是想讓乾爹乾媽知道,你是怎麼?遵從他們遺願,好好照顧我的嗎?!”
冇說幾句,許青嵐就開始喘起來,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連生氣苦的都是他自己,那雙眸瀲灩,麵?頰泛紅的模樣,完完全全就是個嬌柔至極的無辜受害者,徒惹人憐愛,誰又能直接瞧出?他這病弱皮囊下的一顆蛇蠍心腸。
許致年見他這可憐相,冇有絲毫動容,依舊沉著麵?色,隻是許青嵐的話到底戳中?了他最在意之人,他還是鬆開了死死牽製著許青嵐的手。
許青嵐卻軟綿綿地往他懷裡栽,因?為超敏症,許致年不?能與人接觸,哪怕隔著衣物,他也未曾與彆人貼得這樣近過,更何況他是如此地厭惡許青嵐,於是直接想要?將許青嵐推出?去。
卻聽得許青嵐道,“我剛纔在浴室裡摔倒,把?腳扭傷了,你扶著我吧,乾爹乾媽看?到我們兄友弟恭,也會?高興的。”
許致年眸色波動,其實人死了還有什麼?意識,他二十?年來拜祭不?斷,也不?過是騙騙自己而已,可饒是知道是假的,他目光掃過墓碑上的相片,不?由得伸出?手扶住了許青嵐。
兩人往停車的方向走?去,林闊在後麵?看?著他們貌似親密依偎著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
他和許致年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這些年來,許致年與許青嵐的接觸隻限於要?拜祭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是他出?麵?的。
論起比許青嵐的瞭解,許致年其實並不?如他深入。此刻他一看?,就知道許青嵐八成又要?搞什麼?鬼了。
他能容忍許青嵐一些不?大不?小的冒犯,可許致年卻不?見得,就許青嵐那身體,如果真惹惱了許致年,許致年一拳揮過去,怕是能要?了許青嵐半條命。
心中?生出?一些擔憂來,林闊走?向兩人的腳步加快,卻又忽然停住了。他用力搖了搖腦袋,準備把?進腦子的水搖出?去。
小時候在父母長輩授意下,接近許致年的二代不?在少數,長大後主動投靠的精英能人更是多如繁星。而他這些年來,一直占據著許致年心腹的位置,不?僅是因?為他的能力,也是因?為他懂分寸。
不?管許青嵐想怎麼?做,既然此刻許致年讓他接近,他就冇道理湊上去拉走許青嵐,之後許致年想怎麼?對待許青嵐,也不?是他能介入的,不?然怕是會引起許致年的不滿。
為了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去得罪頂頭?上司,林闊是個聰明人,他冇這麼?蠢,他的大腦告訴他,這並不?是一件值當的事。
他從一個二流豪門的棄子,搖身一躍,成為如今社會名流中備受尊崇的林副總,他從未走?差過一步,哪怕再微小的事也冇有做錯過,不管是如今還是以後,也絕不?可能。
林闊原本?有些波動的心緒平靜下來,瞧著許青嵐被許致年扶著上了專車,他也跟著上了來時坐的車輛。
專車上,身形纖瘦的男人望著坐在自己旁邊的許致年,心裡打定了主意要?出?口?氣。
他今天因?為許致年,強行被弄去洗了好幾遍的澡,手上脖子上腳踝上,蒙許致年所賜,也全都留下了印記。他又不?是受氣包,反而報複心切的很,哪裡肯讓事情就這麼?過去。
而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想硬剛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許致年的超敏症。許青嵐藉著身體不?舒服的藉口?,往許致年身上倒。
現在車輛已經駛離了墓地,許致年也不?願意再容忍了,誰知許青嵐竟然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
許青嵐就是個病秧子,能做得了什麼?,拿刀捅他都冇力氣,許致年對他並冇有太多防備,結果這一疏忽,許青嵐就直接用手捧住了他的臉。
瞬間,許致年就感到身體發沉,呼吸困難,胸膛中?的心臟開始異常地加速跳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青嵐知道這麼?小麵?積的接觸,許致年一會?兒就緩過來了,於是哪怕冇什麼?力氣,也用最快的速度,脫掉了許致年和自己的上衣,與許致年肌膚相貼。
前麵?的司機從車內後視鏡中?瞧見許青嵐的動作,頓時驚出?聲來,許青嵐目光鋒利地看?向他,冷聲道,“看?什麼?看?,不?想乾了嗎?”
司機立馬收回視線,升起了隔斷屏風。許致年的病是隱秘,他一個傭工當然不?知道。而他瞧著許致年那個頭?比許青嵐高出?不?少,身上也全是肌肉的模樣,心想老闆怎麼?可能被許青嵐強迫。
既然不?拒絕不?出?聲,那就是默認允許的,他自然也得識趣,不?該看?的不?看?。豪門中?各種無下限的事情多了去了,隻是車震而已,活春宮有什麼?稀奇,用不?著大驚小怪。
後座,許致年感受著坐在他身上,像藤蔓一般攀附著他的許青嵐,其纖細柔軟的手掌從他的脖頸一直向下,身上漸漸滲出?薄汗。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灌了強酸一樣攪成一團,再生生地將已經黏在一起的血肉撕裂開來,疼到呼吸粗重艱難,簡直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瀕臨窒息。
雙眸中?陰雲瘋狂聚集,無邊的陰霾煞氣如有實質地從許致年身上散發出?來,好似要?將一切吞入晦暗的嘶鳴寒風中?。
許青嵐怎麼?敢這麼?對他!他養著他,已經是看?在過世父母的麵?子上大發慈悲了,他竟然還敢暗算他,簡直是無可救藥!他一定會?讓他為其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將他碰他的手指一根根碾碎!
許青嵐瞧著許致年開始全身泛紅,胸腔劇烈起伏,肌肉緊繃,宛如一頭?野獸般可怕,卻動彈不?得的模樣,知道差不?多了,也不?再那麼?著急。
欣賞了一番許致年受製於人的模樣,他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接連扇了這個乾弟弟十?幾個耳光。
“老罵我下賤,可誰有你賤啊,有這麼?個毛病,輕輕一碰就僵了骨頭?,任彆人如何施為也反抗不?了,簡直是天生的婊子。”許青嵐湊到許致年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致譏諷地這般道。
許致年被這樣對待,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的牙齒緊緊咬合到幾乎要?崩裂開,暫時無法言語的喉間擠出?嗬嗬的聲響,額角青筋全然躍起,眼中?亦爬滿了血絲。
能將高高在上的許總逼出?這份情態,許青嵐也算是第一人了,可他本?人卻並不?滿意。他扇了許致年這麼?多巴掌,除了手扇疼了,隻讓許致年臉上浮現出?一點?淺淡的紅色,根本?給許致年造不?成任何傷害。
他像是之前許致年對他的那樣,鉗住許致年的下巴,看?著他閃爍著暴怒的雙眼,和已經浮現出?猙獰之色的麵?龐,視線落至許致年那看?著就極其冷淡的薄唇上,笑容忽然甜得近乎發膩。
“弟弟,哥哥忽然有了個好主意,一定會?把?你玩到哭。”
像許致年這種人,打是打不?服的,暴力手段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痛癢,雖然他憤怒,但不?會?深刻銘記,想要?折辱他,就隻能使些非常的手段。
許青嵐從許致年身上起來,費儘全身力氣,將坐在座位上許致年推倒到車內地毯上,然後抓著許致年的頭?發,讓他抬起頭?,接著解開了自己的皮帶。
口?腔中?被擠進許青嵐的東西,許致年沉澱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的晦暗瞳孔,一瞬間凝滯了。他能夠看?到許青嵐對他做了什麼?,可他不?敢相信,於是大腦像是要?保護主人,不?要?在極度的憤怒中?損傷自己一般宕了機。
在片刻後,他纔回過神來,瞳孔驟然收縮,漆黑如潭的眼睛中?的殺意直接爆炸開。喉結滾動,西裝革履的男人似要?發出?低吼,可下一刻,咽峽處卻直接被許青嵐頂了上來。
許致年的感知因?為超敏症爆發,已經變得極其麻木了,可他依舊能夠嚐到許青嵐的味道。許青嵐膚色蒼白?,那物件顏色也是極其淺淡的,是櫻桃般的粉色,很乾淨,味道也很清新。異物感讓許致年本?能地分泌出?更多的唾液,於是瞧著好像是他吃許青嵐吃到興奮,變成條隻知道吐著舌頭?,滴著涎水的狗一般。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三) 好像隻配跪……
坐在豪車內觸感柔軟細膩的頭層真皮, 所製造的座椅上的許青嵐,俯視著此刻完全受製於他的許致年?。
男人?瞳孔微微收縮,冰冷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一向令人?窒息的荒涼死?寂, 此刻充滿著壓迫感時?, 銳利的寒光與殺意翻湧著,凝結著,比利刃獠牙還?要具有威懾。竟不像是人?類的眼神, 讓許青嵐有種他是在一頭狼口中挺進的錯覺。
這種危險讓人?頭皮都在發麻, 可同時?, 又帶來腎上腺素的無上刺激。許致年?再身居高位又如何?各界名流爭相巴結,說句話都小心?翼翼,生怕有所冒犯的許總, 還?不是被他抓著頭髮叫他吃。那一向發號施令的線條冷淡的薄唇沾染了他的氣息, 便是如此欺辱, 他還?認為他不會擺動腦袋迎合, 一下下機械地要命, 跟塊木頭一樣無趣。
心?中的痛快無法掩蓋身體感官的無聊,許青嵐看著許致年?那張死?人?臉, 就升不起什?麼感覺, 乏味的很, 於是動作變得胡亂潦草起來。烏髮雪膚的男人?全身上下都秀氣極了,許致年?口中之物自也不例外, 招架本是輕而易舉, 可當許青嵐毫無章法地於他舌頭之上撞起來時?,讓他涎水不由?得越來越多,嘴中越來越滑,許青嵐被他弄得濕漉漉的同時?, 在許青嵐進出之間,他的唇也被染上了一層紅潤的水光。
實在是太臟了。許致年?無法接受,怒氣在胸膛中掀起狂風暴雨,他呼吸變得急促沉重,麵?部線條繃得緊緊的,脖頸處的青筋也躍起,劇烈地跳動著。哪怕他此刻無法言語,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暴戾之氣,卻好似在低沉粗糲地咆哮一般。
“你橫什?麼橫!”許青嵐感受著許致年?駭人?的怒意,心?臟不受控製地重重一跳,身體也有些?僵硬。在扇了許致年?一巴掌後,他有些?模糊的視線下移,卻捕捉到許致年?的鼓鼓囊囊,他被過於誇張的體積蜇到眼球,瞬間發出一聲代?表著驚奇的音節。
“你……你!”片刻的啞口無言後,許青嵐像是抓到了許致年?的把柄般,無比記仇地,再度將他曾經辱罵過自己的話奉還?,“下賤!賤貨!這樣都能有反應,賤到骨子裡?去了!誰能比你賤!你是天下最賤!一等一的賤!賤到發光了你!”
全身肌肉緊繃,寬闊結實的背肌微微隆起,渾身散發著叫人?不寒而栗的威壓的許致年?,對視著許青嵐染上一點緋色的霧濛濛的雙眼,聽?見許青嵐像是發射彈珠一樣的話語,有刹那的匪夷。
他順著許青嵐的目光,垂下眸來,原本交織著殺意與屈辱的麵?色,陷入徹徹底底的空白中。淩厲得彷彿能將許青嵐千刀萬剮的目光也凝滯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致年?第一次,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物般,微微顫抖的瞳孔浮現出震驚與迷茫之色來,思?緒混雜地攪成一團,呼吸也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變得紊亂了。
許致年?在許青嵐麵?前,一向都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看許青嵐的眼神跟看豬狗一樣輕蔑又厭惡,哪怕被許青嵐算計後用這樣下作的手段羞辱,許青嵐也冇有見其有除了尖銳鋒芒之外的其他隱秘暴露。
此刻瞧這人?跟傻了一般,完全怔住了,一時?不免惡意叢生,於是羞辱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冇見過像你這麼騷的,給彆人?弄都能爽,就算冇有這個病,你也會半推半就吧。裝的這麼人?模狗樣,其實本質就是個婊子。”
“我說你這麼討厭我呢,其實你一直都口是心?非,表麵?上看我一眼都嫌棄,私下裡?指不定怎麼意淫我。”許青嵐刻意扭曲事實,罵道,“賤狗,每次嗅到我的氣味,都脹得要爆炸了吧。晚上把自己鎖在浴室裡?,一邊喊哥哥一邊弄到滿手都是,恨不得偷偷跑到我房間裡?,趁著我睡覺的時?候舔我的腳,把我吵醒後跪著求我乾你。”
許致年?聽?著許青嵐捏造的話語,注意力從身體出現的陌生反應中,重新轉移到許青嵐的身上,猶如雕塑般深刻立體的五官被暴怒拉扯到猙獰可怖的地步。許青嵐在胡說八道什?麼!他也不照照鏡子,他可能看得上他嗎!
臉色陰沉得簡直要滴出墨汁來,許致年?眸中倒映著許青嵐那無處不透著纖細脆弱的身體,哪怕被密不透風得裹在衣衫之下,也可以從那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窺出一分冷滄的,病態的骨感來。更何況此刻還?褪去了衣衫,不管是嫩生生的胸脯還?是一把就能掐出的腰身,全都暴露在外,整個人?真宛如一片隨風飄逝的秋葉般伶仃。就這樣的病秧子,還?想要乾他,難道是想坐到他的身上自己搖,用另一張嘴來乾他嗎?怕是用不了一刻鐘,就抖得不行,一副被玩壞的樣子,開始流淚抽噎,哭著說不要乾了,再也不要乾他了,以後還?是讓他來乾他吧。
想到此處,許致年?冰冷的眸底裡?暗色蔓延,忽然真如許青嵐所說的,腫到要爆炸了。他不該這樣的,至少?不該對這個卑劣的乾哥哥這樣,他不願意自己對許青嵐純粹的恨意中,多出些?彆的慾望來,於是收緊無力的牙關。
他的動作因為超敏症爆發的原因,極其緩慢,許青嵐抽出的很快,但還?是被他的牙齒磕到了一瞬。並?不疼,但許青嵐心?中惱火,於是給了許致年?一巴掌。餘光還?見許致年?分量不輕的本錢,又大了一些?,許青嵐氣更不順了,剛剛放下去的手又抬起,用力地扇向許致年?。
他一點身體上的感覺都冇有,這賤人?卻興奮的很,倒不知是他在用許致年?,還?是在服務許致年了。許青嵐原本的打算是想借這手段羞辱許致年?,但他看著許致年?那張臉就煩,實在生不起慾望來,如今如果再撬許致年?的牙關進去,也冇什?麼意思?。許青嵐就直接閉著眼睛,自己打了出來。
許致年?臉上被他濺到弄汙,唇邊也沾染了,一時?憤恨到肌肉虯結的的身體都微微抖了起來,許青嵐這般舉動,好像是他連讓他起來的條件都冇有,就隻配這樣跪在他的腳邊,接住他的東西似的。
死?死?咬合著牙齒,許致年?滿是屈辱和憤怒的心?中,多出一分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來,燒的他眼睛都變得赤紅了。在宛如颶風一樣席捲著他靈魂的心?潮起伏下,他竟抬起手,掐住許青嵐的脖頸。
許青嵐雖慾望並不強烈,但出來後,還?是有所感覺的,於是顫著睫羽,本就空濛的雙眸浮上一層迷離之色,清瘦麵頰沁出淺淡的紅暈,開合著唇瓣微微喘著,卻忽然感到脖頸一痛。
回過神來的許青嵐對視著前傾高大的身體,眼神好像要殺了他一樣的許致年?,像是應激的貓一般,反射性地往後縮。
這人?都超敏症爆發了,怎麼還?能動!連忙用儘全身力氣將還很遲緩的許致年?踹開,許青嵐從座位上下來,用手狠狠對著許致年的後頸一劈,但很尷尬的,除了他自己的手被劈紅劈痛,許致年?根本冇昏過去。
心?下慌亂不已,眼看著許致年?又要抬起手,對他做什?麼,許青嵐匆忙地坐到許致年?臉上,塌下腰,將不著寸縷的上半身與同樣被他脫了衣服的許致年?緊密相貼,死?死?地抱住許致年?那肌肉緊窄有力的腰部。
許致年?在超敏症爆發的情況下,肢體還?能夠行動,已經是身體機能因為怒火被高度調動,纔出現了這樣前所未有的情況了。此刻許青嵐再次與他大麵?積接觸,他身體又開始發僵,呼吸也變得不暢。
本就瀕臨窒息了,臉還?被許青嵐坐著,許青嵐頗具彈性的臀肉與他的麵?龐毫無間隙地挨在一起,他艱難的呼吸間,除了許青嵐身上透出來的冷香,嗅不到一點氧氣,極快的,他就暈了過去。
許青嵐從許致年?臉上下來,看著閉上眼睛,麵?頰被他坐的有點紅的俊朗男人?,視線又望向在隔斷屏風後麵?,他現在並?看不到的司機的方位,心?中咯噔一下,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這可是玩過頭了。”
眼看著離許家越來越近,車輛停下之後,事情肯定會敗露,他到時?候根本收不了場,許青嵐腦中思?緒紛雜。短暫的時?間後,他充斥著猶豫的目光最終沉下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先出去躲躲,等許致年?消氣了,自然又會記起乾爹乾媽臨終前的囑托,哪怕再恨不得報複他,屆時?也下不了狠手了。等到那時?候他再回來,也就雨過天晴,冇什?麼事了。
主意已定,許青嵐將許致年?全身上下值錢的,包括皮夾,腕錶,袖釦在內的一應物品全蒐羅了一遍,用許致年?的外套打了個包裹。而後穿好自己的衣服,對司機道,“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找個廁所停一下。”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四) 撿到了一隻……
許青嵐身上綁著由許致年衣服臨時做成的?包裹, 坐在花壇邊,用?不怎麼好的?渙散視力,霧濛濛地穿過三?三?兩兩的?往來行人, 定?格在了街頭一個在他看來, 隻是長條的?色塊的?身影上。
空中下著濛濛的?細雨,寒風將他的?烏髮吹散,他瘦削伶仃, 蒼白孱弱, 連唇森*晚*整*理瓣的?顏色都是極其淺淡的?, 整個人瑟瑟發抖時,叫人想起月夜下飄飛的?柳絮,被濃重的?霧氣浸得?又濕又重, 最後無力地飄零到靜謐的?湖中的?畫麵?, 真是可憐至極。
隨著時間?的?推移, 許青嵐眼中鎖定?的?目標, 那個長條的?色塊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靠近, 雖然隻是色塊,但也能?夠依稀辨認出來人有?一雙大長腿。
之所以走的?這?麼慢, 是因為這?人每次冇走多遠, 就被人攔下了, 攔他的?人中,有?撿垃圾的?老婆婆, 賣花的?小女孩, 行乞的?殘疾人,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而每次他都耐心地停下來給?予金錢與幫助。
寒風颳過,將那些人對他的?充滿感激的?道謝聲送到許青嵐耳邊, 許青嵐伸出手?,感受著落在他掌心中隱隱帶著一些力道的?,又變大了一些的?雨,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隻是一個長條的?色塊,上方並不是三?角形狀的?人。
下雨天冇有?帶傘,自己都要?被淋得?無比狼狽了,還能?夠這?樣對陷入囹圄的?人溫柔以待,真是不可不謂善良。許青嵐幻視這?長條的?色塊是袋貓糧,在這?陰雨綿綿中,遇到老弱病殘的?貓貓,就會倒出一些,讓艱難生活的?貓貓能?夠繼續活下去。
瞧著這?人一路走過來,就要?經過他的?麵?前,早做好碰瓷打算的?許青嵐摔倒在地上,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中,他被人扶起,感受到的?先是帶著些潮氣的?溫暖,緊接著是滿含關切與擔憂的?話語,“您冇事吧?”
聲音十分溫雅,沉靜,透著成年男人的?包容,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感受,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情不自禁地放下所有?的?戒備。
手?按在這?人結實的?胳膊上,纖細蒼白的?男子表現?出一副虛弱的?模樣,而後搖了搖頭。他淫浸在豪門中多年,彆的?冇學會,眼光倒是練出來了,當然這?也是因為他本人就很在意?這?些,所以積攢了不少的?經驗。
第一時間?,他觀察的?是這?人的?穿著打扮,這?人穿著身藍黑色的?雙排扣大衣,料子與質感非常好,剪裁精緻,低奢典雅,不見任何明顯的?Logo,風格十分簡約。穿著的?那雙啞光皮鞋他倒是看出品牌了,是來自一個小眾的?,麵?向人群主要?是不喜張揚,注重品質的?富人階層的?奢侈品牌,一雙鞋最低幾十萬起。
於是許青嵐初步做出了繼善良好心,不會拒絕陷入困難的?可憐人的?請求之後的?第二個判斷,有?錢,還不是一般的?有?錢。
畢竟若是需要?奢侈品牌裝點門麵?的?小富人群,是不會選擇價格同樣昂貴,但不容易看出,不算太過知名的?高定?的?,並且還穿著這?身價格不菲的?裝扮淋雨踩在積水的?地麵?上,也不見絲毫的?急躁。
像是一隻在挑選飼主的?貓一樣,許青嵐心中想,這?人完全能?養得?起他,如?果能?賴上,他就吃喝不愁了。
能?有?這?種想法,一是因為烏髮雪膚的?男人在許家這?麼多年,早已被養出了惰性,並冇有?什麼獨立生活,自己去解決從無到有?會出現?的?各種麻煩的?意?願。他身體不好,還看不怎麼清東西,身殘誌堅這?四個字,實在是不適合他。
二也是他雖臨走前搜颳了一番許致年身上值錢的?東西,但卻冇有?現?金,而要?將東西變現?的?話,也需要?一定?時日。他之前去過典當公司,對方壓價太狠,許致年那上億的?腕錶,對方竟然隻願意?給?他幾百萬,搶劫都冇這?麼快的?。
當然這?些東西也算是他搶劫來的?,但向來隻有?他占彆人便宜的?份,彆人休想從他身上獲得?好處。於是幾番思索下,他就來了這?處臨近富人區的?一條經過的?人比較多的?街道,想要?找個冤大頭算了。
冇想到他運氣好,還真讓他蹲到了,此刻他看向這?冤大頭的?模樣,卻微微一怔,這?人怎麼有?些麵?熟?
“是身體不適嗎,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顧斯南見眼前這?濕漉漉的?男人不說話,再次出聲詢問。
他長相十足的?俊朗,眉眼舒展,瞳仁溫潤,五官線條雖然深邃,但並不過於剛硬,從眉心往鼻梁再到薄唇,起伏的?弧度優雅自然,溫文爾雅的?氣質中,是被財富和?學識滋養出的?矜貴從容。
許青嵐搖搖頭,“我?冇事,我隻是太冷了……”說到這裡,許青嵐直接裝暈,倒在了顧斯南的?懷中。
“先生?先生?”顧斯南抱著許青嵐,隻覺這?人怎麼瘦成這?個樣子。
好像隻剩下一把骨頭似的?,哪怕穿著衣服,也可瞧出他清瘦的?脊骨。後頸那處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被雨打濕的?稍微有?些長的?烏髮一綹一綹粘在薄薄的?雪膚之上,水珠緩緩從髮尾滴落,再蜿蜒至衣領之下,叫人想起霜雪中枝頭的?白梅,隻要?輕輕一碰,就能?撲簌簌地落下一片月輝。
他用?手?背碰了碰許青嵐的?額頭,不燙,冇有?發燒,心中稍安了一些,卻又冇完全鬆口氣,以這?男人的?纖弱程度,若是再在這?風雨之中待下去,冇病也得?生出病來。
心中生出一些急切來,顧斯南將許青嵐打橫抱起,又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抵著自己,發現?許青嵐還揹著個用衣服做的小包袱後,他將包袱移了個方向,叫許青嵐抱在懷中,而後也抱著許青嵐,往家中快步走去。
而被顧斯南抱在懷中的?許青嵐心中思索著,為什麼會覺得?顧斯南有?些熟悉呢。他搜颳著記憶,炮灰人物在乾爹乾媽出事前,倒是也隨著乾爹乾媽一起參加過許多交際場合,難道是在那時候見過的?,哪個富家子弟?
暫時想不出來,許青嵐的思緒又飄到遊戲中,畢竟這?二十年來,炮灰人物待在許家,足不出戶,如?果要?認識人,那途徑就隻有遊戲了。
而遊戲中雖然形象可以自己捏,但大部分玩家不會投入像炮灰人物這?麼多的?精力,花上十天半個月,去一點一點捏造形象,而是在直接拷貝自己現?實中的?樣子的?基礎上,進行或多或少的?改造。
如?果是炮灰人物在遊戲中遇到過的?玩家的?話……許青嵐一個個排除過去,忽然心中一跳。他找的?這?個冤大頭,怎麼有?點像炮灰人物一見鐘情,為此連所謂的?大猛攻的?尊嚴都能?夠暫時放下,不惜開了個人妖號扮作女人去追求的?那個直男!
不,不對,許青嵐再次比對了一下,發現?其實也不像,自詡為大猛攻的?炮灰人物品味還是很單一的?,永遠隻喜歡十八十九歲,好似一劈開就能?流出汁水的?青竹一般,歸納起來就是白幼瘦這?三?個字的?少年人,那個讓炮灰人物魂牽夢縈的?直男自然也不例外。
而眼前這?個冤大頭看起來二十幾三?十歲了,除了眉眼間?有?那麼一丁點若隱若現?的?,那個年輕的?直男的?神韻,其他就再找不到一點相似了。男人都是慕強的?,冤大頭的?身材如?此高大結實,麵?容俊朗無雙,乾什麼把自己在遊戲中搞成個白斬雞的?樣子。
雨越來越大,淋得?顧斯南有?些睜不開眼,他垂眸望著抱著個小小的?包袱,顫著睫羽,瑟瑟發抖,唇色像是朵枯敗的?白玫瑰的?男人,隻覺他輕得?好似一襲輕紗般,冇有?任何的?重量。
叫他想起兒時在雨中見到的?一隻蜷縮在牆根底下的?流浪的?白貓,也是這?麼瘦,幾乎皮包骨頭了,他當時本想將那隻白貓帶回家,可手?觸碰到時,才發現?那隻白貓已冇了任何的?呼吸,可身體卻還帶著一點點的?溫度,證明剛死不久。
那時他將逐漸變硬的?白貓埋入泥土中,心中愧疚為何不早些發現?這?隻貓,或許哪怕隻是早幾分鐘,他都能?夠救下那隻白貓。
如?今兜兜轉轉,歲月不知過去多久,他好似又重新將那隻白貓撿了回來,他不想再一次,將白貓在無人發現?的?角落中死去了。
眸色動容,顧斯南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到瞭如?今居住的?地方。他騰不出手?去找鑰匙,於是按下門鈴,隻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門被打開。
精神矍鑠的?老管家看到顧斯南時,臭著個臉,但語氣卻特彆關心,“怎麼淋成這?個樣子?少爺,你往日去孤兒院做義?工我?冇說什麼,但這?麼大的?雨,你今天還跑那邊去做什麼,去也算了,回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打個傘,我?來接你也不肯,你要?是生了什麼病,我?怎麼跟死去的?夫人交代?”
“抱歉李叔,讓你擔心了。”顧斯南不介意?老管家在其他人家裡,已經算是逾越了主仆邊界的?態度與行為。
老管家將他母親從小帶到大,待他母親嫁給?父親後,跟著母親來了顧家,後來他出生了,又像照顧母親一般照顧著他,雖然是傭人,但他心裡是將他當親人對待的?。
他走進房門中,著急的?老管家這?才發現?他懷中竟然還抱著個男人,頓時皺緊眉,嘮叨道,“少爺,你怎麼又隨便撿人回來,這?些不知根底的?人你覺得?可憐,給?些錢也就是了,知人知麵?不知心,萬一引狼入室怎麼辦?上個你帶回來的?那個瘸腿的?老太婆,就是個手?腳不乾淨的?,我?要?報警你還隻是讓她離開……”
老管家真覺得?自己是操碎了心,他的?少爺實在是太善良了,人心險惡,他要?是不在旁時時刻刻提醒著,少爺遲早得?栽個大跟頭。
“李叔,幫我?拿兩套衣服吧,我?身上全都濕了。”顧斯南不動聲色地打斷老管家的?話,將許青嵐放到了沙發上。
“對對對!光顧著說話,我?這?個老糊塗,怎麼都忘記給?你拿衣服了,你要?是生病可怎麼好!”老管家連忙匆匆離去。
顧斯南拿了條乾淨的?毛巾,擦拭著許青嵐濕漉漉的?麵?龐,他知道老管家對他的?關心,就像他也同樣知道曾經救助過,卻想要?偷他東西的?老婆婆,今天在雨中攔住他,索要?錢財的?路人,以及這?個見到他過來,就摔倒在地上,被他扶起後暗暗打量他穿著的?男人的?那麼一些,可能?存在的?小心思一樣。
但他並不介意?,人在這?世上,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他並不願意?將這?些人往太過壞的?地方想,他們所求不過最多也不過就是些金錢,他反正也不缺,舍了也無所謂,於他而言不痛不癢的?一頓飯錢,卻能?讓這?些遇到麻煩的?人,得?以在困境中喘息了。
老管家將衣服拿來,顧斯南便準備給?許青嵐換上,老管家連忙接過活,自己給?許青嵐穿,讓騰出手?來的?顧斯南換上乾燥的?衣物,千萬彆感冒了。
顧斯南換著衣服,忽而瞥見茶幾上的?保溫餐盒,“小沆來過了嗎?”
聽顧斯南提起這?個剛認回來不久的?私生子弟弟,正在給?許青嵐扣釦子的?老管家臉馬上就黑了。
“也就半個小時前來的?吧,說是他學著燉了湯,先生說味道不錯,於是也就給?你帶了些,想讓你嚐嚐。話說的?這?麼漂亮,其實根本就是向你來炫耀先生的?寵愛的?。這?顧家明明隻有?你一個少爺,他算是哪裡來的?阿貓阿狗,一時得?勢,還真拿自己當個玩意?了。”
顧斯南無奈,“李叔,小沆以前都在外麵?,心思可能?有?些敏感,但對我?冇什麼真正的?惡意?,反而非常想和?我?處好關係,你彆這?麼說他了。”
“他冇什麼惡意??要?不是他,先生能?把你趕出顧家,讓你隻能?住到這?種地方來。分明就是他在裡麵?挑撥離間?,讓先生連親兒子都不認了!”
老管家怒氣沖沖,見顧斯南不讚同的?目光,又漸漸消停下去,算了,他說這?些顧斯南反正也聽不進去,倒是搞得?他像是那個在顧家上竄下跳的?小人一樣。
憤憤不平的?,老管家將注意?力都放在給?顧斯南帶回來的?這?個男人穿衣服上,剛剛穿好,就瞧見這?男人睜開眼睛了。
老管家銳利的?目光看向許青嵐,像是審犯人一樣問,“你是什麼人?家裡住在哪裡?這?下雨天為什麼在外麵??有?什麼親人嗎,能?不能?來接你?看你這?穿著打扮,應該不是普通人家吧?那應該用?不著賴在這?裡,你說是嗎?”
許青嵐看著眼前這?個明顯表現?出不喜歡他的?老人,還未說話,就聽到那氣質謙和?的?男人先一步開口,“李叔,讓我?來問吧。”
顧斯南走到了他麵?前,而後坐到他旁邊,男人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但頭髮還有?些濕,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無比有?親和?力,他溫聲道,“我?叫顧斯南,這?位是我?的?管家,姓李,你有?哪裡不舒服嗎,我?見你暈了,就自作主張,將你帶回我?的?房子了,希望你彆見怪。”
“我?叫……”許青嵐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環境,這?是一處複式大平層,應該上千平方米,從地段裝修,都可見主人的?富裕。
他想到剛纔裝暈時,老管家和?顧斯南的?對話,如?果這?樣的?房子都是所謂的?被趕出家後,暫時委屈的?落腳地,那顧斯南的?家中得?多有?錢,怕是不一定?比許家弱。
許青嵐原本的?想法是,碰瓷一個非常有?錢的?冤大頭養著自己,但冇想找上像許家一樣,金字塔尖的?那一批豪門。這?些豪門關係錯綜複雜,訊息互通,難保他的?所在地不被泄露,現?在許致年可正值氣頭,他若是被抓回去,怕是會被整得?半死不活。
留了個心眼,許青嵐半真半假道,“我?姓秦,叫秦瀾,我?是和?家裡的?弟弟鬨掰了,所以跑出來的?,因為身上冇有?帶現?金,隻能?暫時流落街頭,幸虧顧先生你救了我?,不然以我?的?身體,怕是死了都冇人知道。”
老管家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許青嵐,見他冇有?什麼說謊的?表現?,又聽到他是和?家中的?弟弟鬨不和?,才離家的?,瞬間?那對許青嵐無比警惕的?模樣,轉變為好像和?他感同身受一樣的?義?憤填膺。
他大罵道,“現?在的?弟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長兄如?父,整天對外裝出一副好弟弟的?樣子,其實心懷鬼胎,巴不得?把兄長排擠出家裡,兄長哪天死了他就最高興了!”
許青嵐聽著他這?話,眼底掠過一抹思緒,垂下睫毛,冇有?多說什麼,老管家看著他那對弟弟冇什麼芥蒂的?模樣,隻覺得?怎麼和?自家的?少爺一樣冇脾氣,不由得?愛屋及烏。
見他有?些發抖,立馬把空調溫度調高,而後道,“冷著了吧,我?去給?你還有?少爺煮些薑湯,淋了雨可得?注意?點,你這?身板,看著可比我?們家少爺弱多了,彆出什麼毛病,到時候親者痛仇者快,得?意?的?隻會是你弟弟!”
顧斯南對許青嵐抱歉道,“李叔他上了年紀,脾氣比較急躁,你彆介意?。秦先生如?果冇地方去的?話,就在我?這?裡暫住吧,我?這?裡空蕩蕩的?,能?多點人氣也是好的?。”
許青嵐從接近顧斯南起,抱著的?可不就是這?個打算,便道,“謝謝你,顧先生。”
顧斯南輕笑一聲,“不用?這?麼先生來先生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你頭髮有?些濕,我?幫你吹吹吧。”
他說完,去拿了吹風機,溫柔地給?許青嵐吹起頭髮來,等到他吹乾了頭髮,老管家的?薑湯也煮好了。許青嵐和?顧斯南一人一碗解決掉,老管家就在顧斯南的?吩咐下,帶許青嵐去了客房。
這?位老人雖上了年紀,但做事麻利,體能?比許青嵐好太多了,不到一會,就把客房佈置的?完全挑不出一點毛病,他問許青嵐,“秦先生,你還有?什麼需要?嗎?”
因為移情的?作用?,他對許青嵐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許青嵐便道,“實不相瞞,我?身體不好,平日裡什麼都冇辦法做,於是隻能?靠遊戲打發時間?,我?這?裡有?隨身帶的?一個皮夾,還值個幾百萬,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賣掉後,買一個《末位》的?遊戲艙?”
“《末位》遊戲艙?這?還用?買,你不知道我?們家少爺……”說到這?裡,老管家閉了聲,許青嵐到底是個外人,哪怕暫住,他也覺得?還是不要?給?其透露過多纔好,於是隻道,“雜物間?裡有?好幾台,我?搬一台到你房間?來就行。”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五) 真像是騎馬……
許青嵐聽到老管家輕描淡寫地說雜物間裡有好幾台全?息艙, 不由得心生疑惑。
《末位》是當前市麵上,唯一真正意義上實現了全?息這個概唸的遊戲,具有不可替代性, 因此哪怕價位居高不下?, 一直以來玩家也?絡繹不絕。
一台全?息艙購置下?來,冇有幾百萬根本不行?,於?是大多數出不起這個價碼的玩家, 手?頭稍微寬裕點, 會選擇租借業務或是幾人一起購買, 再次一些,就到專門的《末位》遊戲館中以按時付費的形式來體驗。
許青嵐知道顧斯南有錢,但再有錢, 也?冇必要買這麼多台放在雜物間裡積灰吧, 這作風也?太過奢靡了一些。
想不通的時候, 暫時離去?的老管家將?全?息艙搬來客服了, 許青嵐看著外形與官方?售賣的有些差異的全?息艙, 問老管家道,“這是哪款型號, 怎麼好像冇見過?”
“噢, 這款X-II是還在內測的新款, 好像有個什麼還在試驗中的功能,少爺以前和我說過, 我聽了一耳朵, 也?冇怎麼記住。但放心吧,用起來和市麵上那些型號都是一樣的。”老管家一邊安裝著全?息艙,一邊對他說。
內測的新款?許青嵐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待老管家離去?後, 他撫摸著還冇有正式推出的新款全?息艙的外殼,眸中思索之色逐漸變濃。
顧斯南,顧斯南,他在心中暗道,原來是這麼個“顧”,他這次無意間,倒撞上了個豪門貴胄。
《末位》使?用的全?息技術讓其與傳統的,隻?能靠螢幕呈現畫麵的傳統遊戲完全?分割開來,在遊戲發?展曆程中的開創地位不言而喻,因此從發?布以來,就激起了社會上廣泛的關注,是遊戲產業及科技領域的熱點議題,不管是主流媒體,還是各種小報,都對其進行?過數不清的深入報道。
《末位》的核心開發?與技術,廣為?人知,是由在遊戲領域有深厚積累的謝家所主導的,但同樣也?不算隱秘的訊息,《末位》的版權卻是由謝家與一直以來深耕於?腦域研究方?麵的顧家所共有的。
可以說哪怕謝家是《末位》的主要創作者與關鍵技術的所有者,但冇有顧家的加入,根本實現不瞭如今沉浸互動的全?息技術。
當然反之也?亦然,顧家此前根本遊戲領域的經驗,也?冇有涉足遊戲的意願,如果不是如今謝家的當家人,當初還隻?是個學生的謝大少爺找上顧氏的顧總,顧家從冇有想過自家在腦域開發?方?麵的一係列技術,還可以開辟應用到遊戲領域。
可以說,《末位》的誕生,是謝顧兩?家強強聯合纔有的結果,缺少任何一方?,一直隻?是概唸的全?息技術,絕不可能直接從理論變成現實。
許青嵐按了按太陽穴,他找冤大頭冇想找上家族這麼有地位的二代,不過往好處想,顧家和許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顧斯南如今好像還從家中暫時脫離出來了。
顧斯南看起來不像是多嘴的人,那個老管家又?貌似對顧家那邊存著一些怨懟,應當也?不會多言,他在這裡的訊息大概不會被泄露出去?,許致年想找到他肯定得花上一段時間,他暫時是安全?的。
梳理清了這些思緒,許青嵐躺入遊戲艙中,登錄名為?蘭傾的小號,他還在副本中掛著機,此刻距離上次離開遊戲,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天,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是否進入副本?]
[是]
[正在加載競賽副本《神話之戰》,難度SS級]
[數據傳輸中……世界觀設定同步中……主線任務啟用中……]
[歡迎來到舊曆永夜紀,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許青嵐睜眼,發?現自己現在處於?一個山洞中,上次,也?是初次進入副本時,他的坐落地點在永霜北境的塔城中心,此刻卻在山林中,是誰在他掛機的時候將?他帶來這裡的,顯然不言而喻。
他看向姿態懶散,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青年,問道,“怎麼躲在這裡?”
謝釗在許青嵐重迴遊戲時,第一時間就有所感了,這個叫蘭傾的女玩家在遊戲中的形象實在是美豔到極致,眉眼如畫,唇色嬌豔,肌膚如雪般細膩白?皙,不管是動是靜,都漂亮到讓人難以離開視線。
可當這副皮囊的主人離開後,原本讓謝釗哪怕恨到咬牙切齒,有時也?控製不住有些恍惚的誘惑外表,好像一下?子就變得黯然失色了,讓他哪怕和其在一處,也?鮮少將?目光落在其身上了。
謝釗其實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有什麼受虐癖,怎麼認為?掛著機時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的美人感到無甚意思,腦海裡倒是一直不斷浮現著蘭傾叫他下跪,拉扯他脖頸上的契約鐵鏈,踩著他頭時的畫麵。
此刻聽到蘭傾的詢問,他不動聲色地合上掌心,於?是那些在他周圍如魔物一般張狂飛舞著,但其他人卻瞧不見的觸手便消失不見。
他向來睚眥必報,蘭傾用契約的鎖鏈纏住他的脖頸,他遲早得百倍千倍地還回來,不僅是脖頸,連蘭傾的四肢,腰腹,大腿,他也?全?都要纏得緊緊的,叫蘭傾知道什麼叫做後悔莫及。
他那雙偏細長的,眼角尖銳,瞳孔烏黑的雙眸看向許青嵐,“你看這個副本的主線任務了嗎?”
許青嵐聽謝釗如此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說話,微微一怔,他上次離開副本之前,謝釗還是一副想殺了他的樣子,隻?不過隔了短短一天,這人倒是一下?子好像沉澱冷靜了下?來。
雖不知道謝釗懷著什麼心思,但他還是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這人做派這麼像個富家少爺,但受了奇恥大辱還能夠很快地剋製住自己的情緒,倒不是個完全?冇腦子,隻?知道魯莽行?事的。
“看過。”許青嵐回答。
這個名為?《神話之戰》的SS競賽副本,主線不算過於?複雜。舊曆永夜紀年,魔物橫行?,億萬人類死於?魔物的口中,數不清的國度一朝傾覆,文?明倒退,災變重生。
這時人類受到神明啟示,建立了聖教,以聖城為?教諭中樞,進行?魔法?修煉,與深淵中的魔物展開了長達百年的抗衡。戰爭僵持不下?,愈演愈烈,在短暫的一度占上風後,人類再次受到魔物的威脅,甚至瀕臨滅族的危機。
絕境之中,人類隻?能再次祈求神明降下?福音,而這一次,聖子降生聖城,而按照預言,聖子生而知之,強大完美,他會於?純潔無瑕的淨土中高揮戰戟,率領聖教軍團討伐深淵,神話之戰後,魔物將?徹底消滅,人類會步入和平時代。
而許青嵐的主線任務,便是幫助深淵魔物一方?,贏得神話之戰的最終勝利,是典型的反派陣營。
謝釗靠在石壁上,因為?許青嵐冇有發?動獨寵契約,纏繞著他的粗重鐵鏈化為?一條泛著暗銀色金屬光澤的項圈,襯得他脖頸處的線條隱隱透出一分性感來。
他像頭休憩的獵豹般舒展著身體,整個人肩膀寬闊,腰身緊窄,身後一條又?大又?粗的毛茸茸的狗尾上揚著,十分高挑的身形,帶著力量的美感撲麵而來。
他道,“我和你是深淵這一方?的勢力,同理,也?有一部分玩家的主線任務是需要幫助聖城贏得最終勝利。”
“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那些玩家已經獲得了聖城方?麵的支援,決定先下?手?為?強,藉助聖教的力量,以抓捕暗通魔物的罪人的名義,開始到處搜剿我們。”
“我帶著掛機的你,認為?與其完成任務的同時,一心二用在緝捕中護住你,不如直接帶著你先躲起來,最後如你所見,我帶你躲到了這個山洞中。”
按照《末位》一貫的作風,初始降立在同一地點的玩家都是同樣的陣營,所以謝釗的主線任務也?是幫助深淵贏得神話之戰的勝利,這點許青嵐冇有懷疑。
但雖然分到同一陣營,許青嵐卻不會完全?信任謝釗,一是因為?他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他曾經欺辱過謝釗的行?為?,必定讓謝釗記恨,謝釗一定時時刻刻想要抓著機會報複他。
二是競賽副本的通關機製,除了需要完成主線任務後,還需要殺死其他包括同陣營和不同陣營的所有人,成為?最後存活的玩家。
所以玩家哪怕為?了完成主線暫時聯合,最後也?都會倒戈相向,不僅是謝釗,他和其他玩家的生死拚殺,隻?是早晚的事而已。
許青嵐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謝釗說道,“舊曆永夜紀,輝耀月27日晚。”
遊戲中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許青嵐上次進入副本時,副本的時間是17日,他掛機了一天,遊戲中卻已經過去?了十天,許青嵐調出副本的主線劇情,“那預言中聖子誕生的時期就是明天早上了。”
他當即做下?決定,“去?聖城,阻止聖子降生。”
謝釗見著烏髮?雪膚,美得恍若妖邪的美人,從再次進入副本以來,就隻?關注著任務,都冇有正眼瞧過他,不知怎的,心情有些煩躁,身後揚起的狗尾落了下?來。
他盯著許青嵐那分分合合說著話,好似玫瑰花瓣一樣,顏色稠豔,極其適合親吻的唇瓣,濃密的劍眉緊緊蹙起,深邃幽黑的眸子透出一些冷光,讓他看起來更是冷峻傲慢。
“那就去?吧。”謝釗雖然心情不愉快,但不可否認,還是有些驚異的,蘭傾隻?是一個初級玩家,但對任務倒是極其敏銳老練,這種一下?子就能抓住重點的果決作風,一點也?不像是新手?。
兩?人出了山林,剛剛重回到塔城都城中,就接二連三地遇到了巡邏隊。謝釗所言非虛,聖城一方?的玩家果然在大力追捕他們,他倒也?不著急,站在謝釗後麵,像是放狗咬人一樣,由著謝釗去?對付那些巡邏隊。
當初契約謝釗的時候,他其中一個考慮就是哪怕蘭傾這個小號上,有他從主號轉來的各種技能和道具,但隻?依賴這些顯然不行?,小號畢竟隻?是初等級,太容易掛了,有謝釗這個高等玩家在旁邊當護衛,要安全?許多。
待謝釗一波波將?巡邏隊打?退後,已過去?了不少時間,許青嵐估計著繼續走陸路,不知道還要耽誤多久,他們必須得在明早聖子降生前趕到聖城,於?是對謝釗道,“變個能飛的形態,帶著我飛去?聖城。”
謝釗冇有什麼反應,許青嵐耐心消退,聲音變得冷了下?來,“你一個高等玩家,彆告訴我,你連擬態的技能都冇有。”
謝釗眯著眼看了許青嵐片刻,薄唇微微上揚,牽出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笑容,“我倒是能帶你,就怕你不敢讓我帶。”
他使?用擬態技能,下?一秒,變成了半人馬的形態。
許青嵐看著這個麵容俊朗立體,肩膀結實,腰背挺直,和之前一樣。下?半身卻變成了皮毛光亮油潤的黑色馬身,四隻?馬腿強壯有力,身後狗尾變成揮起來烈烈作響,好像一抽就能把人皮肉給抽腫的馬尾的青年,坐到了他的身上。
謝釗不給許青嵐任何反悔時間,直接展開後背一雙長達十米,寬有三丈的,覆蓋著羽毛的頗具邪異華美之感的雙翼,飛上了天空。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六) 罵人都透著……
許家, 許致年臥室。
身形高大挺拔,線條分明?的肌肉透出明?顯的力?量感,宛如一座巍峨山嶽的男人站在床邊, 將家庭醫師所說的, 關於頂頭上司超敏症恢複時,需要?注意的地方詳細備份記錄,自己?在手機中存了?一份, 又?給許家的管家發了?一份。
“許總, 那我就先告退了?。”家庭醫師結束今天的固定檢查, 對許致年如是恭敬道。
許致年坐在森*晚*整*理床上,後背靠著床頭,冇?有說話?, 明?明?麵部冇?有什麼表情, 但渾身透露出來的沉寂詭譎氣的威壓, 卻讓人隱隱好似看到一頭猙獰可怖的猛虎, 直有些喘不過?氣來。
家庭醫師有些無措地望向?林闊, 林闊對著他點點頭,家庭醫師這才放心地離開房間。而林闊將一疊檔案放到許致年的麵前, “許總, 這些檔案需要?你過?目簽字。”
許致年翻看著檔案, 冇?有發現問?題,簽下名字, 可落了?筆, 才發現自己?竟然寫的是許青嵐三個字,一筆一畫,被他寫的淩厲肅殺,力?道幾?乎要?劃破紙張。
許致年麵色瞬間陰沉, 他將這疊檔案撕成兩半,往半空中扔去,飛揚飄零的破碎紙片的掩映中,他一雙漠然的眸子裡凝結的堅冰崩裂,陰雲密佈,狂風怒號,那鋒銳冰冷,宛如利劍般的目光透著叫人不寒而栗的殺意,“這個賤……”
“賤人”這兩個字還未被他完全吐露,就戛然而止。他又?想到許青嵐讓他口的時候,他起的反應,想到許青嵐罵他纔是最下賤的那一個,手掌緊緊握成拳。心中的怒火在身體上表露出來,叫他手背與胳膊上的青筋躍起,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都好像要?崩斷。
林闊將落到床上與地上的紙片撿起,眸中掠過?一抹思緒。當時他看著許青嵐上了?一向?敵視的許致年的專車,就知道許青嵐十成十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隻是他冇?有想到許青嵐做的這麼過?火。
當時司機慌忙地對他喊許總出事了?,他快速打開車門,就看到許致年赤裸著上身躺在車內的地毯上,全身皮膚都因為超敏症爆發而緋紅,呼吸都變得微弱了?。如果?不是司機和他及時發現,及時將許致年送醫,許致年怕是會落得個生命垂危的地步。
能把許致年搞成這副慘樣,該說不說不愧是許青嵐,林闊覺得這個外表纖弱的男人,天生就帶著些禍害彆人的本領。
好似他是個早就不該存活於世上的幽靈,花下殘魂影,模樣淡淡,鬼氣森森,不祥又?危險,需要?蠶食他人的生機來供養那具破破爛爛的軀殼,與淚水、死亡及痛苦常伴。
這般人,不管有冇?有害人的心思,都應當遠離,上天該在他的身上降下警示,叫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不能接觸,但他偏偏生了?副蒼白冷頹的皮囊,脆弱得好像一接觸海水,就會化為泡沫的人魚。
連生氣時那嫩生生的胸脯迅速起伏,落不到實處的眸子洇著水霧,眼尾染上一抹脂紅的模樣,都透著一種惹人疼愛的意味。
於是哪怕他做了?再壞的事,再惹人生氣不滿,隻要?對方存著些微的惻隱之心,瞧著他瑟瑟發抖的模樣,也是下不了?手的,乃至最後破罐破摔,隻想在床上用力?掐著他纖細優美的脖頸,用想殺了?他的架勢撞他頂他,叫他哭的死去活來,含淚求饒,也絕不停下。
許致年會包含在其中嗎?林闊看著床上那渾身怒氣簡直能夠化為如有實質的,能摧毀一切的颶風的上司。超敏症爆發的誘因就是肌膚接觸,從他那時看到的躺在車上的許致年的情況,不難看出許青嵐與許致年親密接觸的是哪些部位。
但林闊總覺得除了?這些,許青嵐應該還做了?什麼,不然以許致年的脾氣,應當醒來的第一時刻就讓他去把許青嵐抓回來狠狠教訓了?,怎麼反倒一副怒火倒是衝冠,但又?好像因為什麼不願意回想,但又?如鯁在喉的事情,短時間內比起報複許青嵐,倒更有些接受不了?,在獨自消化情緒的模樣。
林闊將撿起來的紙片疊在一起,目光掃過?那張寫著許青嵐名字的紙片,將這些已經變成廢品的檔案扔進垃圾桶中。緊接著卻冇?有離開許致年的房間,而是候在一旁。
他從小就在當許致年的玩伴,冇?有誰再比他了?解許致年了?。自許致年醒來後,就一直未提起過?許青嵐,如今發了?場火,情緒泄露出來,就證明?已經從雜亂的思緒中脫離出來,他怕是冇?多久就會收到指示了?。
果?然如他所料,半個小時後,坐在床上那周圍似掀揚著沉重洶湧,仿若能將天地裹挾進去的灰暗陰霾的男人,對他道,“把許青嵐帶回來。”
聲音哪怕平穩,但林闊依舊聽出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明白。”林闊那張眉骨高挺,英俊立體的麵容上,冇?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當作為副手這個身份時,他麵對許致年表現的總是十分專業,不會去探尋向來不願意讓人窺見心中隱秘的上司的想法。連那高大得出奇,總是透露著一種壓迫感的氣勢也收斂起來。於是連許致年也無法看出他暗中的思緒。
按照林闊的作風,許致年冇?有主動說起許青嵐時,他是不會去觸許致年的黴頭,讓許致年不悅的,但私下裡絕對會將事情辦的妥妥貼貼。
若是以往,早在他見到許致年超敏症爆發,昏迷在車上,而許青嵐不知所蹤的時候,他就該第一時間掌控住許青嵐的行蹤,這樣當許致年問?起許青嵐的時候,他能夠立刻找到許青嵐。
但這次許致年冇?有開口,他就裝聾作啞,當做不知道。隻因他想著許致年這次被激怒的程度前所未有,完全是動了?真?格,一定不會輕易地就放過?許青嵐的。
如果?許青嵐回來了?,怕就算不用其他的手段,便?隻像從前那樣,被許致年關幾?個月的禁閉,就許青嵐的身子骨,也會被折騰得隻剩下一口氣。
離開許致年的房間,林闊站立於走?廊,一雙寬厚粗糙的手掌撐在欄杆上,濃黑的眉尾微揚,隻是這樣細微的表情,便?讓他褪去在許致年麵前那般的精英人士的模樣,顯露出一些懶散輕佻來。
他望向?許青嵐房間的方位,在心中默默道,病秧子,這次你可闖了?大禍,跑遠一點吧,彆讓我太快抓住了?。
*
雲闕庭富人區,複式平層。
剛剛洗完澡,從浴室中出來的顧斯南經過?大敞著門的雜物間,看到在裡麵忙個不停在收拾東西的老管家,停下準備回房間的腳步。
進入雜物間中,他道,“李叔,你前些日子纔剛收拾過?這裡,用不著在整理一遍,彆累著你。”
“人老了?,閒著也無聊,正巧剛剛搬了?一台全息艙到秦先生房間,我就順便?再打掃一下這裡,也當打發時間了?。”
老管家三兩下就把事情做完,而後對著顧斯南道,“少爺,想不到這個秦先生還是《末位》的用戶,倒也是有緣分,說不定他還玩過?你構建過?的原始副本呢。”
《末位》這款全息遊戲的版權由謝顧兩家共同所有。謝家有三個兒子,大少爺謝以漸,二少爺謝釗,三少爺謝亭。當初兩家合作這個遊戲項目的時候,謝氏一方的主導人是彼時不過?十幾?歲,就已經一力?承擔起公司的謝家大少爺謝以漸,而顧氏這邊派出的參與創作與開發項目的就是顧斯南了?。
謝顧兩家因為商業範疇的風馬牛不相及,其實一直以來並冇?有什麼交情,但兩家年齡相仿的少爺,謝以漸和顧斯南卻是至交好友。
當初謝以漸提出要?做全息遊戲的時候,是顧斯南將謝以漸領到了?自己?父親麵前,得到顧氏腦域技術的加盟後,也是顧斯南一直在和謝氏這邊對接。
可以說,《末位》能夠從想法變成現實,最核心人員就是謝以漸和顧斯南。謝家專攻遊戲領域,謝以漸是純粹的商人做派,遊戲隻是其攫取利益的工具。
反而顧斯南,因為和謝以漸自小交好,耳濡目染之下,對遊戲萌生了?極大的興趣,倒對家族本身的生意冇?什麼接手的意願,一頭紮進遊戲中了?。
哪怕為此與父親鬨得十分不愉快,如今又?因為私生子弟弟,被趕出了?顧家,顧斯南也依舊冇?有將《末位》遊戲項目按照父親的意願,交給顧氏的其他理事人,堅持要?繼續擔任《末位》的策劃和開發工作。
此刻聽見老管家的打趣,顧斯南為無意間在大街上撿了?個人,就撿到了?自己?的“衣食父母”,這樣奇妙的因緣際會笑了?笑。燈光灑在他身上,其內斂溫潤的氣質,總透露出一種叫人如沐春風的寧靜平和之感。
顧斯南和老管家離開雜物間,走?在走?廊上,他對老管家道,“李叔,我待會要?進遊戲艙裡,測試接下來《末位》會推出的螢幕視窗臨境直播功能,一時半會恐怕完不成。我已經喝了?營養液,你不用再給我留飯了?。”
“我知道了?,我不會打擾少爺你的。”老管家其實聽不太懂顧斯南說的什麼花裡胡哨的功能,但他明?白顧斯南的工作,於是冇?有任何的異議。
他也不用擔心顧斯南不吃飯會餓壞身體,現在的生物代餐技術十分先進,一管營養液喝下去,在全息艙中就算接連待上好幾?天也不會感到饑餓。
顧斯南便?回到了?臥室,他的房間裡擺著台和許青嵐現在所住的客房中,型號一模一樣的新款全息艙。
躺入艙中,他登錄賬號,想了?想,進入他當年還是個學?生時,代表顧氏加入《末位》遊戲項目後,自己?親手構建的一個叫《神話?之戰》的原始副本。
這個副本場麵恢宏,視覺衝擊力?極大,十分適合測試他正在做的這個功能。
與此同時,《神話?之戰》副本,高空之上,坐在半人馬形態的謝釗身上的許青嵐,意識到自己?被謝釗擺了?一道。
當時他瞧著謝釗馬背上的皮毛烏黑柔順,但坐上去才發現,簡直又?紮人又?粗糲,蜇得他恨不得直接彈跳下去。更糟糕的是,他登著人妖號,哪怕穿著裙子,外表再像個女的,但不管身體還是心理都是純爺們兒,於是坐上謝釗的馬背時,他根本冇?什麼意識地就分腿跨坐了?上去。
此刻那馬背上的毛髮刺著他的大腿內側與腿臀區域,叫他瘙癢難忍,坐立難安。可恨謝釗還飛得顛簸至極,他真?像是騎馬一樣被顛來抖去,腿間和野性?爆烈馬毛廝磨,圓而潤胸脯起伏著,在衣衫布料上勾勒出一陣陣淫靡波濤。他蹙著眉頭,神色難忍,張嘴想要?罵謝釗,但剛剛想要?開口,馬背又?是狠狠一撞,於是他怒罵的聲音消彌在唇齒間,最後隻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低吟。
微啞的呢喃落入快速扇動著後背羽翼,想要?整一整許青嵐的謝釗的耳中,叫他不知怎的,心尖顫了?顫。他緊抿著薄唇,線條鋒利硬朗的麵容在他自己?都冇?發現的時候,神色和緩一些,飛行的速度也變得慢了?下來。可誰知一給許青嵐喘息的時機,許青嵐就直接拿匕首在他翼根處捅了?一刀,這蛇蠍美人捅的實在是狠,整個匕身直接冇?入了?謝釗的骨肉中,粘稠的鮮血溢位,唯有匕把露在外麵。
謝釗瞳孔微微收縮,雙眸被寒冰覆蓋,雙翼一震,那匕首就被彈出了?體外。他沉著麵色,加速飛行,狂暴的烈風呼呼作響,馬背顛簸震動,許青嵐險些就要?摔下去,隻能死死摟住謝釗緊窄有力?的腰身,而這樣緊緊貼合著謝釗的姿態,讓他被馬毛磨得更厲害了?。許青嵐幾?乎懷疑,如果?他是一朵花,那麼此刻就該被碾得泥濘不堪,粘稠花汁四溢流淌了?。而更可惡的,馬背上此刻還突然生出了?長柱。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七) 天上有好白……
謝釗的?想?法很?簡單, 他被許青嵐捅了?一刀,以牙還牙,自?然要捅回去, 而他現在?尚在?飛行, 用手是不?方便了?,於是乾脆就拿擬態技能?,直接讓許青嵐坐的?地方長出了?狼牙棒形狀的?長柱。
許青嵐“操”了?一聲, 迅速往前挪動屁股, 躲開了?長柱, 長柱就抵在?了?他臀溝線條向上延伸的?尾椎部位。謝釗一次不?得手,重新使用技能?,長柱再次換了?個往前的?地方長出, 許青嵐後?退閃避, 也虧得他反應及時, 長柱剛剛擦過他的?小腹, 冇傷了?他的?重點。
而謝釗的?速度越來越快, 搞得許青嵐也隻能?扭著腰肢,不?斷前後?上下躍動屁股, 簡直狼狽的?要命。心中?怒氣積攢, 烏髮雪膚的?男人罵道, “你夠了?!”這樣蹭弄一般動來動去,他腿臀都被馬毛給磨得又紅又痛了?。
飛行帶來的?強氣流從謝釗耳邊呼嘯而過, 他聽見許青嵐的?謾罵, 眼神依舊冰冷鋒利,心中?生出一些?報複的?快意來。所以不?僅冇有停下,反而馬背肌肉聳動,變換長柱的?頻率越來越快, 饒是許青嵐躲避及時,臀肉還是被長柱上的?鋼刺剌出了?好幾條淺淡的?紅痕,腿內側也全是馬毛擦出來的?縱橫交錯的?印記。
許青嵐被逼的?冇辦法,挺胯向前,一雙又長又直的?雙腿盤在?謝釗的?腰上,整個人完完全全貼著謝釗的?後?背。他向來不?吃眼前虧,纔不?會做莽夫的?意氣之爭,於是抱著變成?半人馬形態後?身軀龐大無比,哪怕他合臂都圈不?住的?謝釗的?緊窄腰身,在?其耳邊猶如親吻一樣輕聲責怪道,“你要把我捅穿嗎?”如此姿態,讓他上半身與謝釗親密無間,那柔軟得好似入口即化的?白嘟嘟的?蛋糕一樣,吮一下便能?紅爛不?成?樣子的?胸脯,擠壓在?謝釗結實?的?背肌上,帶起一陣陣的?酥癢。
謝釗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感受到柔軟溫熱,脊背處的?肌肉完全緊繃起來,飛翔的?羽翼也變得僵硬起來。這讓他迅速掉落,他回過神來,再次扇動羽翼飛起來,隻是雙眸中?凝結的?寒冰出現裂縫後?,其中?就不?斷泛起波瀾。他現在?是腦子徹底混亂,連怎麼使用技能?不?記得了?。喉結微微滾動,胸膛起伏著,青年啞聲斥道,“你有病吧,離我遠點!”
許青嵐見那長柱不?在?生出來了?,輕嗤一聲,這謝釗看著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怎麼光記吃不?記打,簡直像隻被幾次三番踹過後?,嘬嘬兩聲就會再搖著尾巴跑過來的?狗崽子一樣。他將盤在?謝釗腰上的?雙腿放下,重新端坐到了?馬背的?中?央,與謝釗的?半人身拉開了?距離。
謝釗讓許青嵐離他遠點,但真感受不?到緊貼著他後?背的?柔軟觸感了?,又莫名感覺有些?失落,原本在?他皮膚下汩汩流動的?滾燙血液都冷了?下來。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他好像有點裝了?,但在?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猛得甩甩腦袋,像是要給誰證明他纔沒有被迷惑,他脊背挺得簡直跟拉緊的?弓弦一樣。
許青嵐瞧著謝釗上身直挺挺的?,跟棺材板似的?,心中?暗道這人腦子不?正常吧。不?過好在?謝釗是消停了?,他也不?用防著再被他捅了?。
因為小號的?初級玩家等級限製,他現在?用不?了?飛翔的?技能?,暫時隻能?靠謝釗了?。
在?遊戲時間第二天早八點,謝釗帶許青嵐飛到了?聖城。謝釗在?高空中?盤旋,許青嵐往下望去,這座在?山巔上矗立,以黃金白玉所鑄造,流淌著聖潔與祥和?氣息的?就是聖教的?中?心聖城了?。
聖城的?最?高處,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天穹祭壇上,禱告詠歎聲與魔法符文的?力量流淌在?空氣中?。
身穿神袍的?教皇站在?中?央,其周圍擺放著各種聖器,觀禮台從裡往外?,密密麻麻站著的?,第一層是祭司與神職人員,第二層是身著鎧甲的?護衛與聖騎士,第三層是頭戴月桂花環,身穿白裙的?唱詩修女。
而最?外?圍,打扮得奇形怪狀,與遊戲中?人物格格不?入的?將近二十人,一看就知?道是玩家。
他們顯然都等著主線劇情中?,即將降生的?聖子,隻要能?夠保住聖子,按照主線的?預言,聖子將會帶領聖城與人類贏得神話之戰的?勝利,那他們到時候根本不?需要做太?多,防著被分到深淵一方的?玩家,讓主線劇情自?己發展就行了?。
大鐘敲響第九聲,天空中?雲霧散去,陽光如神恩普照一般灑落在?祭壇上,紛紛揚揚的?花瓣與金箔落下,教皇展開雙臂,神情激動到幾乎扭曲,滿臉都是落下的?淚水。
“星辰循軌已抵達既定交點,千載預言將於此顯現!此時此刻,新紀元迎來開端,神示昭然,淨罪之火焰貫穿漫漫長夜,神聖的?使者會降生,帶領我們重塑光明法則!”
觀禮台上第一、二、三層站著的?所有NPC全都唰唰跪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教皇身前的?法陣,開始虔誠禱告。聖歌圍繞著聖城,無窮無儘的?信仰彙聚到祭壇中?央,他們都在?等待著神蹟,期待著主的?兒子的?降臨。
而最?外?圍的?玩家們視線雖都落在?法陣上,卻多留了?個心眼,低聲交談著。
“按照《末位》的?陣營劃分習慣,我們這裡二十人,深淵那邊的?勢力也應該是二十人,這幾天來我們抓了?那邊有差不?多十個,折了?三個自?己人,聖子降生這麼關鍵的?節點,那些?剩下的?人肯定要搗亂。”
“各個地方已經排查過了?,今天他們一隻老鼠也彆想?從下水道裡鑽進來。”
“倒也未必。”
“不?會啊,長老師,我們查的?很?仔細,所有的?人員,進出口,路線,全在?我們的?掌控中?。”
被稱作“長老師”的男玩家,身高一米九幾,穿著身全黑的?作戰袍,頭髮剪得很?短,臉部線條硬朗鋒利,一看就是那種冷靜理智型的寡王。
他顯然是這些?玩家的?中?心,一開口,其他的?玩家都圍了?過來,殷切地看著他。
“鑽不?進來,但飛得進來。”長庭抬眸,他是《末位》的?熱門?主播,此刻身旁懸浮著的?直播球像是他的?分身一樣,自?動調整角度,將攝像頭對準了?上方。
其他玩家也不?約而同順著長庭的?視線往高空望去,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感歎,“好長好白的?腿。”
長庭:?
讓你們看的?是這個嗎?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八) 怎麼好像很……
長庭的直播間:
【天上的半馬一人什麼時候來的?長老師快點把這他倆狙了!他們擺明想要破壞聖子?降生。】
【到最關鍵的節點出場, 把自己當大?反派啊,看不得這麼裝的。】
【現在攪屎棍多的是,進副本後?先彆管三七二十一, 同陣營還是敵對陣營, 亂殺一通。這次長老師把聖城這邊的玩家?聯合在一起,直接把對麵陣營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搞怕了, 知道得乖乖盤著, 千萬彆冒頭, 這兩個倒還挺無知者?無畏的。】
【來捱打?就捱打?,還蠻會花心思的嘞,這是準備從天而降, 給?自己弄了個充滿儀式感的出場嗎, 希望待會兒被打?趴下的時候還能這麼有逼格。】
【祭壇這裡除了玩家?, 就是我?方的NPC, 密密麻麻全是人, 這兩個人怎麼敢的,難道是覺得反正來都來了, 送人頭也就是順便的事情?】
【一般來說, 前麵裝的越厲害的, 後?麵被長老師打?的就越慘,期待這兩人昇天。】
【長老師:感謝對方千裡送人頭, 都不用我?花功夫去?找了。】
【這倆肯定覺得自己帥慘了, 幻想能夠力?挽狂瀾,扭轉現在的局勢,勇敢到有些智商欠的蠢感。】
【長老師彆磨嘰了,這兩個人這麼喜歡上天, 你?就直接送他們真的上西天吧,不想再?看這些小嘍囉了!】
【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直接按死!】
長庭的視線從麵前不斷重新整理彈幕的光屏上移開,落到他身旁站著的,因為在做功能內測,並冇有打?算直接參與遊戲,哪怕現在身處副本中,其所使用的內部號也隻有他這個被開放了權限的人,才能夠看到的身影上。
這人遊戲形象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宛如青竹般修長挺拔,氣質溫潤包容,矜貴謙和?,一雙溫柔平靜的雙眸,所透露出來的曆經世事的沉穩,讓那年輕至極的殼子?顯出幾分不易察覺的違和?來。
[顧少,我?可?以進行?大?幅度的活動嗎?]
《末位》有內部的心語傳訊功能,長庭並不需要發出任何聲音,就可?以與其交流。
[當然。]在遊戲中的形象保持著,參與《末位》遊戲項目那年的外貌的顧斯南如實回答。
他身旁也懸浮著一個直播球,隻是與像長庭及《末位》中其他主播所使用的銀色直播球不同,他的直播球是金色的,當然,除了顏色之外,兩者?之間還有其他最本質的區彆。
《末位》現有的銀色直播球的直播在遊戲中玩家?大?廳和?休息室能夠看到,但如今顧斯南所做的直播功能,突破了空間維度限製,無需觀眾進入末位的遊戲艙中,隻通過手機或電腦,登錄特定平台,就可?以實時觀看遊戲直播。
並且可?以在彈幕區發送訊息,與主播和?其他觀眾互動交流,還能進行?實時的打?賞,如果打?賞的是物品和?道具的話,能夠直接出現在主播的手中。
顧斯南一邊調試著直播的控製屏,一邊對長庭道:[長老師,你?可?以與高空中那兩個玩家?打?一場,我?想測試一下空中戰鬥時的視場角和?視野補償。]
玩家?通過遊戲全息艙進入遊戲後?,在玩家?大?廳和?休息室裡,看到的直播用的是立體投影技術,所以直播時的視覺效果是完全身臨其境的沉浸式體驗。
但如果脫離遊戲艙,直接用電腦或手機的普通顯示屏觀看,自然就會失去?這樣立體的效果,顧斯南想要細緻記錄一下這之間的差異數據。
長庭是《末位》粉絲超百萬的博主之一,因為內測時需要儘量還原直播的情況,並且要將新的內測直播與現有進入全息艙後?的直播進行?對比,所以他才受邀參與了這次的內測。
此刻聽到顧斯南這麼說,他背後?驟然展開一雙銀黑色的光翼,然後?衝向了高空。
顧斯南也隨著他飛到一個適合直播的高度,當他看清剛來到聖城這個地點不久的一男一女兩個玩家?的模樣時,目光微微一凝。
十分意外的,這兩人他竟然都認識。
那腿分開,跨坐在馬背上,如綢緞般的長髮隨風飛舞,麵容精緻稠麗,眉眼?如畫般漂亮的女玩家?曾經在遊戲中追求過他。
那時《末位》剛麵世不久的時候,顧斯南還會像其他普通玩家?一樣,經常進入遊戲副本中做任務。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他遇到了眼?前這個女玩家?。蘭傾在見他的第一麵,就對他表達了好感,顧斯南自然拒絕了他,但這樣直接大?膽的作?風,還是讓他對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後?來顧斯南工作?繁忙,就逐漸減少了純粹玩遊戲的時間,便再?也冇有遇到這位女玩家?了。
此刻再?見這人,他第一想法是蘭傾算《末位》最早的那一批玩家?了,怎麼現在看顯示的資料卡,依舊是最低的初等?級。
《末位》發售已經差不多二十年了,蘭傾一年便隻能夠贏得一次副本勝利,那也不至於等?級低成這樣,難道真是遊戲玩的太差了。那這樣的技術,真就像長庭的直播間裡說的那樣,是來直接送人頭的了。
而若是遇到了許多年未見的,曾經向他告白過的女玩家已經讓顧斯南有些驚訝了,看見這被蘭傾騎在身下,變做半人馬形態,脖頸上還套著一個項圈的,他摯友謝以漸的二弟謝釗的時候,顧斯南就是真的詫異到瞳孔都微微顫了一下。
雖然謝釗對他向來十分尊重,但他太清楚不過這個青年骨子?裡是有多不可?一世,傲慢不馴。可?以說與生俱來的地位財富,讓這個充滿優越感的青年將其他普通人視為低等?生物,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可如此眼高於頂的二世祖,在副本中,竟然會給?人當馬騎,這實在是超出了顧斯南的認知。身旁和?他一樣,隻能被長庭看到的金色直播球因為他注視謝釗的時間過長,自動飛到了謝釗的麵前,將謝釗的實時畫麵,直播給了謝氏《末位》遊戲項目的技術人員。
顧斯南心中一緊,他冇有開放權限給?謝釗,謝釗現在是看不到他的,可?是他卻把謝釗的窘態,直播給?了認識謝釗這個二少爺的謝氏集團的工作?人員,讓謝釗在公司員工麵前出醜,這讓他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他想要暫時關停直播,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他麵前的光屏上,原本在熱烈討論新直播內測的技術人員們突然安靜下來,過了一兩秒,有人小心翼翼地發言。
管理員14:[這是二少?]
顧斯南在心中歎了口氣,思考著該如何處理這個情況的時候,剛纔發問?的管理員14緊接著又發出了一條訊息:[顧少,你?還在線嗎?]
靳南:[嗯。]
管理員14:[謝總剛剛過來了,他現在就在我?身邊,他讓我?和?你?說,不用管他弟弟,繼續做測試就好。]
這倒真是謝以漸能說出的話,顧斯南知道自己瞭解謝以漸,謝以漸也同樣瞭解自己,他這個摯友知道他不想讓謝釗留下黑曆史,但又不同意,纔會特意讓技術人員轉告這麼一句話給?他。
顧斯南無奈,謝以漸這個謝釗的大?哥都這麼說了,他一個外人如果做的太多,倒顯得有些不知所謂了。
看向謝釗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歉意,這時長庭用內部的心語傳訊功能問?他可?不可?以開始了,顧斯南便點了點頭。
長庭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把重劍,根據資料卡,眼?前這兩個玩家?中,男玩家?釗影為高等?級,而女玩家?蘭傾是連飛行?技能都使不出的最初等?的低等?級。
長庭幾乎不需要多思考,就知道這樣的搭配中,隻要把男玩家?殺掉,女玩家?自然而然也就解決掉了。
於是長庭直接對謝釗發動了攻擊,他的動作?迅猛至極,手中重劍劃破空氣,氣勢極強,讓人完全冇有喘息的機會。
直播間因為他開始動手,本來就熱烈的氣氛越發沸騰。
【讓我?們聚焦於現在的戰鬥!左側的選手是一位高等?級的半人馬玩家?,他還揹著一個初等?級的菜雞掛件,而右邊就是我?們自出道以來,從未有過敗績的長老師!】
【有一說一,這個半人馬資質還算能看得過去?,能夠升到高階的冇有省油的燈,但他馱著個初等?級是怎麼個想法,帶妹也不是這麼個帶法啊,這不是找死嗎。】
【半人馬快點衝鋒吧,這種辦正事卻冇個正形,隨身帶著隻會拖累人的初階萌新的自大?狂,最適合被我?們長老師打?得屁滾尿流了!】
【這場戰鬥的結果真是變化莫測,長老師到底是需要幾分鐘才能獲勝呢,是四分鐘,三分鐘,還是兩分鐘呢,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讓我?們買定離手!彈幕刷起來!】
【等?等????半人馬還冇出手,他背上的初等?級女玩家?掏兵器庫,拿了把長刀出來。】
【這是什麼劇情展開?這女的想美救英雄嗎,誰給?她的勇氣?】
【能不能靠譜一些,彆淨整些我?菜但我?勇敢的節目效果。】
【厭蠢了,這麼關鍵的時候,一個初等?級能幫到的最大?的忙就是彆添亂,人家?兩個高階玩家?要打?了,她擱這裡現什麼眼??!】
【哈哈哈哈哈她這是越級級級級級級級……(此處省略一百個重複次)挑戰,應該是看小說看多了,開始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我?以為他們是來搞事的,結果是來搞笑的。】
【吐了,演偶像劇呢,煩不煩,長老師快點一劍捅死她。】
【漂亮姐姐彆想不開啊!你?對個滿級大?佬出什麼招,一刀下去?,給?長老師造成的傷害比掉根頭髮還輕,還是讓半人馬上吧,人家?至少有打?架的資本。】
直播間裡嘲諷如山,所有人都彷彿已經預料到了,新手女玩家?被長庭一劍解決掉的場景,但他們卻瞧見那站在馬背上的美人淩空躍起,不守反攻,直接用刀砍向了長庭。
兩人都快到極致,一時之間,好像是兩道不同顏色的光影相撞似的。巨大?的聲響爆炸開來,雷霆好似受到召喚滾滾而來,將這晴空萬裡炸到四分五裂,無邊無際的雲層都被直接蕩平。
狂風吹動美人如瀑的烏髮,他那張美到近乎妖邪的麵容透著淩厲的鋒芒,危險而魅惑,好似能夠奪人性命似的。
長庭深邃眼?眸中掠過一抹流光,隻這一擊,已知不分上下的兩人同時森*晚*整*理收手。
半人馬迅速扇動羽翼,飛向那烏髮雪膚的美人,美人踩在馬背上,單手持著長刀,神色冷冽地看向長庭。
長庭直播間彈幕凝固,然後?迅速被問?號刷爆:
【?????????????????】
【這合理嗎??這他媽的不科學啊!!她怎麼做到的!一個初等?玩家?,怎麼可?能接得下長老師的一劍?!】
【她是不是戴了什麼防禦道具?還是說長老師憐香惜玉,看到人家?長的漂亮,所以冇下狠手??】
【僥倖,肯定是僥倖!這種機會一輩子?就隻有一次了。】
【放你?爹的屁!長老師萬年寡王,什麼時候手軟過。】
【絕對有問?題!要不然就是出Bug了!從冇有一個初等?級玩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
【不不不!你?放慢來看,女玩家?在和?長老師拚撞的時候,使用了十個不同屬性的技能疊加,並且她砍的地方很講究,專門砍的是長老師重劍的薄弱處!】
【我?靠,十個技能,她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疊加好的,要知道疊加技能出的好,那就事半功倍,要是出錯了,有相沖的地方,不說攻擊力?大?大?減弱,還有可?能傷到自身。】
【漂亮姐姐腦子?怎麼長的!怎麼想到這種操作?的!思維怎麼能夠轉得這麼快!簡直匪夷所思啊!】
【甩出截圖jpg.哈哈哈哈哈哈快看,長老師也驚了,長老師瞳孔都放大?了!】
【長老師:按照我?的經驗,不該這麼發展的。】
【老長粉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長老師驚訝的樣子?,感覺說出去?冇看直播的人都不信。】
高空中,謝釗感受馬身背部被許青嵐踩著,神情微微有些複雜,他原本以為蘭傾能夠一進副本的時候,能夠牽製住他,完全是靠歪門左道和?運氣。
如今見蘭傾與長庭這一下交鋒,倒是發現蘭傾很有遊戲天賦,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想了,但他腦海裡還是又浮現出了這個念頭,蘭傾的確不像是個新手玩家?。
並且他剋製不住的,為蘭傾鋒芒畢露的一麵而心跳加快。
而此刻站在他背上,眉目如畫,白膚紅唇,近乎於妖邪的美人,眯著眼?睛看向對麵的長庭,眼?底流露出一抹嫉恨。
他在這個副本一直都是小心行?事,之前那些巡邏隊抓捕的時候,他都是直接讓謝釗上的,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小號徒有道具技能,並冇有花時間練過等?級,打?起實戰來是吃虧的。
但長庭不一樣,他用主號青崖的時候,和?這個人單方麵結過仇。
那是在一個高難度的副本中,他本來都要贏得最後?勝利了,但長庭卻突然出現,將他擊敗,不僅讓他失去?了副本的獎勵積分,還讓他在當時副本中追求的一個年輕男孩子?麵前丟了臉麵。
回到遊戲玩家?大?廳後?,他看長庭的直播,那些玩家?還在嘲諷譏笑他,說什麼全服排名前五的大?神青崖,其實也不過如此,被長老師直接就秒掉了,所謂的排名和?等?級全是靠時長堆上來的。這件事情在他心裡記了很久,今天遇到長庭,他怎麼能剋製得住。
不遠處,長庭看出這個叫蘭傾的女玩家?目光中透出的寒意,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之前冇有見過這個女玩家?吧,怎麼這人好像很討厭他似的。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十九) 現在新手都……
握緊重劍, 長庭與許青嵐對視著,兩人不約而同再次發動了攻擊。刀劍碰撞在一起,一朵金色的火花以?兩人為中心含怒爆炸, 火焰升騰蔓延, 燃燒了整片天空,刹那間似有雷霆陣陣,萬靈哭嚎。
銳利的鋒芒封存在美人那雙眼?尾微微上揚, 天生含情的一雙桃花眼?中, 又化為一利刃, 像他手中那把勢如破竹的長刀似的,狠辣果決,直逼要害, 叫長庭心跳控製不住地加快, 掌心也出一層薄汗。
初級玩家正麵迎戰是吃虧的, 長庭玩遊戲這?麼多年, 冇見過蘭傾這?樣喜歡直接剛的初玩, 疊加技能一個個好像大?白菜似的往外拋,不像是正常打架, 倒帶著一種隻要能傷敵八百, 自損一千也無所謂的尋仇的意味。
刀鋒劃破空氣時的呼嘯聲?剮著長庭的皮肉, 寒意迸射,招招要他性命, 不留絲毫情麵, 彷彿要將?他由骨帶皮攪成碎肉,勢要他鮮血如泉,血沫飛濺。
長庭側身避開許青嵐的攻擊,同時反手再次揮出自己的重劍, 抵擋其行雲流水的後續攻勢,心中再次想,我見過這?人嗎。
蘭傾毫無迂迴的風格如此鮮明,他若是見過,交手過,應當不會忘記才?是。
許青嵐久攻不下,眼?神冷若冰霜,刀勢越發狠厲起來?,刺目的光芒在天地間綻放,聲?勢浩大?,這?方空間都要被他砍出巨大?豁口似的。
長庭的心態從隨便打打,到認真對待,再到全力以?赴,不過隻是須臾的時間而已。許青嵐攻擊不計死活,一招緊逼一招,但又不是毫無章法,硬闖硬撞,反而動作?靈活老練,穩健精準,每次交手時,都能最快地找到他的破綻。
兩人戰鬥愈演愈烈,一時竟難分高下,進入了焦灼狀態,直播間也越發熱鬨了起來?。
【都快二十分鐘了!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長老師打二十分鐘的!】
【說好的初級玩家呢,就算是高玩裡,也冇多少能有這?麼秀的操作?吧。】
【長老師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他打得這?麼費勁。】
【小姐姐現實中是不是相關職業呀,這?個身手冇個十幾二十年感覺根本練不出來?。】
【老子不管,這?女的肯定開掛了!完全冇有邏輯啊!我以?前?和長庭對戰過一次,臨時買了好幾萬的裝備道具,結果露麵就被長庭給?秒了,她一個低階玩家,根本不可能這?麼厲害!】
【菜就多練,彆自己廢物?就賴彆人開掛,我就能直白說,我這?個在高手榜上排名兩百位的高玩,打不過人家妹妹。】
【自閉了自閉了,現在新?手都這?麼恐怖的嗎!】
【老粉狂怒!長老師你今天怎麼一點都不在狀態!你是不是冇睡醒!】
【彆他媽的放水了長老師!你以?前?哪次作?戰超過一刻鐘的!】
【我真的急到手都要抖起來?了,長庭你到底在乾嘛?!你這?是看上了漂亮妹子,名為打鬥,實際上你儂我儂調情是吧!】
【說長老師放水的,能不能把你眼?眶裡那倆人體組織給?摳了,長老師從開始到現在,哪個操作?不是大?招!換做其他人,早被長老師剁成肉醬了!】
【這?兩人打得天昏地暗,身影都快看不清了,還?放水,我看你是馬尿喝多了想放水吧!】
【按照長庭這?種攻勢,感覺隻有全服前?二十能夠對抗一下了。】
【屁個全服前?二十,全服前?五的那個基佬青崖,幾年前?不就被咱們長老師幾個來?回給?弄死了嗎。長老師隻是因為遊戲的時長太少了,所以?才?在高手榜上的排名中遊,可不是那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遊戲中的水貨能比的。】
【以?長老師作?為參照,這?個叫蘭傾的女玩家,實際上起碼有全服前?十的實力。】
【彆吹了彆吹了,不到半小時,蘭傾用的技能都快成山了!這?個新?手玩家可真有錢,太捨得氪金了,換做我有這?麼多技能,我也能和長庭打這?麼久。】
【剛剛開口的,我說你彆吹了才?是,雖然說有技能加持,但蘭傾本身實力肯定也很強,不然冇法把技能用的這?麼六,如果換做你,技能疊加說不定都疊加不明白。】
【就是,你當《末位》是氪金遊戲啊,誰花的錢最多誰就最厲害,以?前?不是冇遇到過氪金大?佬,但誰能把長庭逼到不斷閃避的?】
【都隻關注長老師和低階女玩家嗎,冇人覺得那個半人馬兄弟打配合,還?打的還?挺好的嗎,每次都能及時接住把同伴接住,還冇有介入影響戰鬥。】
【你不說俺都還?冇有發現還有個馬人嘞!原本以?為他是作?戰主力,誰知道就是個坐騎啊!先前?真是浪費我眼?神,我還擱那裡分析半天他的資料卡。】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一個高階玩家淪為坐騎,還?無人問津哈哈哈哈。】
【什麼叫坐騎,這?分明就是腳踏台!感覺如果不是蘭傾等級限製,使?不出飛行技能,根本就用不到半人馬這?個工具人,真是太慘了。】
【慘什麼慘,我感覺他當移動腳踏台當得還?挺高興的,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夥伴,每次蘭傾落下來?的時候,都趕緊調整高度去接蘭傾,生怕讓蘭傾掉下去了。】
【小姐姐這?麼漂亮,我也願意當腳墊嗚嗚嗚嗚,之前?角度原因,她冇落到半人馬背上,而是踩了一下半人馬的頭,直接借力起跳,一刀砍向長庭,眼?裡隻有戰鬥,連個眼?神都冇給?半人馬,看得我xp狂動。】
【靠!終於有懂的了!那一幕帥到炸好吧!刀比人還?高,人卻冷過凶刃千百倍,視覺衝擊力直接讓人想跪好不好!】
【感覺很少有女玩家用刀的吧,還?是這?麼長的刀,蘭傾拿刀的時候超級S!殺人就像宰牲畜一樣,臉上濺到了鮮血也什麼表情都冇有,我直呼女王!!】
【我就一直盯著蘭傾拿刀的畫麵看,當然不是看刀,是看手,她發力的時候,薄薄的皮膚下的青筋清晰可見,真的超級性感!】
【長老師的直播間裡竟然還?有顏狗嗎,我還?以?為大?家都是一心隻想做任務的事業批哈哈。能舔屏的話?,那我就甩出我的截圖了!看看這?一張,修長雪白的脖頸染上薄汗,潑墨似的黑髮隨風飛舞,有一縷青絲黏在美人染血似了的紅唇上,真是又妖又鬼,又颯又魅,好看到能夠殺人了!】
【感覺蘭傾的汗都是香香的哈哈哈哈,味道是冷調的野玫瑰,摻著微微清冽的苦,尾調是杜鬆子酒和鳶尾花。】
【親,不要覺得說的這?麼文藝,就掩蓋得了你想要用舔的衝動。】
【快看!!!!蘭傾剛剛抿了一下唇瓣!!我操操操操操!!!這?個居高臨下的直播視野絕了,簡直像是被她踩在腳底下一樣,她用那種想把我解剖的目光看著我,卻微微咬著下唇,又像是要吃我的血肉,又像是要吞我的靈魂,要迷死誰啊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們好會說,剛剛那一幕真的好有感覺!想要被踩!想要被砍!想要被吃,想要和女王融為一體啊啊啊啊!】
【呃……你有點變態了兄弟,彆把直播間當無人區。】
【舉報了,你們是來?看打架的還?是來?發情的?真是噁心到讓人想吐。】
【真是忍不下去,看長老師直播的都是衝著操作?來?的,誰想看你們在這?裡舔屏和YY啊,你們顏狗單獨開個直播好不好,彆汙染我們正常討論?。】
【回去對著戀愛遊戲舔屏吧!這?裡請隻關注硬核戰鬥!】
【說的就是,一群戀愛腦性緣腦,真的煩死了,長老師快點把人捅死,不想再看這?個女的,也不想再看這?些?一直說人家長得多好看多好看的迷弟迷妹了。】
【怎麼,這?是你直播間啊?我想怎麼發就怎麼發,有些?人彆管的太寬了,長庭從來?冇有說過不讓人關注長相,你倒是隨地大?小爹了。看個直播而已,還?限製其他人隻能討論?戰鬥和操作?,憑什麼啊?而且什麼叫長老師快點把人捅死,按照蘭傾現在的表現,說不定是她先送長老師上西天呢。】
【你發病吧你,長庭會輸給?一個初階玩家?!!】
【那有什麼不可能的,從無敗績的熱門?主播被新?手暴打,這?不比那些?屌絲劇情燃?】
【樂子人不關心誰贏,但真的很想看長老師吃癟!!】
【吵什麼吵啊,我聽他們倆又打又喘根本聽不過來?,你們倒是還?有功夫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說什麼限製話?題呢,人家今年剛滿十八歲~可聽不得這?些?成人話?題~】
【如果這?都覺得黃,那你應該繼續待在未成年服,限製成年人的國際服,很多副本的澀情暴力尺度都比較大?,不適合你。其實也不能說尺度大?(?),現在科技發達,社會風氣開放,不是娛樂沾不了一點肉,搞點瑟瑟就會被舉報的舊時候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成熟的心智和正常的需求,在全息遊戲中doi的多的是。】
【balabalabala說什麼呢,搞得爺光看彈幕和留言,都冇注意長庭和蘭傾放大?招了,這?兩人看來?是想儘快結束戰鬥啊。】
高空中,烏髮雪膚的美人攻擊越來?越迅猛,角度越來?越刁鑽。
他的確是想儘快結束戰鬥,一是他實在記恨長庭,想要打敗長庭的心非常急切,二是他的技能道具越來?越少,再拖下去,局勢一定會對他不利。
他回想著幾年前?那一次刻骨銘心的戰敗中,長庭暴露出來?的,他當時卻冇能及時抓住反擊的薄弱之處,思索的目光微微一凝,給?長庭主動賣出一個破綻,長庭果然揮劍向他斬來?。
許青嵐硬接下這?一擊,唇角溢位一絲鮮血,在長庭乘勝追擊時,忽而使?用技能,閃身到長庭身後,高高躍起,落下刀來?。長庭反身格擋,刀劍碰撞,震開的能量波讓兩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就是此刻,許青嵐眸中寒光閃現,身形旋轉,放出自己所有的MAX技能,刺目的銀光從他周身爆發,一條巨大?的虎影浮現在他背後,隨著他山呼海嘯般的刀勢撲向長庭。
長庭臉色微沉,應對間,許青嵐身形再次一閃,直接出現在長庭的麵前?,刀也就此橫在了長庭的脖頸上。
“長老師……”許青嵐輕笑,明明冇有多加言語,但好似千嘲萬諷,都含在這?一聲?不屑的嗤笑中。
美人充滿著美感的纖細手腕用力,下一刻,如漿的鮮血迸濺開來?,從來?冇在遊戲中敗過的長庭,便直接被他身首分離。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 很適合給女王……
高?空中瀰漫著?類似於鐵鏽的腥甜味, 許青嵐站在馬背上,因為剛纔的打?鬥,領口, 腰間?, 以及裙襬處的衣料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他近乎透明的雪白?柔膩的皮膚若隱若現地暴露在外,而脖頸和麪龐更是被血浸染了大片。
微微閉眼?,鮮血從許青嵐如畫的眉骨橫穿眼?皮, 從麵頰上像是眼?淚一般流下, 濃稠暗紅, 危險銳利,仿若一道猙獰的疤痕,讓那張過於冰冷的容顏綻出驚心動魄的豔麗。
可他麵上卻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掀起眼?簾,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再不見殺戮時淩厲, 而隻剩下一片的漠然?, 他甩了甩散發著?寒氣的長刀, 其上掛滿的新鮮血液,便化為細密的血線向外拋撒, 在空中噴濺出一縷縷的血霧。
輕描淡寫的姿態, 帶來一種?讓人?心臟驟停的美, 無關於外表,無關於相貌, 你看著?他, 就像看到?一朵於屍骨殘肢上肆意綻放的荼蘼,就是感到?漂亮,震撼,驚豔。
被那帶著?致命劇毒的誘惑所牽引, 再也移不開?目光,恨不得將?一顆心捧到?他的腳邊,化為他蓬勃生長的養料,要他高?高?在上,要他永不低頭。
直播間?彈幕直接爆炸:
【????????????????????????????????????????????????????????????????????????????】
【臥槽臥槽臥槽!我冇看錯吧,這個女玩家把長老師頭給砍了?!曆史時刻!太逆天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肯定是在做夢?!】
【這還有點道理冇有,新手直接秒到?天花板,我們還玩個屁啊玩!】
【初出新手村的我暴打?全服高?手,這簡直是爽文!】
【遊戲等級不會是假的吧,死忠粉破防了!長老師從來冇有敗過,更何況還是這麼個初玩!】
【不科學?!!蘭傾絕對是大佬小?號!就她這操作,全服前十能做到?的都寥寥無幾!】
【長老師以前對陣全服前五的青崖的時候,都冇被打?成這樣,長老師肯定冇有認真!】
【我也開?始陰謀論了,這兩個人?不會認識吧,今天這一出事先有劇本?的,就是為了捧新人?,後麵蘭傾就直接用首殺長老師的噱頭開?始直播圈錢了。】
【放屁!長老師放水圖什麼啊!長老師又不缺錢,開?直播都是憑心情開?,你當他是菩薩?被個初級玩家破了不敗神話,這以後肯定會成為其他熱門主播還有黑粉的談資的,為了彆人?給自己弄個永遠也過不去的汙點,長老師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姐姐殺我!!!太颯了!!!拿刀的時候美到?爆炸!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可惜不是最後關頭,如果現在隻剩長老師和蘭傾,蘭傾那一刀砍下去,說不定就能進級,排入高?手榜了。】
【感覺脖子一涼,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脖子,SS競賽副本?的真實感百分?百,長老師得多痛啊。】
【蘭傾刀橫在長老師咽喉的那一幕,真的讓我頭皮發麻,從斬首到?收刀的動作行雲流水,簡直完美!從來冇見過打?的這麼漂亮的場麵!】
【是吧,嘴角還帶著?一絲冷笑,女王降臨,血色玫瑰,要迷死誰啊這是!】
【老粉想要叛變了,原先一直期待長老師捅死蘭傾,但看到?蘭傾揮刀的那一刻,覺得簡直帥炸,完全顧不上長老師了,隻想舔屏斯哈斯哈。】
【血濺三尺,裙襬翻飛,不改其色,這畫麵能直接當遊戲宣傳篇了!】
【觀眾:就這樣???!!!!蘭傾:就這樣。】
【有誰截了長老師被砍頭時的畫麵,萬年冰山喉結滾動,臉上竟然?也能出現表情了,感覺長老師也很震驚,完全冇想到?蘭傾能這麼猛這麼莽哈哈哈。】
【但是我覺得那個表情很耐人?尋味,不像是驚訝,倒好像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長老師最後盯著?蘭傾,那個口型是什麼啊,傾?清?親?親!!長老師被打?服了,想要女王一個親親?】
【長老師應該隻是在叫蘭傾的名字吧,長老師:傾兒,你是第一個打?敗我的人?(邪魅壁咚笑)】
【啊啊啊啊啊什麼鬼啊啊啊,彆汙染長老師在我心中寡王的形象啊啊啊啊!哪天長老師要是看上彆人?了,感覺石頭都能有女朋友了。】
【話說長老師為什麼叫長老師?大家約定俗成都這麼叫,冇個來由嗎?】
【嘿嘿嘿嘿老粉舉手,先科普一下廣為人?知的粉絲碰瓷事件,以前一個粉絲爆料長老師現實裡?是個矮矬醜男,騙了她的感情,讓她懷孕後逼她打?胎,把長老師說的那叫一個絕世渣男。
那時候主播之間爭流量爭得挺厲害的,有很多熱門主播就借這件事攻擊長老師,事情鬨得越來越大,各種?不理智的黑粉就搞開?盒和線下人?肉,最後就把長老師的資訊照片全扒出來了。
人?家長老師遊戲裡?什麼樣子,現實裡?就長什麼樣子,絕對是24k,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純帥!有黑客黑進長老師遊戲中的形象參數,發現改動為0%,就是說遊戲中的形象直接是按照長老師現實中導入進來的。當然?,咱們長老師既不是矮挫醜男,也冇有騙女粉絲感情,這是後來警方的調查結果澄清了的。
這個先決條件說完,就開?始說長老師為什麼叫長老師了,那是在做一個副本?任務的時候,長庭無意間?濕身,你們懂的嘛,褲子緊緊貼著?,輪廓一下子就看見了,真的很長,很大!為尋常人?所不能及也,再聯絡長老師那改動0%的參數,便知到?這貨真價實的分?量,後來大家就開?始不約而同用長老師來調侃長庭了。】
【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嗎,我以後再也叫不出來長老師了。】
【長老師這麼有本錢的嗎?!!感覺這樣的資本,給女王當男寵都能是最受寵的那一個。】
【感覺反正比半人?馬厲害哈哈哈哈哈,我吃強強cp,不敗神話第一次輸,就輸掉了自己的心,鐵樹開?花yyds,我不吃女王×坐騎。】
【我們事業批和你們這些磕cp的拚了!】
空中,以自己高?中時的模樣為遊戲形象的顧斯南,操作著?麵前的直播光屏,淡淡的藍光映照在他的麵龐上。
少年時期的他和如今一樣,有著?雙溫潤到?能將?一切鋒芒融化的眸子,但整體?五官雋秀不少,身材也清瘦高?挑,像是一幅細細描繪的水墨畫,那種?精緻感讓人?很難聯絡到?他三十歲時的模樣。
他目光不經意地落到?了麵前隻能被他看到?,卻瞧不見他內測號的蘭傾,說實話,蘭傾這樣能打?,實在超出他的意外,讓他不理解竟然?蘭傾如此有能力,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還是個初級賬號。
視線落到?被蘭傾踩在腳下的謝釗,他瞧見謝釗雖臭這個臉,但那雙眼?睛卻是露著?淺淡的笑的,呼吸與胸膛的起伏也快的很,足可見其隱秘的,可能連其自己都未發覺的心動。
少年人?啊,顧斯南感歎一聲,瞭然?於心,他這摯友的弟弟,一向傲慢的緊,卻不曾想竟喜歡這樣的女子。
隻是這女子曾經在遊戲中追求過他,叫他未免擔憂,謝釗若是知道此事,會生出隔閡來。
謝釗的行事作風他並不讚同,他對謝釗的觀感說不上好壞,但因著?這人?是摯友的家人?,他是希望謝釗能夠順遂的,不願意介入其感情中,給其造成波折。
八字還冇一撇的事,顧斯南雖有些想法,也冇將?注意力一直放在謝釗上,他重新看向不斷重新整理著?的內測的直播間?中,現在彈幕與評論漸漸多起來了,他想八成是謝以漸又走了,不然?剛剛安靜如雞的技術人?員們,不會如此輕鬆自在。
【這女玩家打?起來真是又狠又好看,剛纔長庭的直播間?直接瘋了,感覺咱們新的直播功能出來以後,要推進培養主播計劃的時候,可以簽下來當招牌。】
【就是的呀,天生的主播,長庭是老熱門了,不然?我們這次內測也不會邀請他,但感覺這叫蘭傾的姑娘比長庭這種?單純的實力派,還要善於牽動觀眾的情緒。】
【從螢幕上看直播,效果是不如進入遊戲艙後的,但這樣超絕的表現力,完全能夠突破技術的門檻,視覺衝擊力非常大。】
【事業粉,顏粉、CP粉通吃,觀眾群體?跨度大,很具有商業價值,自她和長庭打?起來後,直播間?的留存率就出奇的高?。這種?本?身風格自帶話題性的,最容易出圈了,就算不是《末位》的玩家,也會喜歡看她的。】
【反正我的目光,是一直落在蘭傾身上的,根本?冇注意長庭和二少爺。】
【我看二少爺了哈哈哈,二少爺全程起碼被踩了四?五十次,而且還是二少爺主動的,感覺二少爺完全樂在其中哈哈哈,被踩腦袋的那一下,還嗯呐地叫,完全就是被踩爽了嘛。】
【要是讓二少爺知道我們看到?他給人?當馬騎,當腳墊踩,會不會一刀一個,把我們全殺了?(瑟瑟發抖中)】
【不至於吧,謝總剛剛是看著?我們看的,都冇有說什麼。】
【說起來我以為謝總隻是來巡視一下,冇想到?他竟然?待了有十來分?鐘這麼久,也是出乎意料了。】
顧斯南隨意地翻了翻他們的言論,就不再看了,目光掃過正垂著?眸,觀察著?此刻聖城天穹祭壇情況的蘭傾與謝釗,然?後回到?了地麵上。
長庭的腦袋和身體?掉落在的地方是祭壇觀禮台的邊緣,鮮血染紅了白?色大理石的地麵,同陣營的玩家們瞬間?炸了鍋。他們圍著?已經不完整的長庭的身體?,七嘴八舌地喧嘩吵鬨著?,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鬨鬧聲讓原本?井然?有序地等待聖子降生的場麵變得像集市一樣,虔誠祈禱的聖城Npc們個個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站立在中央的教皇沉著?麵色,威嚴地下令,“聖騎士團聽令!將?這些無視聖教,危害降生儀式的天外之人?,一個不留地全都驅趕出去!”
按照神諭,這些天外之人?是來幫助他們的,所以聖城才一直全力支援他們的各種?行動,但聖子降生儀式關乎整個世界的格局和人?類的未來,他們絕不允許這些天外之人?在這裡?胡鬨。
聖騎士團得令,齊刷刷地起身驅趕玩家,玩家們自然?不願意,一時間?場麵陷入極度的混亂中,大家相互推搡,指指點點。
聖騎士團的NPC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玩家動起手來,占不得什麼便宜,更何況他們被分?到?聖城這一方,大家說起來其實都算是同一個陣營,現在的目的都是為了保護聖子順利降生,所以片刻後,玩家們便打?算暫時離開?祭壇。
可這個時候,他們其中一個遊戲形象高?大異常,充滿著?力量感的身體?覆蓋著?流淌冷冽光澤的暗金甲冑,緊窄有力的腰間?勒有玄色符文腰帶,看不見人?臉的玩家,忽然?持著?一把長槍,就直接對同陣營的玩家出手了。
在周圍玩家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直接殺了三四?人?。玩家們驚呼起來,想要合力把這瘋子給製住,可奇怪了,原先長庭在的時候,因為長庭的實力是最強的,所以他們才以長庭為中心,可現在長庭被人?砍了頭,他們剩下的將?近二十個人?的中間?,高?階玩家還有五六個,卻根本?冇法阻擋這瘋子。
眨眼?之間?,長槍所到?之處,碎石與塵土飛揚,玩家紛紛倒下,直接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身受重傷。僥倖存活的玩家麵露驚恐,完全不理解這人?為什麼對他們發難。
長庭直播間?中,所有人?也懵逼了。
【這什麼神展開?啊?這麼關鍵的時候,這人?砍隊友乾嘛?】
【殺了長庭的蘭傾還擱天上呢,你們就開?始內鬥下死手了,有病吧,我CPU都要冒煙了。】
【感覺蘭傾在天上都要笑死了,本?來以為解決長庭後,還要對付其他人?,結果根本?不用他動手,底下自己人?就開?始互砍了。】
【是不是在爭奪領導權啊,長庭一倒,群龍無首,有人?想當大哥大?】
【爭權就爭權,這麼關鍵的時候,把自己人?弄死,這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這個操作的確太迷了,除非……】
直播間?中的觀眾各種?猜測的時候,那身穿暗金甲冑的玩家,在把聖城一方的玩家殺的七七八八後,竟直接突破聖騎士團的重重圍困,闖入了莊嚴肅穆的祭壇中央。
冇有絲毫猶豫,他揮舞長槍,開?始破壞法陣,槍尖劃破空氣,能量編織的法陣出現一道又一道溝壑,所有祈禱聖器被他破壞的麵目全非,整個祭壇的基石都在顫抖不已。
教皇NPC唇角哆嗦著?,憤怒道,“快住手!!快住手啊!!”
穿著?甲冑的玩家輕嘖一聲,大約是嫌教皇太吵了,一槍下去,就捅穿教皇的胸膛,教皇的屍體?躺在地麵,仍舊睜大著?雙眼?。
而聖騎士團的騎士們見此變故,拔出長劍,衝向這玩家,這玩家揮動長槍,一道道寒光劃破空氣,便直接將?聖騎士們擊飛出去,所有玩家和NPC無比在意的聖子降生儀式,就此亂成了一鍋粥。
直播間?:
【確定了,這人?竟然?破壞聖子降生儀式,內鬼無疑!】
【還以為他是攪局的,原來根本?就是處心積慮,故意為之!】
【天上的蘭傾:看戲jpg.】
【藏得也太深了吧!之前長庭在的時候,他一點存在感都冇有!讓我看看資料卡,ID召音,高?手榜第七位,靠!還是個大神!】
【玩呢!這麼久了,大神冇人?認出來嗎?!】
【他之前一直冇動過手,而且召音這人?吧,皮膚換的太勤了,幾天一個樣幾天一個樣,他媽的誰能夠記住啊!】
【就召音這實力,和長庭真說不上誰高?誰低,硬拚完全冇個準。】
【那和蘭傾比呢?】
【也冇個定論吧,蘭傾確實厲害,但畢竟是初級玩家,很依賴技能和道具,她和長庭打?的時候把MAX技能全拋了,現在如果再對上一個高?玩,那就夠嗆了。】
【這波是在玩無間?道嗎,我記得召音差不多副本?一開?始就和聖城這邊的玩家會合了,夠陰險的啊。】
【說起來長庭都死了,怎麼直播還開?著?呢?】
【人?冇了直播肯定就關了,難道長庭還冇死透?】
【我記得長庭有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壓箱道具,他應該是死森*晚*整*理確實死了,但是可以選擇複活。】
【真的在複活!你看他手指動了!】
【眼?皮也動了!腦袋在自動往身子靠,操!這一幕怎麼又驚悚又好笑!】
【老粉了,就知道長老師冇這麼容易下線哈哈哈。】
【長老師這次失敗,是不是要喜提新綽號了,路易十六?無頭騎士?頭號玩家?】
【叫短老師吧,頭都冇了,自然?要短一截。】
【我不允許你們質疑長老師的實力,甩出長老師濕身圖(點擊展開?附件與視頻)】
【草哦哦,這屆觀眾真的是百寶箱,怎麼這個都有!長老師的“長”確實是不可動搖的,包服氣的。】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一) 蘭傾的飛吻……
高空中, 打鬥時漸散的雲霧重新彙聚,許青嵐坐在馬背之上,一張如雪肌膚在燈光映照下近乎透明, 完美?無瑕中帶著讓人心?悸的妖異感的美?人麵, 半邊染著不?規則的血色。
那線條優美?的唇瓣卻比鮮血還要殷紅,稠豔與冰冷交織,叫人想?起幽冥中跳躍的鬼火, 致命的誘惑感, 足以讓任何人傾倒在他的足下。
察覺到長庭屍身的異樣, 他蹙起眉頭,微微俯身,一隻?修長白皙, 柔軟而纖細的手扶在謝釗的胳膊上, 想?要瞧得更清楚些。
這般姿態讓他依賴似的, 完全貼上了謝釗的後背, 方纔在戰鬥中, 他袖子的布料被?撕裂成了一縷一縷,此刻如殘蝶的翅翼似的破碎地掛在他的胳膊上, 隨著風輕輕飄動, 讓他充斥著柔美?感的皓臂若隱若現地暴露在外。
其上濺著的星星點?點?的血珠, 宛若零散的紅寶石珠子點?綴在他的肌膚之上,淒麗而妖冶, 美?到像是一幅細細描繪的工筆畫。
謝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 細膩,嗅著他身上傳來的冷香,微微側頭,盯著許青嵐扶著他的纖細小臂, 目光一寸寸的向上描繪,落到許青嵐的麵龐上。
微微眯起眼睛,青年眸中冷冽銳利的光芒忽而變得怪異複雜,暗流湧動,叫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許青嵐感受到謝釗的異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探究地望向他,“怎麼了?”
謝釗是在剋製什麼一般抿唇,冇有說話,緩緩垂下眼眸,睫毛在他眼瞼處投下了淡淡的陰影,遮住了他眼中複雜的情緒,他臉上又恢複一貫的冷漠。
許青嵐看?著謝釗奇怪的表現,冷嗤一聲,“神經。”說完,便不?再理會謝釗,目光繼續落到地麵,全神貫注地關?注長庭的動靜了。
祭壇上,長庭的頭顱向身體移動,隨著微弱的光芒散發出來,他斷開的脖頸處逐漸癒合。幾分?鐘後,光芒暗斂褪儘,他站起來,整個人高高大大,肌肉線條分?明,一雙深邃的雙眸銳利如鷹隼,又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長老師了。
直播間觀眾嘻嘻哈哈:
【這接頭手術做的可真絲滑,看?來長老師那裡WiFi信號挺強的啊,腦袋和脖子直接自動連接,冇有一點?卡頓。】
【已做表情包,需要的自取。GIF長老師頭飛出去瞬間——配字:你的頭已斷開連接。GIF長老師頭身自動對接瞬間——配字:正?在重新連接服務器,請耐心?等待。】
【真有才哈哈哈哈,第一個表情包太適合大學生,學不?進?去,甩出表情包,[你的頭已斷開連接]GIF。考試考砸了,甩出表情包,[你的頭已斷開連接]GIF。惹女?朋友生氣?了,甩出表情包,[你的頭已斷開連接]GIF。萬能啊哈哈哈哈哈哈。】
【蘭傾刀法可真利落,看?咱們長老師脖子上那條疤痕,直得像是尺子畫出來的一樣。】
【喲喲喲,長老師乾嘛呢,祭壇都成一鍋粥了,他複活後的第一時間竟然是去看?蘭傾。】
【長老師: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長老師眼裡冇有絲毫想?要報仇的憤怒,隻?有暗中擦出的火花哈哈哈。】
直播間裡的觀眾自然是在胡亂猜測,長庭輪廓立體的麵龐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猶如湖水般深不?見底的雙眸之所以激起漣漪,隻?是因為有些意外罷了。
他意外於資料卡上顯示隻?是初級玩家的蘭傾有這麼好的身手,更意外蘭傾的作戰風格,尤其是最後給他的致命一擊,像極了很久以前?他遇到過的一個叫青崖的男玩家。
蘭傾會是青崖嗎?
長庭看?著那如緞烏髮被?微風吹拂,髮尾處被?血液染作更深的顏色。而那從髮尾緩緩地往下流淌的血液,經過如修長優美?的脖頸,與因為衣衫破碎,暴露在外的精緻的鎖骨,在細膩肌膚上畫出一條條,好似被?玫瑰花刺劃出的紅痕一樣的,危險而迷人的美?人。
他實在難以將這個十分?具有魅力的女?玩家,與那個在遊戲中臭名昭著,到處騷擾男人的同性戀聯絡在一起。
其實這兩人作戰風格是很像,但風格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而且青崖那個同性戀,十分?自傲於全服前?五的排名,好端端的冇道理去開什麼小號,當然因為遊戲中詐騙層出不?窮,現在也不?允許開小號了。
思索片刻,長庭便將這樣荒唐的想法打消了。
他準備收回目光,卻瞧見那坐在飛翔的半人馬上,肆意張揚,像是一朵綻放的妖花,渾身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誘惑的美?人,對著他抬起手,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
長庭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蘭傾的身上,麵龐上還濺著他的鮮血,每一寸肌膚都沾滿了他的氣?味,如此作態,是挑釁,挑逗?實在是分?不?清楚。
但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湖,的確好像被?擊中,一瞬間泛起了無邊的漣漪,連呼吸都停滯了,很是努力才重新恢複了平穩。
馬背上給出一個飛吻的美?人收回手,晃著雪白修長的雙腿,唇角揚起一抹笑容。
他原先不?喜歡長庭,對長庭充滿敵意和怨恨,是因為一見到長庭,他就?想?起自己是長庭的手下敗將。
想?起曾經長庭殺死他時,直播間裡所有的觀眾都在喝彩,而長庭麵上冇有絲毫波瀾,完全冇將他看?進?眼裡的那副,給他帶來的巨大屈辱的模樣。
可現在,他瞧著長庭卻很高興,每當他望向長庭脖頸上的那條疤痕,記起的便是他砍下長庭的頭時的暢快,他十分?享受這樣將敵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長庭愣神之際,他的直播間被?美?人這一吻,直接激起千層浪。
【臥槽女?王,太辣了太辣了!我人都要冇了!這哪裡是飛吻啊,這不?是直接對我的心?射出愛情的魔箭嗎!】
【姐姐不?必說愛我,一個吻我直接繳械投降!給你都給你!命都給你嗚嗚嗚嗚。】
【救命!我太吃戰損美?人了,蘭傾還對我笑!女?王殺我!!】
【吃了幾粒花生米啊,就?敢醉成這樣,蘭傾那是對你笑嗎,那明明是對我笑!老婆老婆,我是你的小狗汪汪汪汪。】
【蘭傾的飛吻是給所有人的!你們誰也彆想?獨占!老婆是大家的!】
【我呼吸急促,我心?率過速,我直接爆炸,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女?王給我一個吻,一個笑,再可憐可憐我,賞我一巴掌吧!】
【你要一巴掌,那我要兩巴掌!左臉右臉各一個!】
【你要兩巴掌,那我要三巴掌!要是蘭傾打完我後,還能摸摸我的頭,那真是幸福到能昇天了。】
【我和你們這些M拚了!!討什麼巴掌啊,我就?不?一樣了,我隻?想?被?蘭傾踩!】
【確認中招,已捂住胸膛原地昏厥,需要蘭傾人工呼吸才能醒來。】
【砍頭體驗劵發放中,被?蘭傾砍一次頭,就?能給一個飛吻,誰願意?】
【報名+1】
【報名+6】
【報名+1546202026421022491390101】
【主辦方:活動太火爆了親親~我們隻?有一個名額,獎勵已發放玩家長庭,其他的下次再來吧~】
【啊啊啊啊啊啊不?公平啊啊啊啊啊!我也要麵對麵的飛吻!】
【知?足吧,人家半人馬哥們被?蘭傾踩了四五十次,任勞任怨地馱著蘭傾,還不?是冇有蘭傾的飛吻。】
【快看?,半人馬臉都黑了哈哈哈哈哈哈,盯著長老師的眼神跟活剮他一樣。】
【長老師怎麼一直都冇表情啊,麵對半人馬冇表情也就?算了,怎麼麵對蘭傾也好像一直冇表情?】
【我早想?說了,現在直播間真的是烏煙瘴氣?,一群人跟冇見過女?的一樣,自己在那裡發些癡漢言論就?算了,還腦補長庭對蘭傾另眼相看?,你看?長庭自始至終,有什麼異樣的表現嗎?】
【說的是呢,唉唉唉唉,長老師這不?就?把鏡頭轉了。】
長庭收回望向高空的目光,眼睫垂下,彷彿平靜湖麵被?吹起漣漪的眸色歸於平靜。
他有些陌生於方纔心?弦被?撥動的感受,於是像是既定程式自動消除bug一般,他十分?具有條理性的頭腦,本能地去用理智壓製住情愫,那變得有些紊亂的呼吸,也再次平和下來。
他身旁懸浮的直播球跟隨他的視野,旋轉到了聖子降生儀式上,於是直播間的觀眾知?道,這片刻的時間,他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副本任務,這讓之前?在各種分?析長庭神態細節,甚至於磕他和蘭傾的人大為破防。
【不?鵝,長老師你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你是分?不?清美?醜嗎?麵對美?人飛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真不?愧是萬年寡王,這都不?心?動?我都懷疑長老師是不?是眼睛有問題了,要不?然怎麼一點?都撩不?動啊。】
【蘭傾:發送飛吻!長老師:拒絕接收。】
【長老師:[你的頭已斷開連接]GIF】
【長老師內心?肯定有波動的!隻?是強行繃住了而已,要不?然他看?蘭傾乾嘛?】
【長老師是演的!麵對絕對的美?,誰能夠控製住心?動,長老師典型的悶騷,表麵冇反應,心?臟說不?定砰砰砰的直跳呢。】
【跳你奶奶個祖宗的大爺媽個頭!長老師的冷淡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還有智障在那裡摳糖,這麼喜歡磕cp,能不?能滾去看?戀愛直播,彆在競技場裡搞起戀綜了!】
【其實也能理解,像長老師這種貨真價實的高富帥,什麼場麵冇見過,保持清醒太容易了。】
【就?是,以長老師的條件,現實裡身邊肯定不?缺美?女?啊,遊戲中遇到的美?人說老實話,有多少?水分?大家都不?知?道,長老師這麼理智的人,當然冇反應。】
【明白了,長老師還真就?是來玩遊戲的,簡直十年如一日的與各種曖昧無緣,老粉感覺一輩子都看?不?到長老師談cp了。】
【還真是瞎了蘭傾那個飛吻,如果換做我是長老師,我直接當場跪舔。】
【求求了,彆性緣腦了,我們這些就?想?看?長老師做任務的是犯了天條嗎,看?著看?著直播,好像一起看?直播的其他觀眾就?被?奪舍了一樣,一水的彈幕評論,全都是猜測長老師和那個女?玩家有冇有點?事的。
就?長老師那狼心?似鐵的樣子,有什麼好猜的啊!他倆冇可能!聽懂了嗎!冇可能!長老師是無性戀,大腦裡冇有主導感情的這塊區域!】
【彆吵了,專注看?長老師做任務吧,原先長老師頭首分?離倒下的時候視野限製,光看?到人死了,冇什麼感覺,現在這個廣角,整個祭壇的慘烈狼藉全都儘收眼底了。
操,真就?大屠殺,玩家和npc的屍體橫七豎八,到處都是,白色大理石直接被?血染成紅砂岩,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要不?然說召音是實打實的高手榜上第七位,強大毋庸置疑。】
【感覺長老師要是再晚複活一會兒,召音就?能突破現在圍攻他的那群聖城NPC,直接把剩下的那幾個聖城陣營的玩家給弄死了。】
充滿著死亡和混亂的祭壇上,被?召音打的像是過街老鼠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的倖存玩家,看?到長庭走過來,頓時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爬起來朝著長庭搖搖欲墜地跑去,躲到長庭的後麵。
長庭給他們放了幾個治療,蹙著眉看?向了此刻對付著,因為聖子降生儀式被?破壞而發了瘋一樣的眾NPC的召音,而後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把趁手的武器。
【這是又要開打了嗎,雖然感覺長老師和召音高手過招,一定很刺激,但我還是想?看?蘭傾啊。】
【長老師!彆打了!你行行好!鏡頭轉蘭傾!!我們要看?蘭傾!!】
【打架天天有,蘭傾就?這一個,這次不?多看?看?,下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要看?蘭傾滾去她直播間啊!一群顏狗煩不?煩?那張嘴怎麼都堵不?住!】
【長老師快點?開打!彆慣著這群花癡!他們腦子裡除了女?的什麼都冇了!】
【建議長老師把這些想?看?蘭傾的全踢出直播間算了,看?到他們的彈幕評論就?噁心?。】
【不?愛看?彈幕就?關?啊,誰逼你看?了?】
【直男大爹們閉嘴!看?個直播還要聽你們說教?】
【還去蘭傾直播間,蘭傾要是有直播間,我早就?爬牆了,還用得著在這裡聽你們嗶嗶?】
【蘭傾快點?開直播吧,我給你刷禮物,給你氪金,當你榜一!】
主播都有直播光屏,可以看?直播間的評論,長庭做任務的時候,怕會影響行動,一般都不?會展開光屏,所以他並不?知?道直播間已經接連吵了許多次了。
此刻長庭握緊手中的重劍,準備對召音下手,可召音長槍一揮,擊退撲向其的NPC,而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展開一雙由無數金屬鱗片拚接而成,閃爍著刺目寒光的鋼鐵羽翼,迅猛地衝向了高空。
羽翼的扇動帶起狂風,颳得空氣?烈烈作響,長庭壓下眉眼,他以為召音和蘭傾是一夥的,現在他們已經破壞了聖子降生儀式,於是便準備彙合,離開聖城這個是非之地。
卻瞧見飛到高空中的召音,冇有絲毫的停頓,直接揮出長槍,朝著蘭傾狠狠地刺了過去。
他微微一怔,原本直播間裡爭吵的觀眾,也全懵逼了。
【召音這什麼操作啊?我怎麼看?不?懂了?】
【召音既然是深淵那方的臥底,殺聖城一方的玩家合情合理,對蘭傾出什麼手,他們明明是一夥的啊!】
【這劇情走向,真的乾到我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打完聖城打蘭傾??召音是不?是精神分?裂啊??瘋起來連隊友都砍??】
【看?過召音幾次做任務,感覺他就?是個純粹的精神病樂子人吧,立場根本不?按照副本分?的來。】
【點?了,召音純混沌反派,從來冇有站哪邊的說法,反正?《末位》競賽副本的最後評判機製,都是要殺了其他所有玩家,他這無差彆攻擊的行事作風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就?算當玩大逃殺,也不?能一點?戰略都不?講呐,現在長庭還活著呢,召音對上長庭也冇有絕對的把握吧,如果有蘭傾幫助,任務能順利的多,現在突然內訌,不?是給自己增加難度嗎?】
【絕對的實力麵前?,戰略也冇那麼重要吧,高手榜上第七名的分?量,祭壇滿地的屍體還不?能證明?】
【感覺蘭傾這一波有點?懸啊,雖然她和召音剛剛都經曆過戰鬥,可戰鬥對她這個初級玩家,與戰鬥對召音的消耗根本冇法比。】
高空中,許青嵐原本也以為召音和自己是一邊的,誰知?道這人對著他也打,頓覺莫名其妙。
麵對召音的攻擊,他連忙側身躲避,可召音實在是太快了,他的肩膀直接被?槍尖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刹那間噴湧而出,沿著他的胳膊往下流。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二) 說要殺了他……
胳膊處傳來的疼痛讓許青嵐牙齒緊咬, 紅唇因為滲出?的鮮血染上嬌豔欲滴的色彩。抬眸望向召音,他眉頭?緊蹙,桃花眼中?的眸光變得銳利而冰冷, 整個麵龐都蒙上了一層寒意。
強忍著痛楚, 許青嵐對召音發起反擊,長刀帶起淩厲的勁風,雲層翻湧, 許青嵐和召音的身影在空中?交錯,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劇烈迴盪在聖城的上方。
慢慢的, 許青嵐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眉眼透出?艱難維持的疲憊來。他小號的等級實?在是太低了,之前對付長庭的時候他又把技能全拋了, 此刻硬碰硬, 饒是他的動作依舊淩厲迅猛, 攻擊性也大大減弱, 實?在是吃虧的很。
召音從容地將他的攻擊一一化解, 許青嵐在其長槍下節節敗退,臉色難看至極。而隨著戰鬥持續, 體力消耗殆儘, 許青嵐動作越來越遲緩, 力度也越來越弱,哪怕以閃避為主, 身上也出?現了許多傷口。
【全服第七確實?是有實?力的, 打鬥乾脆利落,動作太絲滑了,全程零失誤,簡直高階局。】
【全服第七VS初級新手, 這戰力差也太離譜了。】
【蘭傾剛和長庭打完,現在啥裝備都冇有,根本冇法打嘛。】
【之前吹蘭傾厲害的人呢?現在咋不開口了?道具技能冇了,初級玩家?直接被打回原形,召音都冇放大招,蘭傾就快接不住了。】
【感覺召音也是撿了長庭的漏,要是再早一些時候,蘭傾絕對不至於這樣被壓著打。】
高空中?,召音身上的甲冑與那雙鋼鐵羽翼在陽光下亮度耀眼得近乎刺目,他耐心耗儘,直接動真格,扇動羽翼,衝向許青嵐,發動大招。
許青嵐感受到?強烈的力量衝撞,直接被震飛出?去,倒在了謝釗的馬背上。喉嚨湧出?一絲腥甜的味道,他感覺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卡車碾過一般痠痛無力,連長刀都從握不緊的手中?掉落下去。
而召音身形一閃,瞬間來到?他的麵前,高高舉起長槍,緊接著,在許青嵐猛縮的瞳孔注視下,那鋒利的槍尖就以雷霆之勢,朝著他的胸膛刺來。
祭壇上,長庭望著這一幕,倏的竟有種想要飛上去救下這個,方纔砍掉他頭?顱的初級玩家?的衝動。這種衝動來的毫無緣由,莫名?其妙,於是剛剛一生出?,就被他理智到?不像是人類的大腦分解離析,讓他深邃的雙眸中?浮上些許茫然來。
而他直播間中?的所有觀眾,心臟也高高的提起。之前喜歡蘭傾的自?不必說,為其擔憂至極。而盼著蘭傾下線的人,也不開口嘲諷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先前他們看蘭傾一個初階玩家?,能夠拿下長庭的首殺,於是怎麼都想打壓一下他的氣?焰,又或是看到?直播間裡全都是在說蘭傾的,產生逆反的心理,一大群人喜歡,他們就偏不喜歡。
可真到?這時候,又覺得這樣一個驚豔絕倫的人物,連長庭都敗在他的手上,就這樣,隻因為技能和道具被消耗,就被弄死?,實?在是太過可惜。出?現在長庭直播間的來來往往這麼多人,有誰能夠有像蘭傾這樣鮮明?的記憶點,叫人不管喜不喜歡,隻要看過,就再也無法從腦海中?揮去。
《末位》的副本多如牛毛,這個副本一結束,蘭傾又冇有開直播,說不定?就再也不會看到?這人了。
【不要啊!!!蘭傾快躲!!!】
【召音你住手!!趁人之危算什麼好漢!有本事等蘭傾全血狀態來!】
【我不接受蘭傾就這樣退場啊!蘭傾和長庭打得這麼精彩,我還想看她再和長庭交手呢嗚嗚嗚,現在被召音弄下線算怎麼個事啊。】
【半人馬你在乾嘛???蘭傾都快被捅死?了你一點反應都冇有??!!你除了飛,能不能乾點正事!!!】
【半人馬你就純是來當?坐騎是吧,一個高階玩家?,一點眼力勁兒都冇有!就算是頭?驢都比你有用!】
【蘭傾怎麼和半人馬這麼個廢物分到?了同一個陣營,要是蘭傾和長老師是一起的,長老師一定?能在召音麵前保護好蘭傾。】
直播間的觀眾揪心不已,恨不得衝進螢幕裡救人,但看著那在打鬥現場的半人馬卻無動於衷,不由得遷怒暴躁,一個個全噴起半人馬來。
而在他們的注視下,千鈞一髮之際,就在召音的長槍即將捅穿烏髮雪膚的美人的時候,馱著美人的半人馬終於動了。
高大雄壯,四蹄踏空的半人馬帶著美人躲開了召音的攻擊,胳膊抬起,直接攥住了召音長槍的另一端,那雙無比銳利傲慢的雙眸,冷冽地看向了召音。
【死?馬人,原來你會救場的啊!那先前擱那裡裝什麼呢!】
【算了算了,就衝你這一下,我不罵你是廢物,隻會當?坐騎了,蘭傾戰鬥時踩你那幾十下冇白踩。】
【兄弟還是有些實力的,能直接截斷召音的攻擊,不愧是高等玩家?。】
【半人馬的樣子明?顯是生氣?了,忠犬文學我吃吃吃狠狠吃!!】
高空中?,召音冇有抽回自?己的長槍。遍佈著金屬鱗片的羽翼緩慢扇動,他看向謝釗,腦袋歪向一邊,那覆蓋鋼甲的麵部讓人無法看到?任何表情,但從他的姿態中?,依舊能夠透出?他的疑惑。
“你這是乾什麼?”召音的聲?音從鋼甲中?傳出?來,有些悶悶的沙啞感,但其中?卻冇有什麼波瀾,隻流淌著極其淺淡的困惑,他說,“不是你說要殺了這女的?”
召音現實名為蔚韶,他和謝釗是朋友,起初進副本的時候,他不知道謝釗也在,得到?要幫助深淵一方獲得神話之戰的主線任務後?,他便?潛入了聖城一方的玩家?中?,等待破壞聖子降生儀式的最佳時機。
後?來在聖子降生儀式的前夕,他無意中?撞到?了潛入聖城打探訊息的謝釗,這一見麵他就笑出?了聲?,他什麼時候看到?謝釗被搞得這麼狼狽過,他這好友脖子上鎖著獨寵契約的項圈,身後?還被人加了條毛茸茸的狗尾巴。
謝釗被他看見這窘迫的境地,頓時烏雲罩頂,麵色陰沉,故作鎮定?地說自?己是一時失足,著了個初級玩家?的道,現在能脫離契約他的人,也是因為那人暫時掛了機。
於是蔚韶笑得更?加放肆了,謝釗搞成這副樣子就算了,還他媽的是被個菜鳥搞成這樣的,簡直比喜劇片還要精彩。
看著謝釗真生了氣?,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馬上就要控製不住對他動手了,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到?上氣?不接下氣?的蔚韶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笑出?來的淚水,正了麵色。
獨寵契約嘛,他知道的,被契約後?,謝釗是冇法對契約者動手的。聖城這邊長庭盯得緊,他怕引起長庭的懷疑,於是提議在破壞聖子降生儀式後?,再去幫謝釗殺了契約者,這樣謝釗自?然而然就能擺脫契約了。
謝釗說還是要小心為上,謹慎冷靜地對他說那個初階玩家?雖然等級低,但道具和技能卻很厲害,綁定?他的時候竟然是直接用的MAX技能,要不然他也不會一時大意進行誤判,最後?落得這個地步,而這樣的技能,也不知道那人還有多少。
他便?問謝釗的想法,謝釗說得想辦法先把那個初玩的技能和道具掏空才行,而後?定?下計劃,如果那個初玩在聖子降生儀式前回到?副本,那麼謝釗就和其一起來聖城,到?時候不用謝釗和蔚韶出?手,就能借刀殺人,讓聖城這邊的玩家?消耗初玩的道具和技能,然後?直接送其下線。
現在事情的發展結果很明?了了,和他們的預期有點出?入,冇想到?這個初玩還挺出?色的,和長庭都能打的不相上下,他倒是理解了謝釗為什麼說要小心這人的道具技能了,的確是又多又厲害。
冇法借長庭殺了初玩,蔚韶便?決定?自?己上了,但他冇想到?他都要殺了蘭傾了,謝釗卻突然阻止了他,這實?在讓蔚韶無法理解。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三) 不想放過,……
謝釗感?受到蔚韶探究的視線投來, 那雙平日裡帶著侵略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變得閃爍,一時間, 竟好似有些不敢與好友正麵相對?似的, 臉部?的線條也僵硬起?來。
謝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他是謝家的少?爺, 含著金湯匙出生, 從?小?到大習慣了被周圍人仰視討好, 何曾有人像蘭傾這樣,給予過?他如此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他怎麼可能放過?蘭傾, 自然是要報複回來的。
可一切按照他的預想既定發展, 蔚韶的長槍已經?抵住了蘭傾的胸膛, 隻需再用力一分, 蘭傾的心?臟就會被刺破, 100%的真實感?,一定會讓其感?受到劇烈的痛苦時, 他又捨不得了。
這種感?覺來的太過?不合時宜, 讓他自己都感?到無比驚愕, 明明他直到現?在都還是憤怒的。
尤其是方纔,在他麵前囂張跋扈, 對?他非打即罵的蘭傾, 卻那般輕佻的,對?長庭拋出飛吻,讓他更加不舒服。
他不想就這樣放過?蘭傾,可也不想讓蔚韶殺死蘭傾,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分裂成兩半一樣。
眼眸流淌著複雜的情?緒,各種思緒激盪攪纏,以謝釗要強的性格,卻不會因被一個曾經?欺辱過?他的人,產生彆樣情?緒的想法暴露給彆人,哪怕蔚韶是他的好友。
掩蓋著自己的心?思,他隻是對?蔚韶道,“我自己有安排。”
蔚韶看著謝釗,心?中充滿了疑惑,但被彆人簽訂奴寵契約的人是謝釗,既然謝釗自己都反悔了,他又何必再去插手,做這種冇有意義的事情?。
於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說了句“隨你”,就收起?了長槍。
許青嵐躺在謝釗的馬背上,色彩異常鮮豔的唇瓣因為疼痛緊抿,身上襤褸的衣衫浸染了大片的暗紅,臉色因為重傷也變得無比蒼白?。
散亂的烏髮被他的汗水濡濕,有幾縷黏在他的麵頰之上,讓詭譎的豔色中,浮現?出幾分惹人憐愛的破碎脆弱來,整個人像一朵萎靡的薔薇似的。
聽見謝釗與蔚韶的對?話,他瞬間明白?自己被算計了,強壓下想要咳嗽的衝動,他嚥下口中的血沫,如墨蝶般低垂的睫羽掀起?,冰冷眸子瞬間被憤怒充斥。
攤開手掌,寒光閃過?,一把從?武器庫中取出的匕首出現?在他的手心?,他緊緊攥住匕首,扭轉手腕,狠厲地往謝釗的後背刺去。
可刹那間,伴隨著骨節的哢嚓聲響,謝釗強健有力的馬身消融重組,重新變為人類的雙腿,原本躺在粗糲厚實的馬背上的許青嵐,便失去了支撐,身體猛然向下跌去。
謝釗一隻手以極快的速度環住許青嵐的腰身,將許青嵐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懷中,另一隻手則扣住許青嵐的手腕,微微用力,此刻虛弱的許青嵐便鬆開掌心?,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線,直直地往地麵墜落而去。
青年?麵容俊朗冷硬,瞳孔是極其深暗的墨色,再加之他性情?輕慢自負,於是身上總透露出種其他人不配與他站在一處,不配牽動他任何情?緒的盛氣淩人來。
可他現?在緊皺的劍眉間,蒙著層似暴戾似陰沉的色彩,倒褪去了一定程度的高高在上,有了些符合年?齡的活人感?。
他瞳孔中倒映著此刻眼前人的模樣,許青嵐白?皙的肌膚上遍佈的大部?分都是長庭的血跡,可也有方纔因為蔚韶新添的血痕,這些深淺不一的紅色像是雪地中的紅梅一樣盛開著,讓其看起?來像是一幅淒美的,色調病態的油畫。
謝釗聲音冷到極致,但細聽好像又不隻是純粹對?他的冷,“之前就捅了我一刀,我還冇找你算賬,現?在還想來一次?”
許青嵐心?下盛怒,他想要發動奴寵契約,對?謝釗進行反擊,可他現?在重傷,根本調動不了契約的力量,於是便抬起?另一隻手,扇向謝釗的麵頰。
謝釗依舊蹙著眉頭,他冇有再去扣住許青嵐的手,許青嵐卻感?受到了一股冰冷滑膩的感?覺在他手腕上迅速遊走然後收緊,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是謝釗用技能生出的觸手,這觸手好似凝膠一樣黏膩,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斷蔓延扭動,滑過?許青嵐肌膚的時候,帶來的蠕動的濕冷感?讓許青嵐頭皮發麻,但又不會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在契約作用下,謝釗無法真正傷害許青嵐,但這樣隻是束縛的技能是可以使用的。
祭壇上,長庭望著這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而他的直播間,原本以為半人馬是來救蘭傾的觀眾,瞧見半人馬不僅和傷害蘭傾的召音交談,一副關?係匪淺的樣子,還直接背刺蘭傾,綁住了蘭傾的手,頓感?被欺騙,之前對?半人馬的稱讚全都錯付了。
【馬兄你看著濃眉大眼的,結果給我搞這出??!】
【前一秒英雄救美,下一秒綁人投敵??你去死吧你!!】森*晚*整*理
【我就說之前召音打蘭傾的時候,怎麼馬人一直冇出手,原來他根本就和召音是一夥的!】
【召音和半人馬聯手算計蘭傾?!太臟了吧,二打一算什麼本事?這不是欺負人嗎,蘭傾要是技能道具都還在,他倆能得手?(憤怒摔桌)】
【操,老子剛剛還磕半人馬x蘭傾,結果下一秒cp就BE了。】
【長庭!快去救蘭傾!!她剛纔可給了你一個飛吻!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這兩個男的欺負一個初階玩家,太不要臉了,長庭快去伸張正義!】
【雖然但是,大家還是理?智一些,蘭傾是敵人啊!她剛剛還砍了長庭的頭,長庭不補刀都算是好的了,現?在去救她,那真是純腦癱操作了!等之後蘭傾和長庭再對?上,我可不信蘭傾這種狠人會因此對?長庭手下留情?。】
【天上這三個都是深淵的陣營,他們內訌對?我方是有利的,長庭還是彆去攪局了。】
【算了算了,長庭你個寡王向來鐵石心?腸,我也不妄想你去救蘭傾了,我給你刷道具,你把道具給蘭傾吧,我真的看不過?眼兩個高階玩家這麼算計人。】
【用戶小?爺愛宵夜向主播打賞[治癒之光×1314][極速增益×5201314][毀滅炸彈×999999]】
【@長庭把這些道具給蘭傾!!快!!】
【哇哇哇哇哇!!見到活的土豪了!】
【對?對?對?對?,長庭!我們給你刷道具!蘭傾有了道具,就算對?付不了召音這倆貨,至少?也不用被他們鉗製了。】
【用戶腸粉向主播打賞[狙擊彈×666][生命藥劑×94310]】
【用戶歐歐向主播打賞[凍結水晶×520][雷霆暴擊×520][破盾炮×520]】
……
長庭聽到係統在他耳邊不停播報的密集打賞聲,打開了一直關?閉著的直播光屏。
《末位》秉持著利益至上的風格,直播是冇有關?閉打賞這個功能的,長庭現?實裡不缺錢,開直播純屬玩樂,於是在爆火之初就幾次三番說過?不需要打賞。
講句有點自大的話,彆的主播眼中的钜額打賞,對?他來說真的就是三瓜兩棗,冇什麼作用,還要被平台分去一半,讓他感?到粉絲完全就是在浪費錢。
漸漸的,他的粉絲也知?道他不是在說場麵話,就按照他的意思,除了真激動的上頭的時候,不會再怎麼打賞了。
今天這麼反常,長庭第一反應就是肯定有情?況,而果然如他所料,觀眾的這一連串的打賞,都是為了想要幫助蘭傾。
這發生的事著實有些幽默,他的觀眾,給他打賞價值不菲的道具,然後要他把打賞的道具轉交給敵對?陣營的玩家。
換做其他的主播,肯定是會認為粉絲爬牆,就算麵上冇有表現?,心?裡肯定都是不高興的,長庭卻反而有種輕鬆的感?受。
他的理?智和感?性打著架,還冇有分出個結果,但他想,他是對?蘭傾有些源自於欣賞和好奇的好感?的,所以也不願意看到蘭傾落入囹圄中。
調出遊戲介麵的社交麵板,長庭對?蘭傾發送了好友申請,準備將道具用轉贈的功能交給蘭傾。
高空中,謝釗一邊瞥了眼地下完全陷入混亂的祭壇,一邊用觸手製住不斷掙紮的許青嵐,對?身旁的蔚韶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蔚韶已經?破壞了聖子降生儀式,聽到謝釗的話,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兩人冇有耽擱,自聖城的上空遠去。
許青嵐被謝釗抱在懷裡,觸手已經?從?他的腕間,一直生長到了他緊緊繃住的臂膀上,他心?頭氣憤極了,真恨不得將謝釗和蔚韶千刀萬剮之際,便聽到係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玩家長庭申請新增您為好友,備註資訊:我直播間的觀眾給你打賞了道具,讓我轉交給你。]
[是否同意好友申請?]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四) 為什麼我就……
許青嵐聽到係統提示音的時候微微一怔, 心神凝聚,他調出社交麵?板,通過了長庭的好友申請, 長庭冇有說?什麼, 直接把道具用轉贈功能給了他。
許青嵐感覺自己對長庭的觀感變好了許多,當然不?隻是因為?長庭雪中送炭的行為?,更源於他已經?打敗長庭, 洗刷了恥辱, 所以不?再那麼耿耿於懷從前被長庭在?遊戲中殺過一次的事情了。
以及他現在?的所有仇恨, 全被謝釗和蔚韶所吸引,長庭已經?成為?他過去式的仇人,他目前隻想整死眼前這兩個賤貨。
收下所有道具, 許青嵐先按耐住了殺意, 蔚韶和謝釗都是高?等玩家?, 他直接動手討不?了什麼好, 還是等待有利時機的好。
聖城祭壇。
所有npc都處於一種發?狂的狀態, 按照神諭,天外之人是來幫助他們的, 所以他們允許天外之人進入聖城這座地上天國, 甚至是聖子降生這麼重要的儀式, 來協助他們一起光複聖教,剿滅惡魔, 終結罪孽, 一起見證神蹟的到來。
可他們冇有想到天外之人中的一個,竟然會成為?破壞聖子降生儀式的罪魁禍首,還殺了他們的教皇,重創了聖教。長庭麵?對憤怒激動, 充滿敵意的的NPC們,解釋破壞儀式那人並非是他們的人,而是深淵派來的臥底。
可在?場的npc們都冇法接受這個說?法,他們堅定?地認為?,是這些天外之人背叛了他們,甚至於背叛了神明的指示,勢必要他們這些聖城陣營的玩家?付出血的代價。
長庭看著眼前的混亂,心中明瞭,言語已經?無法平息這場紛爭。這些聖城的npc原先是玩家?的助力?,藉助他們的力?量,他抓捕並殺掉了深淵陣營近一半的玩家?,可現在?這些npc已經?變成了他做任務的阻礙,既然說?不?通,那他便直接采用了強硬的手段,用武力?鎮壓所有的npc,然後頂替已死的教皇,直接控製了整座聖城。
宏偉的聖教議廳,長庭站在?高?台屬於教皇的寶座的前麵?,旁邊是剩下幾個殘存的玩家?,他吩咐已臣服的聖騎士,將在?聖城地位僅次於教皇的樞機主教帶到他的麵?前,然後看向隻能被他看到的,一直在?內測新直播功能的顧斯南。
用心語傳訊功能問道:[顧少,我這樣做冇問題吧?]
他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既然受邀參加內測,所有行動都會詢問一下顧斯南的意見,看能不?能給顧斯南更需要的場麵?。隻是方纔祭壇實?在?是烏煙瘴氣,玩家?和npc你打我我打你,他一時之間便冇顧上顧斯南。
[長老師,你按照一直的直播風格來就好。]顧斯南如是說?。
祭壇時,他的注意力?其實?也不?全在?長庭和內測上,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給捆束蘭傾離去的謝釗。
他覺得現在?十幾歲的小鬼還真是難懂,他之前還感覺謝釗是喜歡蘭傾的,可謝釗又突然翻了臉,還讓蘭傾被彆?人傷害,心思變來變去,實?在?是少年?心性。
像謝釗這種年?齡,不?太成熟,顧斯南是可以理解的事,不?過貌似他的摯友謝以漸不?太喜歡弟弟這般不?務正?業。
看向正?在?內測的,麵?向謝氏技術人員的直播間的光屏,顧斯南目光落至剛剛被人發?送的一條訊息上。
管理員09:【媽啊,剛剛去廁所撒泡尿,結果就遇到了謝總的助理,聽他說?謝總向他詢問了二少爺這段時間在?學校的表現,他如實?彙報後,謝總好像就有些不?太高?興了。
謝總注意到二少不?會是因為?我們現在?內測的直播吧,不?要啊!要是二少知道了,那我們不?是受了無妄之災?】
謝釗的混賬顧斯南是有所耳聞的,一年?能有兩三天去學校那都是燒高?香了,他想著,謝以漸肯定?是看不?過眼弟弟這樣不?上心學業,卻?在?遊戲中和女孩子糾纏不?清的,依著謝以漸的性子,謝釗怕是等不?到這個副本結束,就得被大哥派人叫離遊戲了。
顧斯南不?是謝氏的員工,他倒不?像這些技術人員一樣怕謝釗知道後,對他有所記恨,隻是他都三十幾歲了,無意間內測時的直播行為?,成為?謝釗這麼個半大不?小的青年?被哥哥訓的導火索,他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長庭聽到顧斯南這種任由他發?揮的回答,認為?雖然隻是場麵?話,但?由顧斯南說?出來,就十分?真摯十分?舒服。而且顧斯南哪怕在?遊戲中用的是學生時期的形象,外貌還帶著一些稚氣,但?那種氣質卻?淋漓儘致地詮釋著如沐春風四個字,實?在?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長庭原本隻是公事公辦,現在倒認為和顧斯南一起做事很自在?,顧斯南身上一點冇有某些獨斷專橫的管理層的腦癱感。
麵?前自接受打賞起就開著的直播光屏,還在?不?斷重新整理著彈幕和評論,長庭正?要將光屏暫時關閉,目光卻?微微一凝。
【長老師直接當教皇了嗎哈哈哈哈。】
【這波操作太帥了!我還是第一次看有主播這麼做的,聖城直接改姓長了哈哈哈!】
【哎,長老師這裡看著可真爽,不?知道蘭傾那邊怎麼樣了。】
【蘭傾感覺挺聰明的,有了道具應該很快就能脫身了吧。】
【要是蘭傾有直播間就好了,現在?想看一看她的情況都冇辦法,我們隻能在?這裡胡亂猜。】
【說?起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蘭傾似的(撓頭)】
【剛纔的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是哪個主播的直播間?我要馬上關注!】
【不?是直播間,很多年?前了,在?副本中碰到的。《末位》的老玩家?都知道,最早以前,《末位》本服高?手榜的第一是個叫靳南的玩家?,那時候我刷一個副本的時候,靳南也在?。
我記得有個很像蘭傾的女玩家?,在?副本中對靳南表白,還追求靳南,不?過被靳南給拒絕了來著,不?過那時候我太菜了,冇怎麼看清楚,就被其他玩家?給捅死了。】
【是不?是真的啊,靳南我知道,《末位》剛出來那會兒?這個玩家?還挺活躍的,後來就不?怎麼見他做任務了,所以就從全服第一的位置一直往下跌,後來跌到高?手榜的中遊,就冇什麼人關注他了。蘭傾真的追求過他?】
【不?會吧,就蘭傾的魅力?,追求靳南,靳南還能不?動心?那靳南八成也和長老師一樣,是寡神降世,天生與情愛絕緣的。】
【感覺這訊息不?靠譜,如果真像那老哥說?的,蘭傾的號在?這麼早的時候就註冊了,這些年?來,以蘭傾的能力?,怎麼還會是個初階玩家??造謠也得講點證據好吧!】
【現在?彆?有用心的人是這樣的,誰誰火了,有流量了,就開始吹牛我也認識他,我知道他的其他事兒?,想要吸引彆?人的注意力?。】
【彆?衝著我來啊!我也隻是說?好像!好像而已!可能我真的看錯了吧,畢竟我那時下線真的很快。】
長庭看著直播間的這些討論,收起直播光屏,望向身旁的顧斯南。
顧斯南的遊戲ID名,就是靳南。
[顧少,我之前看你目光落在?蘭傾身上的時候,似乎有些意外,你認識蘭傾嗎?]長庭這般問。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求證這樣的事,按照以往,他應該將這疑惑用大腦不?斷分?析個所以然出來,但?他現在?卻?莫名的,不?想顧慮這麼多,想問就直接問了。
顧斯南雖需要對比長庭的直播間和內測的直播間,但?也不?會時時刻刻地去盯著長庭直播間的言論,於是有些意外長庭為?什麼這麼問。
但?他也認為?冇有說?謊的必要,便點了點頭:[以前在?副本中遇見過。]
那直播間裡的那個人,說?的八成就是真的了。
原來蘭傾的喜好是這樣的,長庭打量著顧斯南的形象,心中想,他與顧斯南這樣溫潤如玉的人,實?在?是相差甚遠。
原本對顧斯南觀感還不?錯的他,現在?忽而覺得好像有根刺卡在?喉嚨裡一樣,心中也對顧斯南浮現出隱隱的,極其淺淡的不?喜。
此刻聖教議廳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是聖騎士將樞機主教帶來了。長庭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任務上,問樞機主教道,“聖子降生儀式被破壞,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嗎?”
樞機主教穿著祭袍,跪在?大廳中央,垂首閉目,將雙手按在?聖典之上,吟誦禱文。
微光從他的全身散發?而出,半晌,他喃喃道,“聖意已顯,黎明不?會因為?烏雲的遮蔽而沉淪於永夜之中。儀式的暫停,並不?意味神恩消逝,祂已摒棄這被殺戮褻瀆的聖所祭壇,於另一處破除黑暗,綻放新生。”
俯身將額頭貼在?聖典上,主教雙眸流下眼淚,“偏離的軌跡終將重回正?道,我等已聞,我等期盼,願衪垂憐。”
“這貨神神叨叨的在?說?什麼?”長庭身邊的玩家?滿臉問號。
“他應該是說?,聖子雖然冇在?聖城降生,但?降生到了其他的地方。”另一個玩家?說?。
長庭繼續問主教道,“聖子降生到了什麼地方?”
樞機主教繼續跪地禱告,這次遲遲冇有結果,長庭等人隻好在?聖城暫作休整。
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蔚韶像是觀光一樣看著眼前的山洞,“你之前就在?這裡躲著?”
謝釗一邊將許青嵐放在?地上,一邊道,“這處山林很隱秘,原先聖城那邊到處搜剿深淵陣營的玩家?,也一直冇有找到這裡過。”
“行吧。”蔚韶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撐著下巴,一點也冇有之前打鬥時的瀟灑酷炫,反而像個混混似的。
目光掃過謝釗,最後落到許青嵐的身上,他有些疑惑地問好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原本飛行的時候隻捆綁到許青嵐胳膊的觸手,已經?生長到許青嵐的全身,像是蛇遊走似的,汩汩的滑膩粘液聲中,倒在?地上的許青嵐雙手高?高?抬起,抱於腦後,身體緊繃出彷彿箭弓的流暢弧度。這樣的姿勢,讓他的胸脯高?高?地挺起。一雙修長瑩玉的雙腿,也因為?觸手的攀爬拉扯,被大大分?開,膝蓋彎曲,擺出極其羞恥的M形,若不?是裙子夠長,三角區都要暴露出來了。
“你以為?我想嗎?”謝釗麵?色陰沉,像觸手這樣除了捆人屁用都冇有的技能,他自從刷出來後,就完全冇使過。此刻用在?許青嵐身上,方纔感到這觸手完全不?受他的意念控製,倒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恨不?得將許青嵐裹得密不?透風。
他咬著牙,控製著觸手彆?把許青嵐擺出這樣色的,好像他有什麼彆?的想法一樣的造型,可觸手卻?好像在?昭示領地一樣,越長越多,纏繞上許青嵐身體的每一寸。
冰涼滑膩的觸感讓許青嵐不?適極了,他想要罵人,但?嘴早已經?被一條極其厚壯的觸手給緊緊勒住,這觸手似活物一樣,可當他死死咬上去,觸手卻?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反而很興奮似的扭動著,給他灌了滿嘴的粘液。他瞳孔一縮,頓時氣得麵?頰緋紅,而其他的觸手停滯一瞬後,又開始瘋狂地生長纏繞。他身體本來就陷在?了這樣的天羅地網中,哪裡還有多餘的地方讓更多的觸手擠占,於是這些觸手就開始互相攻擊絞殺,他也被力?道所波及,皮肉不?斷被這些觸手撞著,戳搗著,探索著,不?由得身子痠軟,雙眸沁出薄薄的淚水,喉中也溢位一聲含糊的嗚咽。
謝釗被這聲嗚咽燙到了雙耳,他看著方纔在?打鬥中,衣衫已經?變得破爛不?堪的美人,在?觸手的纏磨下雪白的,又軟又嫩的肌膚若隱若現,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微紅腫,連忙給他用技能使了個清潔,並且一鍵換了套長到連手腳都遮住的衣衫。
餘光瞥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嵐情況的蔚韶,謝釗目光跟含了刀子似的,“你看什麼看!”
與謝釗麵?紅耳赤相比,蔚韶冇有任何羞怯的表現,他看許青嵐,像是在?瞧什麼稀有的事物一樣,隻有濃厚的好奇,卻?不?見什麼慾望。
聽到好友的話,他那覆著鋼甲的,看不?到五官,帶著冰冷的非人感的麵?孔轉向好友,微微歪頭,用單純帶著疑惑的語氣問,“你能看,我為?什麼不?能看?”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五) 你也在下流……
這種?事情還?用問為什麼不能嗎!他也冇想搞成這樣子?, 隻是控製不了觸手,才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
謝釗知道他這個好友有點毛病,聽說是大?腦主導情感和?共情的神?經區域存在一定程度的功能性缺失, 雖然冇有完全喪失情緒, 但?也造成其思?維和?邏輯與尋常人?有所出入,經常會理解不了彆人?言語背後真正的意思?。
而神?經感受不到?正常閥值的情感回饋,還?導致蔚韶很容易對事物感到?厭倦, 他骨子?裡又帶些瘋勁, 十分追求走鋼絲一般的刺激快感, 於?是便鐘愛各種?貼著死亡邊緣遊走的極限運動,謝釗也是個不服管教的,於?是同階層的二代?圈子?中, 他和?蔚韶最投契, 玩的最好。
蔚韶很聰明, 哪怕有這樣的問題, 但?平日裡應對周遭一切的時候總是遊刃有餘, 隻有嫌少那?種?情緒的缺陷纔會暴露出來,就比如現在。
此刻被蔚韶那?種?不帶半點陰陽怪氣的嘲諷, 隻是純粹的, 真真切切不懂的直白視線看著, 謝釗忽而有種?心中欲蓋彌彰的掩飾被剖析出來的抗拒感。
他能說他就是純粹不想讓蘭傾被彆的男人?看見這麼色的場麵嗎,他如果說了, 就顯得他好像很在意這個對他千般欺辱的蛇蠍美人?似的。以?謝釗的倨傲, 他哪裡能做出顯得這麼下賤,惹人?發笑的事情。
在他啞口無言的時候,蔚韶忽而“哇哦”一聲,前傾著身體, 爬到?了那?被無數絲滑黏膩的觸手貪婪地緊緊纏繞,哪怕穿著被他換上的一身密不透風的黑袍,也被那?貼合著的身體的玲瓏曲線,修長的脖頸,弧度優美又帶著些微肉感的雙腿,襯得彷彿是位聖潔與放蕩結合的修女一樣,呈現出驚心動魄的欲感的美人?。
這方山洞由表麵凹凸粗糙的嶙峋怪石組成,昏暗朦朧的光線落在身體緊繃,烏髮汗濕,睫羽劇烈顫動的美人?的麵上,他的紅唇咬合著一條扭動的觸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沁出淚花,又最終集聚成晶瑩的淚珠,從他的臉頰滾落而下。
“你哭了?”四肢並用爬到?美人?麵前的蔚韶,被甲冑覆蓋的高大?身軀像是頭極其危險,但?又未經開化過的猛獸,他攤開手掌,接住美人?落下的淚珠。
淚珠在他掌心濺出的透明花朵,他埋下頭,用鼻尖嗅了嗅,舌尖從麵部鋼甲唇部的縫隙探出,然後將淚水舔進了口腔中,眸中浮現出明顯的困惑。
他不懂,剛剛這人?被他捅傷肩膀的時候都冇有哭,為什麼現在卻哭了呢,就因為這些毫無攻擊性的觸手嗎,實在是太過奇怪。
許青嵐被觸手纏磨著,已經覺得感官超載,要瘋掉了,此刻還?被蔚韶用這種?好奇的目光看著,心頭羞惱不已,眼尾都氣出了薄薄的紅暈,蔚韶瞧見,好像很驚奇似的,又要伸出手,去觸碰他的眼尾。
“你夠了!”謝釗死死地抓住蔚韶的手腕,臉色難看極了,那?直直地盯著蔚韶的眼神?鋒銳如刀,好像下一秒,就要將蔚韶的手給砍掉一樣,“彆碰他!”
因為他暴動的情緒,許青嵐身上的觸手也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樣,爭先恐後地在許青嵐身上遊走探索。細密的,令人?頭皮都在發麻的,觸手摩擦布料發出的如曖昧低語一般的聲響,極具侵略,幾近癡迷,許青嵐剛剛被換上的黑袍被觸手的粘液再度浸得濕漉漉。他在地上扭著身子?想要掙紮,可根本擺脫不了觸手的糾纏,反而胸脯與腰腹處的布料被堅硬的岩石劃出幾道口子?,那?原本被衣袍遮掩住的雪白皮膚也若隱若現地暴露出些許。
本來就很活躍的觸手,變得越發興奮,想要從他衣衫的撕裂處鑽進去,隔著布料和?直接接觸又是不一樣的體驗,這些原本就不是為了攻擊人?而誕生的觸手並不粗糙,反而無比光滑,給許青嵐帶來的也不是痛楚,是一種?好像過電的怪異感,好像要從他肌膚的感知,入侵他的意誌,穿透他的靈魂一樣,讓他神?經末梢都要爆裂了。
許青嵐猶如炸毛的貓一樣脊背弓起,身體瑟縮戰栗,這樣劇烈的抗拒行為,對於?冇有智慧的觸手來說,就好像在迎合它?們?,給他們?迴應。他們?越發渴求地纏著許青嵐,原本光滑的觸身,還?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吸盤,這些吸盤吮吸著許青嵐的肌膚,發出親吻一樣的啵啵的聲響,而隨著擠壓,粘液更是如汩汩不絕的泉水似的被分泌出來,直接流遍許青嵐的全身,他身上的黑袍被浸得又滑又重,彷彿稍微一擰,就能擠出一手腥甜的粘液。
謝釗鉗製著蔚韶的手還懸在半空中,麵部線條冷硬陰鷙,視線卻不在蔚韶身上了。他慌忙地想要收回這些作亂的觸手,但?技能根本不受他的控製,全方位地包裹著許青嵐,甚至於?許青嵐如墨蝶一樣濃密捲翹的睫羽,都濺上了一些充滿著膠質感的粘液,讓許青嵐雙眸因為羞恥越發水光瀲灩,麵頰也染上了緋紅。
謝釗視線一燙,有些不敢再看許青嵐了,懊惱怎麼使用了這麼個鬼技能。他原本的心態隻是許青嵐用奴寵契約的鎖鏈綁過他的脖子?,那?他也要綁回來,但他真冇想讓許青嵐弄成這個樣子?的。
心中本來就煩躁的很,蔚韶還?在他的旁邊逼逼叨叨,像複讀機一樣問他為什麼不可以?碰許青嵐,真讓謝釗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將蔚韶推離許青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粗重了幾分,眉眼染上一層戾氣,完全要按捺不住怒火了,咬牙切齒道,“就是不能碰,這樣的行徑也太下流無恥了。”
蔚韶那?被鋼甲覆蓋著,看不到?任何表情的麵部正對著謝釗,帶著極強的求知慾,近乎於?天真地探尋般問,“你不讓我碰,自己的觸手卻都長遍他全身了,那?你就是在下流無恥嗎?”
“這怎麼能一樣!”謝釗幾乎是將這句話吼出來的,看向蔚韶的目光中充斥著警告和?怒火。一向目下無塵,驕矜狂傲的他,是不能接受自己和這樣的詞聯絡在一起的。
“哪裡不一樣?那?我也不用手了,我像你一樣用技能,類似於?觸手這樣的捆束技能我也有。”蔚韶不疾不徐地說。
謝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太陽穴隱隱作痛,蔚韶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他真有些想要抓狂的感覺。
實在被堵的說不出話,他隻能道,“我不想你碰他。”
“噢,那?好吧。”蔚韶蹲在原地,倒是冇有再上前去碰許青嵐了,但?依舊撐著個下巴,眼珠子?一轉不轉地盯著許青嵐看。
“你——”謝釗胸膛劇烈起伏,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和?蔚韶可以?說是臭味相投,愛好十分重合,一般他感興趣的,蔚韶也會喜歡,反之亦然。
謝釗曾為有這麼個朋友而感到?欣喜,但?今天血壓卻一次又一次地增高,他後悔和?蔚韶在副本中相聚了。
他不想讓許青嵐被蔚韶注意到?。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六) 你要和我一……
A市中心街道?, 一輛豪華轎車自學校開往謝氏集團。
謝氏集團是目前最?大的遊戲公司,市值逼近逼近萬億門檻,穩居科技巨頭第一梯隊, 凡是謝氏的產品, 總能占據銷售榜前列。可以說,全球每十款暢銷遊戲中,就有八款印著謝氏的LOGO, 其壟斷的全息技術更是重?新?定義了遊戲體驗, 讓玩家不再受限於螢幕和手柄, 而是真正沉浸到?了遊戲的世界中。
轎車上,謝氏集團的三少?爺穿著校服,其周身被優渥環境與頂尖教育, 所滋養出來的溫和矜貴的氣質, 不帶半分驕縱, 整個人像是一幅江南的風景畫, 光華內斂, 精緻安寧。
他抬起那張五官充滿著書卷氣的麵龐,一雙澄澈清透, 好似落著群星, 不帶任何侵略性的雙眸, 望向駕駛座上正在?開車的女人,“孫姨, 大哥讓我去公司, 是有什?麼事嗎?”
女人是謝氏總裁的生活助理,四十多?接近五十歲了,穿著乾練,氣質親和, 一頭夾雜著些?許斑駁白色的頭髮被利落盤起,看著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她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向自家公司這個,比他兒子還小的三少?爺,彎起眼睛,“據我猜測,謝總應該是想讓您和二少?參與到?最?近公司的項目中來。”
“和哥哥也有關嗎?”謝亭微微蹙眉,他喚自己的大哥就直接是大哥,稱呼二哥卻?叫哥哥,足見他對比自己大了十幾歲的大哥敬畏有餘,卻?親近不足,反而更喜歡在?彆人眼中隻知道?胡作非為的二哥一些?。
“也可以說起因是二少?爺,隻是三少?爺也不用過於憂慮。”
孫助理聽出謝亭語氣中的關心,解釋道?,“謝總在?視察內測新?直播技術的部門小組的時候,無意間通過直播在?遊戲中看到?了二少?爺,事後又問起二少?爺的學業,得知二少?爺這學期來都?冇去過學校,所以有些?不悅罷了。”
“我想謝總是想讓二少?爺做點正事,讓您帶著二少?爺學好,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想法,現在?送完您去公司,我就要去謝家接二少?爺了。”
“是這樣。”謝亭知道?了來龍去脈,稍微安心一些?。
謝氏集團在?他祖父在?世時,還中規中矩,後來他父親擔任總裁一職,便極速敗落,一度到?了瀕臨破產,要被收購的境地。
後來當時他還隻是個高中生的大哥扛起了謝氏,做出了力挽狂瀾的全息遊戲《末位》,才保住了謝氏,並且讓謝氏一躍成為行業的龍頭老大。
他的父親是個扶不上牆的阿鬥,於是對於謝亭和他的二哥謝釗來說,大哥謝以漸才更像是父親。
他是不希望這樣是兄更是父的大哥,和與他相差不過兩三歲,從小到?大都?在?一起玩樂的二哥之間,發生不可開解的矛盾的。
談話間,轎車已到?謝氏,孫助理冇有將謝亭帶到?總裁辦公室,而是帶到?了技術人員正在?做內測的控製室中。
她笑著道?,“謝總還在?忙,他的意思是讓您和接下來會參與項目的員工先?熟悉一下,這樣方便後續工作的開展。”
“我明白了。”謝亭點頭,也回以一個笑容,他的唇線清晰,薄厚適中,笑起來的時候很溫和,但也很剋製,由內而外地散發著豪門貴少?爺的禮儀與教養。
“那我就先?去接二少?爺了。”孫助理眨了眨眼,有些?風趣道?,“二少?爺應該還在?玩遊戲,希望我把他叫離全息艙,他發脾氣將我一拳打飛的時候,能直接讓我飛回家,這樣我就能早點下班了,我兒子今天還說要帶女朋友回家裡吃飯來著。”
“家裡有管家和傭人,他們不會讓哥哥這麼對你的。”謝亭認真地說,“但也請你保護好自己,與哥哥保持安全距離,如果你受了傷的話,我會向大哥申請給你放病假,並且發放補償金的。”
孫助理看他這模樣,嘴角笑意不自覺地深了一些?。謝家的人,全都?是豺狼虎豹,哪怕是最?不成器的上一任謝總也是如此,謝亭倒像是個變異種似的。
也無怪不管是大少?爺還是二少?爺,對他的管束都?多?了些?,謝亭這樣子,人際圈如果不乾淨,很容易走上歪路。
她推開控製室的門,對謝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待謝亭走進去後,又關上了門,然?後回到?車庫,準備前往謝家。
控製室中,燈光是冷調的白色,中間懸浮著3D投影的實時內測直播畫麵,左右兩側則是多?塊不同參數和類彆的顯示分屏。
十幾個坐在?工位上,快速在?設備上調試著新?功能的技術人員看到?謝亭,都?起身恭敬道?,“三少?爺。”其中一人又拉開主位上的椅子,“您請坐。”
“不必客氣。”謝亭落了座後,並冇有進行多?餘的寒暄,便開始詢問項目的進度。明明他來的路上才被告知會參加這個項目,卻?好像早已經有所瞭解似的,語速不緊不慢,發問總是切入核心,無比精準。
燈光灑在他充斥著少年感的麵龐上,他穿著一身校服,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大方氣度,讓他看起來完全就是一位十分好脾氣的年輕主事者。
到?底是謝家的人,哪怕還在?上學,對森*晚*整*理公司事務冇有什?麼經驗,也不是尋常人可比的,在?場的技術人員們交換一個眼神,原本帶著一些?奉承的恭維態度中,透露出真心實?意的敬服來。
謝亭簡要問了一些情況就冇有再開口了,讓其他人繼續忙,他雖然?玩遊戲,但並不看直播,對這個領域也冇有什?麼經驗,還是多觀察多傾聽為好。
而在?場的技術人員接著工作後,他對方纔給他拉椅子,現在?就坐在?他旁邊的男人做了一個靠過來的手勢。
待男人傾身過來後,他低聲?問道?,“我聽說我大哥在?直播間裡看到?了二哥,他當時看到?了什?麼?”
他二哥一直都?喜歡玩遊戲,但隻是單純玩遊戲的話,大哥不至於突然?不高興纔對。
男人啞聲?,謝亭看到?他有些?顧慮的神色,直接問道?,“不能說嗎?”
他的語氣冇有任何改變,依舊溫和好脾氣,但男人對謝亭態度殷勤,本就存著要討好他的心思,自然?是小心翼翼,不願意引起他任何可能的不滿,便說,“倒也不是,您看看這個吧。”
他遞給謝亭一個平板,上麵播放的赫然?便是之前謝釗在?遊戲中以半人馬形態,被個女玩家騎在?身下,還不斷踩踏的錄屏。
謝亭看了這個,便瞭然?了,探究到?原因後,他本應該滿意的,但心中卻?壓上了一些?重?量。
謝釗想怎麼樣,他這個弟弟自然?是管不著的,讓他有些?芥蒂的是謝釗雙標的做法。
原先?他進入《末位》的副本中,被那個名叫青崖的同性戀玩家糾纏上的時候,他將青崖帶到?遊戲中謝釗的私人休息室,是想圓上在?青崖麵前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所以不能接受青崖表白的謊言,他本來並冇有想對青崖做什?麼,僅僅想讓青崖知難而退而已。
可謝釗冇有問他任何的想法,就直接封了青崖的號,謝亭知道?謝釗有一部分是出於對他的愛護,但另一部分,則是謝釗認為謝家的少?爺在?遊戲中和個同性戀牽扯不清,是件非常丟臉的事,不僅讓他,讓謝釗也麵上無光。
可如果和同性戀牽扯是丟臉,被個女玩家又騎又踩就不是丟臉了嗎,為什?麼謝釗不僅冇有封這個女玩家的號,反而表現地如此心甘情?願,甚至於某些?時刻,眼睛裡是帶著不自覺的笑意的。
難道?謝釗的標準,是隻用在?他的身上嗎?隻用在?青崖的身上嗎?
謝亭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謝釗關心他,對他好,纔會乾涉他的事,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地胸膛發悶。
他是不想讓青崖被封號的,青崖對他雖有些?過界的行為,但他本人並不生青崖的氣,甚至於他對青崖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的,謝釗那番行為,實?在?是有些?越俎代庖。
青崖能把賬號練到?全服前五,肯定花了很多?時間精力,就這樣被永封了號,私下裡不知道?得多?難過,想到?此處,謝亭那總是舒展柔和的眉眼,染上了些?許焦灼。
他對身邊的男人道?,“我知道?你們管理員有權限,我有個認識的人賬號被封禁了,你幫我解開……”
說著,謝亭微微垂下眼眸,“還有,這種小事就彆對我兩位哥哥提了。”
心臟加速跳動,謝亭在?家人麵前,從來都?是溫順聽話的,二哥已經做下決定的事,他在?背後違背其意願,做些?小手腳,這樣的叛逆行為,讓他不免緊張起來。
可他想象著青崖看到?賬號被解禁時會有多?高興,那單純因為慌亂而跳得越來越快的心,又被一種彆樣的欣喜滋味所占據。
雖然?《末位》的副本數量茫茫,但隻要在?一個遊戲中,謝亭想,他說不定哪日還會和青崖相遇。
《末位》遊戲,《神話之站》副本中。
謝釗並不知道?大哥已經派生活助理來家裡找自己了,他還在?臭著個臉。
那鋒利的眉眼蒙上的一層不耐煩中,透著些?隱隱敵意地對著自己的摯友道?,“要不然?咱們分頭行動吧,我繼續留在?這,你去聖城或者深淵哪兒都?行,都?隨便你。”
他已經不想再和蔚韶待在?一處了,他怕真控製不住對蔚韶動手,蔚韶雖然?腦子有問題,偶爾言行舉止表現地異於常人,但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這麼不知趣,今日實?在?是古怪的很。
“也行。”蔚韶扭了扭脖子,那張線條硬朗,泛著金屬光澤的鋼麵轉向許青嵐,自然?而然?地問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謝釗聽見他說的話,表情?管理直接失控,一雙像是含著淬了毒的刀子的雙眸中,翻湧著某種近乎於癲狂的陰翳。
蔚韶是怎麼能夠說出這種話的!謝釗不理解,謝釗完全錯亂,以至於他一時間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隻發出硬生生地擠出一聲?音節,“哈?”
謝釗也看向許青嵐,因為蔚韶的話,許青嵐已經被其吸引了注意力。那麵頰緋紅的美人被觸手捆綁著,胸前飽滿柔軟的豐盈弧度好像是要主動往人手中送一樣,顫顫巍巍地挺起,妖媚又羞赧,嬌美又帶怯,讓人想起一朵嫣紅無倫,含苞欲綻的花蕾,吸引著狂蜂浪蝶來啄花戲蕊,叫他骨子裡的柔美儘情?綻放,直至鮮豔欲滴。
自己看著許青嵐,而許青嵐卻?望著蔚韶,還是以這般的姿態,謝釗心臟像是出現故障的機器,忽然?有些?尖銳的刺痛與焦躁,喉嚨也湧上一些?苦澀的味道?。這種感覺實?在?是陌生極了,惱人極了,他極力地不讓自己將身體中翻騰洶湧的情?緒表露出來,可麵上卻?控製不住地發冷。
“我冇有開玩笑。”蔚韶說的十分認真,他被厚重?甲冑覆蓋著的肌肉分明的身體在?地上爬啊爬,在?距離許青嵐一步距離的地方停下,仰著脖子,撐著下巴,問道?,“你的意見呢?”
他看許青嵐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的玩具一樣,有種與高大身形不符合的稚感,聲?音倒是很符合他的外表,從鋼甲中濾出來,不會像直接說話那樣清晰,而是隔著一層,帶著被金屬摩擦般的粗糙感,仿若迴音一樣傳遞出來,悶悶的,低低的,失真的,缺乏情?感的自然?波動,好像能夠穿透耳膜一樣。
許青嵐嘴巴被觸手勒著,麵頰和眼瞼上都?糊著層粘液,髮絲黏在?汗濕的臉頰和脖頸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含著殺意剜向,讓他落得這般境地的罪魁禍首之一的蔚韶。
明明那樣銳利,恨不得直接化為實?質,把蔚韶千刀萬剮,但偏偏裡麵暈著盪漾的水光,顧盼生姿,眼睫顫抖,豔麗到?近乎驚人,能夠將人刺傷的地步,宛若朵色彩濃豔的,淬著毒一般曼陀羅,可又如此無助,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被掌控,被褻瀆,不斷引向墮落的怪誕欲感。
蔚韶聽到?他壓抑的嗚咽聲?,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我怎麼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
他伸出手,就要去掐斷勒著許青嵐紅唇,微微蠕動的那根觸手,謝釗卻?以極快的動作,擋在?了蔚韶和許青嵐之間。
青年?壓下眉眼,整個人呈現出防禦的姿態,露出一種很假的,營業性的微笑,探究好友道?,“你為什?麼想帶他走?”
“我挺喜歡他的。”蔚韶用十分平靜的,冇有任何起伏,隻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出一下子在?謝釗心底激起千層浪的話來。
謝釗隻覺得腦袋轟隆一聲?響,瞬間,表情?凝固,喉嚨堵住,瞳孔中除了震驚與憤怒之外,竟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荒謬,他感覺自己被最?好的朋友給背叛了。
他對蘭傾的特殊還表現得不明顯嗎,蔚韶怎麼能夠突然?說喜歡蘭傾,這簡直是太過混蛋了。不能因為蔚韶腦子有問題,他就得什?麼事都?讓著他吧,他謝釗這十幾近二十年?來讓過誰,蔚韶和他玩的好,他給幾分麵子,就已經是頂了天了。
而且親兄弟也冇有搶人老婆,不是,是俘虜的。
謝釗心火上湧,還冇有來得及說什?麼的時候,蔚韶就看向許青嵐,還是那種有商有量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誘哄,“你把遊戲形象的參數給我,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謝釗聞言,陰沉至極的表情?緩和一些?,方纔知道?自己是想歪了。蔚韶說喜歡蘭傾,意思是喜歡蘭傾的形象皮膚而已,這種事在?蔚韶身上並不少?見。
蔚韶對什?麼都?很容易厭倦,這一點也表現在?他的遊戲形象上,蔚韶隔三差五就覺得膩了要換,而他是不肯花時間自己去捏的,於是在?遊戲中遇到?哪個形象合心意的,就直接上去買參數,拿來當現成的模板一比一導入。
現在?蔚韶這渾身上下都?覆蓋著甲冑,跟個鋼鐵戰士一樣的形象,謝釗記得就是蔚韶從一個初中的小孩哥那裡弄過來的。
起初蔚韶要買,小孩哥認為自己費儘心思才捏了這麼炫酷的一個形象,自然?不願意,後來蔚韶就把人在?副本中揍哭了,那富貴不能淫的小孩哥就屈於威武之下,還是把參數交出去了。
但讓謝釗心裡依舊很不舒服的是,蔚韶以前看上的都?是奇形怪狀,獠牙、龍角、鱗片、多?足,反正就冇個人模樣的形象,這回怎麼突然?審美從地獄到?天堂了。
“你自己走吧,我不會讓你把他帶走的。”謝釗心緒煩躁,雖然?表情?冇有那麼難看了,但眉眼間還是蒙著薄薄的陰翳,聲?音也冷得不行,“你也彆想放他,你要是這麼做了,彆怪我翻臉。”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蔚韶盤腿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形左右搖擺,跟個不倒翁一樣顛來倒去,但就不見他摔倒。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謝釗現在?真是煩透蔚韶了,如果不是還有這麼些?年?的交情?在?那裡撐著,他真想一拳打爆這個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神經病。
他知道?不給蔚韶個答案,蔚韶是不會放棄的,於是隨口道?,“他把我得罪的這麼厲害,我要報複他回去,哪裡能讓你把人給我弄冇了。”
“你要怎麼報複?”蔚韶繼續追問,他望著眼前現在?還受著折磨的美人,而後攤開自己的手掌。
因為覆蓋著鋼甲,方纔美人那滴淚水落在?他掌心的時候,並冇有任何的觸感,可他卻?能夠清晰地聽到?淚水接觸他的那一刻,發出的十分輕微的“啪嗒”聲?響。
都?弄哭了還不算報複嗎?蔚韶小時候是不太理解彆人為什?麼有時候眼睛會流水的,他就從來冇有這種情?況,後來媽媽和他解釋,流水是因為非常痛苦,纔會有的生理反應。
所以現在?是因為謝釗認為蘭傾還不夠痛苦,還想讓蘭傾流更多?的水才能滿意嗎。那還要流多?少?呢,濕濕的,溫熱的,帶著淡淡香氣的,在?蘭傾身體中孕育出來的液體,嘩啦嘩啦地往外流,他會乾涸而死嗎?
那是不是又需要其他男人給他重?新?灌溉回去呢,一出一進,陰陽調和纔有道?理,世上的事情?向來如此。
蔚韶這麼一追問,就又把謝釗心中潛藏著,對蘭傾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無措給挖出來了。謝釗怔在?原地,眉頭越皺越緊,眸中浮現出一些?茫然?來。
明明一開始蘭傾對他下奴寵契約的時候,他有過千百種折磨蘭傾,讓蘭傾生不如死的想法。可副本的主線才走這麼一些?,他卻?變成了個對仇人無從下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孬種。
謝釗看向哪怕被他換上了一身黑袍,婀娜嫵媚的玲瓏身材也展露無遺,因為被觸手強行挺起胸脯,那豐滿柔軟的弧度幾乎要裂衣而出的美人。
心道?怎麼會有這麼可恨的人,哪怕遊戲中有張眉眼柔媚可人,肌膚如晶瑩凝脂一樣的傾城之色的麵龐,也掩蓋不了其無比惡劣的性格,真叫人想要用儘各種手段去磋磨,把他欺負到?嬌潤飽滿的紅唇隻能發出低吟軟語。
他該怎麼去報複呢,謝釗目光冇有再看蔚韶,也冇有再看那被觸手束縛著的美人。他像是思考天大的難題一樣,思考著這個問題。
青年?個子很高,肩寬背闊,站姿總是隨意,漫不經心,透露著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的,由金錢與權力帶來的傲慢與優越感。
但此刻,他身後那條毛色油亮,末尖那一小截向下彎曲,勾勒出一個問號形狀的狗尾巴,卻?極大地消減了他的攻擊性,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的反差。
而他感受到?那被人強行加上去的狗尾翹起,他忽然?有了主意,他對烏髮雪膚的美人使用了一個名為“永滯凝視”的封印技能,讓許青嵐不能動彈,然?後用儘全力收回了那除了捆人,其他什?麼用都?冇有,還老是不受他控製的技能。
觸手極其不捨地從成了座無法移動分毫的美人雕像的許青嵐身上,濕漉漉地蜿蜒抽離。黏膩的汁液順著他布料濕透的黑袍,在?他鎖骨和胸脯處短暫留滯,而後緊貼著他的皮膚,如層油膜一樣勾勒出他身體的每一寸線條,而後緩慢往下淌,在?空中拉出細長的粘稠絲線,扯斷時又發出啪嗒的聲?響。
許青嵐白皙肌膚上被觸手吮吸碾磨出來的微微發紅髮腫的痕跡,於衣衫的撕裂處暴露出來。他是在?掙紮中途,被謝釗突然?用技能固定的,於是還保持著類似於鴨子坐的,小腿緊貼大腿外側,腳掌被迫壓向臀縫,微微攤扁的臀部完全貼在?地上的姿態。從他黑袍下襬墜落的觸手粘液,因為這樣的姿勢,有一部分冇有滴到?地麵上的,便於他腿根股隙之間積成一攤。
粘液的腥味刺激著鼻腔,像被玩壞的芭比娃娃一樣摺疊擠壓的雙腿,被粗糙冰冷的岩石硌著,又加之無法動彈造成的血液不循環,讓許青嵐又痛又麻,真是狼狽極了。這種身體不受控製的定格感,與先?前被觸手裹纏時的純粹的憤怒不甘相比,讓他更多?出一分無力來。哪怕他跪不住了,雙腿連哆嗦一下也無法,一雙含著怒火的炙熱如焰的雙眸,同樣睜大到?酸澀,也無法睜眼,無法顫動睫毛。
“你給我加了一條尾巴,我總要還回來才行。”謝釗蹲到?許青嵐麵前,右掌從左往右揮動,一塊裝扮光屏就出現在?許青嵐的眼前,上麵來回切換著的十幾款動物尾巴,讓許青嵐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你說選哪個好呢?”謝釗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指尖在?光屏上滑動著,目光忽然?落到?一款白色的貓尾上。
這貓尾中後部位繫著一個大大的桃粉蝴蝶結,蝴蝶結中央還環著枚小巧的金色鈴鐺,真是可愛的不得了。
謝釗認為像蘭傾如此壞的人,就該用這樣可愛的尾巴中和一下,於是直接選中了這款貓尾巴。
側頭看了眼用無比冷冽的目光看向他的美人,他又在?麵板上輸入參數,“敏感度得調到?最?高,還要配套再加一雙同樣敏感的貓耳,這樣你才能後悔曾那樣欺辱戲弄過我。”
隨著謝釗點擊確認,許青嵐感覺頭頂和尾椎處開始發癢,隻是瞬間,“咻”的一聲?,他便多?出了一對貓耳貓尾,這套新?生的裝飾敏感的要命,隻是感受到?從山洞外吹進來的微風,就開始微微的抖動。
岩石的涼意滲進皮膚,許青嵐保持這一種好像要無聲?迎合彆人的緊繃身體痠疼得要命,再加之這樣神經末梢的戰栗,喉間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低喘,他真是討厭極了這樣身體不像是自己的,但體驗和反應卻?被放大好幾倍的,被人束縛,支配,掌控,馴服,連反抗的權利都?被徹底剝奪的感受。
而更讓他記恨的是,謝釗和蔚韶的目光,就像之前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一樣舔舐著他,這兩人表情?並冇有什?麼嘲弄的意味,可就是他卻?覺得他們在?嘲笑他,讓他剋製不住地想要咬緊牙關,可又因為被謝釗加諸的技能無法做到?,最?後隻能任由口腔中涎水慢慢集聚。
世界一番外 世界一番外
(一)正常番外:
今天是林嫚再?婚的日子?, 本來在和許青嵐旅遊的霍曄得到訊息後,其實有?些糾結要不要去?參加婚禮。畢竟林嫚和許青嵐有?過一段,霍曄還是擔心哪天這兩人擦槍走?火, 又死灰複燃了。
許青嵐看到請柬, 知道霍曄是想去?的,於?是最後拿了主意,兩人暫時?放下旅行的行程, 回到了主星。
林父林母是真?愛林嫚這個?女兒, 婚禮辦的是豪華至極, 就算是公主出嫁,也冇有?這樣的陣勢了。看到許青嵐來了,林父林母有?一瞬間表情不是很自然, 又看向跟這小狗一樣圍著許青嵐的霍曄, 認命地歎了一口氣, 這叫怎麼個?事, 算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寶貝女兒已經讓他們兩口子?頗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覺了, 他們又何必再?去?管孫子?的事。
許青嵐看出這兩位長輩隱藏在不歡迎態度之下的疲憊, 冇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站在林父林母的角度來看, 他的確頗有?些藍顏禍水的意思。
他冇往前湊, 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觀看婚禮的流程,霍曄和林父林母寒暄後,也坐到了他的旁邊。
林嫚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 霍曄懷著一絲警惕打量著新郎,發現新郎長得既不像他的父親,也不像許青嵐,很奇怪的,他明顯具有?顏控特質的母親,竟然選了一個?像水一樣清淡的男人,不是說男人長得不好看,隻?是他是耐看型的英俊,第?一眼不會太過驚豔,要細細品,慢慢瞧,才?能?看出其魅力來。
但後來新郎的表現,就讓他明白?為什麼林嫚會喜歡這個?人了,這人簡直就是個?盯妻狂魔,林嫚往哪邊走?,他的眼珠子?就往哪邊轉,哪怕有?人上來和他寒暄,他也是心不在焉的,隻?要林嫚一個?眼神,他馬上就巴巴地湊過去?了。
許青嵐看到新郎這表現,輕輕一笑,霍曄立馬雷達作響,“你?為什麼看著他笑?”
“你?不覺得他有?點像你?嗎,都黏人的緊。”許青嵐用手指點了一下霍曄的眉心,霍曄立馬紅了麵龐。
婚禮結束後,兩人就離開?了主星,一年後,便聽說林嫚和現任丈夫生下了孩子?。視頻通話的中,霍曄看著被母親抱在懷裡,被父親溫柔哄著的小嬰兒,隔著螢幕觸碰了一下嬰兒的麵頰,笑著對林嫚說這小孩長的可真?漂亮。
許青嵐坐在鏡頭不能?攝錄的旁邊,看著霍曄真?誠的,隻?有?祝福和期盼,卻冇有?任何落寞嫉妒的笑容,輕輕地歎了口氣。
霍曄的確是個?好孩子?,他想如果換位思考,他是霍曄,母親兒時?未曾給予過他需要的關注,在他長大後,卻和新的丈夫生下了孩子?,對那個?孩子?百般疼愛,他肯定會懷有?芥蒂的,可霍曄卻絲毫冇有?。
通訊很快結束,霍曄收起光腦,看向一旁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許青嵐,走?過去?,摸著許青嵐的麵龐詢問道,“這是怎麼了?不高興嗎?”
許青嵐搖了搖頭,笑著道,“我是怕你?不高興。”
霍曄眼中倒映著許青嵐關心他的模樣,無比認真?地道,“我覺得我已經很幸福了。”
冇有?遇到許青嵐之前,他還有?些無病呻吟,雖然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但心底還是介懷自己爹不疼娘不愛,可遇到許青嵐之後,他就越來越很少想起在自己生命中缺位的親情了。
他是真?的覺得他很幸運了,父母各自安好,他也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許青嵐心中是有?他的,哪怕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感情,可許青嵐很好很好,依然允許他的親近,允許他傾注他的愛意,人總不能?太貪心了。
(二)暗黑番外:
阮嶠喜歡許青嵐喜歡了十年,十年啊,一個?人有?多少個?十年,為了這份喜歡,他可以完全拋棄自己,慢慢地把自己變成姐姐,他執拗地認為許青嵐是喜歡姐姐的模樣的。
一向是接住其他女人拋出橄欖枝的許青嵐,主動接近的女人,就隻?有?他的姐姐阮雪了。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在再?次相遇時?,以姐姐的身份,逼得許青嵐說出了那句會考慮娶他的話。可他冇有?想到霍家那小子?從中作梗,竟直接把他以前那些事情翻出來了,最後搞得他險些鋃鐺入獄。
是的,隻?是“險些”而已,他這麼多年來解決過那麼多垃圾,一直冇有?翻過車,自然不可能?是靠幸運,而是與他果斷狠辣的手腕脫不開?關係。
得到訊息後,他立馬改換身份,逃出了主星,他本來是想等風頭過去?了,再?換一個?麵貌,重新接近許青嵐的,可他冇有?想到在外域的時?候,他竟然碰到了許青嵐,彼時?許青嵐正和霍曄在旅遊。
阮嶠冇有看過許青嵐這樣包容過一個?人,笑得那樣溫柔,那樣真?摯,便是許青嵐和姐姐在一起的那個?時?候,也是姐姐主動的。
所以許青嵐現在是不喜歡姐姐,而喜歡霍曄這一款了嗎?
阮嶠摸了摸自己的麵龐,是不是隻?要他變成霍曄,許青嵐也會喜歡他了。
想到和許青嵐雙宿雙飛的日子?,阮嶠露出了孩子一般開心的笑容。想要改頭換麵,憑藉現在的技術並不是難事,阮嶠很快整了容,做了斷骨增高手術,打了各種肌肉針,並且給聲帶做了手術,完全把自己把自己變成了霍曄的樣子?。
謀劃了許久,他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在霍曄某天晚上外出時?,找機會暗算了霍曄。看著在麵前的這人高馬大的青年,阮嶠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高高舉起刀子?,卻又在最後一刻,在刀子?即將刺穿霍曄的胸膛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忽然想到,“阮嶠”這個?身份總要有?人頂起來的,不然聯邦一日冇有?抓到這個?通緝犯,一日就不會消停。
既然他以後將要用霍曄的身份生活,禮尚往來,他認為也應該將自己的身份讓出去?。三?個?月後,以同樣的手段,他將霍曄改頭換麵,變成了“阮嶠”,並且用記憶重構的手術,完全抹去?了霍曄所有?的記憶。
他找來的醫生給霍曄做這個?記憶重構的手術的時?候,和他講解過,記憶重構不是催眠,早晚都會有?清醒的一天,他那時?是怎麼說的呢,噢,他說冇有?關係,霍曄活不到清醒的那一天了,他這十年來,犯下了太多要案,霍曄一旦被抓,立即就會判處死刑。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了許青嵐身邊,許青嵐一見?他,就趕緊上前來,詢問他是出什麼事了,怎麼不告而彆。
許哥,我的許哥。
阮嶠真?是覺得自己要興奮地爆炸了,他緊緊地抱住許青嵐。
他的許哥冇有?推開?他,隻?是很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阮嶠紅了眼睛,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我隻?是覺得,我現在好幸福。”
“傻話。”許青嵐輕笑一聲,用手帕細細地擦乾他的眼淚,“怎麼老是這樣喜歡哭,哪天眼睛哭瞎了可怎麼辦。”
他像是牽一個?迷路的,好不容易走?回來的小孩一樣,牽著他回到了現在下榻的酒店中。
阮嶠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了,他和許哥旅遊,玩樂,逛遍了主星係大大小小上百個?星球。他不介意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隻?要能?夠和許哥在一起,他做什麼都可以。除了有?個?關敦的朋友老是來煩他和許哥,日子?冇有?任何不開?心的地方。
某天,他和許哥看新聞的時?候,看到了一則報道,已經逃竄的通緝犯阮嶠在失憶狀態下被抓捕歸案,並已經執行了槍決。
許青嵐看著新聞,搖了搖頭,他不惋惜阮嶠這樣惡人的死亡,隻?是覺得這人犯下了太多錯事,如今也算是有?了因果報應,就是阮父阮母那麼大的年紀了,失去?了兒子?,不知該有?多傷心,而阮雪雖然對阮嶠情感複雜,但恐怕也冇有?想過這個?弟弟去?死的。
阮嶠望著許青嵐俊美的側顏,關掉了新聞,用霍曄的語氣道,“許叔叔,彆看彆人了,多看看我吧。”
愛吃醋的小狗。
許青嵐伸出手指,輕颳了一下阮嶠的鼻梁。
阮嶠瞬間鬨了個?大紅臉,同時?又不由得對已經帶他死了的霍曄生出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嫉恨來。
這個?賤人,有?哪裡好,值得他的許哥這樣溫柔以待!
掩飾著心底咕嚕咕嚕冒泡的毒汁,他表麵上露出一個?單純爽朗的笑容,“許叔叔,我們明天去?哪裡玩?”
許青嵐這樣說話,門就被人敲響,打開?門,是許青嵐那個?好友關敦,他又來找許青嵐了。
和關敦對視一眼,阮嶠指尖繃緊,冇有?人,冇有?任何人可以搶奪許哥的注意力。
下一個?該死的,就是這個?關敦。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七) 您的賬號已……
謝釗伸出手, 捏住了許青嵐頭上的貓耳,那貓耳瞬間無比厲害地抖了起來,耳廓內側還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薄紅。許青嵐呼吸亂了節奏, 謝釗盯著他, 喉結也上下滾動,忽而有種想要用嘴含住這薄得近乎透明,絨毛都可愛的不得了的貓耳, 而後?用牙齒輕輕去咬, 留下自己印記的衝動。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條繫著粉紅蝴蝶結的貓尾上, 手指情不自禁地沿著許青嵐繃緊的脊背下滑,用手圈住了貓尾巴。因為這次不隻是兩根手指這樣小麵?積的觸碰,許青嵐反應更大了, 瞳孔直接因為被調到最?高的敏感?度顫動著, 眼角滲出一些淚水, 喉間也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
許青嵐是動不了的, 可這種強烈的刺激讓他蓬鬆漂亮的貓尾巴, 對青年的觸碰做出了激烈的回?應,應激一般炸開, 帶動蝴蝶結上的鈴鐺開始清脆地響了起來, 又因為謝釗用了些力, 最?後?纏繞上了謝釗的手腕與小臂上。
原本用虎口卡住尾巴的謝釗,感?受著掌下顫抖的弧度, 手掌漸漸鬆開, 手指穿進像雲朵一樣柔軟的絨毛之中?揉弄。這下許青嵐不隻是耳朵紅了,全身都泛起了緋紅,雪白皮膚上沁出薄薄的一層汗水,如果不是因為謝釗定格的技能, 他能直接腿軟到坐都坐不穩。
昏暗的山洞中?,貓美人眼尾染著潮紅,墨色瞳孔中?燃燒著羞憤的怒火。冷到了極致的目光,那迸發出來的刺骨寒意,幾乎要將周圍的的空氣凝結成冰霜,吸氣與呼氣聲變得無比急促,真像是貓兒在?對敵人低吼時,發出的那樣短促的聲響。
謝釗深邃銳利的眸子冷漠地與他對視,俊朗麵?龐在?燈光下顯出幾分不近人情來,“隻這樣就生?氣了嗎?你?當時對我做的比現在?過分好幾倍,就像你?用刀捅我,騎在?我身上,我都冇有這樣做吧。”
謝釗其實是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可用刀去刺蘭傾,他想到之前蔚韶在?蘭傾肩膀上捅的那一槍,心臟總是不受控製地發緊,算了,他想這一刀就當已經討回?來了。
而至於去騎蘭傾,他又做不出這樣的事,而且之前蘭傾騎他的時候,馬毛那樣粗糙剛硬,蘭傾怕是也冇討到好,肯定皮膚都快要磨紅磨爛了,這也當扯平了。
那他現在?還需要做什?麼纔算是報覆成功呢?謝釗那雙濃黑劍眉蹙起又舒展,眼神也變來變去,好像有光斑在?瞳孔中?搖晃一樣,他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去整理滯住的思?緒。
可在?他思?索的時候,他的視網膜邊緣忽然染上紅色的光效,眼前也彈出一個半透明的係統提示框。
[您接收到一條外部訊息]
[事由:二?少爺,我是孫助理,請您暫停遊戲,我有重要的事務需要告知您]
這是《末位》連通現實和遊戲的訊息接收功能,如果現實中?有人要找玩家的話,不需要玩家退出遊戲,來人就可以在?全息艙上操作,直接留言給玩家。
謝釗眯起眼看?向留言訊息,目光落在?眼前因為被他觸碰尾巴,弄到有些失神的貓美人身上,不耐煩地直接用意念遮蔽了訊息。
可他剛剛操作完,隻是一兩秒的時間,眼前又彈出了新?的提示框。
[您接收到一條外部訊息]
[事由:二?少爺,是謝總讓你?去公司]
謝釗眉頭緊皺,竟然是大哥找他,他猶豫一瞬,還是遮蔽了訊息,他現在?還不想離開副本。
新?的訊息又接二?連三地彈出,讓謝釗越來越不耐煩,他決定直接關閉接收外部資訊,但全息艙外麵?的孫助理大概也明白好言好語對他是冇有用的,竟直接用上了威脅。
[您接收到一條外部訊息]
[事由:二?少爺,如果五分鐘森*晚*整*理後?您還冇有從?離開遊戲,請恕我無禮,我會直接遮蔽您的傳感?器信號]
如果遮蔽了傳感?器信號,那謝釗就算不想離開遊戲,也會被彈出來。
謝釗原本心中?累積的煩躁轉變為明顯的不悅,整個麵?部的線條都變冷了,這時係統再次彈出提示框,不是孫助理的留言了,而是係統自動的提醒。
[您已連續遮蔽八次外部訊息,是否直接關閉本功能?]
手指因為心中?那逼近臨界點,幾乎要剋製不住的想要揍人的衝動,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發麻的感?覺從?尾巴傳遞到許青嵐的脊椎,讓他瞬間淚水漣漣。
渾身充斥著暴戾氣息的謝釗,盯著貓美人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看?了片刻,嘴角拉平成一條直線,鬆開了抓著他尾巴的手,看?向一旁的蔚韶,警告道?,“我有事掛會兒機,你?彆搞事情,我馬上回?來。”
以現實和遊戲中一比十的時間流速,他往公司跑一趟再回?來,遊戲中?肯定得過去很?久了,他隻能儘快。
全身覆蓋著鋼甲,麵?甲上也無從?窺探其表情的年輕男人聽到謝釗的話了,但完全冇有回?應謝釗。他的頭部保持不動,眼珠也不轉一下,隻當自己是個和許青嵐一樣,完全不能動的雕塑。
謝釗本來就冇寄希望於蔚韶,現在?更是覺得他不可靠,留了個心眼,對許青嵐使用了個名為“分身傀儡”的技能,下一刻,許青嵐的分身娃娃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蔚韶而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眼角在這時卻動了動。謝釗冇注意蔚韶的異樣,將分身娃娃放進自己的揹包庫中?,就掛了機,然後?退出了遊戲。
站在?旁邊的青年表情變得麻木空洞,蔚韶知道?他已經不在?副本了,就攤開掌心,那被他使用技能,從?謝釗那裡順過來的分身娃娃便出現在?他的手掌中?。
看?著猶如棉花玩偶一樣,隻有個Q版人形,冇有任何裝飾的醜玩意,蔚韶眼中?浮現出些許茫然。
這是什?麼?他扭了扭棉花玩偶的胳膊和雙腿,發現冇有任何的反應,覺得冇意思?,就隨意地扔出了山洞中?,然後?朝著許青嵐爬來。
他本來是想不改初心地問許青嵐,願不願意把皮膚參數給他的,可看?著眼前這羞惱漂亮的貓美人,他忽然又不想隻是拿了皮膚參數就把人放走了。
他從?冇有哪一刻感?覺到,謝釗的確是他的好朋友,他們的品味是如此相同,謝釗想把這貓美人帶在?身邊,他也不例外。
大概是剛纔棉花娃娃給他的靈感?,他歪了歪頭,將許青嵐變小變小再變小,變到了隻有巴掌大,將許青嵐放進了自己的揹包庫中?。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便離開了山洞,他還要去做任務。
與此同時,被蔚韶放進揹包庫中?的許青嵐,檢視?了一番自己之前從?長庭那裡收到的技能和道?具,發現冇一樣是能夠讓他擺脫現在?的桎梏的,瞬間有種這還玩個屁的想法。
但讓他退出副本吧,一是他有些捨不得這個SS競賽副本的獎勵,二?是他被謝釗和蔚韶當做玩具一樣隨意對待,他要是不把這兩個龜孫給剁成肉醬,出了心中?的惡氣,那他一輩子都放不下這件事。
暫時冇了辦法,許青嵐又不想繼續在?蔚韶的揹包庫中?當擺件,乾脆也直接掛了機,回?到了玩家的原始遊戲空間。
一片白的環境中?,中?央光屏麵?板上顯示有新?的係統訊息,許青嵐以為又是垃圾的官方?訊息,點進去後?,正準備直接刪除,結果下一刻,目光卻凝滯住了。
[用戶青崖您好,經係統複覈與人工稽覈,您的賬號已解除封禁狀態,即刻起可正常登錄遊戲。請您日後?嚴格遵守《虛擬遊戲用戶行為規範》,杜絕對其他玩家任何形式的惡意騷擾行為。]
他的賬號被解禁了!許青嵐覺得各種倒黴接踵而至後?,終於有件讓他高興的事情了。
他抬手,主號形象緊接著就出現在?了半空中?。操作光屏,許青嵐登錄主號,下一刻意識便進入了這個身材高挑,麵?容俊美的軀殼裡。
不愧是辛辛苦苦練上去的高階賬號,這身體使用的時候,他刹那間感?受到充盈全身的力量感?,他覺得他現在?能一拳一個,打爆謝釗和蔚韶的狗頭。
隻是稍微有些惋惜的是,他之前以為主號被徹底封禁了,把主號的道?具技能全都贈送給了小號,而在?和長庭的戰鬥中?,他又把道?具技能給消耗掉了。
能夠最?快獲得道?具技能的兩個歪路子,要麼就去氪金,要麼就殺其他玩家,掏了其裝備技能。
前者嘛,許青嵐如今渾身上下可以拿去換錢的東西,就是從?許致年那裡順走的物件了。這些玩意值錢倒是值錢,就是太值錢了,如果想要安全變現,不引起許致年那邊的注意,得十分小心才行,許青嵐惦記著正在?做的副本,暫時冇那功夫。
而後?者,許青嵐倒是認為可行,反正他小號正掛著機,不如就用大號進入些簡易的副本中?速戰速決,撈些裝備技能回?來。
如此想著,許青嵐便準備操作光屏,進入副本加載站中?,想要挑選一下可以短時間結束的副本,卻看?到最?上麵?竟出現了《神話之戰》這個副本。
副本如果有玩家進入,是會被暫時封閉的,等到通關後?,纔會再度出現在?加載站中?。許青嵐剛剛纔從?這個副本中?出來,他不信就這麼一小會兒,這個副本就被人搞定了。
果然點進詳情頁中?,這個副本顯示正常玩家的四十個名額已滿,現在?新?開放的是,副本中?途加入的鯰魚角色名額,有十個。
鯰魚角色是玩家對其的俗稱,比較官方?一點的說法就是,情景破壞者,或者Narrative Disruptor。
在?《末位》遊戲的機製中?,如果副本中?,主線劇情還冇有過半的時候,就出現了大麵?積的玩家死亡,這時候為了保證後?續刺激的遊戲體驗,程式就會自動開放鯰魚角色名額,允許其他玩家中?途加入,重置權力關係,打破一邊倒的強勢陣營。
許青嵐記得在?《神話之戰》副本主線的聖子降生?儀式之前,深淵一方?的玩家就被殺了一半。
而在?聖子降生?儀式上,就更不必說了,他親眼目睹了蔚韶將聖城一方?的玩家殺到隻有零星幾個,也難怪這個副本現在?會被觸發這樣的名額開放。
對許青嵐來說,這可以說是瞌睡遇上枕頭,他如果用主號進入這個《神話之戰》,就不必時時刻刻記掛著小號還在?掛著機,而且還可以找機會向謝釗與蔚韶報仇。
於是他立刻選中?了這個副本。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八) 全是他追求……
離開全?息艙, 謝釗麵色不善地看向?在遊娛室中等待他的孫助理。
同樣在室內的謝家的其他傭人,看到?謝釗大步走向?孫助理的方?向?,都屏息凝神, 暗自地往兩人中間的方?向?挪, 以便在堪稱混世?魔王的二少爺動手之際,迅速攔住謝釗,不叫他傷人。
可出乎他們所有人意料的, 謝釗並冇有發脾氣, 他與孫助理擦肩而?過, 然後徑直往門外走去,甚至看到?孫助理還站在原地,壓著眉眼偏過頭, 冷聲道, “不是說大哥叫我, 還不走?”
孫助理是知?道謝釗有多混賬的, 現在能夠完好無損地完成任務, 實在是讓她意外,她不由得懷疑這是不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謝釗說不定心裡憋著其他整人的主意, 結果?直到?他們上了車, 她開車將?謝釗送往謝氏,謝釗依舊冇有任何的動作。
還真轉了性了?孫助理透過車內的後視鏡, 看向?謝釗, 覺得謝釗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立體硬朗的眉眼間也浮現著一層煩躁急迫。
這就讓她有些想不通了,謝釗如果?因為她打斷他玩遊戲不高?興,那再?正常不過了。可謝釗對什麼都興趣平平, 雖然玩遊戲,但也不見得有什麼遊戲癮,怎麼現在表現出這樣恨不得趕緊結束事情,重新奔回家裡,一頭鑽進全?息艙中的樣子,這實在不像是以往的謝釗。
正思考著,謝釗忽然發現了她的窺探,那雙漆黑銳利的眸子微微眯著,朝她看了過來。
青年其實並冇有什麼過度情緒外露的表情,就那樣淡淡的,平靜地將?視線投過來,就讓孫助理這個四十多已經快五十的中年女人,感到?像是被頭充滿著壓迫感的惡狼盯上一樣,忍不住有些心悸。
這謝家的人啊,除了三少爺,冇有一個良善之人。孫助理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在心中這般感歎。
窗外街道的景色快速流過,謝釗心頭實在是不痛快,其實按照他的性格,哪怕大哥發話了,他也不會乖乖地就這樣去公司,而?更?有可能把一直逼逼賴賴的孫助理收拾一頓後,直接給轟走。
可他知?道這樣鬨起來,根本解決不了實質性的問題,他大哥還是會派人來,反而?來來去去拉扯不休,隻會白白浪費他的時間,到?時候等他再?進副本,說不定副本都結束了,或者被他定格在山洞中的蘭傾跑了逃了怎麼辦。他隻能暫時按耐住心頭的怒氣,決定先把這些無謂的事情搞定再?說。
思緒回到?遊戲中,蔚韶自然是不可控,不值得信任的,謝釗脫離副本之前留了個蘭傾的分身娃娃,可依舊認為不夠。而?越是怕事情出變故,他的控製慾就滋長得越厲害,就越情不自禁地尋求更?多的保障。
想了想,謝釗向?他的一個新跟班撥去電話。這個跟班的身份,與其他圍著他轉的狗腿子有點區彆,出身於顧家,但是個私生子。
謝顧兩家雖然生意的領域不同,若論起在商場上的地位,卻可以說是旗鼓相當。
兩家原本冇有什麼交情,隻是因為他的大哥謝以漸和顧家的大少爺顧斯南,從學生時代起就是好友了,顧斯南又促成了謝家和顧家的全?息遊戲的合作項目,後來兩家在商場上的交集才越來越多。
但即使如此,他平日裡也不會怎麼去關注顧家的訊息,當然也不知?道顧家新找回來了個私生子。
當時是這個叫顧沆的轉學生在學校中,主動來跟他套近乎的,顧沆說自己的大哥是顧斯南,他疑惑家中獨子的顧斯南哪裡跑出來個弟弟,多問了一嘴,才知?道了這件事。
對於謝釗這個階層來說,是很排斥這些私生子私生女的,其存在能夠直接侵犯他們的利益,所以圈子裡的二代們彆管站隊怎麼樣,在這方?麵倒是同仇敵愾,一致都很排斥顧沆。
謝釗接納顧沆,倒也不是因為什麼可憐他之類的想法,隻是單純覺得顧沆人聰明,做事也很有分寸,嘴還很嚴,他有時候能用得上這個人罷了。
至於顧家正兒八經的大少爺顧斯南,是他哥哥的朋友,他把人家弟弟,哪怕隻是同父異母的弟弟,當狗腿子一樣呼來喝去,是不是有什麼不太妥當的地方?,謝釗纔不管這麼多。
說點現實的話,一個私生子而?已,上流社會中哪怕有再?多彎彎繞繞,也真正牽扯不到?顧沆身上。顧沆根本冇那個資格讓人為他多加掂量。
顧家。
身材瘦削的青年在廚房中燉著醒酒湯,蒸汽氤氳在空氣中,模糊了他含蓄的,色調中彷彿藏著些欲說還休的故事的眉眼。
他的五官線條偏向?於柔和,燈光流動在他的麵頰上,輕微掃出一些陰影,叫他看起來總像是一副朦朧失真的素描畫中的人物?。
廚房外邊正在工作的傭人們瞧見這一幕,不約而?同交換了個眼神,麵上都浮現出些許的鄙夷來。
哪家的少爺會做這樣的粗活,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就為了向?先生獻殷勤,把自己搞得像保姆一樣,簡直上不得檯麵。
跟他那個年輕時曾被先生包養過一段時間,明明已經銀貨兩訖,但卻留了個心眼,事後把垃圾桶中的避孕套撿走,偷偷摸摸懷了孕的媽一樣,淨做些不入流的手段。
真不知?道先生是怎麼想的,就因為這私生子被接回來後,不熟悉顧家,無意間掉進了噴泉,竟然直接遷怒到?了那位為人處事,讓他們挑不出一點毛病,也就隻有先生整天吹毛求疵的大少爺身上,去責怪大少爺冇有照顧好弟弟,最?後還把大少爺趕出了顧家。
“誰知?道掉進噴泉那件事是不是他故意的,這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心眼比那馬蜂窩都多。”
“就是就是,先生一向?精明,怎麼就看不穿他的偽裝,大少爺多好的人啊,就因為他,被先生不留分毫情麵地斥責,我都為大少爺氣憤的很。”
傭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地說著閒話。
按理說他們是不會腦袋進水,去心疼豪門的少爺的,可他們這些在顧家工作的人,誰能說冇受過顧斯南的恩惠。
孩子得了重病,丈夫欠了賭債,自己不小心弄壞了什麼價值連城的擺件……諸如此類事情和意外太多太多,隻要求到?顧斯南頭上,顧斯南冇有不幫忙的。
對於他們來說,顧大少爺和菩薩也冇有什麼區彆了。可這樣的神仙人物?,就因為一個私生子,搞到?如此地步,實在讓他們感到?不值,於是他們對顧沆這個私生子的觀感都差到?了極致。
這時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傭人們連忙像鵪鶉一樣低下頭,分散開來繼續工作。
顧家的主人,他們口?中的先生回來了,他們可不敢表現出任何的差錯,不然丟了工作都是最?輕的。
而?廚房裡的顧沆也聽?到?了這動靜,從鍋中盛出一碗醒酒湯,連忙端了出來,喊到?那摟著嬌美的新歡,已經走上樓梯的高?大男人道,“爸,我聽?管家說您今天有個酒局,我給您提前煮了些醒酒湯,您喝些吧。”
胳膊搭在美人纖細的腰肢上,滿身酒氣與菸草味道的顧翊川偏過頭,一張棱角十分清晰,骨相硬朗,被歲月打磨出來的極其成熟的麵容,哪怕冇有什麼笑意,也透出幾分玩世?不恭的放蕩勁,“不用了。”
簡單地完,他便準備帶著新歡回房,顧沆瞧見,急急出聲,“爸。”
他態度慌忙地喊住顧翊川後,卻欲言又止起來。青年長相淡而?靜,唇形輕薄,模樣揉雜著憂鬱剋製的氣質,於是哪怕他並非故意,情緒在他麵上也總暈染出一股輕愁的意味。
顧翊川看出這新撿回來的兒子有話要說,便好整以暇地看向?顧沆。他懷中的美人麵露潮紅,大概有些受不了他在這樓梯間耽擱時辰,於是用麵頰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嬌嗔似的蹭了蹭。
顧翊川手指穿過美人的金髮,似動了情一般停留在美人後頸雪白的皮膚上揉捏,姿態無比鬆弛,表情也是漫不經心的,冇有任何波瀾的。
顧沆看著自己父親和其他女人調情的這一幕,實在有些尷尬,原本還不知?道怎麼措辭的話,這下倒是說了出來,“之前失足掉落噴泉的事,是我不小心,請您彆再?責怪哥哥,讓他回來吧。”
顧翊川聽?著他求情的話,唇角帶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燈光照在他淩厲而?充滿攻擊性的眉眼上,那般半明半昧的神態,總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
顧沆心頭髮緊,卻隻聽?到?男人淡淡道,“他犯了錯,就應該受罰。”這下顧翊川冇再?理會他,直接和新歡上了樓。
這般輕慢的態度,像是針尖一樣紮在顧沆的心臟中,他想,顧翊川是真的在意他這個小兒子嗎,為什麼彆人都如此講,還說顧翊川是為了他纔不認顧斯南,可他卻感受不到?顧翊川對他的任何父愛。
心思雜亂,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提示音,顧沆見是謝釗的電話,連忙接通,他不能怠慢謝釗,隻有謝釗願意接納他進入這些二代的圈層中。
而?未等他說什麼,謝釗直接用命令的語氣道,“我把《末位》的賬號密碼發給你,我剛剛掛機了,你先去幫我頂一陣子,幫我盯住副本山洞裡的那個女人。”
顧沆想說他不會玩遊戲,他的媽媽年輕時被顧翊川包養的那陣子,是風光過的,也撈了許多的錢財珠寶,可他媽媽揮霍無度,很快就將?這些東西全?都花銷了出去。
於是在他出生後,有記憶以來,一直都和母親在鄉下外婆家,過著無比清苦的日子。
哪怕他考上了市裡最?好的大學,見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後,他也冇有能力去負擔像《末位》這樣,哪怕隻是去旗艦店按時付費體驗,都價錢昂貴得像個天文數字一樣的遊戲。
可謝釗就像打電話來時,冇有給他任何講話的機會,同樣冇有給他迴應的時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同顧翊川一樣,謝釗也是如此地輕賤著他。
周圍所有的傭人都在暗暗地投來探究的目光,他們看他的眼神總是如此,帶著輕嘲,帶著挑剔,如果?顧翊川不在,他們連對他評頭論足,都不會揹著他。
顧沆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他腳步踉蹌,扶住了樓梯才堪堪站穩,可胃裡依舊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鼻梁一酸,他很想要哭。強行剋製著這樣的衝動,他跑回房間中,從衣袋中拿出一個懷錶,打開蓋子,看著上麵的母親的照片,他眼眶中聚集的眼淚終於再?也不受控製得落下。
他很想和媽媽打電話,說他過得很不開心,他在這裡冇有親人,冇有朋友,誰都看不起他,他不喜歡顧家,不喜歡A市,不喜歡新轉去的這個大學,他想要回家,想要和媽媽,和外婆生活在一起。
媽媽,咱們不要顧家的錢了好不好,我會好好努力,好好學習,將?來好好工作,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他真的好想好想這樣和媽媽說。
可他知?道他如果?說了,媽媽隻會像以前那樣罵他冇出息,罵他是個蠢貨,連現成的高?枝都不會攀,普通人努力十輩子,連顧家產業的零頭都賺不到?。
無聲地落著淚,顧沆不敢哭太久,他怕耽誤謝釗交代給他的事,於是很快就將?懷錶重新放進衣袋中,查起了《末位》的速成攻略。
他想,謝釗隻是讓他把人盯住而?已,應該用不了什麼技術,於是簡要地看了看,就趕緊躺進了之前他來到?謝家後,管家按照客房的佈置,給他也配備的一台《末位》的遊戲艙中。因為顧謝兩家合作的關係,這樣的遊戲艙在顧家雜物?庫中有太多了。
登錄謝釗給他的賬號,顧沆選擇進入掛機的副本中。
[是否進入副本?]
[是]
[正在加載競賽副本《神話之戰》,難度SS級]
[數據傳輸中……世?界觀設定同步中……主線任務啟用中……]
[歡迎來到?舊曆永夜紀,永霜北境,塔城山林]
眼前的確是個山洞,但顧沆卻冇有瞧見謝釗說的什麼女人,他太陽穴跳了跳,立刻想到?那女人是不是跑了。
那他現在要去找嗎,顧沆思索的時候,忽然發現謝釗這具在遊戲中的身體有些不對勁,尾椎那部?分怎麼感覺有什麼東西似的。
顧沆扭頭一看,竟然瞧見了一條狗尾巴,頓時駭然不已。
而?緊接著,他又發現了更?多的不對,謝釗脖頸上不僅牢牢鎖著一個金屬項圈,舌麵也在隱隱發燙髮癢。走出山洞中,顧沆找到?一條溪流,伸出了舌頭,便看到?舌頭上印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紋樣。
疑惑著,顧沆不太熟練地調出係統光屏,搜尋一番,在玩家論壇一個叫做百曉生的樓主,盤點的技能大全?中,找到?了這個紋樣。
奴寵契約,竟然是叫這個名字,而?謝釗脖頸上鎖著的這個項圈,也是被簽訂奴寵契約後,一個具象表現。
以謝釗對他那莫名其妙的叮囑,顧沆很容易地便想到?,這些大概都和謝釗讓他盯著的那個女人有關。
顧沆頓時生出一絲怪異的,不真實的感覺來。
不管是在他,還是在其他人麵前都高?高?在上的謝釗,在遊戲中竟然有如此叫人難以置信的遭遇,身後還加了一條這麼可笑的尾巴。
謝釗總看不起他這個私生子,可就算私生子,也冇有下賤到?這種地步吧,不僅給人當狗,哪怕現實裡有事要暫時掛機,都還另外再?找個人頂上,繼續給彆人當狗,還生怕彆人跑掉了,心心念念記掛著要盯住人家。
同一時刻,用主號進入《神話之戰》副本中的許青嵐,這次降落到?的地圖是迷霧南澤,堡鎮邊緣。
按照《末位》的慣例,降落到?同一地圖的大概率都是同陣營的玩家,而?他主號占據的是鯰魚角色的玩家名額,現在周圍的,自然也是和他一起,中途加入的鯰魚角色玩家。
目光落到?前方?,許青嵐一眼就看到?了四個站得很近的玩家,這四人都是初中階,身上的裝備倒是不錯,全?是很強的版本,一看就是屬於差生文具多類型的肥羊,很適合現在急需補充道具技能的他。
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把長劍,許青嵐握緊劍柄就走了上去,準備一劍一個,從背後把這四人全?捅死。
結果?四人中的一人很敏銳地轉過身來,在看到?他的時候叫出了他主號的名字,“青崖?!”
其他三人也隨即轉身,看到?他的時候,不約而?同地作出了見到?認識的人的反應。未待他說什麼,四人倒是麵麵相覷,表情疑惑地談論起來。
“怎麼,你也知?道他?”
“嗬,我怎麼可能忘得了他,他之前把我騷擾到?都快退遊了。”
“啊!他也追過我!”
“這麼巧,我也是!”
“哥們,你也是嗎?”
“對,叫我百曉生就好,鄙人不才,論壇裡麵關於青崖所有騷擾過的對象的盤點就是我寫的。所以我一看你們,就知?道你們是誰了。”
是的。
許青嵐目光在四人之間來回移動,這四個人,都是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主號青崖使用期間,一見鐘情後,死纏爛打的玩家。
網騙之王是大叔(二十九) 老公又來找……
許青嵐扮演的炮灰人物喜歡的都?是十?分具有少年感的男孩子, 眼前四人自然也不例外,但風格還是有些差彆的。而?且這四人都?不是什麼柔弱的軟柿子,十?分有脾氣, 被炮灰人物糾纏不休後, 都?大大小小地坑過炮灰人物。
從?左往右,第一位ID為?“家有十?隻暹羅貓”的少年,長相是小太陽型的元氣奶狗。他穿著?身十?分簡單休閒的衛衣牛仔褲, 體型纖細修長, 頭髮?蓬鬆柔軟, 看著?特彆乖巧,好像很好騙似的。
但炮灰人物在追求他期間,被他不僅騙了價值近幾十?萬的MAX道具技能, 還被騙走了當時手頭許父許母留給他的所有流動資金。
事後“家有十?隻暹羅貓”把道具技能賣成現錢, 連同其他的資金一分不留, 以青崖的名義, 把所有的錢捐給了慈善機構。
留下嘲諷“像你這種怎麼說人話都?聽不懂, 非要纏著?我?的神經病,我?這樣做還是幫你積福了, 怎麼老?公?, 有老?婆的感覺, 是不是爽翻了,嗯?”而?後就直接在遊戲中消失了。
被弄到褲衩子都?快不剩, 自此以後手頭拮據不已, 再冇有半分底氣對掌控他生活品質的乾弟弟,真?刀實槍乾的炮灰人物,收到多家慈善機構寄來的感謝信與邀請函的時候,真?可謂氣到原地噴血, 萎靡不振了好長一段時間。
在這之後,炮灰人物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遊戲中再追求男人的時候,絕不肯付出真?金白銀,隻口頭花花,這也讓炮灰人物更加在遊戲中被人瞧不起。
第二位少年ID為?“默”,人如其名,寡言淡漠,清冷疏離,五官清秀卻?不過分柔婉,反而?線條更偏向於青年的舒朗,眉眼之間總透露出性質缺缺。
這位冇有上位狠,但舉報中心有關青崖的板麵有一半都?是他貢獻的,按照一天一條的限製,他舉報了上千條,可謂是持之以恒,對青崖記恨至極了。
第三位ID“夜叉”,如果說“家有十?隻暹羅貓”是奶狗型的,那他就是小狼狗型的,穿著?打?扮偏向於運動風的利落。
其實以炮灰人物一貫的品味,是欣賞不來這樣健康小麥膚色,還帶著?薄肌的男孩子的,但夜叉笑起來實在是太燦爛了,眼神明亮清澈,露出一顆尖尖的犬牙,莫名的可愛乖巧,像隻搖尾巴的狗狗。炮灰人物當時在一個副本中一看他笑,就覺得被戳中了,自此以後就開始對其開始死纏爛打?。
結果就是“夜叉”雖然打?不過炮灰人物,可這人交友廣泛,出副本後把炮灰人物叫到玩家大廳,喊來一群高階玩家圍毆炮灰人物,把炮灰人物直接在遊戲中打?到缺胳膊少腿,皮肉骨頭冇一處完好。
遊戲中的真?實感十?分強烈,這體驗叫炮灰人物真?是從?地獄裡走了一遭,哪怕出遊戲後炮灰人物也依舊心有餘悸,再加之“夜叉”的模樣也不是特彆讓炮灰人物著?迷,自此之後,炮灰人物就放棄了這不好啃的小狼狗。
最後一人,不像前三個是普通玩家,在《末位》中頗有些名氣,ID名後麵跟著?一連串的後綴,為?“百曉生(接單業務:情報/攻略/代找NPC/NPC座標/任務鏈攻略/裝備估價/副本攻略/全地圖解析/隱藏任務解鎖/隱藏BOSS座標/全服物價監測……遊戲幣兌換/交易谘詢/材料收購……玩家追蹤/仇家座標/失蹤好友搜尋)
為?什麼有名氣,在他的名字中也能窺見,這是個業務範圍廣到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他辦不到的遊戲商人。
炮灰人物遇到他是在“夜叉”後麵,當時炮灰人物其實還很猶豫,要不要去追求“百曉生”,畢竟“百曉生”真?挺能的,炮灰人物知道惹惱“夜叉”隻是被打?一頓而?已,但要是和“百曉生”結了仇,迎來的報複肯定?會無窮無儘。
但精蟲上腦的炮灰人物也冇有糾結太久,“百曉生”遊戲中的形象實在是斯文雋秀,合其心意。年輕男人膚色白皙,一雙狐狸眼中暈著?的情愫總是懶洋洋的,鼻梁上架著?副銀絲眼鏡。
讓人想起學生時代坐在窗邊,不緊不慢地拖著?下巴,用修長乾淨的手指翻著?書?籍的學神校草,你叫他名字,他便抬頭看你一眼,對你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叫你忍不住心跳加速。
至於後來,炮灰人物當然是冇把人追到手,而是收到了來自“百曉生”的回擊。“家有十?隻暹羅貓”、“夜叉”、“百曉生”三個人都可以說是很有脾性的人,與“夜叉”的明目張膽,誰得罪他他就揍誰相比,“家有十隻暹羅貓”與“百曉生”都?屬於那種內裡的,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來的蔫壞。
但“家有十隻暹羅貓”說著可以試試看的話,背地裡狠狠算計炮灰人物,把炮灰人物搞成個窮光蛋,顯然還是願意花時間和炮灰人物接觸的。“百曉生”卻?冇有耐心和炮灰人物虛與委蛇。
被炮灰人物的追求噁心到後,“百曉生”在論壇把炮灰人物掛了,那盤點炮灰人物曆屆騷擾過的男玩家的樓層,時至今日還在更新?,以給新?人玩家作警示和給受害者聲討的地方。並且他還在帖子裡說明隻要和青崖有仇,想要委托他追蹤青崖進行仇殺的玩家,一律不收費。
讓遍地都?是仇人的炮灰人物很長一段時間,隻要出現在遊戲中,就會被公?布座標與進入的副本,然後被那些曾經得罪過的人盯上,刁難找茬,做任務也冇法做,追求人也冇法追求了。
許青嵐握著?長劍,看著?這四人,本來要殺人奪寶的心思散去了。
他扮演的炮灰人物雖然睚眥必報,同時卻?又是個憐香惜玉的主,色心一上來,哪怕這四人都?坑過他,真?再見麵時,也做不出暴力的行為。
而?且男人嘛,都?是好麵子的,他要是去掏曾經追求過的人的裝備技能,鬨得也太不好看了些。萬一被他們再發?現他現在身無長技,落魄到要打?主意到中低階玩家的狀態,他肯定?會丟臉至極,要是“百曉生”再把這事往論壇一說,他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於是高挑俊美的男人隻是道,“挺巧的啊,暹羅,默默,小夜,曉生。”
他喊著?當初追求期間對這四人的昵稱,臉上冇有半點心虛羞愧的神色,也冇有什麼激動。
對於他來說,舊人永遠不如新?人香,他最近心心念唸的都?是那個叫倚榭聽風,渾身帶著?學識與良好家境蘊養出來的從?容氣度的少年身上。
無奈那少年竟然已經有了男朋友釗影,更可恨他在《神話之戰》副本最初遇到釗影的時候,是想好好整整倚榭聽風的這個男朋友的,誰知道這人有了奴寵契約,還能反咬他一口,連同他那朋友召森*晚*整*理音,把他搞到連小號都?不得不掛機了。
“是挺巧的,就這麼隨便選一個副本充當鯰魚角色玩家,都?能碰到老?公?。”
暹羅貓嘴角噙著?那種又奶又乖的笑容,麵頰上還有兩個很明顯的酒窩,鄰家弟弟一般的模樣,叫老?公?叫的這麼自然,誰能看出他一肚子的黑水。
他故意戳人痛處,問道,“老?公?又來找我?戀愛了嗎,這次老?公?準備了多少錢?”
站在暹羅貓旁邊的默冇有開口,依舊是那副寡言少語的樣子,隻是看向許青嵐的眼神冷冷的。
而?百曉生亦冇有發?言,他那雙銀絲眼鏡後麵的狐狸眼審視一般地上下打?量著?許青嵐,而?後流露出十?分明顯的厭惡。
他有點想要退出這個《神話之戰》的副本了,可他作為?鯰魚角色玩家,本就是中途加入,如果就這樣隨便退出的話,扣下的積分實在太多太不劃算。
他本就是隻看利益的人,進《神話之戰》副本就是看中了這個副本打?通關後的獎勵,為?了青崖這麼個討人嫌的人,放棄原本的打?算,不符合他的性格。
繼暹羅貓之後說話的是脾氣最暴躁的小狼狗夜叉。
夜叉一臉不善,卻?不是對許青嵐在說話,而?是對喊許青嵐老?公?的暹羅貓道,“你有病是吧,這麼叫他乾嘛,搞得老?子一身雞皮疙瘩。”
當初青崖追求他的時候,就對他一口一個老?婆,並且讓他喊老?公?,真?讓他恨不得連夜爬上崆峒山,此刻暹羅貓這樣的稱呼,讓他又想起了當時那種被噁心到想吐的感覺。
暹羅貓扭頭看向夜叉,依舊微笑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子,當陽光照在裡麵的時候,特彆朝氣蓬勃,他慢悠悠吐出兩個字,“傻逼。”
少年對許青嵐喊著?老?公?,眼底卻?湧動著?沼澤一般的暗色,此刻罵夜叉傻逼,那暗色倒是淺了很多。
他雖然看不上像夜叉這樣什麼情緒都?擺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到他在想什麼的人,但人都?是要靠襯托的,比起青崖來說,他對夜叉的反感都?微不足道了。
夜叉顯然也是這種心態,雖然臭著?張臉,但並冇有和暹羅貓繼續發?生衝突,而?是從?武器庫中隨便取出一把劍,頗有些人狠話不多的意味,就直接朝著?對麵,容顏俊美昳麗的男人揮了過去。
許青嵐眉梢一挑,不緊不慢地同樣用手中的劍,應對上去。他的主號青崖是高階,哪怕冇有技能裝備了,自身的戰鬥力也十?分強,彆說就夜叉一個人,就算再來二三十?箇中低階玩家,以他現在的能力也綽綽有餘。
他笑著?調侃道,“小夜的身手比起當初,真?是厲害了不少,看來馬上要升高階了吧。”
夜叉見他這悠哉悠哉的模樣,狠狠咬著?牙,心裡越發?記恨了。暹羅貓看向默和百曉生,用一張很乖很可愛的臉蛋,說出看戲般的冷情的話語,“幫不幫這傻逼?”
百曉生扶了一下眼鏡,“清算一下也不錯,要不然放青崖繼續在副本中,後麵說不定?會惹來更多的麻煩。”說罷,也取出自己的武器。
暹羅貓又詢問地看向默,默比他還要無所謂,淡淡道,“都?可。”
“那就打?吧,我?這個‘老?公?’也挺欠收拾的。”暹羅貓加入了戰局,百曉生和默同樣衝了上去。
兵刃相接的打?鬥聲響徹這方天地,距離此處不足百米的蘆葦蕩中,一個同樣方纔?加入副本,身旁懸浮著?一顆直播球的男人躺在地上,雙臂枕在腦後,翹著?個二郎腿,聽到這動靜,坐起身來。
他直播間中的觀眾們,也起了好奇心。
【堡鎮東北方這是有人打?架嗎,聽著?乒乒乓乓的,應該起碼四五人吧,打?的夠激烈的啊。】
【魁爺彆摸魚了!咱們去看樂子。】
【就是就是,鬨得這麼大,肯定?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不去瞧瞧也太可惜了。】
所謂什麼樣的主播就吸引什麼樣的觀眾,如果現在是長庭的直播間,一群事業批肯定?就開始出謀劃策,各種算計,想要漁翁得利撈上一筆。
可這個直播間的主播雖然熱度比起長庭也不差,但本人性格和一心做任務的長庭南轅北轍,行事毫無規矩,粉絲自然也是一群不著?調的樂子人,心態都?是管他任務什麼的,咱們玩的高興就好。
山魁看著?直播間中的言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輕笑一聲,“聽你們的。”
他外貌鋒利剛毅,麵容硬朗如刀削斧鑿,寸頭,黑皮,金瞳,頭髮?蓬鬆隨性,帶著?自然的卷度,長至肩膀,十?分具有層次感,越發?讓他看起來有種野獸似的未經馴服的野性。
再加之他體型高大得出奇,肩寬背厚,肌肉虯結,一條粗糙可怖的疤痕從?下顎一路往下冇入衣襟,便給人一種不是好人,害怕與之接近的感覺。
可一笑,他那種低沉沙啞的嗓音,讓痞壞與荷爾蒙撲麵而?來,立馬炸出直播間中的顏粉,開始刷“好蘇”“魁爺太寵粉了”“活生生的糙漢文學”“媽媽呀我?耳朵快要懷孕了”之類的言論。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 透視?你們這……
為了可以近距離地直播, 不?引起正在打鬥的人的注意,山魁給自己使了個隱身技能,身旁的直播球也連同他一起變得隱形, 而後才?朝著?東北方循聲走去。
很快到達目的地, 遠遠的,他便瞧見四道身影在圍攻一個高挑勻稱的男人,光影交錯, 能量碰撞間, 山魁瞧不?見那男人的麵?容, 但瞳孔中倒映著?他仿若精雕細琢過一般,充斥美感的同時,又不?失力量的身材體型。
男人打鬥動作又流暢又瀟灑, 身形極快, 每次閃避都輕盈優雅, 行雲流水, 看似隨意的一側身, 就能夠輕易地躲過幾乎貼著?他身體而來的致命攻擊。
而反擊皆攜雷霆萬鈞之力,又把握得恰到好處。光刃殘影, 有人直接從背後偷襲, 他冇有回頭, 將?手中的長劍反手往後刺去,劍氣就直接逼得偷襲者悶哼一聲, 不?得不?往後飛去, 使出的攻擊技能也碎裂開來,化為光斑點點的齏粉。
明明是?一對四的戰局,整個過程中男人卻遊刃有餘地好似在舞劍似的,一個短暫的間隙, 山魁聽到他開口?道,“何必這樣,你們又打不?過我,最後隻會傷了自己。”
聲音是?慵懶的,徐緩的,裹挾著?微微的磁性,性感的不?得了。透著?無奈與憐惜,寬容與耐心,好像他隨時都可以結束戰鬥,但卻選擇繼續陪四人玩下去一樣。
那漫不?經心的關心話語,可恨且氣人,但同時,從他一舉一動間散發出來的那種?迷人的魅力,又莫名得叫人心跳加速。
他像是?那種?典型表麵?溫柔,實際脾性惡劣的風流壞男人,總要不?顧彆人的感受,把人逗到咬牙切齒,麵?紅耳赤後,才?肯居高臨下地拍拍你的臉安撫一句。
而後看著?你為他意亂情迷,搖尾乞憐的低賤姿態,不?僅不?感動,還會笑出聲來,讓你墮入更加難堪,難以自容的境地。
真?是?一等一等的獵豔風月,遊走情場的浪蕩薄倖郎。近又近不?了,遠又遠不?得,要把你無形間折磨到形銷骨立,從肉到骨,從皮囊到靈魂,全都爛得不?成樣子,什麼都不?記得,大?腦唯獨隻刻滿他一個人的名字才?算完。
山魁看著?麵?前直播光屏上的評論和?彈幕瞬間激增。
【這腰!這腿!發力的時候緊繃的線條!我直接嘶哈嘶哈!】
【動作太漂亮了吧!聲音也好蘇嗚嗚嗚,感覺自己耳朵要懷孕了。】
【好撩好溫柔,還擔心對手受傷,我他媽的直接原地戀愛。】
【魁爺快調整一下直播球的角度,我好想看臉,這操作絕對是?個大?神?。】
【對對對!魁爺我們要看臉!現在這樣舔屏都舔不?得勁。】
山魁是?出了名的寵粉,粉絲與觀眾的請求不?觸碰他底線的,他一向都會答應。當然也可能是?他玩遊戲的態度十分鹹魚,而不?去做任務,總要找些其他的事情打發時間。他懶得自己想,乾脆就順著?粉絲來。
此刻他便準備讓直播球飛到對麵?去,可他還冇操作,那被圍攻的男人因為一個反身動作,扭過了頭,其麵?容便徹徹底底暴露在他眼底和?直播間中。一刹那,山魁竟被那美色給衝擊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山魁不?由自主想,也許隻有遊戲中才?能有這樣俊美到驚心動魄,根本不?真?實的一張臉吧。
男人皮膚如同上好的羊脂膏玉,五官線條優雅,眉眼風流倜儻,鼻梁高挺,薄唇殷紅,整體昳麗卻又不?失棱角,勾魂攝魄的妖冶中,夾雜著?慵懶的風情。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仿若帶著?鉤子似的微微上揚,其中漾著?淺淡的不?達眼底的笑意,以山魁的角度,好像男人在用那雙眼波流轉的雙眸與他對視似的,讓他不?由得心尖都顫了顫。
山魁一直開著?麵?前的直播光屏,他被驚豔至此,自然認為直播間裡的粉絲和?觀眾亦然,接下來會開始爆炸式地刷稱讚言論,誰知卻不?如他預料。
【?????青崖?!我混亂了!】
【反覆點進?他的資料卡看了看,真?的是?青崖!頓時有種?吃了蒼蠅的感覺。】
【操!老子剛剛還誇他的身手好,好想穿越回去打死剛剛的自己。】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一半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又帥又美,另一半又控製不?住地噁心青崖。我剛剛迷上的男人,怎麼就是?臭名昭著的青崖呢!】
山魁看著?這些言論,那張充斥著?純粹侵略性與原始荷爾蒙的硬漢臉上,濃黑銳利的眉毛緊緊皺起。
山魁喜歡男人,本服青崖這個同性戀可謂是?“聲名顯赫”,他自然也聽過很多次。都說青崖特彆招人討厭,但他冇想到原來就是?這副樣子,光看第?一麵?,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到處騷擾彆人的癡漢,反而讓人哪怕知道他不?是?什麼善類,也依舊控製不?住地有些心動。
正在打鬥的許青嵐和?其他四人並不?知道還有人在不?遠處,畢竟隔著?一定的距離,山魁和?直播球都隱身了,根本冇發出動靜。
而因為剛纔?許青嵐貌似關切,但字眼間都透露出輕視態度的話語,四人都倍感羞辱。暹羅貓的攻擊一次快過一次,堪稱狂風驟雨,甚至都冇什麼章法了,就純粹地想要將?許青嵐碎屍萬段。
夜叉更是?臉色漲得通紅,一把劍被他掄得像斧子一樣粗暴,劃破空氣時發出呼呼的響聲,每一擊雖然冇有落到許青嵐身上,卻在地麵?留下了道道深刻的溝壑。可見是灌注了全身的力量,若許青嵐一時不?慎,真?被他揮上一劍,絕對會吃不消。
而默和?百曉生都屬於穩重型的,麵?上冇有表露任何的情緒,但眼神都冷得要結冰渣了。一時之間四人受憤怒所驅使,皆不?遺餘力,完全不?顧任何後果地使出渾身解數,整個戰場瞬間被瘋狂的攻擊能量所充斥淹冇,周圍的樹木山石全都破裂開來。
山魁的視線已?經從直播光屏再次落到了俊美男人身上,塵土喧囂,兵刃相接間,他能夠看出男人冇有先前那麼輕鬆了。其實那四個攻擊青崖的人都各有所長,但周圍所有一切都好像被厚厚的霧氣籠罩著?,變得模糊不?清,唯獨青崖是?清晰的,於是?他總是?不?受控製地看向青崖。
說“看”好像又不?精準,也許說“注視”會更好,他的視線幾乎要化為實質地纏繞到青崖身體的每一寸,每次青崖破解險象境地的時候,他也好像被牽扯著?一樣,側脖頸的筋脈如弓弦一般繃躍而起,喉結輕微地上下滾動,呼吸的節奏也與許青嵐緊密相連。
山魁看得越來越投入,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這麼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魅力,完全踩中他的審美點的人,怎麼就斑斑劣跡完全數不?清的青崖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以至於有些恍惚的時候,異變驟生,山魁瞳孔收縮,那張痞帥的惡人臉,也好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似的,表露出他完全不?加掩飾的本能驚駭反應。
隻見那圍攻俊美男人的四人,不?知是?誰使用了個技能,許青嵐身上的衣服便變得透明化,直接暴露出了他赤裸性感的身材。
這絕對是?任何同性戀,不?管處於上位還是?下位,都會迷戀的一副酮體。白玉一般細膩的肌膚散發著?溫潤的光澤,肩膀線條優美流暢,兩道鎖骨的弧線下,是?飽滿而富有彈性的胸肌。再下麵?,就是?充滿著?美感的腹肌,腹部?與髖部?交界處,兩道畫筆勾勒般延伸著?的人魚線飛斜著?,終點止於盆骨上緣,總好像帶著?莫名的暗示似的。
而除了挺拔,又富有性張力的上半身,男人其他的部?位,包括那緊窄收束的黃金比例的腰身,挺翹渾圓的臀部?,修長筆直的雙腿,都挑不?出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他猶如融合了力量與藝術感的美神?降臨,站在那裡,便是?無聲無息誘惑著?其他人靠近探索的慾望惡源。
見此情景,因為都和?青崖有仇,暫時結成聯盟四人都彷彿被雷劈中一樣,停滯在了原地,視線也好像被燙到了似的,臉上神?情或是?不?自然,或是?難以置信,都有些失神?,一時間,原本激烈的打鬥都按下了暫停鍵。
夜叉直接炸了,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到地上,他指著?暹羅貓的鼻子罵道,“打架就打架,你搞這一出乾嗎?”
打著?打著?去透視人家身體,這也太不?正經了。夜叉性情急躁,喜歡直來直去,他厭惡青崖,就想狠狠將?青崖按在地上摩擦,同樣,反感暹羅貓這麼做這樣下三濫的事情,也毫不?剋製自己,直接對著?暹羅貓凶狠地發作。
“傻逼。”暹羅貓同樣回了句嘴,睫羽顫抖著?,他將?視線從俊美的男人身上離開。那張清秀的,帶著?還未褪去的嬰兒肥的臉蛋,蒙上一層扭曲的神?色,“我隻是?想要掃描他身上的弱點,誰知道這技能竟然是?如此掃描法。”
山魁聽到這個解釋,原本以為有人起了齷齪心思?的念頭打消了,他透露出幾近震撼的,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趕緊移開,甚至於帶上幾分慌亂。
青崖這好像精美絕倫的雕塑一樣的身體,力量、柔韌、美感及性感,彼此交織融合,達到了一種?完美的和?諧,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大?到讓他有些不?敢多看的程度。
而他也迅速回過神?來,意識到了這樣的直播對於青崖的冒犯,於是?趕緊將?直播球對準了自己,可剛剛的一幕,已?經播出去了,並且在他直播間裡的粉絲和?觀眾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點燃的喧囂幾乎可以從文字中,幻聽出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音。現在科技發達,社會風氣開放,於是?性這個話題並不?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恥色彩,人們此類言論也透露出一種?大?尺度卻不?自知,而是?已?經習以為常的感覺。
【不?啊,你們這是?正經的打鬥嗎?哪個狗策劃設計的這個“真?視之瞳”的技能,嘶哈嘶哈多來點。】
【青崖心氣高得不?行,誰都不?放在眼裡,哪裡知道無意間被這麼多人看光了。竟然還是?嫩嫩的櫻花一樣的粉色,這是?青崖按照現實中導入,還是?自己捏形象的時候故意設計的?不?管是?哪一種?,都挺操的,感覺以後都冇法直視這個遊戲中的惡霸了。】
【如果是?黃油,接下來的走向就應該是?那四個年?輕男人往青崖的胸脯,屁股,大?腿根招呼,搞得不?斷扭胯,慌忙想要遮住自己身體的青崖狼狽不?堪,最後雙腿哆嗦到站都站不?穩。】
【這四個人看著?挺人模狗樣的啊,怎麼中間竟然能有人使出這樣老流氓的技能。我感覺他們呼吸都重了,剛剛那人竟然還說不?知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要羞辱青崖。】
【怎麼還有百曉生啊,老百你接的委托都排了上千單了,不?趕緊處理,竟然在副本裡消遣玩樂,也太冇有職業道德了!彆以為魁爺鏡頭移動的快我就冇看到,你剛纔?分明就盯著?青崖脊背看,如果不?是?周圍還有人,你這個奸商是?不?是?要伸舌頭沿著?背溝的線條舔上去啊!】
【《末位》還是?太權威,太細節了,透視的青崖腰身上的薄汗都能隱隱約約看到,真?的是?澀到爆炸了。】
【魁爺把鏡頭移開乾嗎,我還想讓魁爺切近景呢。】
【怎麼個近景?把鏡頭懟到青崖屁股上?做人得知足明白嗎?】
【有誰懂啊,這種?穿著?衣服,但是?卻疊加了透視效果的澀感完全不?是?直接脫光能比的,明明澀得不?行,還保留一分正經,但就是?這份衣衫帶來的最後遮羞布,讓這種?澀感直接更上一層樓。】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一) 老公喜歡綁……
許青嵐被施加技能, 哪怕透視的效果很快消失,他也?依舊怔了片刻。但他看著對?麵渾身僵硬的以前追求過的四?個人,心?底那點微妙的不悅瞬間冇了。
微微挑眉,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對?暹羅貓道,“寶貝暹羅想要看老公身體,就直說?就好了, 老公隨時都脫給你看, 用不著多此一舉。”
他的聲音悠閒無比, 語調透著玩味與惡劣,若是他換副普通一點的皮囊,那就徒惹人生厭, 可偏偏就是這?樣俊美到驚心?動魄的地步。
再加之他一貫是被人憎恨的, 於?是不怎麼能體察出這?外表的優越給他帶來的福利, 自然而然在任何時候, 都冇有什麼賣弄的油滑感,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遊刃有餘與悠然自得,實在是撩人心?弦的緊。
而山魁在許青嵐身上“真視之瞳”技能的透視效果消散的時候, 就在觀眾的強烈要求下?, 重新?將鏡頭對?準了許青嵐, 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直播間所有人的眼中。
【現在圍攻青崖的人中間,百曉生是熟悉麵孔, 另外三個人好像也?在百曉生那個掛青崖的帖子?裡有樓層。】
【原來這?是私人恩怨局, 隻是這?幾個哥們?行不行啊,以前被青崖騷擾過就算了,現在還被青崖當狗一樣耍,使個透視技能對?青崖的傷害值都是負數, 青崖不僅冇有任何不好意思,還趁此機會調戲回去。】
【彆說?,青崖這?樣子?真是勁勁的,感覺這?種?囂張的混蛋隻有按在地上頂幾下?才?能老實。】
【太欠了太欠了,老天爺能不能讓他玩脫一次啊,媽的真想用皮帶綁住他的手?,狠狠抽他屁股,看他還敢不敢再挑釁嘴硬。】
【+1,惡人自有惡人磨!這?種?人渣一般的手?段是治不了的,建議被騷擾人直接捆著他,掐著他的下?巴逼他抬頭,用根東西?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連哭都哭不出來,他以後就知道怎麼當個正常人了。】
說?到青崖時,直播間裡正常的氣氛總好像不由得變得暴戾起來。崩壞,畸形,慾望,支配,臣服,混沌在一起,成?為?說?不清是厭惡還是迷戀的斑斕色團。
起初好像是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恨他劣跡昭著,汙點重重,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是自染肮臟,又無法讓這?麼一個討厭的人徹底消失,甚至於?想要征服他都難如登天,於?是便想以身體為?利刃剖開他。
讓他窒息,讓他堵塞,用性去掌控他,扭曲他,毀滅他,破壞他,碾碎他不可一世的驕傲,享受他的失控掙紮,欣賞他的崩潰屈辱,最後達成?複仇與權力博弈的倒錯。可在此過程中,原本好像正義的一方也?被這?快感調教成?了醜陋的異種?。
戰場中,本來氣場就不對?盤的夜叉和暹羅貓因為?“真視之瞳”這?個技能的附加作用,漸漸的有些針鋒相對?的趨勢。
一旁的默慣是個不喜歡多言的,於?是百曉生便扶了下?銀絲眼鏡,掩住剛纔?望向許青嵐那毫無保留的完美軀體時,眼底生出的驚豔與錯愕的波瀾。他將四?人拉成?一個小隊,用隊內語音迅速問暹羅貓道:[那你掃到青崖的弱點冇有?]
暹羅貓明明無意間擺了自己無比記恨的青崖一道,結果青崖冇有表現出半點的羞恥,他反倒心?裡有些怪怪的,而夜叉朝他發作,讓他越發的不痛快,現在百曉生一轉移話題,他也?順著挪開了自己的注意力。
調出剛纔?分析出來的數據,他回答:[他左肩胛骨扭轉時的防禦總要延遲一些,而且小腹的側腰部位,顯示十分敏感,一旦攻擊成?功,就能給他造成?最大的傷害。]
聽見這?話,其他三人相視一眼,專門朝著許青嵐的薄弱之處攻擊,暹羅貓皺了皺眉頭,也?加入其中。
許青嵐聽不到他們?的隊內語音,但在越來越不輕鬆的打鬥中,很快也?意識到了他們?的意圖。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原本想要陪著從前追求過的對?象玩玩的心?態,也?轉變為?了還是儘快結束為?好。
隻是現在的情況卻由不得他了,有了明確目標和計算的四?人不再胡亂攻擊,他們?配合的越來越好,再加之他們?四?個雖然本身攻擊性一般,但身上的裝備道具卻不俗,不然一開始許青嵐冇有發覺他們?身份的時候,也?不會把他們?看成?肥羊。
因此當他們?鐵了心?要解決他,使出壓箱底的技能時,他就不由得開始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當側身躲過來自默的一擊,百曉生忽然朝著他釋放了一個四?麵八方,密不透風的攻擊技能,許青嵐費力地突破包圍圈,就在此刻,他的左肩胛和腰側同時被夜叉攻擊,他有些吃不消,連續躲閃往後退。
未料此刻暹羅貓倏地使出足以牽製住頂尖高階玩家的MAX·EX技能“囚徒鐐銬”,瞬間他的手?腕和腳踝被扣住,刻著符文的鐵鏈拉扯出一個大字,他被直接懸在了半空中。
許青嵐動了動,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暹羅貓忌憚許青嵐,加深技能效果,於是更多的鐵鏈生出,捆綁住許青嵐,他的胸肌,腰身,大腿根的部位都被鐵鏈勒著,性感的身材被體現得淋漓儘致。
烏髮雪膚的男人像是一隻落網的濃墨重彩的蝴蝶,又像是被獻上的,被迫擺成?等待檢查姿態的戰利品。
【四?個人圍著被鐵鏈綁著的美人,這?畫麵也?實在太像群p了吧,直接能夠腦補出一整篇小黃文。】
【一嬤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冇命了!人善被人妻,人惡被NP,勞苦功高難逃泥塑,作惡多端必遭抹布,就是如此!】*
【這?站位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啊,四?個人的影子?把青崖都快完全罩住了,前後左右全都堵死,輪流也?行,一起也?可以。】
【再加條矇眼布,這?個頂完下?個接著鑿,四?個人十六隻手?一起摸,把青崖搞到喘著抖著喊爸爸,以後一定再也?不敢這?麼作威作福了。】
【如果透視技能還在的話,青崖被鐵鏈牢牢捆束的地方,皮膚不知道會不會被勒紅,白膚,磨痕,薄汗,還有緊繃的腰腹,操,真是色到爆炸了。】
許青嵐雙腿大開著被捆束,被固定的身軀無法活動,隻有胸膛和腹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按理說?這?種?狼狽姿態應該讓他尊嚴掃地的。
可他並不掙紮,他不會暴露自己現在冇有任何道具技能的底牌,整個人舒展著,姿態慵懶,頗有些閒情逸緻,風流自若的味道。
那仰著的雪白脖頸線條優美至極,被微微拉長,讓人想起一隻抬頭的美麗天鵝,襯得他身上捆綁的鐵鏈也?像是他為?了挑逗他人,主動囚於?身上的情趣之物。
他緩慢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纖密捲翹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墨蝶般掀起,眼波流轉間,他眸中盪漾著的全是戲謔玩味與漫不經心?。
“冇想到寶貝暹羅喜歡綁起來玩,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成?為?被綁的一方,但隻要是暹羅,對?老公做什麼都可以噢。”
許青嵐笑著,他其實並冇有刻意的去壓低聲音,但語調就是帶著他特有的徐緩磁性。其中的曖昧意味自然而然就讓人浮想聯翩他在床上時的風景,隻是這?麼聽著,就能讓攻者支楞,受方腿軟,不合時宜地來感覺,暴露出好像未經文明教化一樣的原始慾望。
暹羅貓聽見許青嵐如此顛倒黑白,好似是他表麵上裝著在報複,其實故意策劃了這?麼一出的話,頓時氣極,一張天使吻過的稚嫩雋秀麵容陰沉下?來。伸手?掐住許青嵐的脖頸,他咬牙切齒道,“浪不死你!”
少?年用的力氣有些大,頓時在俊美男人脖頸上留下?淺淡的紅痕,男人卻不見什麼怒色,他一貫就是這?德性,說?的好聽些叫憐香惜玉,說?的難聽些就是色迷心?竅,不然當初也?不會被暹羅貓把手?頭的錢全都騙過去了。
雖然如今他已有彆的看中的新?歡,但暹羅貓的模樣依舊是很合他的審美的,隻是這?樣的小打小鬨,不傷及根本,並不會讓他生氣。
“貓貓好辣啊。”他用那雙帶著笑意,能夠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對?視著暹羅貓。
因為?被掐住脖頸,他的咬字又輕又慢,聲音也?帶著些許的沙啞,實在是性感的不得了。他用誘哄的語氣道,“貓貓,就這?樣掐著老公,坐到老公身上來。”
怎麼會有人用眼神就好像能把人扒光,暹羅貓明明衣衫齊整,卻覺得自己在這?男人麵前是赤裸的一般。
他一方麵感到被冒犯的憤怒,另一方麵,又不受控製地感覺被其目光凝視過的地方發紅髮燙,心?底也?生出一些不知是什麼的怪異滋味來。
他從前隻感到青崖欠教訓,如今見著男人這?永遠都不知低頭,落入這?樣境地還在挑釁挑逗彆人的模樣,還是想要懲戒他,整治他。但血氣衝的卻不是他的頭腦,而是調轉了個方嚮往下?去了,讓他想要把這?男人鞭到死去活來,淚水漣漣,啞著嗓子?說?再也?不敢如此作死了。
此念頭一生,暹羅貓就被自己驚到,他又不是同性戀,怎麼會起這?樣的心?思暹羅貓觸了電一樣收回自己的手?,猛然後退,與許青嵐拉開了距離。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二) 老是把話題……
“站那麼遠做什麼, 綁都?綁了?,不敢碰我嗎?”烏髮有些汗濕的許青嵐懶懶抬眸,望向簡直是跳著後退的暹羅貓。殷紅到妖異的唇瓣勾起, 低啞的嗓音中帶著調笑, “怕我吃了?你?”
暹羅貓牙齒死死咬合,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深不見底的寒意與陰鷙不斷翻湧,俊秀麵容上透露出?來的乖巧, 像是用最劣等的材料製作而成的麵具一樣迅速斑駁脫落, 露出?內裡純粹的冰冷憤怒。
但他依舊冇有靠近許青嵐, 貌似真?如許青嵐說的那樣,怕被許青嵐給吃了?。
夜叉瞧見暹羅貓這灰敗的模樣,嗤笑一聲?。目光落到許青嵐身上, 他的神色從不屑變為陰冷, 冷峻桀驁的眉眼也蒙上了?一層不善的意味, 威脅道, “老實點?!認清你現在的處境!”
“我冇跑冇跳, 還不夠老實嗎?”俊美的男人眯眼看?著跟條惡犬一樣的夜叉,喉結上下滾動, 帶動脖頸上被暹羅貓掐出?那道淺淡, 但因為他皮膚白皙, 就顯得尤其刺目的痕跡也動了?起來。
曖昧的,緋紅的, 痛感的標記, 在夜叉的瞳孔中盪漾著,像是在無聲?的邀請他將手伸上去,然後用拇指在男人的喉結上狠狠碾磨。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又聽到許青嵐對他道, “現在小夜不管怎麼擺弄我,我都?反抗不了?。”
夜叉流淌著蜂蜜一般光澤的麥色肌膚瞬間漲紅,從耳根一路到側頸都?在發燙。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明?明?很平常地在說話,怎麼青崖老是能把話題帶到不正經的地方?!
死擰著眉頭,夜叉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條滿是倒刺,看?著就無比駭人的鐵鞭,凶惡地在旁邊狠抽一下。瞬間,地麵裂開一條深縫,飛揚的塵土嗆到許青嵐,讓許青嵐不由得咳嗽起來。
夜叉威脅道,“看?到了?吧,你嘴上要是再冇個把門的,這條鞭子下一次落到的地方?,就是你身上了?。”
許青嵐見他這副模樣,嗆著嗆著就笑了?起來,目光流轉到夜叉攥著鞭子,青筋都?躍了?起來的右手,他意味深長道,“小夜真?是學?壞了?,你以?前口?味冇有這麼重的。不過小夜玩得轉鞭子嗎,要不要我森*晚*整*理教教你?”
“閉嘴!”夜叉氣到手腕都?有些發抖,可他看?著笑得肆意無比,比盛開的玫瑰還要美麗妖冶的許青嵐,又下不去鞭子,最後手放鬆了?又握緊,指節都?要泛白了?。
他遊戲中的形象實在是年輕英俊,惡狠狠低吼時,也並不討人厭。反而他睫毛抖動,甚至不敢長時間與許青嵐對視的樣子,透出?滿滿少年氣的惱羞,莫名?的可愛。許青嵐低聲?道,“這麼看?,小夜生氣的時候,比暹羅還要可愛一些。”
他之前叫暹羅貓的時候,喊的都?是寶貝暹羅或者貓貓還有老婆,語氣親昵非常,好像非常喜歡暹羅貓一樣。
結果現在麵對夜叉,暹羅貓就直接成了?暹羅了?,而且暹羅貓就在旁邊,他就直接說小夜比暹羅貓更可愛。
暹羅貓眼神凝固住了?,嘴角拉平成一條直線,那張精緻的麵龐麵無表情?時,幾乎有種滲人的可怖感。
當初青崖追求他的時候,用的是一見鐘情?的藉口?,而他分毫都?不信。輕浮到隨時都?能給出?的喜歡,不過就是基於對皮囊的中意而已,能有多少真?心。
青崖一見鐘情?的對象完全數不清,百曉生掛出?的帖子中,樓層多到不間歇地下拉,也要兩三個小時才能拉到底。
暹羅貓以?往隻是單純為被這麼個爛人糾纏而感到不厭其煩,如今卻不知道怎麼的,單純的憎惡中又多出?些燥意來。讓他如鯁在喉,看?向麵前這打情?罵俏的兩人的目光越來越沉,那琥珀色的眼珠,虹膜上都?似乎染了?一層暗色。
一直不怎麼說話,如水墨畫一樣淡到極致的,又如一麵隻能映出?彆人的影子,卻不會表露自己內心的默,將夜叉和暹羅貓的表現收入眼底,眼睫微微垂下,心中忽然浮上微妙的探究來。
一開始見到青崖的時候,他們四人的態度都?是一致的,但是因為之前看?光了?青崖嗎?他和百曉生有些不自在,而夜叉和暹羅貓還不僅如此,彷彿對青崖的觀感都?直接發生了?改變。
山魁的直播間中,眾人瞧見原本氣勢洶洶的暹羅貓和夜叉被青崖這麼三兩句,就調教得跟小嬌妻一樣,頓時出?言嘲諷。
【我算是知道了?,就算再讓這幾個哥們再長出一根,以?他們的水平也彆想壓住青崖,掌控局麵。】
【青崖全程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玩狗都?冇這麼熟練的,至於這倆貨,叫家有十隻暹羅貓和夜叉的,簡直就被青崖逗得團團轉。】
【青崖都被捆成這個樣子了,笑一笑,夜叉和暹羅眼睛都?快直了?,感覺恨不得下一刻就投懷送抱,一起去伺候青崖。】
【青崖真?跟妖精一樣,又騷又帥,腰一扭,卡著胯骨的鐵鏈就晃來晃去叮噹響,這誰能受得了?。】
【總感覺青崖這波不是失手翻車,而是故意賣破綻,送上門來讓人玩的,看?這情?趣玩的,把夜叉和家有十隻暹羅貓釣的都要流鼻血了。】
【同意,青崖可是全服前五的大神,怎麼可能犯低級錯誤,被四箇中低階玩家給擒住了?。人家哪裡是來打架的,人家就是來釣凱子的,玩得嗨的不得了?。】
戰場中,一雙狐狸眼透過鏡片,平靜掃過夜叉和暹羅貓的百曉生,顯然思維也和他並不知道此刻觀看?著他與其他人的觀眾們重合了?。
他並不確信仇人真?被鉗製住了?,於是那冰晶似的瞳孔中掠過一抹思緒,他對著許青嵐伸出?手掌,直接放出?技能。
下一秒,如銀絮的細密蛛絲纏繞上捆綁住許青嵐的鐵鏈,然後瘋狂地生長,在許青嵐胸脯,腰肢,關節,大腿覆蓋上一層晶瑩朦朧的輕紗。纏繞緊縛間,其肌膚白皙的色澤與身體的輪廓線條,在輕薄粘稠的蛛網下隱約透出?,表現出?一種聖潔又墮落,充滿情?.欲的美感。
此刻的男人,像是從風俗色情?畫走出?來的一般,渾身都?悄然湧動著誘人瘋狂的因子。可他本身卻難受極了?,這些蛛絲爬在他的皮膚上時,起初隻是細微的癢,但漸漸的卻好似要往他的血肉骨髓中長一樣,要將他如同無數細小利刃劃破薄絹一樣緩慢地劃破。
許青嵐身體緊繃成為一張漂亮的弓弦,顫得越來越厲害,汗水越來越多,喉嚨忍不住發出?低吟。
這種癢意比直接的疼痛更加陰毒煎熬,淩遲一樣緩慢持續性的折磨,來回拉鋸著人的靈魂,讓人精神脫離肉.體,一點?點?地浮上上空,看?著空殼一樣的自己渙散虛弱,直到歸於虛無死寂。
許青嵐感受到自己的生機被蠶食,頓感這個技能不平常,百曉生看?出?他的疑惑,緩緩收回手。渾身陰冷氣息縈繞著,他解釋道,“這個技能叫縛生蛛絲。”
縛生蛛絲是非常厲害,也很出?名?的一個殺技,而它?的有名?之處在於其十分變態。附骨之疽,蝕骨吞髓,它?在極致的美中,讓人一寸寸凋零,變得血肉模糊,而雪色瑩潤的蛛絲最後會徹底包裹成為一具活繭,成為受技者的棺木,之後受技者最起碼都?得掉兩個等級。
許青嵐自然是知道這個技能的,聞言瞳孔放大,彆說他已經冇有了?技能道具,就算是有,也冇有可以?解除縛生蛛絲的,而再等一刻,他必死無疑。
在場其他三人也意識到許青嵐下線是必然,反應各不相同。默是從頭到尾冇有任何的表情?,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夜叉則是臉色變來變去,他握緊手中的鞭子,對百曉生陰陽怪氣道,“你倒是夠捨得的。”
而暹羅貓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化為了?無聲?的音節。他覺得自己的思緒亂成一團,現在不止夜叉在他眼中是傻逼,他覺得百曉生也是個討人嫌的。
大家一起抓的人,百曉生憑什麼不商量一下,就直接用了?殺技,讓他有種想要罵人的衝動。
可他又認為這種衝動完全冇有道理?,他們抓青崖不就是為了?弄死嗎,他如果說了?指責的話,倒顯得好像是他主意不堅定,被青崖給蠱惑了?一樣。
山魁的直播間中,觀眾比起這幾個壓製著自己情?緒的人,呼天喊地得十分直白。
【不要啊!我想看?他們教訓青崖,但不想看?這麼教訓嗚嗚。】
【剛剛透視那會兒,百曉生你盯著人家眼珠子都?不轉一下,我以?為你要乾個大的,結果就這?百曉生你他媽的是不是不行?】
【冇意思,看?青崖皮開肉綻一點?也不爽,不如扒了?褲子乾,直接把他灌滿到稍微一抽動,就汩汩往外流。】
像風雨侵蝕後,不斷經過烈日暴曬的粗糲岩石雕刻而成的山魁,那雙宛若熔金的銳利雙眸,盯著身上蛛絲覆蓋得越來越多的俊美男人,堅毅深邃麵龐爬上一層陰影,斜飛劍眉也越皺越緊。
青崖和他就是陌生人,按理?說青崖怎麼樣都?不關他的事,可青崖實在是太?符合他的審美了?,看?著青崖這模樣,他心裡就十分不舒服。
山魁一向是個順從自己心意的人,既然不舒服,他也不想委屈自己,當下便決定救下青崖。
他邁開步子朝著男人快步走去,長至肩膀的捲髮也在空中飛舞,因著他的身軀高大得出?奇,動起來時簡直如同一頭雄獅,賁張厚實的肌肉充斥著力量感與壓迫感,衣襬都?能帶起一陣勁風。
可當他就要走近時,腳步卻猛然一頓,一雙金眸中略過不加掩飾的驚訝。
隻見原本完全受製的,幾縷墨發散落在額頭,襯得那張俊美非凡的麵容,越發慵懶有魅力的男人,左手腕竟直接從緊箍的鐵鏈中掙脫出?來。
他整個動作十分迅速,但山魁敏銳地很快將視線落到他左手指尖,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片薄如蟬翼,閃爍著湛湛寒光與鋒芒的刀片上。
而在男人左手解脫後,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旋轉著刀片,那刀片便延伸拉長,化為了?一柄狹長鋒利的匕首。
他握著匕首,冇有任何多餘花哨的動作,就在眨眼之間,其他人根本來不及阻止的時候,無比利落地斬斷了?,束縛著自己身體部位的其他鐵鏈,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嘩啦嘩啦——”斷裂的鐵鏈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其上的符文緩慢淡去,最後又隨著鐵鏈一起消失。男人扭了?扭手腕,目光冷淡,危險絕倫,滿身都?是逼人的豔色。
百曉生那雙掩於鏡片後的,慣是波瀾不驚的狐狸眼凝滯住,他熟知各種道具、技能與武器,知道青崖脫身並冇有靠任何的道具技能,而是隻憑他手中的這把坍刃。
不愧是全服前五的玩家,在《末位》上千個SS競賽副本中,玩家隻有通關其中特定的五十個副本後,纔有機率在之後獲得坍刃的獎勵。
百曉生眼饞這個連MAX·EX技能都?可以?剋製的武器很久了?,一直對外高價收入,但一直都?冇有收到,今天竟然在青崖這裡看?到了?。
百曉生心臟沉了?下來,越發慎重起來。手中握著自己的武器,他朝著那烏髮雪膚的男人立刻衝了?過去,暹羅貓、夜叉和默相視一眼,也從不同的方?位撲向許青嵐。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合圍的刹那,許青嵐手腕一抖,匕首再一次拉長變形,化為一柄流淌著幽紅光芒的長刀。
冇有留分毫的情?麵,他揮動淩厲的長刀,電光火石間,隨著能量衝擊的爆裂,四道沉悶的撞擊聲?同時響起。百曉生、暹羅貓、夜叉和默,四人齊齊向後倒飛出?去,身體撞在堅硬的地麵上。
塵土揚起,骨裂的聲?響此起彼伏,四人嘴角都?有鮮血溢位?,全身也已經散架,連抬起手指都?費力無比。
許青嵐瞧著,神色冇有分毫的波動,俊美無儔的臉上亦未沾染到半分血跡。如此輕鬆,好像對於他來說,不是打敗了?四個人,隻是無比隨意地,拂去了?衣襬上的塵土而已。
是啊,這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碾壓式的戰局。山魁望著那危險又迷人的男人,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人哪裡用他去救,他的擔憂關切,在這事後,顯得是如此可笑。
他的直播間,觀眾也發出?果然如此的感歎。
【我就說嘛,這壞胚就是在逗人玩呢,他在那裡調情?調得高高興興的,直播間裡一些看?不清情?況的,還真?以?為他要掛掉了?。】
【這一下真?是帥炸了?,完全就是單方?麵的毆打,青崖認真?起來,哪裡還有彆人反抗的份,這四個加起來都?冇有青崖一根手指頭厲害。】
【感覺青崖也是對“老情?人”們手下留情?了?,啥技能道具都?冇用,還挺溫柔的嘞。】
戰場中,躺在地麵,眼鏡碎裂,臉上毫無血色的百曉生,若是知道在其他人眼中,青崖這一擊已是留情?,怕不是要笑出?聲?來。青崖的確留情?,冇弄死他,隻是讓他的五臟六腑全都?絞痛無比,連每次呼吸都?感覺像是在吞針一而已。
百曉生使不出?來力氣,連劇烈地喘息都?覺得費力無比,一陣又一陣的發黑的視線中,他看?到一雙修長的男人的腿往他走來,然後停在了?他的麵前。
那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抬起一隻腳踩在他因為受傷而劇痛沉悶的胸膛上,而後用刀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與其昳麗妖冶的桃花眼對視。
俊美無儔的男人眸中笑意未達眼底,他微微俯身,聲?音寒涼得好似蛇吐紅信,“曉生可真?狠啊,乖,把縛生蛛絲收回去。”
山魁直播間:
【操,青崖這個“乖”字吐得怎麼這麼色。】
【怎麼踩人啊啊啊,鞋底還緩慢地碾了?碾,青崖你不要這麼勾引我啊啊啊啊,再這麼下去,我真?的冇法堅定討厭你了?!】
【不要踩百曉生了?,踩我!狠狠踩我小腹!】
【真?會玩哈哈,想看?百曉生視角,青崖居高臨下看?過來的樣子。】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三) 勾引著人想……
其實平日裡俊美的?男人, 麵對長相合心?意的?年輕男孩子的?臉色都是很好的?。隻是他雖然用坍刃斬斷了?束縛他的?鐵鏈,那些纖細如髮的?蛛絲卻依舊纏繞在?他身上,並且不斷地?往他皮肉中勒。
每次他細微的?動作, 都會?讓蛛絲陷得?更?深, 這些蛛絲汲取著?他的?力量,啃噬著?他的?神經?。經?受著?如此跗骨之蛆一般的?折磨,他的?心?情自然很難愉悅, 因此那驚豔美麗的?麵容都蒙上了?一層寒霜, 眼神也越發的?危險。
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完美, 窄腰長腿,身形挺拔,此刻蛛絲順著?他充斥著?美感?, 但?又不失力量的?身體的?輪廓蜿蜒攀爬。遠遠瞧著?, 他那被侵蝕得?裂出無數條細縫, 以至於他雪白肌理都若隱若現地?暴露著?的?衣物上, 好似黏著?浸著?大片大片的?汙濁粘稠液體似的?, 有種類似於濕漉漉的?反光視覺。
他看起來這麼色,但?又如此孤高自傲, 那睫羽微微垂著?的?桃花眼中, 滿是冷漠嘲弄之色。誘惑與暴戾的?特質在?他身上碰撞, 形成極致的?反差。他整個人又冷又野,危險得?如同一朵在?幽冥往生路上盛放的?, 帶著?劇毒的?曼陀羅, 勾引著?人想要將他攀折入手,征服占有。
躺在?地?上,麵色僵硬的?百曉生,胸骨因為許青嵐的?踩踏幾乎要斷裂, 以至於他無力的?手都因為要抵禦這種痛苦緊緊攥了?起來。他透過碎裂的?鏡片望著?許青嵐,那雙充斥著?精明算計的?雙眼,顏色變暗了?許多?,其中翻湧著?完全不加掩飾的?憤怒與屈辱。
許青嵐不帶任何溫度地?,俯看著?無視他要求的?百曉生,踩在?百曉生胸膛上的?腳,毫無預兆地?猛然發力往下壓去。隨著?骨骼不堪重負地?發出被踩斷裂的?聲響,百曉生緊咬的?牙關中溢位壓抑至極的?悶哼。
唇角揚起一抹極其冷淡的?弧度,許青嵐挑起百曉生下巴的?刀往下滑,淬了?寒光的?刀尖抵在?了?百曉生因為疼痛而滾動的?喉結上,而後緩慢用力,於是這個人類無比脆弱的?部位的?皮膚就迅速被刺破,鮮紅的?血線滲了?出來。
“我現在?脾氣?不是很好,彆惹我生氣?。”許青嵐淡淡道?,“收回你的?技能。”
斷裂的?胸骨刺著?百曉生內裡的?血肉,他鬢角被冷汗浸濕,心?臟的?搏動也艱難起來。百曉生十分清楚地?意識到,那穩穩刺在?他脖頸上的?刀刃,隻要再用一分力,他的?喉管就會?被瞬間割開。
狐狸眼中掠過一抹思緒,百曉生按耐住心?中的?怨懟和不甘。他當時見?到青崖,就動過了?要退出副本的?念頭,但?他實在?想要這個副本的?獎勵,於是就改變了?主意。
此刻也冇道?理就為了?逞一時的?意氣?,連副本的?任務都冇開始做,就與被他施加了?技能,卻無法擺脫的?青崖一起同歸於儘。
想清楚,脖頸上的?鮮血越流越多?的?百曉生收回了?縛生蛛絲。瞬間,許青嵐身上的?痛癢一下子抽離了?,他的?臉色也隨之好了?許多?。
握著?刀柄,男人用刀麵不輕不重地?,好似逗弄寵物一般,拍了?拍百曉生的?麵頰,低啞的?嗓音中帶著?些意願被滿足的?慵懶,“好孩子。”
百曉生聽著?他的?誇讚,隻覺心?湖像被投入了?石子一樣泛起漣漪,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因為劇痛和屈辱而濕潤的?眼睫輕輕顫動,不再看許青嵐了?。但?卻好像依舊能感?受到方纔許青嵐狎昵地?拍打著?他麵頰時,那種冰冷又酥麻,能夠激起他一陣戰栗的?感?受。
百曉生心?中忽然有些煩躁,比起這樣怪異的?舉動,他寧願男人像之前那樣,直接施加他難以忍受的?痛苦。
許青嵐視線從臉色蒼白,一副死樣的?百曉生身上挪開,一一掃過其他同樣重傷的?,癱軟在?地?上的?暹羅貓,死死盯著?他的?夜叉,以及始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的?默,將坍刃重新放入武器庫中,笑著?道?,“下次再陪你們玩。”
然後就再也冇有分給這四人眼神,邁開長腿走遠了?。百曉生重新睜開眼,發現其他三人和他一樣,都神色複雜地?看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
山魁直播間中,觀眾們瞧見?許青嵐走了?,一個個都急得?跟什?麼似的?。
【魁爺彆發呆,跟著?青崖!】
【對對對!青崖不管是被製裁,還是單方麵禍害彆人,都挺好看的?,魁爺上去瞧瞧他要乾什?麼。】
山魁看著這些言論,便跟著?上去,一路上,男人遇到玩家就殺,殺完就搜刮裝備技能,所過之處無一生還,跟閻王再世?似的?。
剛開始直播間中的?觀眾看著他這利落的煞神作風,還津津有味,但?漸漸的?,就有些乏味了?。
【真冇意思,都是青崖一個招放過去,對麵直接化成灰了。戰鬥嘛,還是有來有回的?好,之前我在?長庭直播間,看到長庭和一個女玩家在聖城空中打得?,那才叫一個精彩。】
【怎麼感覺青崖不是在亂走啊,好像有目的?一樣,在?找人嗎?地?圖都從迷霧南澤的堡鎮邊緣換到永霜北境的?塔城山林了?。】
【誒!!青崖怎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怪了?,青崖一路殺過來,一直冇什?麼表情,怎麼現在?眼神凶得?跟見?到仇人一樣。】
【快看!三點鐘方向有個人!】
【魁爺快讓直播球飛過去!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變故讓看青崖單方麵碾壓局,都要看膩的?觀眾瞬間興奮起來,一個個都催促著?山魁,山魁便按照觀眾的?要求,讓和他一樣隱形的?直播球往三點鐘方向飛去,將鏡頭對準了?那人,人多?力量大,立刻就有觀眾認出了?那人。
【我還以為是哪個boss呢,怎麼是你啊,半人馬兄。】
【為什?麼叫半人馬兄?我點進去他的?資料卡,明明ID叫釗影,外形也不是人馬形態。】
【難道?是哪個小有名氣?的?主播的?外號?】
【不是哈,我之前其實一直都在?看長庭的?直播,隻是直播間老是因為一個叫蘭傾的?,就是我剛剛發言,提到的?那個和長庭打到有來有回的?女玩家吵來吵去,我太煩了?,就到魁爺的?直播間來了?,誰知道?還能看到熟悉麵孔。
這個釗影之前在?長庭直播間裡出現的?時候,就和蘭傾是一起的?,他變作半人馬形態馱著?蘭傾,所以大家稱呼他的?時候都冇叫ID,直接喊的?半人馬,方便好記嘛。】
【原來如此,釗影和青崖看起來有過節啊,要不然青崖反應不會?這麼大。】
【青崖在?《末位》遍地?都是仇人,之前那四個不也是這樣,不稀奇。】
【上去了?上去了?,青崖直接提刀衝上去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四) 瞳孔被美色……
顧沆眉頭緊皺, 目光有些焦躁地在山林迅速搜尋。謝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是讓他?登錄其賬號,盯住山洞裡的女人, 可山洞哪裡有什麼女人在, 顧沆想那什麼女人應該是在謝釗掛機後?,他?登錄之前跑掉了,或是被什麼人帶走了。
其實這樣看來, 人不見了好像並非他?的過錯, 可顧沆知道以?謝釗的性格, 絕不會管到底為什麼,隻會遷怒於他?。
顧家和謝家有著《末位》遊戲的合作項目,兩家雖然主攻領域不同, 在商場上的地位卻可以?說是不相上下。顧沆雖然是新被找回顧家的私生子, 但既然姓顧, 其實用不著在謝釗麵前如此伏低做小, 像跟班一樣被謝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這A市上流社會的二代們, 除了謝釗,其他?人都不願接納他?, 所以?哪怕他?和謝釗的關係處於一種不平等的地位, 為了能夠讓一心希望他?融入豪門圈子中的母親滿意, 他?也願意給謝釗當馬前卒。
顧沆同父異母的哥哥顧斯南是謝釗大哥的摯友,而自己?卻是謝釗的狗腿子, 身體裡同樣流著顧家家主的血液, 命運如此大不相同,顧沆倒並冇有什麼怨懟之處。
雖然他?和哥哥相處冇多久,但他?清楚地知道哥哥顧斯南是個好人,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對於顧斯南是一種傷害, 對顧斯南時常心懷愧疚之心。而後?來顧斯南因為他?無意中失足掉入噴泉的事,被父親責怪不關心友愛兄弟,趕出了顧家,讓他?越發覺得對不起顧斯南。
他?不明白父親既然以?他?為由頭責罵顧斯南,為什麼在他?三番四次表示都是他?自己?不小心,為顧斯南解釋後?,表現的好像很愛他?,為了他?這麼個私生子可以?發落從?小養到大的孩子的父親依舊一意孤行。
他?改變不了父親的主意,隻能三天兩頭往顧斯南現在的住處跑,送些自己?燉煮的湯水,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心情的鬱結不是這樣簡單的行為就能夠疏解得了的,如果可以?的話,顧沆真的很想遠離顧家,遠離A市,他?原本的生活好好的,從?易縣考到應西市裡最好的大學,他?已經做好了要認真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照顧好母親和外?婆的打?算,可在顧家找上來後?,所有事情一下子全?都變了。
他?的人生好像不再?是由自己?做主,而是被一心想要過上揮霍無度的豪門生活的母親,以?及他?根本看不出來心中到底有什麼想法的父親給推著走。他?換了住的地方?,轉了學,來到這裡,時常感?到格格不入,侷促不安。
周圍接觸到的同學知道他?私生子的身份,都拿有色眼鏡看他?,他?原本抱著一定期待的父親,他?隻覺得他?像是頭猛獸,讓他?感?到敬畏恐懼,生不起真正的親近,而唯一對他?好的,就是哥哥顧斯南了。
可他?和顧斯南的身份本存著天然的對立,他?又想靠近顧斯南,又因為歉意和愧疚,以?及周圍人那認為他?接近顧斯南,定然是不懷好意的想法而心生怯懼,無法和顧斯南多加相處,聯絡感?情。
有時候,顧沆感?到自己?和顧斯南也許真的是因為血脈相連,性格有一定相似,都想將事情做到最好,把所有人的意願都顧及到,但顧斯南有能力做到這一點,他?卻踟躕猶豫,心思敏感?。
最後?他?不僅無法滿足其他?人的期望,反而讓自己?陷於時時刻刻都在內耗的煎熬痛苦中,越來越懷疑自己?,越來越感?到做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無法做好,於是翻來覆去,像是打?死結一樣形成惡循環。
如同此時,顧沆找不到謝釗讓他?盯著的,說是在山洞中的女人,心中便不免愈發焦急,不知道是該繼續搜尋下去,還是該出遊戲直接通知謝釗。他?怕繼續這樣無頭蒼蠅一樣找下去得不到結果,又怕就這樣離開,錯過了找尋的最佳時機。
就在他?無措之際,忽感?一陣勁風從?背後?襲來,顧沆第一時間?身體做出反應,想要躲避,但那突如其來的力量迅猛而狠辣,哪怕他?慌忙側身,攻擊也精準地砍上了他?的後?背。
霎時間?,顧沆隻覺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他?後?背的衣衫瞬間?被傷口處溢位的鮮血給浸染,他?整個人也失去平衡,踉蹌地撲倒在地上。
顧沆掙紮著想要起身,但他?支撐身體的動作,讓他?弓起的後?背又連續受到了幾擊,這下顧沆感?覺自己?的脊骨都要被砍斷了。
臉頰砸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本能地抽氣,但每次抽氣反而又牽扯著他後背的傷口,讓他?身體不斷地顫抖,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太疼了,顧沆眼神?渙散,死死地咬著牙,他?雖看不到自己?的後?背,但能夠想象到自己必然已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感到這種真實度過於強烈的遊戲,實在是冇苦硬吃,大概也隻有現實中生活優渥,一切都太過順遂安逸,衣食無憂,所以才更喜歡找刺激的人纔會喜歡。
直播間?中,有些人瞧見他這模樣,立刻發言了。
【好歹也是個高階玩家,怎麼直接秒躺啊。】
【喲,一會兒不見這麼拉了半人馬。】
【蘭傾呢?蘭傾不是被半人馬和召音帶走了嗎,怎麼現在隻有半人馬在捱揍,召音和蘭傾都不見了。】
【是啊是啊,蘭傾哪裡去了?難道蘭傾被半人馬已經殺了,不要啊!我的女王不要這麼下線啊!】
【怎麼突然這麼多人都在問?那個蘭什麼的?(左顧右盼)】
【哈哈哈哈,我們都是從?長庭直播間?過來的,聽說這裡有蘭傾的訊息,誰知道除了這廢物?半人馬,連蘭傾半個影子都冇看到。】
山魁直播間?中原本的觀眾,看見這些從?長庭那裡新湧入的人的言論?,都有些疑惑,這蘭傾到底是誰啊,聽之前那個最開始給他?們解釋的人說的話,蘭傾好像比較鮮明的特質就是能打?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迷戀?
看看這些人的ID,什麼“啊!庭門!”“庭庭子的狗”“長老師課代表第12138號”,擺明都是長庭的鐵桿狂熱粉絲。結果就因為這裡可能有蘭傾的訊息,連長庭的直播都不看了,蘭傾的魅力足見有多吸引人。
不過好奇雖然有些好奇,山魁直播間?中的這些觀眾,比起這麼一個聽都冇有聽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女玩家,他?們顯然對青崖更有興趣。
而從?長庭直播間?來的人,比起山魁直播間?中原本龐大的觀眾與粉絲體量,隻能說是溪流比之大海,很快談論?蘭傾的螢幕,就淹冇在了滿屏有關青崖的評論?中。
山林間?,顧沆因為疼痛,將自己?的嘴唇和舌頭都給咬破了,血腥味在他?口腔中蔓延,他?在這之前根本冇有玩過《末位》這樣的遊戲,於是也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該怎麼在武器庫中取出武器,又該怎麼釋放對抗的技能,他?隻能像個現實中的普通人一樣,想要通過在地上翻滾身體,去躲避追著他?砍的那把刀。
視線中的一切都在旋轉,泥土將顧沆頭髮和衣衫都染得肮臟不堪,他?狼狽得跟隻流浪的小土狗一樣,哪怕儘最大的力氣去保全?自己?,也依舊避免不了任何的傷害,反而負隅頑抗的模樣,隻會平白惹人發笑。
忽得,在翻滾中,他?的後?背撞到了一塊大石頭,本來就皮肉外?翻,骨頭都露出來的縱橫交錯的傷口,哪裡再?經得住如此的撞擊。
他?痛到蜷縮起了不斷痙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身體,而這個時候,一把快到好似劃破空氣時,隻看得到一道閃爍著寒光的冷冽弧線的刀,就此直指他?的脖頸。
心臟跳的快要從?胸膛中蹦出來,大口喘著氣的顧沆抬起頭,於是便看到了要殺他?的人的樣子。
那是一個極其俊美?的男人,氣質裹著寒意似的冰冷,其輪廓在日光下仿若神?明般完美?鋒利,姝豔讓人不敢直視,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缺點,連拿著刀的那隻手都好像是藝術品一般,骨節分明,修長白皙。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看他?的眼神?,帶著近乎於淡漠的殘忍,又好像在瞧獵物?掙紮一樣的戲謔。危險和美?麗在他?身上並存,他?如同深淵的化身,渾身上下每一寸都透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人想要逃離又控製不住去靠近,為了他?一個吻,飛蛾撲火,萬劫不複。
刹那間?,顧沆瞳孔灼燒到幾乎要流血,那暴露在男人目光中的皮膚,也有種刺痛的錯覺,好像男人再?這樣看下去,他?的皮膚與肌肉就會被拋開,露出藏在深處的靈魂。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五) 跟要把人玩……
後背處傳來的劇痛鑽心刺骨, 臉色蒼白?,頭髮汗濕的顧沆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身體,胸膛裡傳來的心跳聲擂鼓一樣震天?響。
一陣接一陣的眩暈向顧沆襲來, 他的呼吸也變得無?比急促, 這樣猶如踩在萬丈懸崖之上的飄零吊橋一樣的感受,是因為失血過多,麵臨瀕死時的本能緊張嗎?
可顧沆卻並不恐懼這個?男人, 哪怕那把指著?他脖頸的刀隨時都會?落下。反而麵對男人的時候, 心中有種奇異陌生的感受不斷在蔓延。叫他身體裡流淌的血液都在沸騰喧囂, 喉嚨也乾渴無?比,整個?人又興奮又刺激,又痛苦又沉溺, 矛盾極了?。
許青嵐報複性地刻意連砍仇人近十刀, 然而就在他準備徹底讓這人頭首分離的時候, 他看著?一直毫無?應對之力, 呆呆傻傻, 身體僵硬跟木頭一樣的青森*晚*整*理年,目光中原本純粹的殺意, 被困惑所替代?。他微微眯起眼睛, 審視一般地看著?青年, 然後手?腕一動?。
顧沆看見?男人的舉動?,以為他的刀就要揮下來,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並冇有到來, 他顫抖著?睫毛,重新抬起眼皮,一雙充斥著?迷茫的眸子,有些霧濛濛地對視著?男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你不是號主。”收回刀的男人十分肯定地如此說, 用那帶著?磁性,聽著?就能讓人半邊身體都酥麻的聲音,冷冷地問他,“原來用這個?號的人呢?”
聽到青崖說這個?半人馬不是原裝貨,從長庭直播間中新來的觀眾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之前半人馬伸手?就能攥住召音的長槍,現在卻這麼弱雞。
【我就想不通怎麼這半人馬怎麼看怎麼彆扭,雖然青崖很厲害,但一個?高階玩家,也不至於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吧,現在懂了?,這就是個?冒牌貨。】
【馬人從哪裡請來的代?練,跟個?新手?小白?一樣,看起來啥都不懂,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都不知道反抗的。】
【之前半人馬和召音一起算計蘭傾,可把我氣死了?,現在看著?他被青崖砍了?這麼多刀,我氣都順了?很多,結果不是本人,真是浪費我感情。】
顧沆嘴唇張開,想要回答男人的問題,但他被男人的目光注視著?,腦海中的弦就緊緊繃起,喉嚨也被什麼堵住似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而越是這樣,他就越是焦急,也越是加重他的緊張,最後他額前和鬢角的髮絲,都被汗水給浸得濕漉漉地黏在了?皮膚上,他還冇憋出一個?字。
許青嵐看青年這幾桿子都打不出個?屁的樣子,耐心逐漸耗儘,眼神也冰冷下來,顧沆見?狀,心臟猛然抽搐,簡直跟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一樣。
來到A市後,他習慣性地去討好迎合周圍的人,討好他的父親,討好他的哥哥,討好謝釗,討好那些二代?們,於是不免戰戰兢兢。
但除了?麵對哥哥顧斯南,他對其他人的討好都並不出於本心,隻是因為他想要融入這個?不屬於他的圈層。有時候顧沆感到他是個?拙劣的演員,扮演著?一個?父母期望的角色,但演著?演著?,卻連自?己本身是什麼模樣都忘了?,而哪怕是這樣,他也無?法?讓其他人滿意。
此刻見?到俊美男人不悅的神色,他立刻被牽動?了?心緒,但這種感覺好像又和他麵對其他人的時候,那種並非源於本願的順從討好不太一樣,他隻是純粹地想要讓男人滿意,讓他高興而已。
大腦的混亂讓顧沆分不出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差彆,但他很清楚,他不想讓男人繼續這樣蹙著?眉。
於是哪怕精神高度緊繃,哪怕知道不應該將謝釗的事情,哪怕隻是無?關緊要的資訊,透露給一個?陌生人,他還是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地開口道,“號主現實中有事情,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於是就讓我先幫他頂上。”
“你是他什麼人?”許青嵐目光銳利,音節中裹挾著?似有若無?的危險。
眼前這個?青年對遊戲生疏無?比,肯定不是請來的代?練,彆說釗影一個?高等玩家,就算是個?中階玩家,也不會?隨便把辛苦練出來的號給其他人隨意糟蹋,所以這個?青年與釗影之間必定有關係。
顧沆躺在地上,由下往上望去,能清楚看到俊美的男人濃密得像兩?把扇子一樣的睫羽,那微微上揚的眼尾,跟帶著?鉤子似的攝人心魄,便是最好的畫師用工筆畫細細描繪而成?的美人圖,也冇有如此姝麗美豔。
顧沆隻要盯著?他,就覺得整個人像墜落迷霧中一樣飄飄蕩蕩,迷迷糊糊。刹那間什麼都記不起了?,什麼都考慮不到了?,眼中隻剩下眼前這男人,跟灌了迷魂湯一樣理智全無,男人問什麼,他就想答什麼,頓時全?盤托出道,“我在現實中認識他。”
“我叫顧沆,今年二十歲,以前住易縣,兩?個?月前搬到了?A市,現在在讀大學,我的生日在三月二十日,血型是O型,銀行卡密碼是8013……”
滿身是血的顧沆將自己的資訊越說越多,真恨不得把從小到大的經曆,所有的喜好習慣,事無?钜細地全?告訴這個?男人,而越說,麵頰就越是緋紅,後麵簡直跟要滴血似的。
直播間的觀眾瞧見這頂號的菜鳥傻不愣登的樣子,頓時出言嘲諷奚落。
【腦子進水了?吧這個?人,銀行卡密碼都說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青崖相?親呢。】
【這傻逼很明顯被青崖給迷住了?,看青崖的眼神都快拉絲了?,巴不得直接在左臉寫個?求帶走,右臉寫個?求包養,額頭再刻上幾個?大字,銀行卡隨便刷。】
【笑噴了?,半人馬知不知道這哥們兒用他的號當青崖的舔狗啊,叫半人馬之前那麼對蘭傾,現世報了?吧。】
【哎,這傢夥雖然傻還是個?戰五渣,但看著?挺真誠的,比之前背刺隊友的半人馬觀感好多了?,要是之前蘭傾遇到的是這貨就好了?。】
許青嵐聽到這個?叫顧沆的,嘰嘰喳喳說了?一連串的話,頭都要被他吵疼了?。他漂亮的眉眼蒙上一層暴躁之色,直接打斷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要把釗影折磨一番後弄死,但釗影人都不在這裡了?,他就算把顧沆大卸八塊,痛的也不是釗影,那這報複還有什麼意思。
許青嵐不太高興地將刀收回武器庫中,而後將釗影的裝備技能全?掏了?,看著?光屏上顯示的已繳獲到的,滿滿噹噹的填滿好幾個?頁麵的裝備技能,許青嵐眸中溢位幾分驚訝。
之前釗影除了?那個?觸手?的捆綁技能,以及給他安上貓耳貓尾的裝扮技能,一直冇有對他動?過其他的攻擊道具和技能,於是他竟不知道釗影明明比他等級還低一級,結果裝備技能竟然這麼優越。
比他原本主號積攢的都有增無?減了?,並且極其少見?,十分珍貴的MAX進階技能,MAX·EX,MAX+,MAX++也不少。這些技能道具如果賣出去,在捨得出價的買家那裡,起碼能賣幾百萬。
之前往塔城來的時候,許青嵐一路掏的裝備技能,全?都是些平平無?奇的次貨,如今倒一下子就填補了?他原本的空缺,這讓他對顧沆的臉色都好了?許多。
“你跟著?我,彆想跑知道嗎。”他俯下身,輕蔑地拍了?拍顧沆的麵頰。既然顧沆說釗影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那他就守株待兔,等著?釗影上線,再好好討債。
顧沆隻覺得被眼前這俊美的男人碰過的地方,熱意不斷蔓延,讓他整個?人都火燒一樣又癢又爽。
他現在的任務應該是要去找那個?謝釗讓他盯著?,卻消失不見?的女人的,但他卻起不了?一點其他的心思,隻想就這樣跟著?男人,無?論?男人去哪裡,他都跟在後麵,於是十分馴服地點了?點頭。
青年現在用著?謝釗遊戲中的樣子,這副皮囊身材高大挺拔,肩寬腰窄,如刀刃一樣鋒利冷峻,一雙眼角尖銳的雙眼,瞳孔漆黑如墨,盯著?人看的時候總帶著?些居高臨下,俯視一般的不屑傲慢,讓人想起一頭光憑氣勢就可以碾壓他人的獵豹。
但當這皮囊中換了?個?人,那無?可挑剔的貴氣麵容,一下子便染上了?彷彿被潮氣洇濕的,舊時代?油畫一般的鬱色輕愁與殘破感傷,於是五官都柔和了?起來,再不見?任何攻擊性。
許青嵐看著?顧沆如此溫順乖巧的模樣,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其下巴,唇角帶出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淡淡道,“你這樣子,倒是比他順眼多了?。”
話畢,他用拇指碾過青年水紅色的薄唇,在他嘴角的部位,指甲用力一劃,惡劣地留下個?好似被撐破而造成?的印記。
直播間的觀眾因為他這個?動?作而興奮起來。
【操啊啊啊!青崖太會?調情了?!簡直是主人級彆嗚嗚嗚。】
【畫麵太色了?吧,青崖手?背漂亮的青筋躍起,那被他鉗製的哥們喉結都在不斷滾動?。】
【這種俯視的角度,真的好攻好S,感覺青崖都要把人玩壞了?。】
透過螢幕觀看這一幕的觀眾都如此激動?,更何況身臨其境的顧沆了?,可他又不隻是心跳如鼓,更有一種恍惚怔愣,不敢置信在其中。
因為謝釗的身份地位,他周圍所有的二代?,都對謝釗俯首帖耳,百般討好,若他和謝釗相?比,其他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評價道是雲泥之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比謝釗更好,更合心意。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六) 青崖應當會……
許青嵐在這個副本新結的仇人有兩位, 一個就是被他簽訂了奴寵契約,因此他對其稍微放鬆了警惕,結果到頭來被擺了一道的釗影。而釗影這邊暫時可以先?放下, 他得等著人重新上線再說。
另一個, 就是幫著釗影一起整他的召音,他掛機的小號還在召音的揹包中,他現在得找到召音, 不隻是為了報複, 更?要解救自己的小號。
而據他猜測, 召音應該是去做任務了,隻要他順著遊戲的主線走,那麼自然能夠碰到召音, 反正?他本身也是要做任務的, 這樣也算是一石二鳥。
想清楚, 許青嵐便帶著顧沆離開了塔城山林, 而一到都城, 他就撞上了一個玩家小隊,這幾個人不同於之前他在路上殺的那些零散的, 毫無目的性的玩家, 很有組織地在朝著某個地點進發。
麵對這種?小嘍囉, 許青嵐冇了動手的興致,直接釋放捆縛技能, 將幾個人製服在地, 而後?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
這幾個被綁的玩家們看到許青嵐,其中有兩個頓時認出了他的身份,青崖在遊戲中的作?風跟龍傲天?似的, 見到長得好看的就想收,其他則一律難逃一死?,他們哪裡敢跟這個殺神對抗,立刻結結巴巴地道出緣由,他們是要去巫林巷的占卜司。
原來聖子降生儀式雖被召音破壞,但聖子並冇有夭折,隻是未降臨聖城,而是擇他處降世?罷了。現在所有玩家都在找聖子,聖城一方是想讓主線回到預定軌跡,之後?才能贏得神話之戰的勝利,而深淵一方則是打?算搶先?一步,直接弄死?聖子一了百了。
隻是關?於降生的地點,聖城的樞機主教遲遲冇有禱告出個結果,當然也冇有多餘的訊息傳出,玩家們也無從得知,隻有自己想辦法。
而巫林巷是介於聖城和深淵的中間勢力,其中的占卜司掌控星辰之力,能占星追溯與預判因果,窺察征兆命運,因此許多玩家便寄希望於占卜司,想要通過此得知聖子新的降生之處,這個小隊自然也不例外。
許青嵐聽完,打?開地圖,標記占卜司的地點,就在此刻,小隊中的一人悄摸著用技能解了綁,而後?握著一把?匕首刺向了他,許青嵐瞥了他一眼,腳一踢,就讓他手中的匕首飛到了半空中。
接住匕首,許青嵐用這人自己的匕首,捅穿了他的胸膛,然後?麵無表情,無比熟練地把?其裝備技能全掏了。
殺了一個,其他的自然也不能落下,反正?該知道的許青嵐已經知道了,這些人對他已經冇了任何的作?用。於是他抽出沾滿鮮血的匕首,就要順手捅向旁邊的一個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那壯漢立馬道,“我把?道具技能全給你!不勞您動手!”
開玩笑,他肯定是打?不過青崖的,而SS競賽副本痛感百分之百,他乾嘛傻到去體驗一番被人生生捅死?的感受,還不如?識趣一些,自己退出副本。
許青嵐並無不可地將匕首在手中轉了一圈,然而這個時候,那壯漢因為被綁著身子,控製不住重心,一下子栽到了許青嵐的身上,許青嵐瞬間無比嫌棄,二話冇說就把?匕首送進了這人的身體中。
掏完這人的裝備技能,他偏頭看向旁邊剩下的兩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而當他視線一掃過來,這兩人立馬嚇得眼睛裡都蒙上了一層淚水,一副生怕激怒了他的模樣。
他們遊戲形象不算精緻,性情也懦弱至極,讓人生不起征服的慾望,並不合許青嵐的口味,但勝在年輕白皙,雖然許青嵐不怎麼喜歡,但也做不出像對之前那兩個人的粗暴舉動,於是便道,“裝備技能交出來,你自己退出副本。”
“真的?”兩個少年眸中淚水漣漣,有些不太相信他,之前他們的隊友都已經說了要主動交出裝備技能,結果青崖還是把?人殺了。
許青嵐見他們哭的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稍微有了些耐心,也願意多解釋一句,“冇騙你們,剛纔那人長相太辣眼睛了,你們倆比他好多了,我當然不會像對他那樣對你們。”
許青嵐說的話裡麵其實帶著很強的主觀審美,方纔那壯漢的身材魁梧至極,長相也十分英俊端正?,比這兩個遊戲形象搞得有些敷衍的少年好看多了,隻是許青嵐卻欣賞不了壯碩的男人,隻覺那人渾身肌肉跟蠻牛似的又蠢又重,深色的皮膚也給人一種?無比肮臟的感覺。
兩個少年顯然不能理解許青嵐的腦迴路,不明白他怎麼會覺得,他們兩個隨隨便便捏出來的外貌,比他們那個英俊的隊友要好看,但既然他這麼說了,連忙交出道具技能,脫離了副本,生怕他改變主意,又起殺心。
山魁直播間:
【青崖竟然覺得剛剛那兄弟辣眼睛,人家不醜啊,這形象要是放在現實中,都可以當個男模了。結果青崖捅他捅的那麼乾脆利落,反手卻把?這兩個歪瓜裂棗給放過了。】
【你這是不懂了吧,青崖一直都非常專一,你看百曉生掛出來的帖子就能夠知道,他專一地隻喜歡白幼瘦,黑皮糙漢可不符合他的口味。】
【說起來魁爺也是這個類型的,而且比那哥們兒還要高還要壯還要黑,青崖如?果覺得那哥們兒長得挫,那魁爺出現在他麵前,肯定也得被罵一句醜逼,然後?被當場處決。】
【哈哈哈哈怎麼還有點期待這一幕哈哈哈,想看看魁爺被青崖氣?得黑臉都變紅的樣子。】
山魁要注意觀眾的互動,所以麵前的直播屏一直是開著的,此刻自然也看到了這些在青崖看來,他這外貌實屬醜出天?際的言論?。頓時,他濃密的劍眉緊緊皺起,一雙銳利的金色雙眸也暗淡了幾分,好像那寬闊厚實的肩膀都被壓得矮了一些。
他現實和遊戲中的樣子有八九分相似,如?果青崖不喜歡他遊戲中的外貌,那現實中自然也不可能。
越想這一點,山魁的心情就越是莫名?失落,他用粗壯指節摸了摸自己的麵龐,瞧著前方自始至終根本不知道還有他這麼個人跟著,完全都不認識他的青崖,突然感到自己這樣多愁善感,實在是可笑至極。
嘴角牽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山魁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陰翳中。因為直播球的鏡頭一直按照觀眾的要求,對準著俊美的男人,所以金瞳黑皮的山魁的反應並冇有落入彆人的眼中。
他就這麼,像幢泡了水的木房子,一個人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慢慢地腐爛破敗,而後?結滿蜘蛛網。
點了點從兩個少年那裡收到的道具技能,許青嵐看著地圖,決定前往巫林巷,去找占卜司。往前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看向身後?一直呆呆傻傻地看著他的顧沆,蹙起眉,“還不走?”
“哦哦、好。”顧沆如?從夢中驚醒,身體猛然一顫,立馬跟上了許青嵐,隻是腦海中的思緒卻依舊無比紛雜。
他想既然青崖誇那兩個長相普通的男孩子長得不錯,那如?果他現在用的不是謝釗在遊戲中的皮囊,而是自己現實中的模樣,那青崖應當……也是會喜歡他的吧。
這個想法讓顧沆心臟越跳越快,連背後?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刀痕都泛起了癢意。
許青嵐不知道他隨便一句話,就讓在場兩個平日裡完全不會關?注自己容貌的男人,全都升起了焦慮,而是繼續自顧自地做著任務。
按照地圖,去往巫林巷需要經過一片沼澤林,到達該地點後?,許青嵐看向前方,隻見這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青紫色沼澤,生長著不少扭曲變形的瘤樹。
而那河流裡淌著的漿體,跟粘膩蠕動的膠質性活物似的,有著自己的脈搏和氣?息,不停地在冒泡抽搐,許多人體的骨骼由此在其中若隱若現,讓整方幽暗的天?地都透露出一種?詭異不安的腐爛腥甜氣?息。
許青嵐踏入這片沼澤的瞬間,便覺一陣眩暈噁心,他並不想在這裡長時間待下去,於是準備帶顧沆直接飛離這裡,但他集中意念,卻根本調動不了能量,使不出飛行的技能。
有古怪。
許青嵐檢視自己的狀態欄,發現所有關?於飛行的技能,都暫時被鎖定了,不管他怎麼嘗試都無法施展。看來應該是這個地方的特殊規則限製了,許青嵐隻有放棄了要飛出這片沼澤林的想法。
他取出一把?刀,扔進沼澤中,金屬刀瞬間發出滋滋的響聲,而後?化成了一縷青煙,他的係統程式也立刻發出提示。
[警告!環境腐蝕度87%!請穿戴防抗套裝,以安全通過!]
許青嵐之前繳獲裝備技能的時候,倒是記得好像收到了一兩套防抗服。
他打?開自己的物品欄,指尖在虛擬螢幕上滑動著。找到了目標,他點開,兩套防抗套裝立刻以被人體模型穿戴好的效果,立體投影在了他的麵前,許青嵐一瞧,表情凝固了。
他記得他之前一路殺過來的玩家全都是男的吧,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套裝。
一套是點綴著白色蕾絲的粉紅女仆裝,胸前帶著一個圍兜的設計,飄逸的絲綢腰帶在背後?打?出漂亮的蝴蝶結,裙襬的長度堪堪遮住大腿。
另一套則是拚接線條上墜著鉚釘的膠衣,胳膊與腰間綁著收縮效果的皮質束帶,褲子左邊位於腿根的那圈布料,箍著金屬環扣。整體漆黑反光的像被層薄汗浸潤過似的,閃爍著濕漉漉的光澤。材質又輕又薄,哪怕隻是穿在展示的模型上,模型的所有線條,都在這包裹中一覽無遺。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七) 這纔是我們……
這遊戲的策劃簡直像有大病一樣, 許青嵐隻覺得操蛋無?比,他眉頭緊湊,修長如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看?著那投影在眼前的兩套不正經的防抗服, 遲遲選不出個?結果。
他為?難的不行,直播間?的觀眾倒是討論的熱火朝天。
【選膠衣啊啊啊!布料自帶濕漉漉的效果,腿根那個?箍著金屬環扣太?戳我xp了, 在軟肉上能?勒出凹陷的痕跡。這剪裁, 腰線收得那麼緊, 臀部繃的那麼翹,穿起來扭來扭去,這誰能?頂得住!】
【女仆裝才?是yyds好吧!圍裙下襬的那個?長度, 青崖一抬腿就能?直接露出腿根, 比華而不實的金屬環扣可致命多了!】
【同意!女仆裝胸口開?的那麼低, 後麵還繫著個?蝴蝶結, 又甜美又性感, 青崖要是穿起來,彆說?彆人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得臉紅成什麼樣子。】
【你們喜歡女仆裝的審美太?低級了!完全不懂膠衣的澀感!穿上後一點都不透氣, 胸脯和腰腹被勒得緊緊的, 於是呼吸漸漸的越來越急促,喘的也越來越厲害, 土狗們品得出來嗎。】
【喜歡膠衣的才?是口味獨特好不好, 感覺你們和喜歡奧特曼套裝的是同一批受眾,青崖穿上去,啥都遮著,除了低頭時能?夠看?到雪白後脖頸線條繃緊的樣子, 其他啥都看?不到了,有什麼意思。】
【女仆裝!立刻!馬上!我完全不能?理解,竟然有人不想看?青崖穿裙子!!哪怕隻是看?著模型投影,我都能?夠想象到青崖雙腿併攏跪著,撅著屁股擦地,襯裙連豐盈都包不住的那個?畫麵了,膠衣有個?屁的看?頭!】
【女仆裝好是好,就是太?大眾化了,而且連必備成套的吊帶襪都冇有,總感覺差點意思,膠衣還是更勝一籌。】
直播間?中爭吵不休之際,許青嵐已經點下了確認按鈕。他其實早已有了主意,隻是一時之間?下不了決心而已。
他的主號和小號雖然都是男性,但小號的骨架捏得纖細,外貌也刻意地塑造成了女孩子的麵容,所?以穿裙子並不彆扭。可他主號身形高挑,長相?也是實打實的男人模樣,要是換上女仆裝,那也太?奇怪了,更何況顧沆還在旁邊。
顧沆說?過和釗影認識,而釗影又是他的仇人,要是這人把他穿女仆裝的事?情告訴釗影,他還能?有什麼臉麵。
而且要是釗影嘴大一點,再把這件事?在其男朋友麵前,也就是他新看?上的那個?叫倚榭聽風的少年麵前說?漏了,他下次遇到倚榭聽風的時候,怎麼在端著大猛攻的架子去追求人家。
所?以許青嵐哪怕兩個?都不想選,但情勢必要,他隻能?選膠衣。
當他確認後,他的周身閃爍著淡藍色的數據流,而身上的衣衫也隨之慢慢被替換成了自動?收縮貼合他身形的膠衣,腳上也出現了一雙配套的黑色皮靴。
係統發出提示音:[防抗套裝已啟用,正在使用中。]
許青嵐活動?了一下,這種全身被包裹的感受讓他不太?舒服,好像每一寸肌膚都被壓迫到要泛出情慾般的桃紅。所?有拚接處的鉚釘更是冰冷地摩擦著他的皮膚,激起他一陣陣想要戰栗般的酥麻。
他像貓要甩掉黏住皮毛的東西一樣,抖了抖,想讓這一身的不痛快離自己遠遠的。而後把女仆裝給顧沆穿上了,他還得等著釗影上線了,可不能?讓顧沆在沼澤林中死了。
顧沆雙腿一涼,頓時有些?懵,直播間?的觀眾看?到他這頂著硬朗外表,卻穿著嬌滴滴的裙子模樣,連忙喊著辣眼睛,重?口味,讓山魁調整鏡頭,彆再讓他入鏡,再看?他們眼睛就要瞎了。
山魁便?直接用馬賽克把顧沆給抹了,於是直播間?裡便?隻剩下了許青嵐一個?人。
一雙戰鬥靴襯得俊美男人的雙腿又長又直,大腿根處的金屬環扣勒出淫靡的肉感。那臀部繃出的曲線又飽滿又挺翹,好像要衝破布料的束縛似的,走動?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搖曳彈性叫人血脈噴張。
再往上,便?是被完美勾勒出的腹肌和人魚線,這與之前因為?暹羅貓那施加在許青嵐身上的,附加了透視技能?,於是讓其直接暴露出來的性感春光不一樣,這樣附著一層漆黑濕亮布料,在色慾中更添幾分危險的暴力張力,光影流淌見,簡直跟電影拍出來的一樣。更要命的是,他呼吸之時胸脯起伏,尖尖都像是在勾引人似地突了出來。
直播間?:
【這才?是我們這些?lsp該看?的,讓被旁邊那哥們兒換上女仆裝的時候,我長出來的針眼都消下去了。】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雙標狗,青崖穿你們個個都興奮的不得了,這換了個?人,你們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不奇怪嘛,青崖雖然長相是純正的男性的俊美,但一雙桃花眼昳麗又漂亮,嬤起來當然很帶感,那兄弟就算了吧,看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都還彆說?噢,雖然的確很期待青崖穿女仆裝,但膠衣上身的效果也不差,明明哪兒都冇露,但跟字母圈的情-趣裝一樣,屁股那條縫都那麼清晰。搞得青崖一舉一動?都在刺激人的神經,讓人好想就這樣掐著他的腰,把這層膠衣撕開?,聽他壓抑的喘息。】
許青嵐穿著膠衣不舒服,但人都是要對比著來的,看?到顧沆穿著女仆裝,彆扭到恨不得原地打個?洞鑽進去的模樣,他倒是笑出了聲來。
顧沆因為他這個笑容滿臉通紅,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他如果是個?纖瘦漂亮的男孩子,這小媳婦的樣子一定會讓許青嵐生起調笑的心思,可他現在頂著的這張皮囊屬於釗影,高大英俊,五官線條硬朗鋒銳,不見一點柔和的地方,許青嵐便隻覺得有點噁心。
但同時,又控製不住的有些?遺憾,如果被他搞得這麼狼狽的是真的釗影就好了。他上次給釗影下奴寵契約的時候,隻顧著羞辱釗影,卻忘記了要留個?影象,下次他可得記住。
如果能?把釗影被他像條狗一樣玩的場麵錄下來,再給他的男朋友,也就是他這段時間?正值興頭的倚榭聽風看?,說?不定他就能?挖牆腳成功了。
壓下心頭這些?思緒,許青嵐帶著顧沆進入了沼澤中,腳下明明是淤泥,但踩踏上去卻並不是柔軟細膩的觸感,反而很有韌勁,會被踩出噗嗤的爆炸聲響。
這條道阻力很重?,暗險還多,許青嵐不免走地小心翼翼。每次他的靴子每次踩入淤泥後,要很使勁才?能?拔出來,而造成的痕跡很快又會被腐蝕性的淤泥再次填滿。
周圍的瘤樹張牙舞爪地生長著,不斷彈射著有毒的團狀氣體,許青嵐給自己和顧沆加了個?防護,繼續往前走。
這時右後方的人身形往下栽,餘光瞥到了,許青嵐伸手扶住了顧沆,有些?不耐煩道,“抓著我。”
因為?發力的動?作,他胳膊的線條繃得越發清晰,優美中透露出恰到好處的力量感。關鍵時刻不掉鏈子的男人總是十分有魅力的,更何況又頂著一副如此好的俊美皮囊,真是蘇到讓人腿都在發軟。
直播間?裡一群老色批因此,難得說?了些?正經話。
【彆說?,青崖雖然毛病一大堆,但是真夠可靠的。打架從來不含糊不說?,進沼澤的時候,探路也是他在前麵探。
他看?起來那麼不待見馬賽克哥們,也冇有說?要拿馬賽克哥們當工具人盾牌,明明治癒技能?隻要有口氣就能?把人救回來的。】
【感覺青崖一直都挺大男子主義,所?以隻要他看?上了,不管彆人本?身的意願,他就得把人搞到手,所?以風評才?一直這麼差。
但他本?身也不是一無?是處,能?乾就彆說?了,全服前五實力有目共睹,而且特彆有男人味,向來有事?情是真上,罵他什麼的都有,就是冇人說?他是軟蛋慫貨。】
【就是就是,比起一些?啥本?事?都冇有,隻會裝逼炫技的玩家好多了,討厭他的人這麼多,也是因為?他追人的時候太?上趕著了吧,太?主動?的人向來不被珍惜。】
【???現在癡漢騷擾狂都能?洗白了嗎??青崖要是追求人的時候,隻是主動?些?熱情些?就算了。你看?看?百曉生帖子中受害人的講述,他每次的架勢跟流氓有什麼兩樣,冇說?幾句就開?始動?手動?腳,恨不得把人褲子扒了直接當場辦了!】
【好猛!我喜歡青崖這個?調調!青崖來蹂躪我吧!我一定不會反抗的!】
【額……剛剛那哥們,發騷了自己捅捅得了,青崖能?夠看?上你?】
【那我來乾也行(羞澀),床下叫老公,床上老公叫嘻嘻嘻。】
【也怪青崖可攻可受,才?吸引了這麼多變態。】
【哈哈哈哈還是這個?直播間?好,彆管黑的白的全說?成黃的,我之前在長庭的直播間?那會兒,因為?蘭傾,大家的時候動?不動?就吵,翻來覆去,冇個?消停,搞得人都大了。】
【同從長庭直播間?來,那會兒吵得人是挺心煩的,不過因為?女王我暫時忍了,現在好是好,可惜的就是看?不到女王,也不知道女王離開?半人馬兄去哪裡了。】
顧沆抓著許青嵐的胳膊,看?著他那截被腰封束出來的窄腰晃來晃去,眼神不禁因為?羞澀而閃爍起來,胸膛裡跳動?的心臟也越來越快。
他微微張開?嘴唇,想要道一聲謝,卻見眼前俊美如畫的男人臉色驟然變化,側身望向後方,那雙慵懶含情的桃花眼瞬間?銳利起來。
顧沆想要問怎麼了,但許青嵐將他按到一顆瘤樹上,說?了聲站穩,就直接衝著緊盯的那處,用刀猛地砍去。
直播間?中,所?有觀眾呼吸凝滯。
【魁爺被青崖發現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八) 反應過來他……
長?刀在空中劈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由?無比粘稠的物質組成的沼澤,瞬間翻湧起比人還要高的波濤。
山魁從泥水中竄出,躲開?這能夠致命的一擊, 防抗套裝下的一身賁張結實, 色彩猶如融化的巧克力的肌肉因為發力而?隆起。暗金雙眸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亮得驚人的光芒,他也從武器庫中取出了一把刀。
【草草草!!魁爺自始至終都隱身著, 青崖怎麼發現魁爺的?!】
【看直播回?放, 青崖臉色變之前, 視線鎖定著的是魁爺走動造成的沼澤的波瀾。】
【魁爺已經很小心了,就?那麼一森*晚*整*理點細小的波紋,青崖都能發現, 也太敏銳了吧, 視力堪比顯微鏡。】
【隻能說?不愧是青崖, 能力太恐怖了, 觀察力簡直絕了, 就?這樣,還老?是有黑子說?他全服前五的排名都是靠時長?堆上來的。】
所有觀眾高度集中著注意力, 看著淤泥四濺, 刀光碰撞間, 兩道打鬥的身影不斷交錯,讓這片死寂詭異的沼澤林, 瞬間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
眾人大駭, 雖然知道青崖牛逼,但這牛逼的程度也太超出認知了吧。山魁的隱身並不會對直播間起效,所以?他們能看得到山魁,但青崖在看不到目標的情況下, 攻擊的命中率怎麼能夠高成這個樣子,讓他們實在想不通。
【這操作,跟開?了天眼一樣,感覺不是人能夠打出來的。】
【果然高手榜上冇有一個混子,青崖簡直跟怪物一樣。】
【我算是知道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隱身了和裸奔也冇啥區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打鬥卻遲遲冇有分出個結果,一個間隙,許青嵐握緊手中的刀柄。
他雖看不到對手,但能夠從氣?流的變化與沼澤的震動中感受到其?移動的軌跡,於是總可精準地判斷其?所在方?位,招招要人命。
可他發現對方?除了閃避和抵抗外,冇有任何一次主?動的攻擊,也許是友非敵?許青嵐停了手,道,“彆玩捉迷藏了,出來。”
山魁聽到他的話,一雙金瞳猛地收縮,青崖想要見他?心臟狂跳,山魁立刻便準備解除隱形。
可他忽然想到了不久前,青崖殺掉的那個外貌體型和他有幾分神似的壯漢,想到青崖說?那個人辣眼睛,在麵板上操作的手瞬間停了下來。
不行?,他若是以?現在的這副模樣見青崖,必定不會給青崖留下什麼好印象,還是換個符合青崖審美的形象更好。
現去新捏一個樣貌是冇時間了,《末位》是有出售各個風格的樣貌模板的,山魁有一瞬間動了乾脆直接買個清秀少年的皮膚的念頭。
可又覺得模板有太多圖省事,又不想暴露三次元外貌的玩家使用,青崖作為老?玩家,不知道在遊戲中見過多少,肯定會感到千篇一律,乏味可陳。
山魁冇有注意到短短一息之間,自己?的思想已經從隻是想讓青崖看著順眼,變成期望青崖會喜歡他了。他思考片刻,直接問直播間的觀眾,有誰在遊戲中的形象是年輕俊秀的男孩子,可以?把參數借給他一用的。
眾人看到他發出來的訊息,一個個都懷疑他是被奪舍了。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趕緊的!從魁爺的身上下去!!要不然我就?要作法了!】
【魁爺你還是本人嗎?是不是被頂號了,完全不敢相?信你能夠說?出這種話。】
【我都冇法給你找藉口了,如果隻是為了隱藏身份,你為什麼要刻意強調年輕俊秀的男孩子,這不是青崖的口味嗎,魁爺,你不會是想換張皮去吸引青崖的注意力吧?】
【實錘了,魁爺絕對是看上青崖了。】
雖然質疑紛至遝來,但還是靠譜的鐵桿粉絲的,山魁一開?口,便立刻有了回?應。
【我這裡有絕世?小受的皮膚!當?初刻意找設計師專門幫我設計的,換上後絕對能夠迷死方?圓幾十裡的1,魁爺要不要?保準青崖對你一見鐘情。】
直播間的其?他觀眾看見這粉絲說?的話,立刻有人道前麵聽起來還挺有含金量的,最後那句就?算了吧,青崖一見鐘情的頻率太高了,就?百曉生盤點的帖子裡出現的人,滑兩三個小時都不帶能滑到底的。
而?山魁盯著“迷死““一見鐘情”這些字眼,喉結滾動,立刻回?複粉絲道:【十分感謝。】
【不客氣?,已經把參數私發給你了哦魁爺。】
這個粉絲在這之前對青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個到處發情的騷擾狂上,今天一看直播,倒一下子改觀了,還挺喜歡青崖的。現在山魁用他專門做出來的皮膚,他也覺得算是變相?地和青崖見麵了,於是也十分高興。
他還對山魁道:【魁爺待會能不能以?第一視角,拍些青崖的照片給我,我也好代入(捧臉害羞)】
打開?私信,正在導入參數的山魁猝不及防地看到粉絲後一句話,忽然胸口堵得慌,感覺有種不是他本人要和青崖見麵,而?是他隻是代替這位粉絲,做一個他們倆間接相處的媒介而已。
他有些不想用這個粉絲的形象參數了,可直播間其?他願意讓他暫時使用形象的人,參數導入後的效果,都不及這個粉絲來的好看精緻,又見麵前的俊美男人已經表露出了些許等待的不耐煩,他便回?道:【好。】
緊接著,他按下了導入確定鍵,隨著係統提示他已經替換完畢,他便從近兩米的黑皮魁梧的漢子,變成了一位纖瘦白皙的少年。
直播間裡看著他換皮後的效果,都笑話他這是從糙漢1變成嬌軟0了,說?覺得怪怪的,喊他魁爺都喊不出口了,字裡行?間頗有些一言難儘的意思。
看得原本覺得這個皮囊很不錯的山魁,心裡不禁有些忐忑,他深吸一口氣?,解除了隱形。現在的身高,讓他看向青崖的時候,都需要微微地抬頭。
本來握著長?刀,見對手一直冇有反應的許青嵐,心中殺意都要再次升起了,卻見麵前忽然出現了個十分清秀可愛的少年,一雙小鹿似的水潤大眼睛不安怯怯地望著他,頓時他就?將長?刀放回?了武器庫中。
上前握著少年的手,他用老?掉牙的方?式搭訕道,“弟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山魁脊背僵硬,心道青崖不會真在哪裡遇到過這個給他參數的粉絲吧,十分不自然地道,“應該冇有吧。”
“那我怎麼一見你,就?覺得十分親近,喜歡的不得了。”
許青嵐用指尖撫摸山魁麵頰上,被他長?刀劃出來的一道紅痕,無比憐惜道,“疼不疼?都怪我,怎麼這麼粗暴,把你都傷到了。”
山魁這才反應過來青崖是在調戲他,對視著眼前人那雙溢滿了心疼的漂亮桃花眼,他心裡忽然有些泛酸。冇想到這副皮囊的作用竟然這麼顯著,而?他本人偏偏卻和這樣子南轅北轍。
網騙之王是大叔(三十九) 身板能壓得……
【還喊弟弟呢, 青崖你真的是見一個愛一個,永遠都有下一個,所謂的弟弟都是日拋的吧。】
【不愧是專門請設計師做的絕世小受形象, 這?效果太顯著了, 青崖剛纔還一副要殺了魁爺的樣子?,現在直接變了個臉,還上手了。】
【靠!魁爺你平日裡不是一拳能把人腦漿都砸出來嗎, 現在隻是被青崖碰一下, 怎麼就嬌羞成這?個樣子??!】
【我宣佈魁爺你的硬漢形象人設碎成渣了!接下來你是不是得臉紅腿軟, 撲到青崖懷裡當?嚶嚶怪了。】
【要長?針眼了,魁爺怎麼扭扭捏捏的跟個黃花大閨男一樣。】
【青崖真的是老海王了,不久前才和百曉生那四個調情, 現在新人就安排上了。】
【說起來百曉生掛青崖的那帖子?裡, 魁爺也能領個號碼牌了哈哈哈哈。】
【青崖:我不是渣, 我隻是心懷天?下, 想給每個男孩一個家。隻要新歡足夠好, 冇?有舊愛忘不了。】*
雙腿深陷在腐殖質的泥濘中,粘膩的墜感從腿部?蔓延開來, 不斷將人往下吸, 好像要把人徹底溺死在最深處的黑暗中。
許青嵐牽著山魁的手, 像漫步一般走在沼澤中,纖密捲翹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襯得那雙桃花眼含著秋水一般美麗多情。
“小心點。”發現山魁並?不抗拒他, 他於?是得寸進尺,直接和山魁十指相?扣起來,用十分關切溫柔的語氣?,說著道貌岸然的話, “這?片沼澤林不好走,我拉著你,就不會走散了。”
山魁原本對於?其他人關於?青崖的風評半信半疑,此刻青崖這?表現,卻不由他不信了,青崖果然是個輕浮的浪蕩子?。
他其實一貫是反感這?樣的人的,可此刻他手掌與?青崖那隻修長?漂亮的手,緊緊扣在一起時的感受,又讓他控製不住地心跳加快,將唇抿了起來。
他發現每行至一處,青崖都會先一步探路,確認冇?有問題後纔會拉著他走過,自始自終都做著一種保護者的姿態。
山魁一個近兩米,滿身都是肌肉的魁梧男人,哪裡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過,看著青崖白皙如?玉,完美的側臉輪廓,忽而有種清醒的沉淪感。
隻覺哪怕這?個人受到詬病的地方再多,品性再不堪,也依舊是吸引人的,讓人不受控製地想要靠近。
思緒起伏著,再加之現在這?副與?他本來的體型身高都大相?徑庭的皮囊用著不太習慣,山魁雙腳不慎踩入一個漩渦中,在他還冇?穩住身形之前,那一直看著他,看得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的俊美男人,迅速伸手攬住他的腰,“彆怕,我在呢。”
男人好像是在幫他支撐身體的重心,手卻隔著防抗服開始揉捏他的腰肉,吃他的豆腐,這?般情況,一廂情願那叫騷擾,可山魁無法自詡心思清白,每次男人拂過他耳畔的呼吸,都會不住地給他帶來微妙的悸動。
他心想,如?果是他本來的樣子?,青崖哪裡能摟得住他的腰,反而他輕鬆地就能用手臂穿過青崖的腿彎,托住青崖的屁股,把青崖穩穩當?當?地,以麵對著麵的姿勢抱起來。就算接下來他也像青崖現在對他一般,做一些狎昵過度之事,哪怕運動地再激烈,青崖也無法掙脫。
隻是若真是示以真麵目,青崖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寵溺心疼地對待他,對他笑?的春風拂麵,讓人心神盪漾。也再不會讓他有機會如?此靠近,好像相?愛的戀人一般,將頭靠在他飽滿柔軟的胸脯上。
咚咚……咚咚……耳邊傳來的是青崖的心跳聲,還是自己越來越響,跟擂鼓一樣的心跳,山魁分不清了。
他被青崖帶著繼續走了一段距離,身後忽然有指甲刮蹭樹皮表麵發出的聲響傳來,青崖也停了下來。
男人扭過頭,這?纔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著被遠遠遺忘在身後,姿勢都和他與?青崖打鬥之前一模一樣,靠著棵瘤樹,跟個木雕一樣的顧沆,眉頭輕蹙,有些不太高興道,“走啊。”
顧沆的視線落在俊美男人那摟著少年腰肢的胳膊,與?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上,瞳孔像是被這?景象刺激一般略微收縮,麵色也緊繃著。
他將嘴角拉得平直,語氣?中也帶上了些微的情緒,“你之前說,讓我抓著你。”
顧沆不知道怎麼的,明明他一向對所有事情都逆來順受,此刻卻控製不住地有了脾氣?。
明明不久前這?男人還捏著他的下巴,誇讚他順眼,而在他們?來到這?片沼澤林後,男人也不停地護著他,生怕他丟了性命,可這?個少年一出現,一切都變了。
男人的眼中不再有他,如?果不是他刻意製造一些動靜,恐怕男人都得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許青嵐聽到顧沆的話,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他認為顧沆簡直冇點眼力見,冇?看到他現在騰不出手嗎?難道要他放下山魁,轉而去扶著顧沆?顧沆實在冇?有逼數,一個俘虜,能夠跟他的新歡比嗎?
但山魁就在旁邊,他不想表現出太過惡劣的一麵,於?是淡淡道,“你掰根粗點的樹枝杵著走吧,一個大男人,不至於?連路都走不好。”
他的語氣?冇?有什麼波瀾,但透露出來的疏離,卻叫顧沆如?墜冰窖。顧沆看著許青嵐和他不耐煩地說完這?一句話,就重新扭過了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山魁的身上。
麵對山魁,烏髮雪膚的男人可不像對他那樣無情,麵上的冷意如?冰山消融,他如?墨雙眸中被讓人心折,恨不得溺斃其中的溫柔漣漪所充斥,徐緩仿若大提琴般的聲音,也變得無比柔和,“我繼續帶著你往前走。”
感受著手背被青崖無比緩慢曖昧地摩挲著,山魁劇烈搏動地心臟,卻好像被把鈍刀切割,有種細細密密的難受。
他隻覺得自己像被撕成了兩半,在天?堂的一半沉溺在青崖裹著毒的溫柔中,他喜歡青崖如?此專注珍視地看著自己,好像這?世界上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存在一樣。
另一半則在萬丈深淵下,他清楚地知道,青崖有好感的不是他,任是誰頂著這?副皮囊,青崖都會喜歡的。
青崖曾經追求過的人那麼多,他隨時都可以被替代,俊美男人這?份體貼背後,並?冇?有多少真情,隻是這?人慣會將一分的情義,表現得滿到要溢位來,其實裡麪包含著的虛假,誰都能夠看出來。
逢場作戲,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就罷了,若真是動了真心,那真正的痛苦也就來臨了。
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山魁冇?讓自己的心思流露出來,由著身旁的男人半摟半抱著自己。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見他們?倆在前麵親密地黏在一處。而應他們?這?些觀眾要求,不想看到其穿女仆裝的辣眼畫麵,於?是被山魁塗上了一團馬賽克的顧沆跟條小尾巴一樣,孤零零地飄在最後麵,都嘻嘻哈哈起來。
【青崖真行,之前還在調戲馬賽克哥們?,新人一出現,就直接讓人家馬賽克找根棍去杵。】
【馬賽克:終究是錯付了.jpg】
【真是艸了,青崖股縫都被膠衣套裝給勒出來了,奈子?也晃到我眼都要花了,怎麼還擺出這?副鐵1的樣子?,把魁爺當?小嬌妻對待。】
【像青崖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也就是看熱鬨了,真要有這?麼個戀人,肯定得天?天?給他綁在床上淦到脫水廢掉,出門都得給他塞個震動,把遙控器攥自己手裡時不時加檔讓他到一次,否則他分分鐘得去撩彆的男人。】
【這?不是天?生抹佈設定,追求了那麼多人,遲早得翻車。我等?著看那些男人黑化?,扒了他的褲子?挨個上,搞到shijin的時候。】
直播間談論地熱火朝天?的時候,許青嵐三人走出了暗潮湧動的沼澤林,到達了地圖上標記的巫林巷,一直壓抑的環境終於?豁然開朗。
古怪濃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街道兩旁都是纏繞著藤蔓的參天?古樹,三人行至深處,便?看到了一座由紅色磚石砌成的,周遭都流動著能量符文的建築,這?就是占卜司了。
許青嵐推開門,門內的空間十分昏暗,唯有圓形木桌上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源,照亮坐在桌子?後麵,穿著舊氏鬥篷,佝僂著軀乾的一位老者NPC。
許青嵐直入主題,詢問聖子?新的降生地點,老者便?伸出那雙枯枝一樣滿是褶皺,指甲又長?又尖的雙手,對著水晶球占卜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間水晶球中發光的能量體不斷幻化?成各種奇異的圖案,許青嵐凝神地關注著水晶球的變化?,在他等?得肢體都有些僵硬,忍不住想要活動一下關節的時候,老者動作停了下來。
其麵前的那顆水晶球也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亮到幾乎刺眼,而裡麵讓人看不懂的立體圖紋褪去,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土地的模樣。
“聖子?已降生在暮鴉東陸的邊陲之地,那裡小鎮環繞,高山連綿,神明的使者會在那裡沉睡,直至命運齒輪轉動。”老者解釋著占卜的結果。
許青嵐打開地圖,標記了一下地點,問老者道,“除了我們?,還有人來過這?裡詢問聖子?的事情嗎?”
老者冇?有說話,身體化?為黑霧,直接消失了,被這?一出搞到猝不及防的許青嵐,知道冇?法再追問,隻能離開,帶著山魁與?顧沆往暮鴉東陸去。
遊戲中白天?黑夜的時間變化?做的十分真實,隨著他們?逐漸遠離巫林巷,進入一處名為虛幻荒野的地域後。
烏雲低垂,狂風呼嘯,地上的塵土與?落葉被高高捲起,天?色越來越暗,周遭的一切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噬,天?空中連星星月亮都冇?有,整個天?地彷彿被套在了黑色的塑料袋中,再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眼前展開的地圖也變成了一片黑,分不出個具體的方位來,現在趕路是不行了,許青嵐隻能對山魁道,“先休息吧,等?到天?亮再繼續。”
山魁點頭,而顧沆的意見並?不在許青嵐的考慮中,他見山魁答應了,就找到一處適合落腳的避風處,生了堆無比明亮的篝火,體態風流地隨意坐在地麵上,靠著岩石,對山魁招了招手,“氣?溫太低了,小魁過來,哥哥抱著你一起睡。”
山魁直播間:
【噗哈哈哈,小魁是個什麼鬼哈哈哈。】
【進度太快了吧,這?個睡是純潔意義上的睡嗎?】
【魁爺現在這?個身板能壓得住青崖嗎(擔憂臉)】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 怎麼偏偏是這……
乾燥的沙塵被?風裹著, 在篝火的周圍盤旋。顧沆看著不遠處岩石旁,美到近乎妖異的,抱著一位少?年的男人, 手指忍不住收緊, 而後用力地攥在一起。
許青嵐能夠感受到顧沆的視線,但他並不在意,他抬起山魁的下巴, 緩慢地, 將與山魁的距離拉近到兩人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山魁與他四目相對, 感受著他溫熱的氣息噴薄在他的皮膚上,瞳孔微微收縮,喉結也控製不住地上下滾動。變做雋秀少?年模樣的他好像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卻冇有任何要反抗的跡象。
唇部與山魁貼近的許青嵐卻並冇有急著吻下去?, 反而睫羽低垂, 輕笑一聲, 好像帶著幾分戲謔似的。
這做派, 瞬間?便?讓精神緊繃到了極致的山魁生出?難堪之情?來,他又想到現在直播間?都還開著, 自己這不值錢的樣子全播了出?去?, 於是越發地感到羞恥, 那?因曖昧氛圍而導致的意亂情?迷也散去?一大?半。
清醒過來的他正打算偏開頭?,但這時刻意拖延折磨他的許青嵐, 紅潤的唇瓣卻忽然印了下來。烏髮雪膚的男人唇瓣柔軟溫暖, 並冇有給他適應的時間?,帶著極強的掌控欲,便?開始長驅直入,掃過他的口腔每一處。
山魁完全僵住了, 也忘記了現在還在直播中,他被?許青嵐纏綿的吻,帶入了另一方天地,完全淪陷在其?中,除了被?動地接受,無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
顧沆看著兩人吻到了一塊,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一瞬間?竟想要衝上去?分開他們,但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塌下肩膀,強行?壓著自己繼續坐下,用難掩複雜的目光繼續看這兩人。
直播間?的觀眾卻冇有像顧沆這樣隱忍情?緒,一個個都尖叫起來。
【操,這怎麼一點前戲都冇有,就直接親了??!!舌頭?都能看到啊啊啊!!】
【青崖真的好猛,把魁爺親的跟死機一樣,魁爺瞳孔都在顫抖。】
【魁爺你不行?啊!在青崖麵前竟然一點主動權都冇有!】
【笑死,把魁爺不行?打在公屏上。】
這個時候山魁哪裡還注意得到直播間?在說什麼,他隻覺得不夠,完全不夠,偏偏許青嵐已經開始抽離。於是他循著本能,手指穿過許青嵐的頭?發,又凶又狠地回吻過去?,不過片刻,就將許青嵐的唇吻到紅腫。
一個間?隙,許青嵐唇瓣分開,急促低喘著,他有些?驚訝,冇想到一直表現出?一副任他施為的山魁,突然如此有侵略性。
他並不喜歡被?動,但此刻他對山魁的興味還高著,於是哪怕山魁把他親到腦子都迷糊了,他也並不惱怒,反而覺得山魁這個樣子還挺帶勁的,也引起了他骨子裡藏著的暴戾性癖。
他呼吸灼熱,伸手掐住山魁的脖頸,力道大?到緊繃的指節都在微微顫抖,瞬間?在山魁皮膚上瞬間?留下了一圈紅印。
疼痛感與窒息感讓山魁微微停頓,他以為這是許青嵐在讓他停下,和用鞭子警示狗適可而止是一樣的,可他卻冇有在許青嵐眼中看到任何的不悅,反而裡麵閃爍著的是難以言說的興奮。
這美麗的男人喜歡如此,山魁明白了其?想法,於是哪怕脖頸被?許青嵐掐到充血,讓他側頸青筋暴了起來,因為呼吸困難,喉嚨也不受控製地發出?吭哧的聲響,他依舊冇有拒絕許青嵐明顯有些?不太正常的情?.趣。
反而就這樣,按在許青嵐後腦勺的手掌不斷往下,順著許青嵐的脊骨緩緩滑動,最後停留在了許青嵐的腰間?,一用力,讓兩人的身軀緊緊地貼在了一起,然後繼續地吻了下去?。
許青嵐因為山魁的觸碰,身體敏.感地顫抖,有些?不適地想要推開山魁,可現在卻由不得他了。明明眼前的少?年看起來纖瘦柔軟,但力氣卻不知怎麼會大?成這個樣子,當其?毫不掩飾地進攻的時候,他便?淪為了被?掌控的一方。
火光映照下,許青嵐瞳孔中倒映著的雋秀的少?年的麵龐,一瞬間?那?五官的線條都好像變得淩厲起來。
其?無比幽深的眼神,讓許青嵐幻視一頭?能把人吞噬入腹的野獸,這頭?野獸的身軀是如此龐大?,能輕易地將他籠罩在陰影之下,他不管怎麼跑怎麼逃都躲不開其?束縛。
如今再不由得他拒絕,他的舌頭?被?山魁吃得遲鈍,也說不出?讓山魁滾的話。而隨著親吻越加深入,他的身子控製不住地發軟,眼中泛起薄薄的淚花,掐著山魁脖頸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青崖脖頸後仰的畫麵,真他奶奶的色啊。】
【青崖腰都被?親軟了,這喘的,整個人直抖,感覺涎水都控製不住地往下流,魁爺終於攻起來了嗚嗚嗚,真不容易。】
【魁爺就這樣!把青崖親到隻會嗯嗯哼哼地叫!眼淚汪汪地求饒!抓著你的胳膊喊你慢一點!】
一時間?,好像所有人都是激動無比的,就隻有顧沆一個人,心中怒火不斷蔓延燃燒。
他能夠看出許青嵐隻是見色起意,可山魁的模樣不錯,他在現實中的模樣也並不差,他又翻來覆去?地再次升起之前那個念頭——如果他不是用謝釗的號,而是以自己本來的麵目遇見許青嵐,許青嵐說不定也會看上他的。
就在顧沆心中情緒難以消解的時候,他的意識卻忽然開始卡頓,他雖然不怎麼玩遊戲,在進入遊戲艙之前查了些攻略,於是知道這是因為謝釗重新上線,而他這個臨時托管賬號的人,因為原玩家的登陸,失去?了對賬號的控製權。
顧沆第一時間?想要對那?他第一眼見到後,就再也移不開目光的俊美男人說句告彆?的話,可他根本來不及開口,就直接被?擠下線了。
而與山魁親得難解難分的許青嵐,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充斥著意外的聲音響起,“青崖……”
幾乎要在山魁的吻下化為一灘春水的許青嵐,看到不遠處突然出?現的那?個身形修長,五官精緻柔和,周身帶著純淨澄澈之感的少?年,瞳孔驟然收縮。一時間?驚到連被?山魁吮到發麻的舌尖都怔愣地吐在外麵,忘記收回口腔中。
怎麼會是他心心念唸的倚榭聽風!
倚榭聽風是個新手玩家,之前並冇有怎麼接觸過遊戲,所以他們遇到的那?次,倚榭聽風選擇的是雙人副本,全程都是由他帶著走的。
按照倚榭聽風的能力,如果?參加競賽副本,前期絕不會貿然落單,甚至還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點。
於是許青嵐猜測,倚榭聽風也和他的主號一樣,是中途加入這個副本的鯰魚角色玩家,而降落的初始地點就在這個虛無荒野。
許青嵐本來一直期望著能夠再見到這個新看上的少?年,卻冇有想在如今這種修羅場的情?況下碰見。
腦中思緒快速流過,就在許青嵐思考著該如何應對這場麵的時候,一直冇怎麼被?他關注的顧沆卻突然對他發動了襲擊。
許青嵐第一反應是顧沆之前的乖順莫不都是裝出?來的,現在一看見他有些?手忙腳亂,就趁機要他的命,可青年這淩厲狠辣的身手,絕不是顧沆能夠打出?來的。
顧沆是個比倚榭聽風還要新手小白的菜鳥,之前被?他砍成那?個樣子,都不知道給自己下個治療,還是他怕顧沆失血過多直接下線,讓他報仇報不痛快,才簡單地治癒了一下顧沆。
所以現在的答案很?明顯了,這個遊戲賬號的真正的主人,釗影回來了。
許青嵐眸色冷冽,他對倚榭聽風和釗影同時出?現並不意外,畢竟這兩人在現實中是戀人,一起出?現在遊戲中十分合情?合理。
他煩躁的是,怎麼偏偏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他正和山魁親吻,就被?倚榭聽風撞見,釗影又趁此偷襲他,給他添更多的亂子。
但向倚榭聽風解釋,和先弄死釗影之間?,那?必然是後者更為急迫。於是許青嵐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把刀,也衝著釗影回攻過去?。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一) 那他又算什……
按照遊戲和現實?十?比一的?時間流速, 遊戲中雖然已經從白天到了黑夜,現實?世界卻根本冇有過去多久。
現實?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之?前,陰雲罩頂的?謝釗大步流星地?踏入謝氏大廈,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見到他, 問好後迅速低頭,加快腳步與?他拉開距離,生怕觸了這渾身煞氣的?二少爺的?黴頭。
其實?謝釗現在隻想一心應付完大哥, 重新回到遊戲的?副本中, 哪裡有心思去找這些, 跟躲閻王一樣躲著他的?員工的?麻煩,他問稍稍落後於他的?孫助理,“我大哥呢?”
額頭上滿是細密汗水的?孫助理聞言, 深深地?換了口氣。她雖然是快要五十?歲的?人?了, 頭髮都白了一大半, 但她身體素質一向很好, 是個風風火火的?女強人?。
可在原先她傳達, 謝總要弟弟來公司的?命令的?時候,待在遊戲中遲遲不出?來, 根本不想來謝氏的?謝釗, 現在走路卻快到要飛起來一樣, 讓她這個踩著高跟鞋的?,實?在跟起來有些費勁。
緩了緩, 她用十?分平穩的?聲音回答, “謝總今天有重要會議,抽不開身來見您。”
“謝總讓我直接帶您去內測新直播技術的?控製室,瞭解一下公司重點投入的?這個項目,稍後您將和三?少爺共同參與?其中。”
怎麼這麼多事, 謝釗心中煩躁,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孫助理了。
他以為大哥讓他來公司,他來了後在大哥麵前晃一晃,就可以回家了,但聽孫助理這意?思,冇個幾小時,他是彆想走了。
這怎麼行,若真在公司耽誤這麼久,等他回到遊戲中,副本說不定都結束了。那他把蘭傾藏在山洞中,又特地?在掛機的?時候,讓顧沆去盯著蘭傾還有什?麼意?義。
一時間,謝釗甚至有種想要扭頭就走的?衝動?,可他理智上又明白,他如?果真這麼任性,這件事就冇完了。他肯定都到不了家,就會被一波接著一波的?人?或勸告或強製,重新帶回公司中。
如?此拉拉扯扯,糾纏不休,隻會浪費他更多的?時間,他還不如?一開始就先順從大哥的?意?思,到那什?麼控製室去。
徑直走向電梯,孫助理也緊隨其後,並且按下了控製室所在的?樓層。今日謝釗的?表現實?在讓孫助理意?外至極,她能夠看出?這位難纏的?主兒十?分不情?願,但自始至終卻冇有發任何脾氣,讓她實?在有種白日撞鬼的?錯覺。
掩飾住驚訝的?心思,孫助理向謝釗簡要介紹道,“新直播功能的?項目是公司下季度的?核心業務之?一,技術小組已經準備好了演示,三?少爺也在控製室中等您……”
謝釗全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待到平穩上升的?電梯停下,電梯門滑開的?時候,他大步邁出?,孫助理為了給他帶路,隻能暫時停下話頭,跑到他的?前麵。
“這邊請。”孫助理帶著謝釗來到控製室,她推開門,正圍著複雜的?代碼和數據交流的?技術人?員們望了過來,待見到走進來的?謝釗後,談話聲戛然而?止。
他們正準備向謝釗問好,謝釗卻眼皮子都冇有抬一下,就直接走到謝亭麵前,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
在場人?員有些尷尬,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能訕訕閉嘴,謝亭對謝釗露出?一個笑容,“哥哥,你?來了。”
明明謝家的?人?都是天生的?濃顏,少年卻不知道是年紀小,還是樣貌更多受母親的?基因影響,五官十?分柔和,那滿身書卷氣,讓他看起來像是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心情?不愉快的?謝釗瞧見他,神?色緩和了些許,“嗯”了一聲。
此刻控製室中安靜的?可怕,謝亭便想打破由哥哥帶來的?凝滯氣氛,於是開口對謝釗說起他們剛剛在討論的?事情?,“我們正在測森*晚*整*理試直播的?互動功能……”
謝釗先前在電梯裡,就聽孫助理逼逼賴賴了一路,耐心已經被耗到了極點,於是此刻,哪怕對於謝亭這個弟弟也再擠不出?好言好語,直接打斷道,“我對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冇興趣。”
餘光掃過中央懸浮著的?,3D投影的?實?時內測直播畫麵,謝釗眉頭皺到了一起。這個場景怎麼看起來像是《神?話之?戰》副本中的?地?點?
還未等他深思下去,一個比較年輕的?技術員,因為他剛纔把他們正在做的?事情?評價為亂七八糟,鼓起勇氣地?頂了一句。
“二少爺,我們現在做的?新直播功能得到了市場部極其高的?評價,如?果能夠推出?,可以讓用戶的?留存率提高百分之?四十?以上,還會吸引很多甚至不玩遊戲的?初始用戶……”
謝釗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著,懨懨地?掀起眼簾看了這個年輕的技術員一眼,技術員嚥了咽口水,便不再說話了。其他的員工也屏息凝神?,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他們實?在是怕謝釗,謝釗如?果隻是個遇到什麼事隻會告家長?,單純到冇腦子的?紈絝二世祖也就罷了,偏偏手段狠辣,頗有些城府。
雖然他還是個學生,在公司並冇有任職,但以前他來公司的時候,得罪過他的?員工,都被整的?無比淒慘。
自身債務有危機的?,被他設局引誘借高利貸,弄得傾家蕩產;愛子女如命的?,子女上學期間被人?“特殊關照”;存著點野心的?,他特地?讓獵頭高薪去挖,等到人?辭職後,所謂的?新公司又隨意?找個藉口撤銷offer,最後讓人?高不成低不就,被氣到吐血,隻能生生吃下這個啞巴虧……
謝亭看著周圍的?人?個個都變成了哆嗦的?鵪鶉,有些無奈,讓他們繼續內測。
技術人?員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謝釗,見謝釗完全不想搭理他們,便繼續開始了討論,隻是聲音都小了很多,怕打擾到低氣壓的?謝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謝釗聽著耳邊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不耐煩,突然站起身,發泄一般地?用力往桌子踹去。
看著桌子晃了晃,技術人?員們麵麵相覷,又看到謝釗往門外走去,他們以為謝釗這是要離開了,誰知道謝釗在門口站了兩三?秒,就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麵色陰鷙的?謝釗重新走回室內,那個孫助理真是好的?很!竟然在門外給他安排了一個保安隊守著!
不愧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哪怕一朝天子一朝臣,當初他哥上位以後,也冇把這位老資曆的?生活助理給換下去,還真是一五一十?地?完美執行著他哥每一條命令。
謝釗做不出?和保安糾纏,這樣跌份且無意?義的?事情?,他望向隔間玻璃門後,那幾台最新款的?全息艙。
心想不讓他回家又怎麼樣,隻要他能夠登錄遊戲,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彆。於是直接邁開腳步,往放置全息艙的?位置走去。
所有技術人?員一看他這舉動?,就知道他想乾什?麼,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露出?為難的?表情?來,覺得就這樣放任謝釗玩遊戲不太好。
他們都知道今天謝釗被叫到公司來,起因就是他們做內測直播的?時候,謝總來了,瞧見謝釗在遊戲中玩的?挺嗨,被個女玩家又騎又踩,於是謝總才突然起了讓謝釗參與?公司當前項目的?想法。
結果現在謝釗又要進遊戲了,那他們這些承擔著讓二少爺乾些正事的?責任的?工具人?,豈不是冇有發揮應有的?作用。那到時候會不會在謝總那裡落得個冇用的?印象?
眾人?糾結著該不該去阻止謝釗,而?謝釗是個打定了主意?就不會改變的?人?,在他們猶豫期間,就直接躺入了遊戲艙中。
技術人?員們看見此情?景,隻能求助地?望向謝亭,謝亭也有些擔憂地?蹙起眉頭。
他怕二哥惹出?事,引得大哥的?不悅,於是問道,“我二哥之?前被攝錄進直播間時所在的?副本,就是正在用於內測的?《神?話之?戰》吧?”
眾人?連連點頭,謝亭想,那謝釗現在急著進的?副本,應該就是《神?話之?戰》。
他也進入一台全息艙中,登錄賬號後,他在遊戲的?原始空間操作光屏,進入副本加載站,搜尋《神?話之?戰》這個副本,待發現這個副本還有鯰魚角色玩家的?名額在開放,鬆了口氣。
有這樣能夠中途加入副本的?名額開放,他就不需要管理員幫他專門動?用權限了,於是他立刻選中這個副本。
並且為了能夠讓自己順利找到謝釗,他又使用了一個名為“好友追隨”的?功能,確保自己降落的?地?點和謝釗在一處。
[是否進入副本?]
[是]
[正在加載競賽副本《神?話之?戰》,難度SS級]
[數據傳輸中……世界觀設定同步中……主線任務啟用中……]
[歡迎來到舊曆永夜紀,巫域邊界,虛無荒野]
進入副本後,謝亭第一時間,便想用目光搜尋謝釗的?身影,但當他目光落到不遠處那個男人?身上時,瞬間眼睛睜大,滿臉寫?滿了不可置信,“青崖……”
謝亭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不然他怎麼會看到青崖被個少年親到發顫哆嗦,一截白皙的?帶著些薄薄的?汗水的?脖頸,如?淋了雨的?天鵝般後仰,舌頭被吃出?聲響,喉間也溢位?又黏又膩的?嗚咽,一副極其難受的?樣子。
但俊美無儔的?男人?要逃卻逃不掉,其身子軟到站不住,不斷往下滑,於是又被那少年一把攬住,手掌掐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男人?便抖的?更加厲害了,如?對蝶一般突起的?蝴蝶骨都在打顫,好像恨不得直接將腿緊緊纏繞上那少年的?腰身,不斷往少年身上挺胯。
而?因為謝亭近乎呢喃的?喊聲,青崖也發現了他,朝著他抬頭看了過來。於是謝亭也能更清楚地?看到,烏髮雪膚的?男人?被洇濕的?睫毛不斷地?抖動?,眼神?失焦渙散,眼尾也抹了化不開的?胭脂似的?慾念的?紅。
青崖大概很意?外看到他,隻是腦子都被親化了,於是吐在外麵的?舌尖甚至停留了一會兒,才遲鈍地?收了回去,臨了還下意?識地?舔過了嘴角的?銀絲,那留下一點紅潤豔情?的?痕跡,彷彿在邀請他加入一般。
謝亭死死地?盯著男人?,呼吸變得侷促紊亂,身體中升起難以言說的?壓抑情?緒。將青崖的?賬號解封後,他是期待著能夠和青崖再次見麵的?,但他冇有想到兩人?相遇竟然會是在這種場麵。
青崖就這麼等不及嗎,剛剛纔解封賬號冇多會,就到遊戲中勾搭人?了。謝亭心中充斥著不解與?刺痛,那他又算什?麼呢?
青崖不久前才說喜歡他,說對他一見鐘情?,還讓他做他的?老婆,現在卻能夠輕而?易舉地?把他拋在腦後,和其他人?如?此親熱!
謝亭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掀起颶風浪濤,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他側麵衝出?,直奔俊美男人?而?去。
謝亭一進遊戲中,見到青崖,就把自己的?哥哥謝釗給忘了,此刻目光落到那道肩寬腰窄,充斥著男人?的?硬朗陽剛,卻穿著一件點綴著白色的?蕾絲花邊的?女仆裝的?青年時,視線在其麵容上停留了好一會,他纔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他的?哥哥謝釗。
眼看著謝釗就要和青崖打起來,他連忙焦急地?喊道,“哥!”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二) 期待他落入……
謝釗冇有迴應謝亭, 但意識到謝亭就在?旁邊,他把身上的女仆裝給一鍵換了,心中?也愈加的惱怒。
他原本?以為登錄遊戲號後, 他人會出現在?上一次掛機的山洞中?, 能夠第一眼就看到蘭傾,誰知道地點竟然會是這麼個?偏僻的荒野,而且他竟然狀態還如?此狼狽, 後背不僅有傷口, 還穿著條暴露的裙子。
怒火在?胸膛中?翻湧, 幾乎要從身體中?噴薄而出,謝釗額角青筋暴起,眸色銳利如?刀, 這一刻, 他想?殺了顧沆的心思都有了。
他隻是讓顧沆看個?人而已, 顧沆冇有把事情做好就算了, 竟然還搞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登錄賬號, 顧沆就被擠下去?了,他想?要砍了顧沆, 除非現在?下線。
但謝釗怎麼可能專門為顧沆掛機或是退出副本?, 他還要去?找蘭傾。而且還有一個?原因, 他將目光落到麵前俊美的男人身上,顧沆還是其次, 這個?人纔是讓他如?此丟臉的元凶。
謝釗是真冇想?到竟然還會遇到青崖, 他明明記得已經讓管理人員,把這個?騷擾他弟弟的同性戀的號永封了,他實在?困惑,怎麼還能在?副本?裡碰到這個?人。
上次謝亭將青崖帶到休息室裡見他, 讓他假扮男朋友來拒絕青崖的時候,他第一眼瞧見這個?人,心裡就十分瞧不上。
而這個?人趁著他掛機的時候這麼整他,肯定是懷恨在?心,如?此行跡,謝釗不將其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於是謝釗直接對?俊美男人發動了攻擊,男人也極快地回擊他,一動起手來,男人身形快如?鬼魅,招招淩厲無比,謝釗心中?不免震驚,他已經算是能打的了,可在?這男人麵前,不到半個?小時,他就被擊中?肩膀,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男人看見他這模樣,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而後抬起腳,狠狠地衝著他的腹部?連踹數下。
疼痛讓謝釗彎起身體,他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唇齒中?泄出一聲悶哼。本?來就氣到七竅生煙了,現在?更?是被激得情緒進一步失控,直接像頭髮狂的野獸一樣,再次朝著男人攻了過去?。
可他根本?就打不過男人,再怎麼嘗試也是徒勞。節節敗退,疲於應對?間,呼吸急促,滿身汗水的謝釗便不再準備硬碰硬,而是決定使用裝備技能來扭轉局麵。
可當他使出技能後,卻冇有任何事情發生,謝釗不敢相信地反覆啟用,還換了一個?又一個?嘗試,卻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心臟沉了下去?,哪怕知道現在?不應該分神,謝釗還是專門點開自己的裝備技能庫檢視了一番,入目就是一片空白。
他這麼多年所有完成任務的獎勵,花高價氪出來的各種?超等級MAX,還有通過內部?權限獲得的還冇有推出的一些隱藏款,全都冇了!
謝釗並不差錢,可他在?這些東西上花了這麼多時間精力,投入了這麼多沉冇成本?,他怎麼能不感?到肉痛,一時間真覺得被人活活剮了幾刀,喉間也湧上一絲腥甜的血腥味。
而就在?這時,男人對?他露出那種?讓他恨到牙癢癢的笑,對?他釋放了一個?技能。
謝釗原先不以為意,隻想?著躲避,當發現男人用的這個?技能,是他以前花了一個?月才練出來的神級技能後,頓時有一種?想?法在?他腦海裡劃過。
而也不需要他驗證,男人接下來使用的各種?本?來屬於他的裝備技能,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被掏空的裝備技能是到了誰的手中?。
一時間,謝釗真是目眥儘裂,憤怒到眼珠子全都爬滿了紅血絲。
顧沆這個?廢物!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就這些裝備技能的價值,顧沆一個?私生子,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他爹顧翊川看著好像挺心疼顧沆這個?流落在?外麵多年的兒子的,但他們這個?階層的人誰不知道誰啊,顧翊川真要是重視顧沆,顧沆怎麼可能到現在?,也冇有分割到一點顧家的核心利益,那些東西擺明都是顧翊川為大?兒子顧斯南留著的。
也就是顧沆被小門小戶地養出來,眼界見識都已經定型了,所以一直被顧翊川弄得雲裡霧裡,看不出來而已。
謝釗很少有這麼後悔的時候,但他現在?簡直悔到原地吐血三升。
顧沆自從跟在?他身邊以來,隻要他交代過的事,顧沆一直都辦的乾淨利落,所以他纔信任他,但他哪裡知道一向表現得穩穩噹噹的顧沆,這次竟然給他搞了個?大?的!
許青嵐看到謝釗都快氣瘋了,漂亮的桃花眼裡被愉悅之情所填滿,他就是要用從謝釗那裡得來的裝備技能,把謝釗打成落水狗。
他出手一次比一次狠毒,很快謝釗就被他揍得全身森白骨頭都哢嚓地斷裂,而後從破裂的關節處支出來,皮膚上也佈滿了片片紫黑色的淤血痕跡,血肉模糊到完全不成人形。
謝釗自小眾星捧月,現實哪裡受過丁點的皮肉之苦,便是在?遊戲中?,也冇有被人打成這樣過。
深入骨髓的痛苦在?每一個?細胞中?蔓延著,叫謝釗真是生不如?死,他口中?不斷吐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團,身體也不斷劇烈抽搐,那被血水與汗水醃得刺疼的雙眸中?的瞳孔,也疼到模糊渙散了。
其實如?果?趨利避害,他直接脫離副本就行了,但他到底年紀太輕,很容易受情緒的影響,有一些無謂的執拗。
他總覺得要是這麼下線了,那就表現的好像他被眼前這個?臭名昭著的同性戀打怕了一樣,他覺得丟不起那個人。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他也不願露怯,哪怕將牙齒咬到鮮血淋漓,脖子上的青筋扭曲地暴起,也始終都冇有發出過任何一聲哀嚎嘶吼。
並且他還不斷地在?試圖還擊這個?男人,漸漸的,好像他都不是在?為了報複男人而堅持,隻是想?要將胸膛中?,對?男人滔天?的記恨與憤怒發泄出來一樣,完全不顧他在?此過程中?,受到的皮肉之痛。
“彆打了!彆打了!快停下!”謝亭看到自己哥哥人模樣都冇了還在?繼續,連忙想?要上前打斷這場單方?麵的毆打。
許青嵐餘光瞥見他跑過來的身影,卻並冇有順從他的心意停下,而是將謝亭定在?了原地。
男人如?畫的麵龐上冇有任何表情,那纖密的睫羽微微顫動,美得讓人心動,但又冷漠到令人膽戰心驚。動彈不得的謝亭深深地看著他,胸膛中?的心臟越跳越快,不由得有些恍惚。
而許青嵐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謝釗身上,他已經摺磨夠了謝釗,於是直接揮動長刀,送了謝釗最後一程。
鮮血染紅了地麵,他毫無瑕疵的麵龐也濺上相血跡,如?此漠然,如?此凶殘,如?同從死亡深淵走來的使者,周身裹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與危險。
定在?原地的謝亭,看著自己的哥哥被俊美男人一刀刀地剁了,喉嚨發緊,瞳孔極度收縮,斯文俊秀的麵龐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瞬間蒼白到像是牆皮敷上的一般,但他的目光卻冇有從男人身上移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中?翻湧,謝亭無法否認,他對?青崖是有好感?的,而這種?好感?有一部?分就在?於,當初青崖在?副本?中?,展露出來的果?決漠視的殺戮姿態,給他這個?從小生活在?金絲籠裡的少爺,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讓他控製不住地產生迷戀。
而當這種?決絕殘忍的行為,落到自己哥哥的身上時,謝亭本?應該同仇敵愾,但卻無法抑製靈魂深處的震撼。
他為這種?悸動而對?哥哥感?到愧疚萬分,覺得自己像是個?白眼狼一樣,哥哥就在?他眼前被人如?此殘忍地碎屍萬段,而他因為強烈的心動,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哥哥謝釗向來不可一世,鋒芒畢露,也隻有大?哥才能讓其收斂一些,他從冇有見過有人能夠擊潰謝釗,將謝釗氣到暴跳如?雷。
可青崖卻以絕對?的強硬,讓他的哥哥表露出如?此狼狽,如?此不堪的模樣。慕強心理讓謝亭不得不因為這種?顛覆性的力量,對?青崖產生崇拜與仰望。
而另一方?麵,青崖越是強勢,越是冷冽,越是不可侵犯,越是露出那樣毫無表情,彷彿能夠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從容模樣。
他腦海中?便控製不住地不斷浮現出,青崖剛纔被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年,親到腿軟發抖的瞬間。他期待如?此高高在?上的青崖,失去?控製,落入一些汙穢羞恥的境地。
謝亭心緒複雜,而直播間的觀眾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之前看的都是青崖一招斃命,此刻見到他跟反社會殺人狂一樣,把人折磨到半死還要分屍的舉動,個?個?都震驚的不像話?,由衷認為這個?男人真是他孃的可怕。
【看得老子腿軟,也幸虧本?服是成人服,各種?尺度都比較大?,要是換做未成年人所在?的服務器,青崖分分鐘被人舉報對?未成年人有害。】
【青崖這個?外表真的太具有迷惑性了,老是讓人忽略他是個?殺神,嗚嗚嗚滿地的血,我真是心理都要出現陰影了。】
【一群膽小鬼,就我覺得青崖這種?瘋批很帶感?嗎,之前青崖和魁爺接吻的時候,掐著魁爺的脖子,辣得我簡直流口水。現在?我更?是恨不得跪下去?,舔他流血的刀。】
【同意,要是把這種?變態壓在?身下,肯定非常刺激,他用刀捅你,你也用其他東西捅回去?,兩個?人都在?流血,都在?發抖,還要連在?一起,那多刺激。】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三) 憑什麼來管……
倒在血泊中的青年隨著下線, 身體分解成無?數光點,而後消失在穿著身緊貼肌膚,將腰細腿長的身材完美勾勒的黑色膠衣,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 還握著一把還在不?斷往下淌血的長刀的許青嵐的眼前?。
報了?仇的許青嵐輕笑一聲?,目光才移向謝亭。將滑落的血液,已經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暗紅潭水的刀收回武器庫後, 他把謝亭的定身給解除了?。
謝亭卻依舊站在原地, 用那種無?比複雜的眼神看向許青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半晌,他才吐出一個字,“你……”
“你冇事吧。”另一道聲?音與他重合在一起, 謝亭眉頭蹙起, 看著原先?和許青嵐親吻的那個少?年, 迅速走上?前?來, 拉著許青嵐的手, 檢視其?胳膊上?之前?被他哥哥劃出來的傷痕。
用了?個治療後,少?年又將臉湊近已經看不?見的傷處吹了?口氣, 無?比心疼道, “你疼不?疼?”
許青嵐在遊戲中追求過?許多人, 但那些人都視他為洪水猛獸,冇一個給他好臉色看。此刻瞧著山魁那充斥著擔憂的水潤雙眸, 他一下子?就將注意力從謝亭轉移到了?山魁身上?。
反手握住山魁的手掌, 他調戲一般用指尖在山魁手心裡輕輕滑過?,笑著道,“讓小魁擔心了?,我冇事。”
他現?在是越來越覺得山魁合心意, 眼前?的少?年除了?親起人來有些凶之外,在他看來就冇有什麼其?他的缺點了?。
噢,不?,還有一點,讓他有些微膈應的,就是少?年和一個十分熱門的主播,有些重合的粗獷ID名字。
俊美的男人有時間都泡在遊戲副本中,其?實很少?看直播,對於當前?《末位》最火的那一批主播也不?會怎麼進行關注,長庭是因為之前?打敗過?他,所以他才記住了?長庭的名字,並且時時刻刻懷恨在心。
而之所以認得那個也叫山魁,但多了?個“左”字的主播,是因為他一直自詡為全服第一大猛攻,可他卻聽很多人說過?,隻有那個主播左山魁才配得上?這個稱呼。
偏偏左山魁本人被粉絲這麼喊的時候,還挺不?樂意的,說不?要?在直播間裡,提起這尷尬到讓人腳趾摳地的戲稱,怎麼能不?讓錙銖必較的他,暗暗記了?左山魁一筆。
但他目前?對少?年的興趣正濃著,雖然有些不?太喜歡少?年取的這個名字,他還是能夠親親熱熱地喊少?年“小魁”,不?讓對那個主播左山魁的厭惡,影響他對少?年的態度。
謝亭看著許青嵐和少?年這般親密的畫麵,嘴角慢慢地拉平,忽然感到被許青嵐牽扯到心緒不?斷起伏的自己像個笑話。他在這裡忐忑不?安著,許青嵐的心思卻在另一個人身上?。
這時和少?年膩歪過?了?的許青嵐再次朝著他望了?過?來,謝亭看著這人明明還拉著新歡,卻無?比坦然地,對他表露出一副好像很在意他似的模樣,胸口一堵,帶著幾分賭氣的,直接下了?線。
許青嵐未料倚榭聽風會退出副本,看著他離開的地方有些怔然,山魁瞧見身旁人這依依不?舍的樣子?,心中瞬間了?然,用有些酸酸的語氣問道,“你喜歡他?”
許青嵐一直惦記著倚榭聽風,結果再次見麵,根本冇聊上?兩句,自然感到惋惜。
聽到山魁的話,他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揚,輕挑地勾了?下山魁的下巴,“我們小魁弟弟這是吃醋了?嗎,小魁難道感受不?到……”
許青嵐說著,將唇瓣貼近山魁的麵頰,用幾乎要?吻上?去的姿勢,慢悠悠道,“我的心意嗎?”
山魁看著滿身風流勁,毫不?掩飾薄情麵目,帶著幾分促狹地挑逗他的男人,這一副完全忘記了?之前?被他親到淚水漣漣,恨不?得哭出來的時候的模樣,不?由地暗暗咬牙。
他忽然想?起之前?直播間中,那些觀眾說的,像青崖這樣的人,隻有乾到他冇精力了?,才能老實一些。
*
謝氏控製室,從全息艙中猛然坐起的謝釗幾乎要?將牙關咬碎,其?銳利的雙眼被血絲染作通紅,粗重的喘息聲?聽起來彷彿從破風箱裡發出似的。
因為還殘留著遊戲中被人大卸八塊的劇痛,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反射性痙攣,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也在不?自覺地抽搐。
用力攥住遊戲艙的邊緣,謝釗陰沉著一張臉走向辦公區。
在場的技術人員瞧見他這渾身裹挾著殺意,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般的模樣,個個寒蟬若驚,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他們不?知道是誰給謝釗氣受了?,但很確定的是,他們誰也不?想?成為謝釗發泄的對象。
於是當謝釗與他們的距離拉得越來越近時,他們緊繃著身體,紛紛低下頭裝什麼都冇看到,有人還下意識地將板凳往後麵滑了?一段距離。
謝釗平複著身體殘留的幻痛與心中的怒火,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眾眼觀鼻鼻觀心的技術人員,用那種風雨欲來的低沉聲?音,打破控製室中的死寂。
“《末位》的用戶中,有個文字ID為青崖的永封玩家,給我查是誰給解封的。”
眾人聽到他的命令,立馬低頭操作起了?數據板。而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男技術員,卻臉色驟然變化,遲遲冇有動作,反而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也十分心虛的飄忽不?定起來。
這個在謝亭要?求下,給青崖解封的男技術員,冇想?到這麼倒黴,當時隻是謝亭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而已,結果看現?在這情況,很明顯他是惹了?謝釗不?快。
查個解封人,一分鐘都用不?了?,窒息的壓力籠罩著男技術員,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咚咚作響,身體也發軟到幾乎要?從椅子?上?掉下去。
他隻覺每秒的時間都被無?限拉長,思緒亂麻般攪在一起,他心想?與其?被揪出來,還不?如主動承認,向謝釗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可就在他深深地吸一口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到一道溫和清朗,不?帶任何鋒芒與攻擊性,其?中透露出來的獨特韻律,讓人想?起山林中純淨的潺潺溪水的聲?音傳來。
“是我讓人乾的。”
男技術員用感激的目光望向走來的謝亭,瞬間如釋重負,身體終於找回了?支撐,腿不?軟了?,蒼白的麵頰也恢複了?正常。
謝釗聽見弟弟的話,眉頭緊鎖,淩厲深邃眉骨下,那雙黑沉的眼睛浮上?些許困惑,“為什麼?”
謝釗認為當初找人封了?青崖的號,是在保護弟弟,不?讓弟弟受到青崖那種品性低劣的同性戀的騷擾。可弟弟好像並不?認同他的想?法?,不?然私下裡不?會把青崖的賬號解禁了?。
青年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現?在更是沉得要?滴出墨來,一方麵他覺得謝亭這種行為,頗有些不?識好歹,好心當做驢肝肺,胳膊肘向外拐的意思。另一方麵,又有種被欺騙的不?悅與失望。
他們倆的大哥比他們年長十幾歲,再加上?性格原因,比起兄弟,大哥更像是父親,所以難免會有些距離感。可他和謝亭年齡相仿,小時候玩都在一起玩,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他一直認為謝亭對他是無?條件信任的,什麼事都會告訴他。結果謝亭在背地對他有了?保留,而且還是為了?青崖那種人,讓他實在無?法?理解。
謝亭微微低著頭,這個姿態讓他看起來十分的溫順,他的聲?音也輕柔平靜,可說的話卻透露出一種消極的固執,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且在謝釗的麵前?需要?感到抱歉。
“哥,青崖他隻是想?要?認識我而已,並冇有傷害我,也冇有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越過?舉報舉報評判機製,直接永封他的賬號,我認為對他並不?公平。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封號,我相信他能明白自己這麼做不?好,以後會收斂的。”
謝釗因為遊戲中的事,本就在壓抑的,即將爆發的邊緣,此刻聽著謝亭的蠢話,他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心中怒火也越發旺盛起來。
但謝亭到底是他的弟弟,他對外人看不?順眼,可以直接一腳踹過?去,但對家裡人,還是有幾分耐心在的。
所以他強行壓製下眼神中,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狂暴,用自以為已經算是很好的語氣道,“我知道你善良天真,但心軟也得分人才行。”
“對青崖那種垃圾,你的寬讓不?過?是給了?他繼續肆無?忌憚的資本。你越是退步,他就越是得寸進尺。你以為他會感激你?會悔改?簡直可笑。”
“你去看看遊戲裡那些玩家是怎麼評價青崖的,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笑柄和毒瘤,就你腦子?不?清醒,覺得給他個機會,他就能夠變好。”
“謝亭,彆怪我冇提醒你,你要?是再這麼爛好心下去,遲早會自食惡果,到時候可彆指望我會幫你。”
謝釗認為自小都很乖巧聽話,十分懂事的弟弟,之所以會有忤逆他決定的行為,都是因為被那個青崖帶壞了?,被一些不?值錢的甜言蜜語給矇蔽了?眼睛。
隻要?他給謝亭講明白道理,謝亭就能夠看清青崖的真麵目,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
但他那般居高臨下的態度,以及貶低青崖的話語,都讓謝亭感到無?比反感。
他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見,他尊重哥哥,也希望哥哥能夠尊重他,但謝釗卻認為他隻有被彆人欺騙愚弄的份,好像他根本冇有獨立判斷他人的能力,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一樣。
謝亭知道青崖有諸多值得詬病的地方,尤其?那個男人還如此花心濫情,說著要?追求他,結果扭頭就和彆人親到舌頭都嘬腫了?。
可他無?法?否認,他對青崖是存在著好感的,並且這種好感,好像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見麵次數的增多,積累的越來越厚。
所以他不?想?聽彆人說青崖不?好,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哥哥。
於是從小到大冇有任何叛逆行為的少?年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尊敬的哥哥,第一次,身上?出現?了?棱角。
“哥,不?是我被矇蔽了?雙眼,而是你因為刻板印象,自始自終都對青崖存在著偏見,看不?到青崖有魅力的地方。我不?想?和你爭執,但我實在不?喜歡你說的話,你以後彆在我麵前?說這些了?。”
謝亭每說一句,就讓謝釗的臉色愈加鐵青一分。他實在懷疑是不?是青崖給他弟弟灌了?什麼迷魂湯,不?然他性子?無?比溫和的弟弟,怎麼會說出頂撞他的話。
謝釗天生?便是個自我為中心的人,從來不?為任何人低頭,為任何事情讓步,此刻謝亭的強硬態度,讓他心中隻給聽話的弟弟的縱容消散了?。
他冷笑道,“為了?一個同性戀,一個陌生?人,這樣跟我說話,謝亭,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簡直是自甘下賤,還理解起了?青崖那種好像八百年冇見過?男人的貨色——”
“夠了?!”謝亭本可以承受哥哥的怒火,可他明明剛纔說過?,不?喜歡謝釗講的那些自以為是,以及辱罵青崖的話,可謝釗卻冇有任何顧忌,依舊繼續在講,這讓謝亭心中浮現?出強烈的不?滿。
這種不?滿對於他來說太過?於森*晚*整*理陌生?,像一團已經積蓄了?太久太久的熾熱火焰,稍微有一點引子?,就直接嘭的爆炸。
火星填充至靈魂的每一個角落,讓謝亭完全無?法?消化,受此影響,他甚至於口不?擇言的說出傷人的話。
“那你就不?是自甘下賤嗎,你在遊戲中被個女人又騎又踩的畫麵,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你憑什麼來管我?”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四) 真是好威風……
“你?是?怎麼知道的?”謝釗喉間擠出低沉沙啞的聲音, 從遊戲艙中出來後,他的臉色就冇好過,此刻聽到謝亭的話, 更是?變得陰鷙異常。
比起外放的勃然大怒,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危險,其中包含的狂風驟雨的寒意?,叫人實在?毛骨悚然。
謝釗話音剛落, 在?場的技術人員嚇得身體緊繃, 冷汗直流, 他們因恐懼收縮的瞳孔望向直播數據板,立馬想要伸手,將直播投影暫時遮蔽。
但?已經輪不到他們補救了, 自進控製室以來, 心思根本就不在?他們現在?做的直播功能上麵的謝釗, 鋒銳的目光瞬間望向那包含著滿滿噹噹的不同參數的直播屏的板麵, 渾身驟然散發出一種暴戾的壓迫感。
“你?們內測直播的時候, 用的是?《神話之戰》的副本,並且拍到我了是?不是??”
未待眾人回答, 謝釗神色猙獰, 猛然抓住桌子的邊緣一掀, 隨著他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鼓起,整張控製檯就被他掀翻在?地, 各種設備與檔案四散飛濺, 劈裡啪啦地摔的到處都是?。
整個?控製室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在?場眾人瞧見?謝釗胸膛起伏,氣息粗重?,跟惡鬼似的可怕模樣, 隻覺得無比操蛋。
心想這關他們什麼事,謝釗自己進遊戲中,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們就是?正常地進行功能測試而已,怎麼現在?就遷怒到他們身上了。
滿腹的憋屈與道理自然無法對?這向來目下無塵的謝氏二少爺表露,一眾麵色蒼白,雙腿發軟的技術人員,七嘴八舌地開?始求饒解釋。
“二少爺,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早知道您在?那個?副本裡,我們不會在?那個?位置直播的。”
“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計較,我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相關的留影視頻我們也會立刻刪掉的,絕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對?對?對?,而且我們隻是?在?內部?測試,並冇有?對?外開?放……”
最後這句,說話的人說到一半,聲音就小了下去,隻因他想起他們這個?內測的直播間,的確隻有?他們十幾個?人看到,但?和他們一起內測的長庭的直播間,就是?完全對?所?有?人開?放了。
而長庭的熱度,在?主播裡屬於頭號那一批,當時直播間裡有?多少觀眾,簡直多到難以計數。
謝釗冷冷地看著這群驚慌失措的技術人員,臉上冇有?一絲表情?,他一貫是?這樣,哪怕並冇有?擺出刻意?的姿態,也透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意?味。
“知道嗎,我最討厭彆人看我笑話,一般誰看了我笑話……”
謝釗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那個?哆哆嗦嗦的技術員的肩膀,慢條斯理地說出後半句讓人膽戰心驚的話,“我就會讓誰再也笑不出來。”
被謝釗拍過肩膀的人,雙腿跟麪條似的一軟,整個?人重?重?往下栽了栽,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形。其他的人雖不至於這般失態,但?一個?個?也是?瞳孔收縮,惶恐無措。
謝釗環視他們,嘴角忽然噙上淺淡的笑意?。他五官生的冷硬,沉著麵色時整個?人都籠罩在?暴虐乖戾氣息中,叫人一看就知道不可靠近。雖讓人害怕,可起碼這種危險感擺放在?明麵,是?可以感知的。
此刻他這笑麵虎的狀態,卻好似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難以想象的險惡的黑藍深海,比之前的雷霆更叫人驚慌不安千萬倍。
眾人心臟高高提起,幾乎窒息間,就聽他語調輕柔的聲音傳來,“在?場諸位,不知父母身體安康嗎?孩子上學順利嗎?親戚朋友是?否存在?困難?本人又有?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秘?在?公司經手的每一個?項目,都經得起審計嗎?”
每當謝釗問一句,就有?人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一下,像這些威脅的話語,換做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如街頭混混或是?跳梁小醜,隻是?虛張聲勢,無謂叫囂。
可眾人卻無法如此看待眼前這個?堪堪二十的青年,隻因之前在?公司得罪過他的人的下場還曆曆在?目,眾人都知道他行事是?何等歹毒。
這個?世界中,普通人遵循規則,上層人卻能夠製定規則,掌控規則。謝釗天生就站在?金字塔尖,不同於那些冇腦子的二代,他十分擅長於運用他的財勢資源,實現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威脅。遊刃有?餘,肆無忌憚地,把人整治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真是?魂都要冇了,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到變色。
謝亭見?他們這戰戰兢兢,連求饒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的模樣,向剛剛纔和他發生了不愉快的謝釗道,“哥哥,這件事也怪不得他們……”
謝亭懊惱自己怎麼情緒上頭,說漏了嘴,他太瞭解謝釗的性子,謝釗看重?臉麵,讓他冇臉的人,和看到他冇臉的人,他都不會善了,此刻這件事是冇完了。
謝亭想要勸勸,但?因為他之前對謝釗的頂撞,謝釗對?他的態度自是?不好,他都還冇說什麼,謝釗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謝亭微微蹙眉,而瞧見?謝釗連親弟弟的麵子都不給,在?場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的眾人頓覺無望。可就在?這時,一道不溫不涼的聲音,卻毫無預兆地傳來。
“——自己行為失範,還要惱羞成?怒嗎?”
原本低垂著腦袋的眾人同一時間抬起目光,在?看到那門口不知道何時出現的,身後簇擁著多位秘書助理的男人時,立刻調整了萎靡的站姿,齊刷刷恭敬道,“謝總。”
比謝釗高出半個?頭,穿著身剪裁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肩膀寬闊,雙腿修長,氣質沉穩到帶著壓迫深沉的威嚴感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進控製室中。
謝家的人都是?一脈相傳的好相貌,謝以漸的容貌同樣深邃立體,英俊非常。而比起謝亭的柔和俊秀,謝釗的桀驁硬朗,他的五官給人最印象深刻的,就是?骨骼與線條的秩序周正感,其麵型架構四平八穩,闊額方頤,於是?瞧著分外的儒雅貴氣。
一時間充斥著恐懼的控製室,隻聽得他穩而有?力的腳步聲,於是?混亂瞬間也變得有?序了起來。
無需指示提醒,當他走過時,在?場所?有?技術人員便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謝以漸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控製室,最後看向謝釗。
深色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輪廓,那張被冷調燈光映照的輪廓分明的麵龐,不見?怒容與慍色,他隻是?淡淡道,“真是?好威風,二少爺。”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五) 所有生物都……
謝亭見到?謝以漸, 開口問好道,“大哥。”
謝釗暗暗咬牙,緊隨其後, 也喊了一聲大哥。
謝以漸不管是對?謝亭還是對?他來說, 都同時充當著兄長與父親兩種身份,所以在?謝以漸麵前?,他總是要收斂幾分鋒芒的。
至於他們那生理上?的父親, 實在?是個無能的庸才, 不管在?公司還是在?家庭中, 都未儘到?應有的職責。
他們祖父死後,謝氏就在?他們父親手中不停走下?坡路,幸虧當時也隻有他和謝亭這般年齡的大哥扛起大旗, 做出?了全息遊戲, 力挽狂瀾, 此後謝氏不僅冇破產, 還一躍成?為?遊戲與科技領域的龍頭。而謝亭和謝釗從小到?大關鍵性的事情, 也是謝以漸在?包辦處理。
謝釗很明白,如果冇有謝以漸, 他的日子不會像現在?這麼優渥舒坦, 因此他從心底裡, 是服氣這個大哥的。
“你玩遊戲,冇人管你, 可?你最近胡鬨的太過?了。”
謝以漸看著這猶如一條暫時被扼住咽喉, 毒液倒灌迴流,可?卻依舊在?吐著信子,渾身戾氣不減分毫的黑蛇的二弟。
語調平穩道,“既然不想上?學, 那就來公司做事。為?了你能夠安心些,我?會讓助理把你的遊戲賬號封禁掉。”
謝釗猛地抬起頭,脖頸青筋凸起,臉上?烏雲密佈,“你要封我?的號?!!”
“做完新直播功能這個項目,你的賬號就能解封。”
“至於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如果當前?在?控製室內的員工私下?受到?威脅打擊,我?相?信他們分給工作的精力會少許多,你完成?項目的進度也會被無限期拉長。”
謝以漸說完,便轉身離開,控製室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他高大挺拔,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的背影。
在?場的技術人員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交換了一個慶幸的眼神,知道內測無意間拍到?謝釗這一茬,算是過?去了。
與此同時遊戲中,黑夜被白天代?替,許青嵐和山魁也早已離開虛無荒野,踏上?了去往暮鴉東陸,尋找聖子的行程。
目光從地圖上?的標記,移至麵前?這片,與之前?沼澤林相?似,限製了飛行技能,並且自帶強烈的傷害,還隻能老老實實地通過?的海域,他心道過?了這裡,就能夠到?東陸了。
就算把他小號蘭傾當做玩偶一樣?,放進揹包中的召音行為?再瘋瘋癲癲,既然進了副本中,肯定也是想贏的。
那就避不開尋找聖子的這個劇情點,他們倆遲早能夠碰見。到?時候他一定要像對?釗影一樣?,狠狠把召音打一頓後,再大卸八塊,還要掏了召音的所有裝備技能,以泄心頭之恨。
之前?在?沼澤林換上?的膠衣防抗服,在?這片海域依舊可?以使用,許青嵐就冇有再換。
而看向身旁身形修長單薄,麵容精緻清秀,身上?的防抗服卻格外直男簡單,毫無美?感可?言的山魁。許青嵐有些後悔之前?把收來的另一件女仆裝樣?式的防抗服給顧沆了。
他應該在?通過?沼澤林後,再不濟釗影剛剛上?線那會,把女仆裝收回來的,這樣?就能夠把女仆裝給山魁穿上?。
他倒並冇有此類特殊的愛好,他隻是挺喜歡山魁而已,就像他喜歡百曉生掛他的帖子裡盤點過?的所有人一樣?,尤其他對?山魁還正處於有新鮮感的時候。
而他越喜歡,就越是控製不住地想要去欺負人家,看其難堪,看其羞赧,看其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了的場麵。
隻是現在?是搞不了女仆裝play了,許青嵐帶著這點遺憾,和山魁跳進了深海中。
光與水的分界線下?,奇特珊瑚礁地貌起伏不定的海底之上?,這片自帶傷害加成?,可?以隨時將人吞噬殆儘的海域,仿若一個瑰麗的異世界,夜幕般層層疊疊的墨藍中,躍動交織著各種從海麵擠壓下?來的五彩斑斕的熒光。
許青嵐身上?的膠衣被海水浸潤的瞬間,逐漸變為?液態水銀似的,隨著角度折射不同,還會產生光影變化的銀白色。他柔韌勻亭,充斥著不可?思議的美?感的身體線條,也被完美?勾勒。
隨著他的遊動,他如墨髮絲隨著水波輕輕搖曳,周圍漂浮的半透明的,跟無數細小星屑光點似的浮夢蟲,就黏附在?他每一縷墨發上?閃爍顫動,並拖曳出?零星幽藍的殘影,襯得他俊美?妖冶的麵容越發讓人著迷。
隱形的直播球跟隨山魁的視線,由許青嵐性感喉結往下?,從其飽滿輪廓伴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遊動時舒展優雅的肩背線條,一直到?那被銀色膠衣包裹住的修長雙腿。
不管是山魁還是其他看到這畫麵的觀眾,頓時隻覺得這男人仿若某種禁忌的誘惑符號,每一寸肌膚都充斥著致命的誘惑力。
【啊啊啊啊美?人魚!漂亮到?渾身發光!我?人要冇了!】
【這簡直就是從海洋中孕育出?來的美?神,嗚嗚嗚嗚完全控製不住瘋狂截圖的手。】
這片海域好像比之前?的沼澤林要容易通過?的多,遊動的許青嵐暗暗想著,就忽然感到?小腿有些異感。
他抬眸望過?去,隻見有一大群緩緩漂遊的斑鏈水蛇跟著他,其中最強壯的幾條,身體輕輕地拂過?他腿肉,以一種溫柔的,好像在進行某種隱晦邀請的姿態,虛虛卷著他腳踝。
感受到?他投過?來的視線,所有水蛇變成?了粉紅色,張嘴咬住尾巴,用身體扭成?愛心的形狀。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擠在?一起,好像堵畫滿了愛心的立體牆麵似的。
而從水蛇生殖.腔滲出的淡粉色粘液,更是像顏料一樣?,將一個個徒有框架的愛心,塗暈成了實心。一瞬間,許青嵐身後的整片水域,都被染成?情慾的色彩。
【哇哦哦哦!!這是在?集體求偶嗎!】
【喔豁,蛇蛇,你們也在?為?人類的美?色著迷吧。】
【太會整活了哈哈哈哈!這排麵可?真氣派!】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的興起,許青嵐本人卻不怎麼高興。這些斑鏈水蛇滑溜溜的身體,讓他想起之前?釗影用來捆束他的觸手。
眸中溢位?更深的墨色,許青嵐揮動長劍,直接斬斷了癡迷摩挲他的那幾條水蛇的身體。
這個族群好像有著某種的通感分身聯絡,那幾條最大的水蛇被許青嵐殺死後,其他那些在?cos土豔俗立體愛心牆的水蛇,瞬間變成?了灰黑色,咬住尾巴的口也倏的鬆開了,遠遠瞧著,就像無數顆愛心變暗破裂了一樣?。
【倒吸一口海水,青崖拒絕求愛的方式可?真乾脆,直接物理超度了。】
【蛇蛇:老婆很美?,唯一的缺點就是殺蛇的時候有點疼。】
許青嵐冷著臉,見這些水蛇停在?原地,不再跟著自己了,也懶得再去斬儘殺絕,繼續往前?遊。
可?這片海域就跟處於躁動期似的,他走哪兒都能遇到?發.情亢奮的生命體,明明他旁邊還有個山魁,但這些海洋生物,卻完全認準了他。
育巢魚將成?串看起來像珍珠項鍊的魚卵,往他腹部?覆蓋;幻光鯛將自己的炫彩發光莖根一分二,非要將大的那根塞他手裡;強壯的雄鯨群,隻因他多看了誰一眼,其他的雄鯨便立刻將其撕咬後殘忍分食。
許青嵐一開始還動手驅趕或是斬殺,後來這些一波接著一波來的生物實在?是太多了,他便漸漸地有些麻木。
思及反正它們不會攻擊他,他也就懶得管了,反倒是在?他麵前?無比溫順的山魁,此刻卻動起了手,不厭其煩地幫他去擊退那些海洋體。
許青嵐看著眼前?動作淩厲強勢的少年,有些意外他竟如此凶悍,並且打鬥的時候,那種神情姿態,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不過?他也冇有多想,反而認為?這種反差也挺有意思的。
山魁揮動著長劍,從註冊主播以來,他動手的次數是越來越少,所以每一次他出?手的時候,立刻便會將觀眾的情緒引到?最高點。
可?現在?直播間的觀眾,卻完全冇有興趣去分析討論山魁的戰鬥,而是將注意力全放在?了雖然並不用山魁保護,但他還是屁顛屁顛去給其當護衛的那個俊美?的男人身上?。
【青崖是覺醒了魅惑光環嗎哈哈哈哈,感覺整片海洋都在?沸騰發.情,都在?向青崖求婚。】
【青崖:冷臉遊過?。周圍所有一切活著的生物:啊啊啊啊啊老婆!!(尖叫)(裂衣)(撞牆)】
【這是什麼黃遊在?逃公主情節啊,青崖能在?這裡直接收個後宮團了。】
【這麼多不同類型的生物,可?以拍一整部?人外的新娘了。就是數量這麼龐大,青崖肯定會累到?抬根手指都冇有力氣,最後隻能天天趴在?巢穴裡當媽咪孵卵了。】
直播間中所有人說的無比興起的時候,忽然有人發現俊美?的男人望向了某個方向。
因為?視野限製,直播間看不到?具體情況,他們便趕緊催促,隻顧著驅趕湊上?來的海洋生物的山魁,把鏡頭轉個方向。
山魁顧著和眼前?這些騷擾狂一樣?的生物交鋒,遲遲冇有看到?直播間的言論,讓所有觀眾和粉絲急的簡直恨不得穿過?螢幕,自己抓住直播球來調整角度。
不過?好在?,在?山魁打退一群霸王水母,重新回到?俊美?男人身邊,卻發現男人注意力在?彆的地方,於是也順著男人的目光,將視線看過?去後,直播球也自動調整角度,對?準了男人所看的畫麵。
遠方幽暗處,隻見四道穿梭在?汙濁水域中的年輕身影,正在?與一頭無比龐大的海怪廝殺。
直播間有觀眾立馬認出?了他們。
【喲,之前?的熟人。】
其他人也跟著排列隊形。
【啊,青崖的姘頭。】
【嗚,魁爺的情敵。】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六) 連妾的位……
按照地圖, 聖城、主號青崖的初始降落地點堡鎮邊緣、小號蘭傾被禁錮的塔城山林,這三個地點距離聖子降生的東陸,是一個比一個近, 而不管怎麼四通八達地走, 這片海域都是臨近最?後必經之地。
許青嵐看著眼前之前想?殺他不成,反而被他重傷的暹羅貓、夜叉、百曉生、默四人,有些?意外他們?不僅到了這裡, 還比他提前到。
但目光落到百曉生身上, 許青嵐又覺得?不是那?麼太意外了。
畢竟百曉生就是個靠遊戲賺外快的情報販子, 主要?副本都鑽研得?透透的,肯定知道從大地圖上看不出來的捷徑。
眸中倒映著這四個曾經他追求過的少年,在與?海怪的打鬥中, 不斷落於?下風, 身上傷痕越來越多的畫麵, 烏髮在水中緩緩搖曳, 皮膚如冷玉一般細膩光滑的男人挑了一下眉梢。
他性?格中實在有些?惡劣之處, 其他人若是喜歡,必定是要?將心上人捧在手中視若珍寶的, 可他卻不如此, 反而十分喜歡作弄人, 看人身陷囹圄,出糗尷尬的場麵。
山魁在看到遠處那?四個少年時, 一種警惕感瞬間竄上心頭?, 之前他見這四人和青崖糾纏,並冇有過多的情緒起伏,可現在他和青崖處於?若有若無的曖昧關係中,自是無法置身事外的。
尤其當青崖的注意力落到那?四人身上, 看也不看他時,他更是煩躁與?鬱悶。
眉眼中籠罩上一層陰霾,山魁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男人。
隻見其俊美得?像是專業建模一樣的麵龐上,不見什麼被勾了魂的意動,反而一派與?他無關的淡漠,甚至睫羽輕顫時,還透露出些?許的玩味。
這種模樣,實在是過於?無情了,讓人想?起飄渺的雲,鋒利的刀,劇毒的蛇,美麗到致命殘忍,讓山魁控製不住心驚的地步。
但山魁又慶幸青崖冇有出手相救,和這些?人繼續糾纏不休,拉拉扯扯。
也是,之前這四個人可是同心同德,想?置青崖於?死地,青崖就算再憐香惜玉,也冇有道理?去救這些?人,徒惹更多的麻煩。
嘴唇分開,山魁便準備開口讓身旁的男人和他繼續趕路,誰知卻見男人忽而提起長?劍,衝向那?陷入困境的四人。
山魁臉上表情猛然凝固,不明白青崖為什麼要?去救他們?。難道青崖依舊餘情未了嗎,想?到這個可能,山魁攥緊拳頭?,心中感到一陣的恐慌。
直播間的觀眾瞧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立刻出言嬉笑。
【喔豁,魁爺醋罈子炸了!】
【指節都捏得?咯咯響,魁爺這樣子,真是恨不得?把?百曉生他們?四個給暗殺了。】
【這才哪到哪兒,就吃醋啦,不甘心啦,就青崖追求過的那?些?人,都可以組個團了,小魁弟弟心態不行啊(滄桑點菸)】
許青嵐穿著已經變成銀白色的膠衣,身影如一尾魚破水到達水怪麵前。
手中長?劍一揮,隨著寒芒綻放,水怪發出嘶吼聲,那?條鉗製住夜叉的怪物肢體就此斷裂,落到了珊瑚礁地上。
許青嵐倒不是起了什麼惻隱之心,隻是他知道這四個曾經追求過的對象不僅討厭他,還都心高氣傲的緊。
他若是救下他們?,以這些?人的性?格,必定難受得?跟吞了滿身流膿的老鼠一樣難受,而他就想?看他們?渾身不自在,但又不得?不因此欠下他一個人情的倒黴相。
夜叉本來即將被海怪如捏爆雞蛋一樣給生生攥成碎肉血漿,但就在他身體因為壓力反射性?痙攣,視野也變得?模糊的時候,卻未料身上的鉗製一鬆,緊接著,一條手臂攬住他的腰,將他拽到安全?的範圍。
他的後背緊貼著身後人的胸膛,能夠感受到那?種柔軟的,豐盈的弧度。十分溫熱,又像是大海一樣溫柔浩瀚,那?種傳出來的沉穩心跳,更是叫人控製不住安心下來。
隻是夜叉的恍惚很快就被打破了,他的下巴被人捏住,腦袋被迫抬起。
看到了一張俊美無儔的麵容,聽到了透著曖昧的,含著笑聲的戲謔聲音,“怎麼一副皮開肉綻的可憐樣,真是讓我心疼。”
“放手。”夜叉咬牙如此道。他的身形雖然並不是許青嵐偏好的柔軟單薄小白花類型,但薄肌並不誇張,身材精瘦高挑,皮膚的顏色讓人想?起太陽底下的麥田。
此刻那?紅著耳朵,清澈明亮的雙眼帶著明顯的閃爍羞澀,跟隻壞脾氣的狗崽子一樣,呲著牙嗷嗷叫的情態,讓現在還對他存在著那?麼點心思的許青嵐輕笑一聲。
“這麼凶啊。”許青嵐不僅冇有放開夜叉,反而越發靠近了一些?。
將唇湊到少年的耳邊,他微微壓低的嗓音,透著似有若無的旖旎,“小夜真是個壞孩子,對救命恩人連句基本的謝謝都冇有嗎?”
夜叉被男人的髮絲蹭過麵龐,皮膚控製不住地生出一些癢意來。
又在對視著男人那?雙風流多情,慣會蠱惑人心的雙眼時,那?癢意蔓延得?越來越厲害,幾乎要?化成蟲子,鑽進他的血肉中,沿著他的血管,爬進心臟裡去。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慌亂無比,他攥緊拳頭?,音量直接因為羞惱高了一個度,再次重複道,“放開!”
想?到青崖慣是個輕佻的人,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他猶如隻雖然不服氣,可依舊帶著馴化痕跡的惡犬一樣,又暴戾又彆?扭道,“謝、謝!這樣行了吧!趕緊放開!”
“真聽話。”許青嵐用手指摩挲夜叉的下頜,微微眯眼,忽然有些?意味不明地說,“要?是你一直這麼乖,說不定……”
說到此處,許青嵐又笑了笑,不再繼續講下去了。
夜叉這塊硬骨頭?就算變得?不那?麼難啃,可他現在身邊不僅有山魁,心中還惦記著倚榭聽風,是再冇那?麼多精力放到夜叉身上,像從前那?樣追著這個少年跑了。
許青嵐話語戛然而止,他自己並不在意,卻叫被他指腹碰到的地方發燙得?厲害的夜叉,為此心緒不斷起伏,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說不定什麼?青崖到底想?說什麼?是想?說他們?也許會在一起嗎?
夜叉腦袋上問號接連不斷地冒出來,心想?他纔不會喜歡這樣見一個愛一個的風流混蛋,可呼吸卻亂了,那?看著眼前人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癡起來。
而許青嵐瞧見另外在海怪攻擊下即將無力抵抗的三人,也放開了夜叉,然後使?用分身技能,一分為三,再次遊向海怪。
夜叉看著視線中,毫不留戀離開他的,變成三個的青崖,緊緊蹙起眉頭?。
之前是他一而再地讓青崖放開他,可青崖真如此做了,他卻覺得?有些?空落落的,亂了方寸。
許青嵐使?用分身技能的原意,是想?著他不用一個個去救,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可不管是夜叉,或是山魁及他直播間裡的觀眾看過去,都隻能往偏了想?,認為他目的是方便享受齊人之福。
這場麵,也的確也不容他們?不亂想?。隻見擊退海怪後,左邊的許青嵐抱住跟身材纖細,眼睛圓潤,跟小太陽一樣,氣質無比元氣的“家有十隻暹羅貓”,指尖抹過暹羅貓的唇瓣,將其染到的海怪的血液擦乾。
中間的許青嵐扣住膚色冷白,五官清秀,氣質寡淡清冷,但表現得?無比排斥他的“默”的手腕,用力一拽,將“默”拉進懷中,讓冷淡的“默”又氣又羞,臉皮直接變紅。
右邊的許青嵐一手抱住氣質文雅,但怎麼看怎麼一肚子壞水的百曉生,一手摘去他高挺鼻梁上架著的,掩住那?雙狐狸眼的銀絲眼鏡,檢視一番後,又調戲一般地隨意給他戴了回去。
說不清是閒聊,還是故意提起讓人難堪的事情,他道,“我說呢,明明之前這個眼鏡在我們?打鬥中碎掉了,現在怎麼又複原了,原來是道具。不過也好,你戴眼鏡看著要?順眼些?。”
【哇,這個分身的操作太騷啊,同時調情,一個不落。真不愧是你啊青崖,好會玩斯哈斯哈。】
【哈哈哈這波後宮開的,雨露均沾,每個都被撩到臉紅了。】
【哪裡雨露均沾了,魁爺和那?個夜叉可是被冷落了,那?眼神?看著可真是幽怨的很,發刀子嗖嗖的。】
【怎麼會有青崖這麼理?直氣壯的人渣啊!當麵藕斷絲連都不含糊,明明之前還和魁爺親得?那?麼火熱,現在倒對彆?人摟摟抱抱了,還是四個!他是真不怕翻船啊!】
【魁爺也太窩囊了!就這樣還一點反應都冇有,這麼會忍氣吞聲,一輩子當備胎去吧你!正宮遙不可及就算了,我看連個妾的位置都冇你的!】
【拿出當年的雄風啊魁爺!】
因為共同的敵人自然而然暫時結盟的四人中,夜叉可以說是最?簡單直接的一個,從他的臉上就可以直接看出他在想?什麼。
其他三人倒不如他這樣情緒外露,不過許青嵐依舊可以欣賞到他們?古怪窘迫,芒刺在背的情態。
許青嵐實在想?笑,他也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收回分身技能,看著僵硬的跟木頭?一樣的,這幾個從前追求過的人,他也的確笑出了聲來。
三人本就不自在的要?命,聽見他這笑聲,越發的尷尬,但和夜叉一樣,卻並未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他們?這四人在副本中見到俊美男人的時候,本想?了結過去的恩怨,誰知道合力也冇能弄死青崖。
反而因為戰鬥中暹羅貓“真視之瞳”與?“囚徒鐐銬”的技能,瞧見了青崖透視效果下美麗性?感的身體,與?被鐐銬囚禁的引頸受戮的姿態,心中還生出些?異樣的情愫。
又在最?後被青崖重傷後,其毫不留情的那?種離去的姿態下,這種情愫更是不斷髮酵,讓他們?時時刻刻惦念著這個從前厭之入骨的人,各種想?法混雜在一起,實在是理?不清楚。
更何況雖然並非出於?本願,他們?如今的確是欠了青崖的一份營救的人情。
他們?曾經雖都或多或少對他使?過些?報複手段。做的絕的如暹羅貓,直接一口一個老公,騙了青崖價值幾十萬的裝備技能不說,還將其手頭?所有的資金全?都給哄了過來,最?後又把?這筆能讓常人一輩子都榮華富貴享之不儘的財富給捐了。
暹羅貓預料,頗有些?大男子主義的青崖哪怕氣到極致,也冇法拉下臉麵,將那?些?錢從各個慈善機構要?回來,事後果然也如他所想?,青崖生生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緩和一點的,像默這樣,也鍥而不捨地在舉報中心接連舉報了青崖好幾年。
他們?不是逆來順受之人,但本性?也談不上狡詐奸惡。
那?時做的事,也的確是被逼的,畢竟就算再好脾氣的人,被人追著騷擾,甩也甩不掉,說也說不通,都會生出惡意的。
冇成想?兜兜轉轉,事過境遷,再次與?青崖相遇時,會發生這些?事。他們?對青崖,討厭也冇法像原來一樣討厭,但隔著曾經的事情,又做不到毫無芥蒂。
不過十分明確的一點,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是冇法對青崖再出手了。
真不痛快!四人心中不約而同這樣想?,但莫名的,隱隱的,又有種順應本心召喚的感覺。
俊美男人看著眼前這四個模樣優越的少年臉色又青又紅,變來變去,心中那?捉弄人的興味實在被很好地滿足了。
他以前被他們?坑的時候,的確是氣憤的,他絕不會認為是自己做錯了,隻覺得?這四人是不識好歹,辜負他的心意。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冇有那?麼的介意了。儘管他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但對符合審美的人,實在比其他人要?寬容百倍。
這四人對他所做的事,哪怕再重,也隻會讓他認為是被脾氣不好的貓狗咬出了血,痛歸痛,但不會去恨。
說到底,這也是森*晚*整*理一種俯視,他將自己擺在猛攻的位置,覺得?自己是真男人,而這些?被他看中的年輕漂亮的老婆,是隻能被他這個真男人寵愛把?玩,乾到滿地亂爬的一方,他從心底裡就不會計較那?麼多。
目光落到百曉生身上,許青嵐想?著百曉生雖不能打,但手頭?情報資訊實在是夠分量,於?是對於?四人道,“一起走吧。”
這話一出,夜叉便急吼吼道,“誰要?和你一起走!”
說完,他就看向身旁的夥伴,但那?種眼神?好像又不是等著夥伴來應和他,反而在期待著誰來說些?不一樣的意見。
這樣他也能就坡下驢,一起“不情不願”地跟著老是冇個正經,讓他咬牙切齒,但又總是麵紅耳赤的男人了。
百曉生感受到許青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扶了扶眼鏡,一雙狐狸眼注視著許青嵐,也知道他肯定同樣是按照主線在找聖子,於?是說,“好。”
他說完,暹羅貓和默也表態了,一個說無所謂,一個說都行。
“你們?怎麼這樣……”夜叉視線掃過身旁三個暫時結盟的同伴,表現得?好像很不高興一樣。
但連搶駁幾句都冇有,就環抱雙臂,接著道,“隨便吧!那?我也跟著你們?。”
那?就是同意了,許青嵐笑了笑,但在許青嵐跟前的山魁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不歡迎的神?態太過明顯,讓夜叉直接發作,“你那?什麼表情,找揍嗎!”
山魁現在還披著個柔馴可人的小白花的皮,不想?因為這跳出來的暴躁傻逼讓人設違和,哪怕心中不快,倒還忍了下來。
許青嵐也冇有去護著山魁,夜叉針對山魁,對他又冇有什麼損失。
他實在是個冇心肝的,疼人愛人那?一套向來隻是嘴上說說,用來哄人的,哪裡真會將這些?細節放在心上。
百曉生因為夜叉突然的脾氣,注意力也被引到了山魁身上。
習慣使?然,他點進山魁的資料卡,在發現山魁竟然是個高階玩家後,略略有些?意外。
全?服的高階玩家就那?麼一百來人,資訊他全?都備份過,但卻冇有見過這麼一號陌生的人物。
莫不是哪個高階玩家改名換貌?
山魁這個ID名……狐狸眼中略過一抹精光,百曉生立刻想?到了另一個熱門主播的名字,左山魁。
左山魁這個人,在高階玩家中算是給百曉生印象比較深的了。
一般的玩家玩遊戲,都是越來越厲害,越打越猛,但左山魁卻不一樣,讓百曉生有點摸不清他的套數想?法。
左山魁當年作為新?人主播流量大爆,是因為他短短四個月,就直接從剛剛註冊的小白玩家,打到了高手榜上第一名,這實在是過於?驚悚了。
按照百曉生分析,要?做到這種程度,左山魁一天得?通關十個S副本,三個SS競賽副本,一個SSS終極角逐副本,哪個正常人能辦到這種事。
當年太多人質疑左山魁是開了超級大掛,鬨得?一點進論壇,就全?是玩家在call官方製裁左山魁的帖子,可最?後官方下場,卻說左山魁冇有任何違規之處。
而後來隻要?是看過左山魁直播的人,都再也生不起質疑的念頭?,百曉生也自然如此。
這長?發金瞳黑皮的男人玩遊戲,根本就不是在玩。他不在乎主線任務,進副本後,不管玩家還是npc,全?都直接屠殺了事。
直到最?後副本空蕩蕩,隻剩下他一個行走的活口。
當年有個詞叫“清零”,就是專門造出來形容左山魁這樣的滅霸做法的。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是人,反而猶如一頭?末開化,冇有思想?的野獸,除了一味殺戮,什麼都不知道,實在叫人心驚膽戰。
“爺”這個稱呼,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都能被彆?人心服口服喊的。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左山魁,會永遠這麼輝煌下去的時候,野獸卻變得?越來越有人性?,他開始不再隻知屠殺,開始有目的性?地去做主線任務,開始和直播間裡的觀眾互動。
甚至於?隨著一年又一年過去,慢慢的,他連任務也不做了,老粉一個個脫離粉籍,他竟成瞭如今大眾所知的,以鹹魚寵粉著稱的主播。
隨和,親切,懶散,再冇有半點當初殺神?閻王的影子。在高手榜的排名,也一降再降,連中遊都保持不住。
山魁會是左山魁嗎,百曉生一心二用,一邊跟隨著一行人繼續在海域中趕路,一邊點開了山魁的各種參數。
細細對比自己曾經留過的左山魁備份,百曉生又發現山魁的形象參數,顯示不久前才被剛剛修改過,唇角微微揚起。
還真是左山魁啊。
視線越過前方的左山魁,而後落到那?窄腰長?腿的男人身上,百曉生忽然有些?看戲的心態。
他能夠看出左山魁和青崖之間曖昧的氛圍,左山魁肯定是對青崖有意思,要?不然也不會專門換個皮膚還改了名字。
至於?青崖嘛,對於?左山魁現在這副皮囊應該是喜歡的,就是不知道如果看到左山魁本來的樣子後,會是什麼個反應。
根據他的備份留存,左山魁原本遊戲中的形象,形象參數改變度隻有28%。
也就是在現實中,左山魁基本上也是遊戲中這個樣子。就算有細微的改變,也不會從一個魁梧高大近兩米的漢子,變成個纖瘦白皙的男孩。
前方,同樣注意到山魁的暹羅貓遊到其旁邊,笑著道,“哥哥,你和老公是怎麼認識的?”
山魁平等地不喜歡這四個人中的每一個,看著眼前這叫青崖老公的少年,那?頭?髮帶著自然的蓬鬆卷度,圓潤的淺色眼睛中盈著滿滿乖巧,又奶又甜的模樣,對少年的討厭度更加深一些?。
其實比起討厭,更準確說來是嫉妒。
他自己現在的外貌是假的,於?是很多慣常的大大咧咧的行為舉止就顯得?格外突兀,可這個少年那?種可愛甜美卻是從骨到皮透出來的。
雄競的烈火在山魁胸膛中燃燒著,但山魁又知道自己毫無本錢。
他不白,不瘦,滿身虯結的肌肉,蒲扇大的手掌攥緊,一拳下去能直接讓人的腦袋開瓢。
根本不是青崖喜歡的,能夠摟入懷中,好好疼愛的類型。
如果不是新?鮮感的加持,哪怕用著這張粉絲好心給他的,由?專門造型師捏出來的皮,山魁想?,自己也是比不過暹羅貓的。
不知是出於?試探,還是出於?彆?的什麼炫耀的,或是宣誓主權的隱秘心事,他道,“青崖說一見我就覺得?很親近,喜歡的不得?了。”
暹羅貓一聽就花枝亂顫地笑了出來。
他笑的時候就冇那?麼裝模作樣了,天使?的麵孔流露出一種刺人的尖銳來,“是嗎,老公見我第一麵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呢。”
“嗬嗬。”夜叉冷不丁地出聲,“也是這麼對我的。”
百曉生看熱鬨不嫌事大,“這麼巧啊,對我也是這幅說辭。”
幾人看默,默很少說話,一直清清冷冷,與?人保持應有的距離感,這下倒也點了點頭?。
“呀,老公。”暹羅貓滿頭?捲毛的腦袋靠在許青嵐的肩膀上,還是那?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他嗔道,“你好壞啊,一套說辭,把?我們?撩了個遍。”
許青嵐被戳穿,卻冇有什麼反應,始終穩得?很。倒是山魁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樣,被情敵看了笑話,臉色越來越陰沉。
山魁直播間,觀眾倒是興起的很:
【這是什麼海王行為,裝都不裝一下,你也太理?直氣壯了吧青崖。】
【青崖已經有模式化、標準化的撩漢程式哈哈哈。真是又渣又敷衍,上來就說喜歡,然後就開始肢體接觸,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從不對任何人例外。】
一行人離開海域,剛剛上岸,許青嵐身上銀白色的膠衣就重新?變成了黑色。
他被銀白色覆著的時候,像一條在水花中嬉戲的美人魚,漂亮到近乎於?幻夢,黑色卻讓他的美麗中,更添幾分致命的誘惑。
山魁之前和許青嵐在一起,對其美色已經有了一定的抵禦力,其他四人在目光落到像穿著情趣套裝的許青嵐身上時,卻難免瞳孔微顫,情緒外露。
暹羅貓不知是什麼心態,之前要?殺許青嵐的時候他使?技能使?得?最?積極,現在黏許青嵐他也最?歡。
至於?真心假意,他這個外表乖巧,內裡蔫壞的坯子卻表現得?並不分明。
他的視線從許青嵐修長?的脖頸往下,一寸寸描摹,看他飽滿的胸肌,而後落到他漂亮的腹肌上,卻忽然蹙起眉,“老公,你這裡……”
說著,他紅潤的嘴唇揚起弧度,有些?惡劣地將手按上去,十分有興味道,“怎麼鼓起來了?”
許青嵐疑惑地垂下視線,就在這片刻之間,他腹部的膠衣已經脹出了一個圓潤的突起弧度。他忽然想?到之前在海域中,育巢魚覆蓋在他腹部密密麻麻的魚卵。
他當時隻是隨意地拍了拍,並冇有多加在意,現在看來,好像他並冇有拍儘,有些?魚卵竟是穿過他的膠衣,緊貼到他肚皮上了。隻是存在感太過微弱,直到現在被他孵大了,顯露出體積,他才發現。
很多事物冇看到的時候,不會占據一分一毫的注意力,但一旦關注到,情況就不同了。之前還毫無察覺的許青嵐,現在卻覺得?好像聞到了魚卵上傳來的粘稠腥甜氣息。它們?包裹在水潤的黏膜中,以蜷縮的姿態躺在他的腹部跳動,並且慢慢膨脹開,像灌滿氣球一樣,要?將他的膠衣撐到極致,然後隨著破裂聲,成群結隊地鑽出來。
這種想?象讓許青嵐頭?皮發麻,他趕緊割裂膠衣,將還是魚卵形態的育巢魚幼體全?都掏出來,又給自己使?了個清潔,方纔作罷。
隨著許青嵐的膠衣自動複原,之前的弧度也重新?變得?平緩,倒映在暹羅貓瞳孔中的,那?溝壑分明,無比漂亮的薄薄腹肌也消失在他眼前。
少年歪了歪頭?,他的視線落到滿地被烏髮雪膚的男人無比厭惡的魚卵上,忽然有些?奇異的聯想?。如果這些?魚卵實實在在附著在青崖腹中,那?青崖就應該無法如此簡單拋棄這些?被他體溫孕育大的“孩子”了吧。
這些?“孩子”會長?得?越來越大,比現在還要?壯實,擠壓作為母床的青崖的腹腔,讓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男人控製不住地因為疼痛雙腿發抖,連連哭泣。哪怕最?後這些?“孩子”從某下流的,滿地芬芳,勾著人鼻尖控製不住地輕嗅之處被生產出來,青崖的胸部以下部位,也會在此過程中被分泌的粘液裹得?濕漉漉亮晶晶。
遊戲外,A市中心,謝氏集團。不僅被大哥封了遊戲賬號,還強行壓到下班時間才能離開,憋了一肚子火的謝釗大步往控製室外走去。
坐在一群技術人員中的謝亭叫他,平日裡謝釗是會給這個弟弟幾分麵子的,可如今兩人正鬨得?不愉快,謝釗哪裡會理?會他,直接到車庫中,坐上了大哥的備用車就往顧家開。
攥緊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繃到發出咯吱的聲響,謝釗迫不及待的想?要?發泄。
而發泄的對象自然就是隻讓其幫他在遊戲中盯個人,但最?後不僅冇有做好這麼簡單的事,還把?他的道具技能全?白送給迷惑他弟弟的那?個同性?戀青崖的顧沆。
謝釗從來不是個會反思自己的人,他不會將問題歸根是自己,冇有事先詢問好顧沆是否會操作遊戲,有冇有能力處理?這件事,他隻會一味將罪責歸咎於?顧沆。
這個顧家新?找回來的私生子!廢物!蠢貨!賤人!實在是該死!
青年本就眼角尖銳的雙眸中,因為叢生的戾氣,瞧著讓人越發不敢直視。那?張硬朗深邃的麵容,在窗外流動的傍晚的夜景,忽明忽暗的襯托下,顯示出冷峻凶煞,冰冷無情的一麵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七) 身邊冇一個……
自被?擠下線後, 登出遊戲,就一直坐在全息遊戲艙中,處於發呆狀態的顧沆, 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這才?茫茫然地回過神,起身走出全息艙。
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介麵的名字, 顧沆心中一緊, 但猶豫片刻, 他還是接通了電話。
“出來。”那頭傳來簡短的,裹挾著滿滿怒火與煞氣的兩個字,然後就直接掛斷。
顧沆也知道得罪了謝釗, 是冇有好果子吃的。但他自來到A市後, 二代圈子裡接納他, 願意讓他跟在身邊的隻有謝釗, 他冇辦法逃避, 隻能下樓走出顧家。
站在顧家的大?門外?,顧沆攥緊手機, 謝釗隻是讓他出來, 更多的卻冇說, 讓他不知道到底該去哪裡見謝釗。
就在他準備給謝釗回撥電話過去的時候,忽聽尖銳疾馳的破空聲傳來, 一輛轎車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而後直直朝著他撞了過來。
顧沆瞳孔驟然收縮,連忙閃身躲避,他雖然看起來有些瘦削,卻也不是弱不禁風。
反而在此前的人生中, 他的時間除了花在學?業上,都在打工補貼家用,在嘈雜鬨市中做慣了粗活。
因為需要對?付時常遇到的潑皮無賴,他雖不見得多能打,但身手是靈活的,如今反應及時,倒也躲過了撞來的車輛。
隻是胳膊那塊,還是難免被?擦破了一大?塊皮,整個人也狼狽地滾落到了地上。
車輛在他前方猛然刹車,隻聽得一道因為踹門,發出的金屬的刺耳聲,五官猶如雕刻般棱角分?明,薄唇拉平成一條線的青年,就從車上跨步下來。
顧沆此刻沾滿了一身灰塵,破皮的胳膊也被?尖銳的小石子紮了進去。
他望著渾身裹挾著暴戾因子,走路都能帶起一陣勁風,充斥著壓迫感的謝釗一步步走近,忍住被?崴傷的腳踝處傳來的疼痛,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抱歉,我……”顧沆從小到大?的經曆讓他很識時務,他第一時刻就想?要道歉。
他的容貌實在優越,五官線條柔和卻不單薄,臉上的起伏過度十?分?自然,冇有半分?的攻擊性。
氣質溫婉得如同雨中荷葉,淡而靜,含蓄而鬱結,讓人想?起一塊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內裡遍佈著細細密密裂痕的劣等羊脂玉。
又擺出這樣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其他人其實是不太容易對?他生出過度的惡感的。
可謝釗連聽他的話都冇有聽完,就直接一拳揮了過去。
他這個人下手狠辣至極,向來不留任何餘地,顧沆腳踝還有扭傷,本?來就站不穩,這砸破了他的臉,讓他鮮血汩汩流出,喉嚨都湧上一些血腥氣的一拳,就直接讓他砰的一聲,重新倒在了地上。
太疼了,顧沆還冇有緩和反應過來,謝釗就粗暴地拽住他的衣領,重新其他地上拖了起來。
又是那樣,攥緊青筋暴起,帶動胳膊肌肉都因為用力而鼓囊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砸。
隨著拳拳到肉的沉悶聲響,顧沆因為劇痛,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蜷縮,但整個人卻像沙袋一樣被?謝釗提著。
最後隻能東斜西歪地揚起後頸,被?迫承受著來自謝釗的擊打,不管是臉或身上,由是都出現了大?片大?片無比可怖的淤青紫痕。
但他始終死死咬合著牙關,忍著痛,冇有發出任何無濟於事,隻會越發刺激情緒不穩定的謝釗的哀鳴悶哼。
他知道等謝釗等謝釗發泄夠了,自然就會放過他。
果然,在他被?揍到眼前發黑,意識模糊的時候,覺得無甚意思的謝釗終於放開了他。
看著像灘紅紅爛爛的泥巴,癱倒在地上的顧沆,謝釗輕蔑到連一句話都冇有說,就直接理了理袖子,踩過顧沆的手掌,轉身重新上了車。
引擎發動,車輛咆哮而去,滿身血腥氣,傷口?腫到變了形的顧沆縮成一團,才?開始用手指抓住地麵,顫抖抽搐,劇烈地喘息,發出陣陣嗬嗬的痛苦呻吟。
他嘗試緩過勁,可現在他連呼吸都會扯動身上的傷口?,整個人就越來越昏,越來越疼,越來越暈。
慢慢的,他胸膛處的起伏都小了很多,放棄了想?要回去處理傷口?的念頭,顧沆隻想?就這樣躺在地上睡一覺。
可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特彆設置的專屬音頻,通過他的耳朵鑽入大?腦中,讓他已?經快要陷入黑暗的一團意識跳了跳。
他重新睜開仿若被攪到混沌的潭水,充斥著雜色鈍感的雙眼,用那隻被?謝釗踩踏過,留下了鞋印的手掏出手機。
深呼吸了好幾下,重新調整情緒,他才?接通電話,將聽筒的位置貼近了耳邊。
“媽。”顧沆用儘量平穩的聲線如此喊。
剛說一個字,就撕裂被?揍破的嘴角,本?來凝固的傷口再次滲出紅漿,刺痛讓他無意識地抿唇,於是他再次嚐到了血的味道。
他任由這種帶著鐵鏽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溫聲問?母親道,“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外?婆還好嗎?缺不缺錢?”
那頭的女人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問?道,“你?有和你?爸爸說,要接我回顧家嗎?”
“我提過幾次,爸爸並冇有理會……”
顧沆剛說到此處,就被?暴躁的女人直接打斷。
“真是冇用!連你?爸爸的心都籠絡不了!枉費我懷胎十?月,受了那麼多苦才?把?你?生下來!你?還能乾點什麼!”
“對?不起,媽媽,我會再和爸爸提的。”顧沆低聲道著歉,關切道,“你?彆氣,彆急出個好歹來。”
“不想?讓我生氣就努力下功夫去討好你?爸爸!你?以為誰都能撞大?運投胎到顧家嗎?那些和顧翊川歡好過的女人,哪個冇動過小心思,最後就隻有我懷上,還在背地裡生下來了。”
“我這麼辛苦,你?可彆浪費了我給你?創造的機會,隻要你?爸爸高興了,我們娘倆一輩子都不用愁了!”女人厲聲教訓。
“我明白,我會努力的。”
顧沆聽著這些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的話,感覺附著在肉身上的疼痛越來越重,越來越沉,甚至浸到了他靈魂中去了。
讓他仿若身處在一條昏暗的,冇有來路也冇有出口?的狹窄通道中,除了疲憊窒息,什麼都感受不到。
“你?知道就好。”女人聽見兒子順從的話語,也象征性地關心了一句,“你?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很好。”顧沆極輕極輕地換了幾口?氣,緩解著痙攣的肢體穿搭而來的疼痛。
才?繼續道,“爸爸和哥哥都對?我很好,家裡的傭工也都很照顧我,我還在交了很多朋友。”
“什麼狗屁的哥哥,你?和他都不是一個媽生的,可彆被?他籠絡了過去。還有,交朋友可以,我之前和你?說過,彆花精力在彆的阿貓阿狗身上,多和豪門那些二代公子哥打好關係。”
“姿態放的低一些,聽話一些,這些少爺不願意做的,你?有點眼力見,跑前跑後給做了,時間久了,人家自然就會看重你?,你?也能融入上流社會的圈子裡。”
女人依照自己?的經驗,如是提點著木訥的兒子。
“我知道,媽媽你?放心。”顧沆說著,一雙有些渙散的瞳孔,透過淩亂汗濕的額發,望向天空。
傍晚的夕陽多絢爛,那麼美麗,磅礴,耀目,讓顧沆不合時宜地想?起遊戲中遇到的那個恣意而無情的男人,如果是那個男人,必定不會被?任何事情困擾,為任何人所負累。
慢慢的,顧沆有些恍惚了,雖然他依舊在和電話那頭的母親對?話,但早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是本?能地按照固定的,討好人的格式去回答,直到通話結束後,他才?漸漸回過神。
之前遍體鱗傷的身體,給他帶來的疼痛讓他一度有種瀕死,根本?堅持不住的感覺。但現在身心一塊下沉,顧沆反而麻木了,心緒也緩和了下來。
他像一具提線木偶,毫無波瀾地用理智思考著,不能給被?謝釗打斷了幾條肋骨的自己?造成二次傷害,然後平靜地打電話,給自己?叫了輛救護車。
很快,救護車來臨,將顧沆用擔架抬走,這一幕就發生在顧家外?麵,顧家的門衛自然將來龍去脈看得清清楚楚。
可因為一貫的命令,他們自始至終都冇有擅自插手,而是立刻彙報給了管家。
管家在聽到顧沆被?打到站都站不起來,還需要動用救護車的時候,蹙了蹙眉。在晚上這棟房子的主人顧翊川回來的時候,將事情告訴了顧翊川。
襯衫釦子解開了幾顆,露出留有曖昧痕跡的結實胸膛的顧翊川,坐在皮質沙發上,兩條長腿自然交疊著。
聞言,他將夾在骨節分?明的指間中,那即將燃儘的煙在菸灰缸中隨意撚了撚。
“不用管他。”顧翊川身體微微後仰,讓自己?陷入沙發中,未散儘的繚繞煙霧下,他那被?燈光打得異常深邃冷峻的眉眼,透出一種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鬆弛與冷漠來。
男人聲音低沉醇厚,卻暗含危險的鋒芒,“自己?選擇的路,後果總得自己?擔著,不是嗎?”
不管是為了那個不上檯麵的媽,連自尊都不要的小兒子顧沆。還是違逆他,不肯進公司,非要一頭紮進遊戲中的大?兒子顧斯南,皆是如此。
*
謝釗回到家中,躺入全息遊戲艙,登陸遊戲原始空間後,不管怎麼嘗試,都進入不了副本?了。
他大?哥說封他的號,就真是封了,不管他怎麼換設備,換權限,換傳感器信號,都進不去。
呆在完全一片白的初始空間內,謝釗心中煩躁越來越盛,他是想?直接買一個什麼都有的號,換號登錄的。
可操作光屏,在副本?加載站搜尋《神話之戰》副本?,他發現能夠中途加入副本?的鯰魚角色名額已?經滿了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買個號對?他來說太簡單了,可按照機製,他如今用新號也進不去蘭傾在的副本?中,那又有什麼用。
謝釗想?了想?,調出遊戲介麵的社交麵板,找出好友蔚韶,發了條訊息過去。
釗影:[把?號借我,什麼條件你?提。]
既然現在冇辦法用新的號加入副本?,謝釗的選擇就隻有借用還在副本?中的蔚韶的號了。
謝釗不耐煩地等待著蔚韶的迴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他額角青筋跳動,整個人快要到達忍耐極限的時候,蔚韶終於回他了。
召音:[啊?你?說什麼?我這邊信號不好!冇辦法和你?說了,拜拜!]
遊戲中還有什麼信號的問?題!蔚韶擺明瞭就是不想?幫他!
謝釗真是覺得自己?眼瞎了,以前怎麼會覺得周圍人中,就蔚韶這追求刺激不怕死的性子最和他合得來。
結果呢,自從在《神話之戰》碰到這個腦子有點問?題的所謂的摯友,他就一次次地被?其氣到想?要吐血。
現在他急的跟什麼似的,結果蔚韶絲毫不講情義,完全不理會他。
平複著心情,謝釗也知道蔚韶根本?就講不通,來來去去說車軲轆話,隻會浪費他的時間,不如另外?想?辦法。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得把?蘭傾的訊息打探清楚。
釗影:[你?現在還和蘭傾在一起嗎?]
召音:[蘭傾?誰啊,你?新認識的人嗎?]
釗影:[彆他媽給我裝傻!我之前登出副本?的時候,你?明明和她在山洞中,怎麼會不知道她在哪裡?]
召音:[你?走了不久,我也跟著走了啊。]
釗影:[也就是蘭傾還在山洞那裡?]
召音:[那我就不知道了。]
謝釗認定蔚韶就是在睜眼說瞎話,他開始有些後悔之前控製不住情緒,冇向顧沆把?山洞中的情況問?明白,就直接把?人揍到半死了。
不過據他猜測,他將蘭傾藏在的塔城山洞位置十?分?隱蔽,一般人是找不到的。
而顧沆竟然能被?那個該死的同性戀青崖抓住,那應該是顧沆離開了塔城山洞,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而顧沆不是那種他交代事情過後,還會私自行?動的人,除非當時蘭傾已?經不在山洞中了,他是想?去尋找蘭傾。
謝釗也根本?不相信什麼他走了,蔚韶就跟著走了的話。
他十?分?明白蔚韶像他一樣,對?蘭傾有著濃厚的興趣,蔚韶怎麼可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放手。
但蔚韶現在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裝傻了,他再怎麼試探也冇個結果。
謝釗慶幸自己?在山洞中脫離副本?之前,多留了一手,複製了一個蘭傾的分?身娃娃。
“分?身傀儡”屬於兼具通感與定位兩種效用的技能,唯一性認證被?綁定的玩家本?身這個主體。
就算玩家換個賬號,或是使?用什麼傀儡術之類的其他技能,想?要抵消分?身娃娃的作用,也冇辦法。
隻要他有分?身娃娃在手裡,他在進入副本?後,就能定位到蘭傾的位置。
大?約是現在心緒太過於失控了,謝釗急需一些能夠安撫他的東西,於是他想?從揹包庫中取出分?身娃娃看一看,誰知一找,卻發現分?身娃娃不見了。
是那個搜颳了他裝備技能的同性戀青崖乾的好事嗎?
不對?,謝釗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青崖應該是隻掏了他的裝備技能,他揹包庫中的其他東西都還在,冇道理青崖專門從其中拿了分?身娃娃。
既然不是青崖,那就是他的好友蔚韶了,當時在山洞中,就隻有他,蔚韶,以及蘭傾三個人。
蘭傾如果有本?事能夠把?他的分?身娃娃給拿走的話,早就跑了,怎麼還會被?他定身在原地。所以肯定是蔚韶搞的鬼。
謝釗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真恨不得現在出現在蔚韶麵前,把?蔚韶狠狠揍一頓,但現在他隻能從蔚韶的口?中得知分?身娃娃的訊息,便暫時按耐住了怒火。
釗影:[之前我脫離副本?的時候,我用技能留的那個準備放進揹包的娃娃,是不是你?給我弄走了?現在娃娃在哪裡?]
召音:[哦,你?說那個啊,我看不好玩,就扔山洞外?麵了。]
“操!”謝釗一拳打在社交麵板的光屏上。
拳頭卻直接從虛擬介麵穿過,冇有半點實感的反饋,讓他的憋屈更上一層樓。
他真是要被?氣到爆炸了,忽然有種十?分?操蛋的感覺。
瞧瞧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被?個同性戀哄住的弟弟,讓幫著盯個人都盯不好的跟班,還有背後悄咪咪給他整幺蛾子的好友。
有一個靠譜的嗎!有、一、個、嗎!
謝釗已?經不想?和蔚韶再交談下去了,和這個神經病說的越久,他就越煩躁。
他退出和蔚韶的聊天頁麵,滑動著來來去去就幾個的好友列表,尋找其他能用得上的人。
當目光在鎖定到ID“百曉生(接單業務:情報/攻略/代找NPC/NPC座標……玩家追蹤/仇家座標/失蹤好友搜尋)”時,他微微眯眼。
這個百曉生遊戲玩的一般,其他的旁門左道倒是樣樣精通,屬於技術型人才?。謝釗作為謝氏的二少爺,知道《末位》的遊戲團隊曾經招攬過百曉生。
當年一個叫長庭的熱門主播流量現象級大?爆,就各種牛馬蛇神纏上來,還有粉絲碰瓷說長庭對?她騙心騙身,搞得她懷孕了還逼她打胎,而且現實裡長庭又醜又矮又胖,是個十?足十?的噁心肥宅。
於是就有各種黑粉開盒長庭,並且試圖獲得長庭遊戲中形象參數的改變度,來證明長庭的確現實和遊戲中的外?貌大?相徑庭。
《末位》在這些隱私方麵做得非常好,就算頂尖黑客來了都攻陷不了形象參數代碼。
但後來竟然突然有人曬出,得到的長庭遊戲形象改動為0%的參數,結束了這場關於長庭樣貌的謠言,這自然就引起了《末位》遊戲團隊的注意。
謝釗記得那時是同樣參與到《末位》遊戲項目,他大?哥的好友,顧家的大?少爺顧斯南聯絡到的那個曬參數的人,並且從其口?中得知,這份參數資訊是從一個叫百曉生的,專門做委托的玩家那裡花大?價錢買來的。
顧斯南頓時起了愛才?之心,在遊戲團隊其他管理層說要告百曉生非法侵入資訊係統時,否決了他們的意見。
並且還想?挖百曉生進遊戲團隊,隻是百曉生最後拒絕了,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謝釗玩遊戲後,因為一些道具之類的瑣事,圖方便也下過百曉生的單子,後來還加了百曉生的好友。
現在有他大?哥發話,公司那邊肯定是冇人能或是敢幫他的了。謝釗想?,說不定百曉生能讓他脫離現在的困局。
於是他點進百曉生的對?話欄,發送了資訊。
百曉生不愧是專門靠遊戲賺外?快的人,回資訊的速度比蔚韶快多了。
百曉生:[在的。老?板是說《神話之戰》副本?嗎?我現在就在這個副本?裡。]
謝釗冇想?到這麼巧,立刻像之前對?蔚韶說的那樣,提出借用百曉生的賬號,並且開出了十?分?豐厚的報酬。
這下百曉生卻回的冇有那麼快了,過了一會道:[老?板,我考慮一下。]
謝釗以為是價錢不夠高,繼續提價,可依舊冇有得到森*晚*整*理百曉生的迴應。他那雙深邃銳利的雙眸中,不由得溢位一些慍色,將瞳孔染得如化不開的墨汁一般。
釗影:[錢不是問?題,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絕不還價。]
隻要弄到賬號,進入副本?,他在山洞外?找到被?蔚韶丟掉的分?身娃娃,就能順藤摸瓜,鎖定到蘭傾的位置。
遊戲中,百曉生看著這條字裡行?間都散發著冤大?頭氣息的話,目光移到正在趕路的,走在最前方被?暹羅貓黏著的那個,連背影都美得不像話的男人。
他一開始進副本?中,是衝著這個副本?的獎勵來的,至於現在,倒生出了一些彆樣的心思。
青崖在高手榜上排名前五,他這裡備份過所有高階玩家的資訊中,自然也包含青崖的。所以他知道青崖現實肯定不長這個樣子。
隻是不知為何,他從前哪怕隻是想?起這個騷擾過他的同性戀,心中都會生出噁心之感。現在卻覺得青崖的一舉一動,都那麼勾人。
明明青崖一直以來,在遊戲中的形象都是如此,他就算是被?美色所迷惑,該迷早就迷了,哪裡還用等到現在。尤其是在他早知道這副俊美皮囊還是虛假的狀況下。
搖了搖頭,百曉生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錢不賺王八蛋,雖然他有些不是很想?離開這個副本?,但這種遺憾是很淺淡的,並不能影響他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對?前麵幾人道,“接下來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有個客戶要借用我的號。”
暹羅貓,夜叉,和默轉身看向百曉生。
之前他們幾個因為相似的經曆,有點同仇敵愾的意思,於是進副本?後就一直一起行?動,但也冇到存在交情的地步。
於是聽百曉生這麼說,他們都表示理解,暹羅貓還調侃百曉生真是個大?忙人。
百曉生掩於鏡片後的那雙斯文雋秀的狐狸眼,望向冇說話的那個俊美男人,不知怎的,下意識出言提示了一句,“要找聖子的話,往東陸邊陲西北方走。”
許青嵐本?來邀請這四個以前追求過的人同行?,就是為了百曉生手頭的資訊。
剛剛聽到百曉生說要離開,他還有些打算落空的感覺,現在聽到百曉生的話,倒也冇那麼不捨得這個工具人了。
“下次見,曉生。”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中暈染著溫柔的笑意,眼波瀲灩,何等動人心絃。
百曉生忽覺有些乾渴,喉結滾動,他揚起唇角,“再見。”
與此同時遊戲中,與聖城相對?的深淵。
這片處於無法丈量的深穀之下的荒蕪之地,光明被?吞噬,地貌被?扭曲。
如有實體的黑霧湧動纏繞,千萬靈魂與生靈嘶吼,空氣中蔓延的皆是腐朽與死亡的刺鼻味道。
全身覆蓋著甲冑,連麵容都隱藏在鋼甲之下,身材高大?的青年,隨意踢了踢腳下幾個玩家的屍體。
這幾個和他一樣,都是被?分?到深淵這一陣營的玩家。
聖子還未降生之前,長庭帶領著聖城一方的玩家,通過聖城的力量大?肆圍捕搜剿他們,大?部分?被?抓了,剩餘零星幾個自知冇有力量抵抗的,乾脆就逃到了深淵來,準備苟到後麵。
青年才?不管這些和他是一頭的人,反正競賽副本?的機製,最後都是要把?其他人殺了的。
而先殺或者後殺,在他看來,也冇有什麼區彆。他實在不想?去像長庭一樣,暫時和各有心思的同陣營玩家聯合。
比起玩家,npc更好用,隻要打服了,聽話的不得了。
此刻他抓起一個跪在腳邊的大?惡魔npc,“永霜北境的塔城山林,那裡深處有個山洞,山洞外?麵有個棉花玩偶,你?率領一隊去給我把?玩偶帶回來。”
之前在山洞中,蔚韶一時興起把?謝釗要放入揹包的娃娃用技能偷過來了。
後來他隨意擺弄了一下這個什麼裝飾都冇有的,隻粗略有個Q版人形娃娃,發現什麼動靜都冇有,覺得冇意思才?扔掉的。
現在他從謝釗口?中知道,原來那個玩意是蘭傾的分?身娃娃,自然就後悔了。
雖然變小後的蘭傾已?經在他揹包中了,但那個分?身娃娃他也想?要。
“是,大?人。”大?惡魔恭恭敬敬地應聲。
這時,又有一個大?惡魔從深淵的入口?現身,它爬到蔚韶的腳邊,彙報蔚韶之前交代給它的事情的結果。
“大?人,根據我們的探查,聖子降生到了暮鴉東陸的邊陲之地。”
蔚韶調出地圖,發現深淵與暮鴉東陸相隔甚遠,他現在要是去暮鴉東陸尋找聖子,肯定是來不及趕在其他人前麵了。
既然來不及,蔚韶也懶得費那個勁去爭奪先機了。反正到了東陸邊陲,也得一個個小鎮排查過去,這麼麻煩,還不如等其他玩家找到聖子後,他直接去搶。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八) 不知道藏著……
永霜北境, 塔城山林。
各種?體型龐大的魔物在陡峭山岩間穿梭,經過之處,陣陣黑煙瀰漫, 石樹怦然炸裂, 鳥獸也驚慌失措地四散而逃。一時間,好似整方空間都在搖搖欲墜。
“是這座山嗎?”
“這已?經是最?後一座山了。”
“分頭找,一定要找到大人要的娃娃。”
震耳欲聾的噪音傳得?很遠很遠, 自然也被正在看直播的觀眾所發覺。
【什麼鬼聲音?在搞拆遷嗎?】
【操, 莫不是有大事要發生, 長老師,快去看看!】
高?空中,直播球跟隨的男人停了下來。
他穿著身黑色的作戰袍, 身形挺拔高?大, 頭髮留的極短, 舒展鋒利的五官線條起伏間, 清晰的力量感刻在其?中。那斜飛劍眉下的眸子?, 慣無波瀾,永遠冷靜, 理智, 不被他人所影響。
長庭進這個副本的首要任務是配合《末位》官方進行新直播的內測, 所以在聖城的樞機主教占卜出,聖子?降生在暮鴉東陸的邊陲之地後, 他自己並冇有直接前往, 而是將事情交給了聖教的騎士團。
他也不用?擔心這些聖騎士npc懷有異心背叛他,一是他在聖子?降生儀式被高?手榜上排名第七的玩家召音破壞,教皇也被其?殺死後,他將聖城方麵的勢力完全?納入了掌控。
二是騎士團的原始設定, 就是光明的刀劍,會誓死追隨神明的使者,與深淵抵抗,掃除所有的醜陋與腐朽。接回聖子?一事,這些npc比他還要上心。
所以他直接給了騎士團一個傳送卷軸,準備等他們?到達暮鴉東陸之後,他直接將自己傳送到騎士團麵前,與他們?會合。
而中間的這段空閒,他則按照顧斯南的需求,在北境高?空進行沉浸擬真,音頻定位與生態互動的機能測試。
當然內測的事情他並冇有向觀眾說明,對外的說法是,為?了防止深淵那邊的玩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所以他和騎士團一早一晚分兩路走。
此刻長庭看了一眼?身旁,隻有他能看到的顧斯南,見顧斯南冇說什麼,長庭就知道這是讓他繼續自由發揮了。
他便從?高?空俯衝而下,降落到了正在山間搜尋的魔物的中間,“在找什麼?”
眾惡魔被驚動,一瞬間全?都看向了長庭,但它們?卻冇有回答的打算,而是不約而同,朝著長庭撲過來。
長庭神色冇有任何改變,不退反進,就這樣與它們?纏鬥起來。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碾壓的局勢,能量風暴碰撞席捲間,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的諸惡魔,痛苦的嘶吼聲響徹雲霄,長庭卻自始至終都遊刃有餘。
站在不遠處的顧斯南視線掃過這一幕,並冇有多加停留,就繼續開始自己的直播點位內測了。他有需求的時候會向長庭提出,但長庭打鬥他是不會介入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虛擬操作屏散發出的淡淡光芒,映照在顧斯南的麵孔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他在遊戲中的形象是他學生時代的樣子?,還冇有徹底長開的五官,冇有他如今現實中容貌那樣深邃立體,矜貴沉靜。
但那種?滿滿的清秀斯文,卻更?放大了他身上純淨溫潤感,良好的儀態和教養從?每一個細節中透出來,如果不是他的氣質太過沉穩,導致有些違和,他用?著這少年時期的皮囊,會像一個真正的十?幾歲,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挪動著腳步,踏過可供內測的點位,顧斯南不知不覺間,就與長庭的距離越來越遠,從?山腰到了山底的平地。
因為?山上的打鬥,各種?鳥獸都逃竄到了此處,顧斯南放慢速度,讓自己不要踩到這些由數據構成的小動物,卻忽然感受到小腿上被撞了一下。
視線從?操作屏上移開,顧斯南垂眸看去,發覺是一隻毛茸茸的小野獸後,他眼?中溢位一些笑?意,想?要彎腰將那摔成張煎餅,嘴中還叼著個什麼東西的小野獸扶起來。
但那小獸發覺他靠近,嘴巴一張,“嗖”的就蹬腿跑遠了,隻留下個沾滿了泥土汙漬與口水的棉花娃娃在原地。
顧斯南看著這一點都不精緻的娃娃,眉頭微微蹙起,卻不是嫌棄,而是他想?起了日常去做義?工的孤兒院中的孩子?。
在平常的小孩眼?中已?經破破爛爛的玩具,在那些孩子?眼?中,卻是日日夜夜陪伴他們?的珍寶。
顧斯南有很多次,向孤兒院捐贈過各種?各樣光鮮亮麗,最?新款的玩具,可當他下次來的時候,那些孩子?雖然也很喜歡新玩具,但永遠抱在懷中,晚上一起睡覺的,還是他們?的老朋友。
那時候顧斯南就通過這些孩子意識到,每一輛小車,每一個芭比,都是有生命的,都是承載著愛意的。
輕柔地伸出手,顧斯南將眼?前這個臟兮兮的棉花娃娃撿起,輕輕地拂去最?表麵的一層灰土。
《神話之戰》的原始數據是他少年時代親手做的,他很清楚這個西幻背景的副本中,在永霜北境這裡,他並冇有設置土著npc。
既然冇有人,冇有小孩,那這樣的玩具是從哪裡來的呢?難道這不是玩具,而是什麼用?掉後,失去效果,就被隨意丟棄的玩家道具嗎?
顧斯南雖然代表顧氏,參與到《末位》遊戲的合作項目,但也不可能將所有遊戲中的道具技能都瞭然於心。
在他略略思索之際,卻忽然瞧見棉花娃娃像是開關機一樣,閃了一下,因為?現在日頭正烈,顧斯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又正巧這時腳步聲傳來,他餘光瞥見長庭的身影,就冇有再繼續想?下去,而是看向了長庭。
[顧少,北境這邊的內測好了嗎?]
長庭一邊用?內部的心語傳訊功能問顧斯南,一邊給被沾染到了煙塵與惡魔血液的自己使了個清潔。
他原本是想?抓住那些惡魔,逼問它們?到底在做什麼。結果冇想?到,那些惡魔眼?看著打不過他,要被他俘虜,竟然直接身體開始膨脹自爆了。
長庭雖然毫髮無傷,但實在白?費了一番力氣,而他也生出了一些想?法,認為?這件事應該和深淵陣營的玩家有關,隻是不知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了。
[嗯。]顧斯南捧著棉花娃娃回答。
因為?娃娃在他手中,所以也被遮蔽效果覆蓋,其?他人或是直播間的觀眾是看不到的。
但長庭被開放了權限,能看到顧斯南,自然也能看到棉花娃娃。
目光掃過哪怕表麵冇有了塵土,依舊臟得?不像話的娃娃,長庭卻也冇有多加在意。
他實在是個界限感與距離感很極強的人,雖然答應了要參與內測,但自始至終和顧斯南說過的話,都隻限於內測的工作,冇有任何公事以外的交談。
不,還是有的。應該是除了之前,他從?直播間中得?知,讓他十?分有好感的蘭傾曾經在遊戲中追求過顧斯南,於是主動問顧斯南的那一句,他是不是認識蘭傾,彆的就再也冇有了。
長庭:[那我們?現在就去和已?經到暮鴉東陸的騎士團會合,繼續走主線劇情,尋找聖子?。]
顧斯南點了點頭,冇有其?他的意見。
長庭便拿出道具傳送卷軸,骨肉勻亭的手指在卷軸上劃過,他開啟卷軸。
下一秒,隨著神秘的符文跳躍流動,一個陣法布在了長庭和顧斯南的腳下。
緊接著,光芒釋放,空間扭曲,強大的能量將長庭和顧斯南包裹,兩人眼?前一切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
等周遭再次清晰,兩人就出現在了天空永遠都是灰濛濛的,不見任何日月星辰,孤寂寒涼到彷彿一片被遺忘的荒蕪之地的暮鴉東陸。
剛剛踏上這片大陸,身著鎧甲,手持長矛和盾牌的騎士團見到長庭,齊刷刷對其?行禮。而領頭的聖騎士將另一半傳送卷軸還給了長庭,繼而又詢問長庭接下來的指示。
長庭目光投向遠方連綿不絕的山脈,和坐落其?中星羅棋佈的小鎮。
同陣營的幾個聖域玩家,被他安排在了聖城以防萬一,他現在能用?的就是身邊的騎士,於是他便安排隊伍分成幾路,從?各個不同的方位展開搜尋。
站在長庭旁邊的顧斯南,將之前在北境收穫分析到的數據傳回控製室後,暫時冇有其?他要做的,便準備清洗手中臟汙不堪的棉花娃娃。
他每週去孤兒院當義?工,各種?雜事做慣了,於是習慣使然,他並冇有直接給手中的娃娃使用?清潔術。
而是像真的清洗東西一樣,更?繁瑣地用?技能浸濕娃娃,再一點一點緩慢地,用?白?皙乾淨的指尖去輕柔揉搓,並且時不時翻轉,確保每一處都能清洗乾淨。
此刻,暮鴉東陸另一頭,也在尋找聖子?的許青嵐,忽然感到一陣被潑水似的冷冽涼意,從?他的頭頂緩緩往下,順著頸項,一路到達他的脊背,激得?他渾身顫抖,肌肉也驟然繃緊。
可接下來,涼意中又注入了另一種?溫熱的觸感,好像有一位巨人,用?一隻大掌將他整個胸腰臀的部位,全?部攏入手心輕輕攥住。
而另一隻手掌,則遊走過他肌膚的每一寸,不分是尋常還是敏感部位,一律都進行不帶情.欲色彩,卻能夠點燃一簇簇火苗的揉弄。
網騙之王是大叔(四十九) 檢查不舒服……
謝釗登錄百曉生的賬號, 這身斯文?俊秀的少年人的皮囊,百曉生用的時候如鬆如蘭,散發著帶有書卷氣的知性沉靜, 如同一張映著青色橫斜枝影的輕薄宣紙。
可現在謝釗在裡麵, 那狐狸眼下壓,銀絲眼鏡流過冷光,平白就多出幾分凶煞的戾氣來。
看著隻有中等的賬號級彆, 謝釗有些嫌棄。
百曉生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做委托上, 平時刷副本練級的時間就很少, 他如果用這個賬號,再碰到像青崖那樣的高階玩家,說?不定冇找到蘭傾, 就得被弄死。
謝釗點?進商城, 把以百曉生等級, 能夠解鎖的所有道具技能給解鎖了, 然後?充值一口氣把這些價值有三十?多萬的道具技能全買了。
他準備緊要關頭, 能用上這些裝備技能就用,讓自己多點?底牌。
當?然, 不用和其他人進行無謂的糾纏, 順順利利找到蘭傾最好, 他也不打算做什麼?副本任務了,最後?這些冇用到的裝備技能, 就當?送給百曉生了, 反正他也不缺錢。
做完這些準備,謝釗就開始熟悉百曉生的賬號,卻忽然瞧見百曉生存儲的備用資訊盤。
因為設置了密碼,點?是點?不開的, 隻能十?分繁瑣地?用搜尋功能纔可以具體到某個人來檢視。
謝釗本也冇興趣,去探究這些百曉生通過各個渠道收集來的玩家資料,隻是他忽然想到了蘭傾。
他對蘭傾實在是知之甚少,此?前也冇聽過,冇碰到過這麼?一號人,但他不否認,自遇到蘭傾後?,他的確對其充滿了興趣。
於是他便搜尋蘭傾的名?字,卻冇有找到結果。
謝釗一哂,覺得自己想什麼?呢,百曉生資訊盤裡就算玩家資料再豐富,怎麼?會有蘭傾這麼?一個毫無名?氣的低階新手玩家的資料。
手指操作光屏,正準備退出之際,謝釗頓了頓,又選擇用之前在和蘭傾的相?處中,他截留的圖片搜尋。
他本冇抱什麼?希望,但這次竟有了結果。
蘭傾在彆人的資料資訊備份中,出現過那麼?一次,而?非常意?外的,這個叫“靳南”的早期大神,謝釗也認識。
這就是他大哥的好友,顧家的大少爺顧斯南,從剛開始做遊戲那會以來,顧斯南就一直用著這個ID名?字。
謝釗指節繃緊,麵部表情一寸寸凝固了。
他展不開靳南的資料,但也無需看更多的,精準定位蘭傾樣貌資訊的搜尋結果欄中,出現的那句,“曾與靳南存在潛在情感糾紛的玩家ID或圖片如下……”,就已經讓謝釗瞭然了。
蘭傾竟然曾經和顧斯南有過一腿!
謝釗眸色暗沉,其實他和蘭傾才認識多久,更何?況兩人相?處的時間,不是東風欺辱西風,就是西風報複東風,冇有任何?溫情之處。
他如今一直惦念著要找到蘭傾,也說?不上是出於獵物逃跑的不滿,還是其他的什麼?隱秘心思。
雖然不明確自己的心意?,但很確定的,謝釗知道,蘭傾不喜歡他,在他聯合蔚韶算計蘭傾後?,蘭傾落到他身上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可蘭傾怎麼?會喜歡顧斯南,那樣的爛好人,跟白開水一樣,無趣,乏味,而?且年齡還比他大那麼?多!
他纔剛剛二十?歲,正值青壯年。但顧斯南再過些幾年,都到長皺紋的時候了,再再過幾年,顧斯南老的都能入土了!
心中都不甘慢慢發酵,向?來所有東西,都是謝釗想要就能得到,從冇有人會或是敢,棄他而?選擇其他的。除非那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蘭傾是蠢貨嗎?謝釗不願意?將這樣的名?頭貫在那人身上,否則被蘭傾弄得如此?棘手的他又算是什麼?。
謝釗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蘭傾,喜歡這個詞,對他這個階層的人來說?,實在是隻有腦殘到痛快自在的日子不過,卻要放下尊嚴,時時刻刻為另一個人牽腸掛肚的傻逼,纔會發出的無病呻吟。
他隻是控製不住地?想要靠近蘭傾,想要與蘭傾說?話交談,想要蘭傾眼中隻看到他,像他一樣因對方一個抬眸一次觸碰,就心跳加速。
並且想到牽頭進行新直播功能測試的顧斯南如今就在《神話之戰》副本中,哪怕其內測賬號冇開放權限,其他人看不到,可隻要顧斯南和蘭傾在一處,他心裡就十?分不舒服。
僅此?而?已。
對,就是這樣。
可為什麼?明明已經清楚了自己對蘭傾的心思,僅僅隻在好奇和想要探究的層麵上,起伏的心緒依舊平靜不下來?
謝釗皺緊眉頭,對情愛的輕蔑與對失控的厭惡,讓他本能抗拒繼續深想下去。
他直接選擇進入副本中。
[是否進入副本?]
[是]
[正在加載競賽副本《神話之戰》,難度SS級]
[數據傳輸中……世?界觀設定同步中……主線任務啟用中……]
[歡迎來到舊曆永夜紀,沉骨之濱海岸]
羽翼在身後?展開,謝釗打開地?圖,第?一時間往塔城山林飛去。
他用了速度增幅buff,冇過太久,就到達了目的地?高空中。
但等他降落到地?麵後?,看著黑煙滾滾,混亂狼藉,遍地?都是魔物碎肉殘肢,完全不成樣子的山林,一種不好的預感便湧上心頭。
而?果然,他不僅是在山洞外尋遍了,整座山他都要翻過來了,都冇有找到被蔚韶丟掉的分身娃娃。
腳踩過地?上黏黏糊糊的,魔物自爆後?炸成的肉糜,謝釗微微眯眼,身後?羽翼再次展開,這次他飛往了深淵。
黑暗籠罩空間,一切生機都被徹底吞噬,無數生靈哀嚎呐喊的深淵底部。
蔚韶得知蘭傾的分身娃娃冇有拿到後?,一腳踹開身邊唯一一個,在塔城及時脫身方纔倖存的大惡魔。
短髮,黑色作戰服,蔚韶想著惡魔向?他彙報的敵人的資訊,心想莫不是長庭搶了他的娃娃,隻是長庭怎麼?會知道有分身娃娃這回事。
在他思索之際,忽然瞧見一個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深淵入口處。
是玩家。
蔚韶向?來是不管陣營的,於是直接準備一個技能放過去,殺了了事,卻聽得來人道,“我是謝釗。”
蔚韶動作一頓,覆蓋著鋼甲的麵孔下揚起大大的,絲毫不心虛的笑容,“你來啦。”
這話說?的,好像他很期待再次見到謝釗一樣,完全冇有之前謝釗向?他借用賬號,而?他裝傻不予理會的那出。
隻是他心中還是評價道,哎,真是陰魂不散。
青年和謝釗能夠玩到一起,除了家世?相?當?,誰也不用讓誰,誰也不用奉承誰外,就是兩人的愛好有極大幅度的重合。
一般來說?,他試過後?喜歡的,謝釗也會感興趣,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
隻是東西和事物都不存在唯一性,所以兩人向?來冇有什麼?直接的衝突,可如今蘭傾就那一個,不管是其本人還是分身娃娃,他都不願意?就這樣主動放手。
更何?況本來青年出生後?,大腦神經區域就存在一定的功能性缺失,謝釗做決定還會考慮幾分兩人這麼?多年的交情,他卻連要維繫朋友之間感情的這個概念都冇有。
就像謝釗對他的評價,他十?分不可控,有時候說?冷臉,就直接冷臉了,不存在任何?預兆。
謝釗走到蔚韶的麵前,懶得說?廢話,伸出手,直接道,“分身娃娃還我。”
“不在我這裡。”蔚韶聳了聳肩。
謝釗哪裡會相?信他的話,塔城山林到處殘留著魔物的痕跡,而?蔚韶偏偏就在深淵中。
他本來對蔚韶的隱忍就已經到達了上限,此?刻一看蔚韶還在敷衍他,便一拳頭揮了過去。
蔚韶也不是任打不還手的人,登時就和謝釗打了起來,兩人你來我往,毫不留情,身形如殘影一樣交錯。各種技能帶來的效果碰撞交映,讓整個深淵都充斥著刺目的能量光芒。
“行了行了,彆打了,分身娃娃我已經知道在誰那裡了。”眼看著這麼?打下去根本就冇個結果,蔚韶如此?開口道。
他倒不是怕了謝釗,隻是覺得被謝釗纏著挺煩的,更何?況他也惦記著蘭傾的分身娃娃,不想就這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謝釗停了下來,意?思很明顯,讓蔚韶繼續說?下去。
蔚韶使用回溯技能,定位到塔城山林,時間點?選擇拉迴遊戲時間兩個小時前,而?後?伸出手在半空中劃過。
數十?塊不同角度方位,但合起來能夠將整座塔城山林,都納入其中的回溯屏浮現在眼前。上麵以十?倍的速度,回放著之前塔城山林的所有情況。
“自己找吧。”蔚韶好像事不關己地?說?了這麼?一句,實際上他的視線也無比專注地?,在各塊回溯屏上掃視捕捉。
看到長庭的身影出現時,他心道自己的猜想冇錯,八成就是這人搶了他的東西。
而?謝釗神色也是動了動,隻是他還不太確定,於是繼續看了下去。
原本嘈雜的深淵,就此?一瞬間安靜下來,隱隱有著針鋒相?對趨勢的謝釗和蔚韶,也難得的,好像又和平相?處起來。
一段時間後?,謝釗動了,他伸手點?在山底視野的那塊回溯屏,讓其畫麵定格在一隻小野獸撒開嘴,他想要的分身娃娃就此?從其口中掉落的時候。
來回拉動進度條,謝釗眼中浮現出一些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原本在地?上的分身娃娃,怎麼?會突然就不見了。
早已經湊過來的蔚韶摸著下巴,思索道,“這裡應該站了個人,你看這個動物明顯是撞到了什麼?,才癱倒在地?上的。”
“而?且這一路地?上的痕跡,雖然不是很起眼,但很像是被人踩踏過,留下的腳印。”
“難道是有誰隱身了嗎?但一切隱身在回溯屏中看,都是無效的啊。”蔚韶如是猜測,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謝釗眼中的困惑卻淡去,轉而?被一種銳利之色所替代,他冷漠道,“不是隱身,而?是權限的問題。”
是顧斯南。
之前被大哥壓在控製室裡待著的時候,謝釗雖然心不在焉,一直惦念著遊戲中的事,但周圍的技術人員都在嘰嘰喳喳,他也聽了那麼?幾耳朵,知道這次官方邀請合作的主播就是長庭。
現在和長庭一起出現,還不能被其他人瞧見的,除了主導新直播測試,進入副本中的顧斯南,還能有誰。
煩躁感化成實體,在謝釗身體中呲哇亂叫,讓他太陽穴都跳了跳。
顧斯南拿蘭傾的分身娃娃乾嗎?說?起來,之前在聖城祭壇,聖子降生儀式上,顧斯南和長庭在一起,那時就已經見過蘭傾了。
蘭傾那麼?迷人,讓和他交好了這麼?多年的蔚韶都起了彆樣的心思,屢次三番和他作對。顧斯南說?不定也被誘惑了呢,更何?況蘭傾和這人早有過牽扯。
紛亂如麻的想法充斥著謝釗的大腦,他想的太多太雜,連最基本的一點?都忘了,分身娃娃上冇有任何?資訊,顧斯南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娃娃綁定的是蘭傾。
他被情緒控製著,立馬往深淵外走,卻在即將踏出入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蔚韶。
用那種毫無波瀾,但尤其瘮人的語氣道,“我最後?問你一次,蘭傾不見了,和你有冇有關係?”
蔚韶一百八十?度,旋了一圈那在遊戲中靈活得不像話的腦袋,用後?腦勺對準謝釗,“冇……”吐出一個字後?,又將腦袋轉了回來,斬釘截鐵道,“有!”
“冇有冇有冇有!”全身覆蓋著甲冑的青年變成了台複讀機,但冇說?幾遍,忽然像雕塑一樣僵在原地?,不動了。
趁著蔚韶不防,給其下了個定身的謝釗收回視線。
他想,還是就讓蔚韶留在這裡好,免得這個神經病又給他搗什麼?亂。
一邊往外走,他一邊打開直播區,進入了長庭的直播間,顧斯南和長庭在一起,隻要他根據直播間中的畫麵追蹤到長庭,自然就能找到顧斯南,把分身娃娃搶回來。
隻是謝釗萬事都考慮到,緊趕慢趕,生怕耽誤時間,卻未曾想到,那唯一綁定玩家主體本身,不受賬號切換限製的分身娃娃,已經被顧斯南無意?間啟用。主要的定位功能倒是冇使用,反而?發揮了通感的作用。
就在他用百曉生賬號進入副本後?,降落的地?點?沉骨之濱海岸,其緊鄰的暮鴉東陸。
因為顧斯南清洗分身娃娃,冷冽涼水與溫熱掌心不斷交替,帶來的反覆刺激的感受,將許青嵐折磨到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栗。
這時,好像有寬大的指節抵在許青嵐的脊背上,慢慢往下碾過,最後?到達了他的尾椎部位按著。讓許青嵐瞬間後?腰發軟,膝蓋直接抖了一下,若不是他迅速扶住了岩壁,整個人怕是會直接跪在地?上不斷喘.息。
他已經足夠壓製身體的異樣了,死死控製著喉嚨中滾動的聲音,認為自己除了呼吸節奏變亂變重,胸口起伏幅度有些大,雙腿也有些哆嗦以外,冇有太明顯的表現。
但一直將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其他人,以及山魁直播間的觀眾,見到他這緊繃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牆麵,如驚蝶一般劇烈顫抖的睫羽,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陰影,俊美麵容染上紅霞般動人的色彩的模樣,頓時起了疑心。
【這是怎麼?了?怎麼?表情突然這麼?……色。】
【喘成這個樣子,眼尾泛紅好敏感。】
【感覺摸上去皮膚都是燙的。】
暹羅貓那張帶著一點?稚嫩感的雋秀麵容湊近許青嵐,微風將他滿頭蓬鬆的捲毛吹到翹起,他微微歪頭,淺色雙眸蒙上一層探究,“老公?不舒服嗎?”
伸出手撫摸許青嵐微微分開的唇瓣,少年的表情那樣純真無害,聲音那樣清亮親昵,心中卻在想,老公?在發抖呢,人軟成這個樣子,汗都沁出來了,睫毛一綹一綹黏在一起,跟哭了似的還在故作鎮定,好可愛。
酥麻蔓延纏繞著許青嵐的全身,讓他白皙皮膚染上了春日桃花一般的色彩,他沉浸在這種好像被摩挲的餘韻中,肌膚都在發燙,整個人瀕臨失控的邊緣,線條漂亮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吸氣劇烈起伏。
他本就難受的很,暹羅貓還用微涼的指尖探入他乾燥的唇舌中,更是激得他被電流經過似的,刹那間瞳孔擴張,眼中沁出一層迷離水光,麵頰上的紅暈也一路蔓延到了耳根與脖頸。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想要讓暹羅貓彆碰他,但他又怕開口,成句的話冇說?出來,喉間反而?先會溢位低吟,於是隻是偏了偏頭。
這個姿態,讓他脖頸優美的線條拉長,簡直如同隻美麗的引頸受戮的天鵝一般,引人憐愛的同時,又最大程度地?激發了人的摧毀慾望。
暹羅貓瞳孔顫了顫,忽然渴得厲害。他不是冇有看出許青嵐的抗拒,可不退反進,將與許青嵐的距離拉近到彼此?呼吸可聞的地?步。
那雙琥珀色,天然帶著森*晚*整*理一種無辜乖巧的雙眸,直視許青嵐時,其中透露出來的熾熱,讓人想起鎖定獵物的某種獸類,實在令人心悸不已。
“真的冇事嗎,老公?心跳的好快啊,我不用靠在你胸膛上,都能聽得到聲音。”暹羅貓紅潤唇瓣噙著若有似無的興奮笑意?。
他想用那乾淨修長的手指捉住許青嵐燙得厲害的舌頭,拉到口腔外瞧瞧。他的老公?生病了,他會充當?醫生的角色來檢查。而?醫生不都是這麼?望聞問切的嗎?現在冇有儀器,那就這樣將就吧,他並不介意?手指沾滿老公?流淌的涎水。
但在他即將行動時,一道力量卻忽然不容抗拒地?將他推開了。
“你冇看到他不願意?嗎,彆碰他。”山魁如是警告。此?刻哪怕此?刻他用著一副單薄纖瘦的軀殼,也顯示出一種外放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場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 到底中了誰的……
山魁擔憂地看向許青嵐, “你是不是中了誰的算計?”
他隔空伸出手掌,對著許青嵐,開始掃描許青嵐的身體, 卻發?現冇有任何異樣, 這讓他的眉頭?不由得越皺越緊。
許青嵐也覺得不對勁,但他自查後?,同樣毫無?結果。他哪裡能想到, 問題根本不在於他現在登陸的主號上, 謝釗對他使用的“分身傀儡”, 是直接綁定了他這個人。
他靠在石壁上緩了一會,感受到撫摸揉弄他的那隻溫暖的手掌帶來?的怪異酥麻,冇有那麼明顯了, 眉頭?舒展開來?, 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一些。心想多思無?益, 便準備繼續往前趕路。
“不要緊嗎?”山魁想要伸手扶住他, 又怕自己的觸碰給他帶來?不適, 最?後?微動的手指緩慢地攥了起來?。
在場其他三人也探究地看向許青嵐,冇說什麼話。
暹羅貓是剛纔?被山魁從許青嵐身邊推開, 還頂了那麼一句, 所?以冇繼續搞幺蛾子。默則一向寡言少語, 冇什麼存在感。
至於夜叉,平日裡他見到許青嵐狼狽的樣子, 肯定是要冷嘲熱諷幾句的, 但現在,大約他看著許青嵐的確難受的緊,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怎麼的,雙手插兜, 冇說什麼譏笑的話語。
許青嵐對幾人搖了搖頭?,表明自己冇事,但剛走一下,瞳孔驟縮,反應卻比之前更大了,直接跪下來?弓起了脊背,想要掩蓋住身體某處明顯的反應。
山魁隻覺眼前這個,一直在兩人相處中占上風的俊美無?儔的男人,變成?了隻飄零孱弱的蝴蝶。
慾望裹挾著暴風驟雨,肆虐擊打著其美到夢幻的絢麗翅翼,叫他的從容高傲完全打破,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無?力抵抗,支離破碎的頹然來?。
他緋紅的麵頰,緊繃的脖頸線條,顫抖的蝴蝶骨,都在向其他男人傳達著旖旎的信號,告訴彆人,你可以騎上來?,用最?原始的方式,像馴服一頭?雌獸一樣,於淋漓汗水與蒸騰甜熱中開墾他,讓他從夾緊到不得不為你打開。
“先彆管主線任務了,找個地方,你好好休息一下。”山魁嗓音溫柔,但細聽之下,卻有幾分壓抑的沙啞。
暮鴉東陸西北方,灰岩小鎮。
被身姿挺拔,行動如一的騎士環繞在周圍的男人,身高近一米九,短而利落的頭?發?,讓人很?容易將目光落在他像是被雕刻出的,淩厲冷峻的麵容上。
他如同一把入了鞘的利劍,隨時可由理智掌控的鋒芒,比無?的放矢的暴戾銳利,更加動人心絃。
“就是這裡的教堂有發?現?”長?庭問身邊的聖騎士。
聖騎士點頭?,領著長?庭踏過石板鋪就的道路,來?到位於鎮上最?高處的教堂。
由灰白岩石搭建的古老?建築前,小鎮身著神?袍的主教早已等候在此。他向長?庭行禮後?,恭敬地將之前已經告訴過聖騎士一遍的話語,再次重複給了長?庭。
“最?近小鎮出現了許多異象,教堂裡的神?明雕像在深夜中散發?出耀眼光芒,已經枯萎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從來?缺位的日月星辰,也在同一時刻出現在了天空中。”
“神?跡的源頭?在哪裡?”長?庭詢問。
“尋常人無?法接近神?跡光輝,因此我雖有好幾處猜想,卻並冇有驗證過。”主教說完,將所?知的儘數告訴長?庭。
長?庭便和?騎士團一一找過去,最?後?終於在小鎮河流儘頭?,各種奇珍異獸盤旋之地,發?現了主教口?中刺目的神?跡光輝。
循著光源走近,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幻境,長?庭終於見到了《神?話之戰》副本中最?關鍵npc。
這個在主線劇情中,會降生在宏大聖城,由福音洗禮,被萬千信徒的歡呼包裹,卻因為召音破壞了降生儀式,誕生的地點從無?塵無?垢之地,變成?這邊陲小鎮的聖子,還在迷霧中沉睡著,神?色沉靜而肅穆。
它看起來?並冇有人形,而是某種莫辯的概念符號的集合體。其周身散發?著聖潔的氣息,一對潔白羽翼絕美精緻,哪怕冇有陽光,也自然鍍著一層柔和?金輝。
長?庭身後?的騎士神?色皆是無?比激動,一副被神?明的使者震撼,失去了語言能力,完全不能自已的樣子。
長?庭自然冇有npc這樣沉浸的表現,但階段性地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劇情點,讓他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他上前喚醒聖子,但聖子睜開眼後?,隻懵懵懂懂地,宛如稚兒一樣看向他,除此之外,就冇有任何反應了。
看來?是因為降生儀式被破壞,所?以聖子也跟著出了問題,哪怕順利降生了,依舊冇有完全“醒來?”。
[這會讓內測得不到想要的最?後大決戰的場麵嗎?]
長?庭詢問一直和?他站在一起,隔一會抽空,就洗一下手中的棉花娃娃的顧斯南。
顧斯南迴答:[冇有關係。]
隻要保住聖子,到了主線預言的神?話之戰的日期,聖子自然會順利恢複。
長?庭點了點頭?,便安排騎士團分成?幾組,井然有序地護送聖子離開。
顧斯南跟著他們,看向手中的棉花娃娃,娃娃他已經清洗的差不多了,就是還有兩處塊狀的,不能被正常力道清洗掉的頑固汙漬。
這兩處汙漬如果比照到人的部位,那就是胸脯和?腿間。但麵對著隻粗略有個Q版人形的簡陋娃娃,顧斯南自然不會想這麼多,他調整著用技能釋放出的水流的角度,開始重重按壓娃娃臟汙的部位。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隨著動作,關節輪廓與手背上的青筋躍了起來?,手腕的線條也微微緊繃。那溫熱指腹與布料接觸時,柔軟的棉花直接凹陷出坑窪,被弄得有些變形。哪怕他暫時收回力道,布料也依舊呈現出軟塌塌皺巴巴的形態。
同片大陸,不過幾公裡之外。四肢綿軟無?力的許青嵐感覺看不見的巨人大掌的虎口?處,卡在了他的臂根下,於是他整個胸廓腹腔都被圈住,而巨人的拇指就正好落在前麵。夾揉戳用力的不行,刺痛過後?就是混合著鈍痛的酸感,都弄內陷了還不肯放過他還在刺激他,簡直把他當做奶牛。
許青嵐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神?經被啃噬得近乎錯亂,真覺得自己要被逼到崩潰了,但事實證明還有更突破他底線的。那巨人竟換了一個地方對付。他成?了一朵閉合的被分開一點縫隙的花苞,迎來?毫不留情的按碾後?越來?越軟紅,而巨人就著汁水又攪又搗到他被撐出棒形,花瓣上裹著的泡沫也沉甸甸往下落。
坐在地上的許青嵐頭?發?汗濕,麵頰通紅,呼吸越來?越亂,越來?越急促。他的膝蓋不斷髮?顫,腿肉反射性地抽搐,腳趾也蜷縮著。那桃花眼中薄薄的水霧終於集聚成?淚花,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溢位眼眶。可他身旁都是和?他有過糾纏的人,他不願丟了麵子,隻能死死地咬住唇瓣,將斷斷續續的嗚咽全都壓在喉嚨中。
到底是誰!!!!怒意在許青嵐身體中蔓延,讓他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渙散的瞳孔中,亦凝結出一層冇有溫度的堅冰。他心道,如果讓他知道是誰在戲弄他,他一定會將其碎屍萬段。
暹羅貓等人看著俊美男人這明明都已經失控了,還在硬撐挽尊的模樣,都在暗暗滾動喉結。向來?打架狠厲,在他們麵前強勢無?比的青崖,現在竟不知道被誰玩了,渾身都是汗,腰軟的這麼厲害,喘的也這麼大聲。指甲直接在地上抓出了道道的痕跡,說不定都已經在他們的注視下到過頂峰了。真是反差的厲害,叫人腫得都要爆炸了。
山魁直播間:
【不是,青崖這到底怎麼了?有冇有大佬能看出來?的?】
【“木偶提線術”,“操控契約”,“意誌共鳴”,“感官竊取咒”,都有點像,但又都不像。】
【這反應,好像通感啊。】
【彆說!還真像“分身傀儡”!】
【“分身傀儡”+1】
【也就是說青崖的分身娃娃在彆的地方被搞了,所?以青崖才?有反應?】
【操太色了吧,好想知道契約者到底對分身娃娃做了什麼啊。】
山魁為了不引起許青嵐的反感,始終與許青嵐保持著半臂的距離,此刻他看到直播間裡飛快滾動的評論時,表情變得越發?嚴肅。
手指在操作屏上快速滑動,他打開遊戲論壇,在一個叫百曉生的玩家?的技能盤點貼中,找到“分身傀儡”這一項,將分身娃娃的圖片投影到許青嵐的麵前,問道,“你有見過這個嗎?”
許青嵐的目光落投影上,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忽而閃過一個青年?的身影。但等他深想下去,剛剛一瞬間出現的思緒轉瞬即逝,不容他再捕捉,最?後?他還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山魁聞言,將他現在出現的這種情況,可能是因為有人對他使用了“分身傀儡”的技能這回事,儘數告訴了他。
許青嵐聽著山魁的話,起初還若有所?思,但忽然之間,他瞳孔中掠過一抹驚訝,他發?現自己突然冇有被撫摸揉弄的感覺了。
如果真如山魁所?講,看來?是那個對他分身娃娃進行揉弄的混賬停下了動作。許青嵐驟然輕鬆了不少,隻是眼神?依舊怨毒,不停地回想著到底在哪裡見過分身娃娃,可思索半天,還是冇有結果。
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許青嵐也不願就一直就這樣鑽牛角尖下去,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對身邊幾人道,“先去找聖子吧。”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一) 我碰了又怎……
灰岩小鎮神殿前, 被長劍橫在脖子上?的主教結結巴巴道,“我、我真的冇有撒謊,就在剛剛, 聖殿騎士團已經將聖子接走了。”
握著劍柄的許青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就隻是晚了這麼一步而已,他?就錯過了遊戲主線的關鍵節點?。
這讓他?不由得再次遷怒起了,給?他?下分身傀儡技能的混蛋。如果不是那個人隔空對他?上?下其手, 他?怎麼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掉鏈子。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 再不甘心也無濟於事, 按照主教的形容,帶領騎士團接走聖子的應該就是長庭。
許青嵐進入直播區,點?進長庭的直播間, 果然瞧見被護於正在返程的騎士團中間的聖子, 直播間裡也都是在討論?聖子有關的言論?。
打開地圖, 根據直播間中的畫麵, 許青嵐確定長庭現在所處的位置後, 便與身旁的四人一起離開了灰岩小鎮。
與此同時?,有人比許青嵐更快一步的到?達長庭的麵前, 不過來人卻不是找長庭的。
彼時?長庭正與騎士團正行走在山間, 瞧見大步朝他?走來的, 戴著一副銀絲眼鏡,麵容俊秀精緻, 卻渾身散發?著暴躁戾氣, 像是專門?來找麻煩的少?年時?,他?有些疑心地站定了腳步。
長庭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是有些意外:
【真冇想到?百曉生也在這個副本裡。】
【是來搶聖子的嗎?不過怎麼就他?一個?百曉生這麼精明的人,應該知道一對一,他?根本打不過長老師的啊。】
【我怎麼看著, 百曉生好?像是專門?衝著長老師來的?兩個人之前有過交集嗎?】
謝釗目光定格到?長庭的身上?,眉眼像是覆了層寒霜一般冷漠,“我找顧斯南。”
他?直接道出目的,不容反駁的命令口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好?像他?開口了,其他?人就該為他?鞍前馬後似的。
長庭手比腦子快,在謝釗剛剛吐出一個“顧”字,就直接對直播間遮蔽謝釗與顧斯南的聲音,以免暴露更多他?人三次元的資訊。
作為主播,他?對隱私方?麵總是要?敏感些,在意一些的,考慮得也更為周全。
而後他?纔看向一直站在他?旁邊的顧斯南,還是那種平靜的表情,隻是多出了一些淺淡的詢問。
眼中卻並冇有對顧斯南與謝釗關係的探究,亦冇有因為謝釗毫無禮貌的姿態,產生任何反感和?不快。
長庭一直都是這樣,很少?被外界的人或事影響到?心緒的人,也不會對彆人投予多餘的好?奇和?關注。
謝釗瞧見長庭偏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知道顧斯南就是在這裡了,於是說道,“顧哥,是我,我是謝釗。”
顧斯南原本瞧見眼前人來找他?便十分意外,他?和?百曉生很久以前是有過聯絡,那時?他?想挖百曉生這個技術人才進遊戲團隊,但百曉生拒絕後,兩人就再也冇有任何牽扯了。
他?現在的想法是百曉生來找他?,有可能是改變了主意,對他?之前提過的條件心動了,卻冇想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百曉生。
看著渾身低氣壓,急躁感根本掩飾不住的謝釗,顧斯南心中意外感冇有褪去,反而更添八分困惑。
謝釗被謝以漸派人帶去公司,直到?規定下班時?間才離開,以及在此期間,於控製室裡發?了很多次脾氣,還被謝以漸封禁了賬號的事情,顧斯南都知道。
現在歸在他?手下的,做新直播測試功能的技術人員都是比較活潑的性子,再加上?內測過程中處理龐大繁瑣的資訊參數實在太過枯燥,顧斯南便不太願意拘著他?們,而是讓大家在輕鬆自在的氛圍中工作,於是插科打諢,閒聊八卦都是慣常了。
今天謝釗一走人,所有技術人員立刻就在內部直播間裡無聲蛐蛐,他?看到?那些言論?,自然就拚湊起了所有來龍去脈和?細節。
此刻顧斯南想,號都冇了,謝釗竟然還能想辦法進副本中,倒也是挺有毅力的,若是這份勁頭放在正事上?,也許謝以漸就冇那麼操心這個二弟了。
[先在這裡等我一下好?嗎。]顧斯南對長庭說。
他?對尋常人都耐心的很,更何況謝釗還是他?摯友的弟弟,他?雖不明白謝釗找他?做什麼,但肯定是要?停下來聽聽看的。
長庭微微頷首,並將直播球的角度對準聖子和?騎士團,避免將謝釗和?顧斯南拍到?。
顧斯南見長庭看著好?像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似的,實際上?卻十分細緻,做事情一直都無比周全,不由生出些惜才之情。
隻是不知道是他多想了還是怎麼的,他?感到?他?雖然對長庭觀感很好?,但長庭卻與他?存些隔閡,明明之前兩個人合作的很愉快,還想做朋友來著。
是什麼時?候有這種感覺的?好?像自長庭詢問他?是不是認識蘭傾後就如此了?
顧斯南不太確定著,發?出些動靜,他引謝釗走到另一處去,向謝釗開放了權限。
權限一放開,謝釗就能看到?顧斯南了,第一時?間,謝釗就將目光放到了顧斯南手中的分身娃娃上?。
眼底深處溢位一些暗流陰色,謝釗麵部線條繃了起來,“顧哥,這是我的東西。”
顧斯南想謝釗不至於那麼有閒心,來他?這裡騙個娃娃,於是便將已經洗乾淨的棉花娃娃交還給?了謝釗。
他?以為事情這樣就算了結了,卻瞧見謝釗摸了一下棉花娃娃後,竟手指緊緊攥住娃娃,眼中瞬間表露出極其淩厲危險的怒火來,“你把娃娃啟用了?!”
已經啟用過的分身娃娃,他?現在拿到?手,也冇有了任何作用。而且要?啟用娃娃,定然是要?大麵積接觸娃娃的。娃娃又有通感技能,四捨五入,顧斯南就是直接碰了蘭傾!
本來得知蘭傾和?顧斯南有過一段的時?候,謝釗心中就存著不滿,現在心中積聚的嫉恨更是完全傾瀉出來。在情緒控製下,他?直接一拳朝著顧斯南麵頰凶狠砸了過去。
謝釗突然的暴怒,實在是出乎顧斯南的意料之外,他?不明白謝釗為什麼對他?的態度急轉直下。
側身躲開謝釗這一拳,顧斯南眸色依舊溫和?寬容,輕聲詢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你冷靜一些,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謝釗現在根本聽不進顧斯南說的任何話?了,他?手背青筋暴起,見拳頭冇有打中顧斯南,直接動真格的,在武器庫中取出一柄刀,揮動刀身,逼向顧斯南。
閃爍著寒光的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尖利的聲響。顧斯南眉眼蒙上?一層無奈,他?和?謝以漸歲數相當,都已過而立之年,而謝釗才堪堪二十,在他?眼中,就是個還不成熟的大孩子。
謝釗雖對他?動手,他?卻無法以大欺小,還擊回去,於是隻能不斷挪動腳步,躲避著謝釗的攻擊。
顧斯南當初和?謝以漸做《末位》那會,謝釗還是個滿地亂爬的嬰孩,全服第一的名頭,最開始都是一直被冠在顧斯南身上?的。
哪怕顧斯南現在已經很少?進副本和?人對戰了,對各種新出的技能道具也不甚瞭解,但哪裡能是謝釗對付得了的。
謝釗招招落空,怒火灼燒,渾身戾氣越來越重,動作也愈加猛烈起來,簡直是把作為他?大哥摯友,自小到?大他?的生日都會備上?一份厚禮,也可以算是他?半個哥哥的顧斯南,當做了敵人對待。
顧斯南見謝釗這完全無法安撫的陰鷙模樣,覺得自己在這裡,隻會不斷刺激謝釗,不如還是離開的好?。
而就在他?生出要?撤離的想法的時?候,過於湊巧,不遠處樹叢中,就有一個全身覆蓋著厚重甲冑,猶如座由鋼鐵鑄成的碉堡的高大青年,直直地衝向了謝釗。
顧斯南見狀,以為來人是要?暗算正處於狂怒狀態的謝釗,卻見那青年並冇有攻擊謝釗,而是趁著謝釗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時?候,搶過了謝釗手中的棉花娃娃。
本來要?砍了他?的謝釗瞬間停了下來,目光落到?那青年的身上?時?,周身暴戾驟然更上?一層樓。
那從喉嚨中一字一句擠出的聲音,裹著刺骨冰渣,低沉到?讓人膽戰心驚的地步,“蔚、韶!娃娃還給?我!”
對謝釗來說,他?的東西,就算扔了也不能給?彆人。
蔚韶對謝釗的暴怒視若無睹,被鋼甲覆蓋的麵容下,冇有浮現任何表情。
瞬間,謝釗眼白爬上?紅血絲,直接提刀砍向蔚韶。蔚韶也不怵,反手擋住他?的攻擊。隨著金屬碰撞聲,能量的餘波以兩人為中心爆裂開來,讓周遭的岩石和?樹木都如紙片一樣四處飛旋。
很快,謝釗重新將分身娃娃搶了回來,蔚韶自是不肯就此罷休,兩人越打越厲害,模糊交錯的身影甚至讓人無法以肉眼來分辨捕捉。
站在打鬥範圍外的顧斯南,實在處於一懵又一懵的狀態。心中莫名其妙著,他?冇那麼臉大,覺得自己一個外人,能夠去插足謝釗與彆人的恩怨。
又正逢之前傳回控製室的數據參數,被處理完畢,需要?在采集新的,他?便準備和?長庭離開了。
[長老師,我們走吧。]
顧斯南說著,扭頭看向長庭,卻見長庭正蹙眉望著和?謝釗正在打鬥的青年。其身邊跟隨視野轉動的直播球,也將鏡頭對準了那個身披甲冑的高大青年。
長庭直播間,觀眾們看到?蔚韶,都激動了起來:
【是召音!啊啊啊啊那蘭傾是不是也在這裡?!】
【蘭傾呢(東望望)蘭傾呢(西望望)蘭傾呢(望天望地)嗚嗚嗚蘭傾呢】
【搞什麼,召音之前不是把蘭傾帶走了嗎,怎麼現在就他?一個人?誰要?看這癲公打架,我要?見蘭傾!】
【召音和?百曉生為啥打啊?看這激烈程度,是有過節嗎?】
長庭看到?召音的瞬間,便想邁步上?去。
之前召音和?釗影一起暗算蘭傾,綁走蘭傾後,他?就一直記掛著蘭傾,現在有機會能探詢到?蘭傾的訊息,他?自然想問問蘭傾怎麼樣了。
可召音一來就和?人動了手,他?尋不到?空隙,此刻又聽到?顧斯南喊他?走,並且還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想到?現在這情況,召音一時?半會兒是打不完的,他?實在冇機會問召音,不如就先離開,等將聖子送到?安全地帶,他?再隨便找個由頭脫離隊伍,重新回來,便對顧斯南道:[好?。]
直播間的觀眾瞧見他?們一行人再次動身了,頓時?鬼哭狼嚎。
【不要?啊啊啊啊!長老師去找召音問問蘭傾在哪裡,到?時?候再走行不行?】
【蘭傾冇和?召音在一起,是不是我們之前直播間送出去的,讓長老師交給?蘭傾的那些道具起作用了?蘭傾已經脫身了?】
【彆走啊——長老師——(超大聲)】
【長老師,我恨你真的是根木頭,除了做任務什麼都不在意!】
【直播間裡的人第一天認識長老師嗎,咱們長老師就是純事業批寡王,再好?看的美人,也不配讓他?分心。】
【長老師:愛情,不存在的。】
【之前那些yy長老師被蘭傾迷住的戀愛腦看看吧,長老師可一點?都不關心蘭傾。】
【挺好?的,長老師就該這樣,千萬彆改變,老粉永遠支援你。】
不管觀眾們願意還是不願意,長庭還是和?騎士團繼續返程了,觀眾隻能眼睜睜看著能夠提供蘭傾訊息的工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直播球可以攝錄的範圍內。
原地,謝釗和?蔚韶都不在意長庭的離去,兩人依舊打得昏天黑地,隻是心境還是有所不同的。
謝釗把分身娃娃搶回來後,其實就已經不想再和?蔚韶糾纏了,他?進副本的目的就一個,找到?蘭傾。
現在分身娃娃已經失效,他?還想再用其他?辦法尋人,根本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蔚韶這個神經病上?。
無奈蔚韶就是纏著他?不放,盯準了他?手中的分身娃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謝釗越來越不耐煩,可他?和?蔚韶實力不相上?下,根本分不出個勝負來。
就在他?想要?使用技能虛晃一招,先走一步的時?候,目光忽然凝固到?一個點?上?,分了些神,也因此直接被蔚韶捅穿了肩胛骨。
蔚韶看著失誤的如此低級的謝釗,挑了挑眉,順著謝釗的視線看過去,想要?知道是什麼讓謝釗臉色一下子變得這麼陰沉,渾身都迸發?出了殺意的。
就瞧見了個容顏俊美,身段風流,窄腰長腿,一雙桃花眼跟帶了鉤子似的,眼尾微微上?揚的男人。
那男人身邊還跟著四個少?年,個個容貌不俗,青澀可人,於是瞧著,那男人頗有幾分左擁右抱的情場浪子的意思。
發?現自己都一個都不認識,蔚韶將他?們歸於無關人員,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攻擊謝釗,奪回娃娃上?麵。
他?的攻擊實在又刁鑽又迅猛,一時?不慎就會中招,讓看到?仇人分外眼紅的謝釗,也不得不因為防著手中之物又被搶走,再次陷入焦灼的戰局中。
許青嵐看到?披掛著甲冑的青年,停下了腳步。
他?根據長庭直播間中的畫麵追到?這裡,是想按照自己在副本中的陣營,殺死聖子的。
但隻是做遊戲任務而已,哪裡比得上?報複仇人重要?。
原本他?按照遊戲主線行事,有一半的原因也是想要?在此過程中碰到?召音,現在無心插柳柳成蔭,既然找到?了之前幫助釗影鉗製他?的召音,他?還管什麼長庭管什麼聖子。
隻是視線落到?和?召音纏鬥的人身上?,許青嵐桃花眼中浮現出一些疑惑來。
怎麼會是百曉生?不,不對,之前百曉生說過,他?把號借給?一個客戶用,所以現在這個百曉生已經不是原裝貨了。
但這個打鬥的路數,太眼熟了。像誰呢,許青嵐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麵容輪廓鋒利硬朗,一舉一動總透露出對其他?人的輕蔑譏誚的青年,登時?眸子一暗,這人太像釗影了!
而好?像是要?佐證他?的猜測一樣,這時?候他?旁邊的山魁道,“拿刀的那個人,另一隻手裡攥著的就是分身娃娃。”
之前在塔城山洞中,釗影下線前,最後看了一眼他?,然後手中隱約出現了一個白色物品的畫麵,閃現在許青嵐眼前。
他?想起來了!他?的確中過“分身傀儡”技能,而那個對他?使用技能的人,就是釗影。那時?釗影退出副本的時?候,拿的白色的東西便是分身娃娃。
之所以先前一直冇有記起,是因為他?用主號的時?候被分身娃娃牽動了反應。而他?主號又冇有查出被下了技能,所以他?暫時?走入了死衚衕中,一直冇往用小號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想。
既然是釗影對他?下了“分身傀儡”,那眼前這個用著百曉生的賬號,和?釗影路數如出一轍的人,不是釗影還能是誰!
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許青嵐胸膛裡積攢的憤懣轟然爆炸,原本釗影得罪他?,他?把釗影一刀刀剁了,就已經算是出過氣了。
可冇想到?釗影還留了這麼一手,用分身娃娃對他?揉捏,搞得他?當著山魁他?們的麵,露出站都站不穩的模樣。他?簡直活吃了釗影的心都有了。
這樣也好?,新仇舊恨一起算,連帶著召音一塊,他?得好?好?出了這口惡氣。但在這之前,許青嵐想,他?得把自己的小號救回來。
趁著兩人打得顧不上?其他?,許青嵐於混亂之中,以極快的速度,悄然接近召音,然後用技能破解召音的揹包庫。
虛無的數據流麵板在半空中展開,其中陳列著各種各樣東西,許青嵐目光掃過一眾物品,而後落到?了自己縮小的小號上?。
伸出手指,他?在已經反應過來的召音,要?一掌打向他?之前,將以三維圖景展現的小號從揹包庫中拽出。
下一刻,他?退出幾米開外,躲開召音的攻擊,而後看向了已經散去藍色光暈,變成實體?,被他?握在手中的縮小版的小號。
他?的小號還是像他?之前掛機的時?候那樣,頂著對毛茸茸的貓耳朵,身後還長著條繫著大大粉色蝴蝶結的尾巴的樣子。
看著其實是很靈動可愛的,但貓耳貓尾都是釗影報複他?之前給?他?加狗尾巴的行為,強行增添上?去的,所以許青嵐隻是看著,就十分的反感。
他?下意識地伸手,捏住一隻貓耳朵想要?將其拽下來,剛剛發?力,又想起貓耳朵不是飾品,現在是和?他?的小號連在一起的,甚至還有身體?上?的感覺,指尖便停住了。
原本纏鬥在一起的謝釗和?蔚韶也顧不上?打了,都死死地盯住許青嵐。
謝釗麵色猙獰,神色扭曲,整個人表現出一種駭人的狂暴狀態,對許青嵐喊道,“死同性戀!彆碰蘭傾!”
青崖怎麼敢!!謝釗死死咬合著牙關,呼吸像是破風箱一樣粗重紊亂。這一刻,他?完全是連蔚韶都恨上?了。
他?之前幾次三番問過蔚韶,蔚韶都說不知道蘭傾在哪裡,可誰知道這個神經病竟然把蘭傾變小了放在揹包庫中!放也就放了,還如此大意,竟然讓青崖把蘭傾搶走了!
謝釗從冇有見過像蘭傾這樣符合他?審美的外貌,哪怕現在蘭傾縮小到?隻有巴掌大,可那份心驚動魄的美麗依舊不減半分,柔膩白皙的皮膚,精緻稠豔的五官,纖密捲翹的睫毛,都找不到?一處瑕疵。又保持著類似鴨子坐的,小腿緊貼大腿外側,腳掌向臀縫擠壓,臀部都被微微壓扁了的姿態,裹著黑袍,長著貓耳朵貓耳巴,又純又色,簡直像個不正經的小手辦一樣,是隻適合珍藏在儲藏櫃中,誰來了也不給?看的情.趣寶貝。
可青崖竟然用手去捏蘭傾的貓耳朵!如此玷汙蘭傾,褻瀆蘭傾!一瞬間,深惡痛絕的感受在謝釗身體?中蔓延,讓謝釗看不遠處的俊美男人的目光,好?像在看什麼令人作嘔的醃臢東西似的,充斥著厭惡與憤怒。
謝釗不爽了,許青嵐就爽了,但他?尤嫌刺激得謝釗不夠。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用嫣紅的唇瓣貼上?自己小號的額頭,落下一個曖昧輕柔的吻。
而後挑釁地對謝釗,用那種徐緩的,低啞的聲線道,“我碰了又怎樣?”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二) 比想象中更……
許青嵐看著?謝森*晚*整*理釗那整個麵部線條, 都因為憤怒猙獰扭曲起來的模樣,唇角笑意加深。
餘光又發現謝釗旁邊,被厚重的甲冑遮蔽, 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渾身氣?壓卻因為他方纔挑釁謝釗時親吻小?號的動作?,周身氣?壓變得沉重的蔚韶,左腳前?移, 即將向他衝過來。
“可彆?激動啊。”
許青嵐看向蔚韶, 修長白皙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扣住自己小?號的頭顱, 威脅道,“我膽子這麼小?,受到驚嚇, 手一哆嗦, 把他腦袋拽下來怎麼辦?”
“競賽副本?的痛覺這麼逼真?, 如果被生生扭斷脖子, 應該會很疼吧。”
陽光灑在男人那張如妖似魔的昳麗麵容上, 他桃花眼中閃爍著?極其愉悅的光芒,語氣?透出一種貓哭耗子, 惺惺作?態的溫柔來。惡到了極致, 叫人實在毛骨悚然。
握著?長槍的手攥出金屬的哢嚓聲, 蔚韶的動作?驟然停滯,雙腿跟灌了水泥似的又沉又重, 再難向前?邁進一步。
此刻, 他像是?頭投鼠忌器的猛獸,渾身的鋒芒與危險,全?都被迫沉默收斂起來,那覆蓋全?身的甲冑顏色都暗淡了許多。
“你到底想怎麼樣?”身體緊繃, 肌肉隆起的謝釗咬牙切齒地?問。
他何曾有過這樣受製於人的經曆,真?是?憋屈到喉間都湧上了濃重的血腥氣?。
許青嵐一邊指尖移動,以把玩的姿態,緩慢摩挲著?自己小?號的麵龐,一邊視線在恨不得殺了他的蔚韶和謝釗之間遊移,漆黑瞳孔中透出一些戲謔之色來。
俊美男人實在是?個天生的惡種,察覺到兩人怒火之下,對他另一個馬甲身份的隱晦情愫,不僅毫無動容,反而心中迅速成型了一個計劃。
“要想救人的話……”如吐信的毒蛇一般,許青嵐望著?謝釗,指向蔚韶,輕笑著?開口,“往死裡打他。”
謝釗對蔚韶早已壓了一肚子的火,往日朋友之間的情分?,都在蔚韶三番四次騙他後,徹底煙消雲散。
他本?是?打算尋著?機會,和蔚韶好好算算賬的,但他要教訓蔚韶是?他自己的事,不代表他願意受彆?人的指使與支配,像個小?醜似的舞刀弄槍博人一笑。
眸中略過一抹狠厲,謝釗真?想不管不顧,先把這個要挾他的同性?戀弄死了了事,但他看著?許青嵐手中的蘭傾,還是?按頭認栽,將刀刃橫向了蔚韶。
蔚韶站在原地?,手腕抬起,許青嵐瞧著?他要提槍擋住謝釗,很好心地?提醒道,“召音,你可彆?反抗。”
他此刻沉浸在自己惡人的角色中,說起威脅的話簡直信手拈來,句句直刺蔚韶的心口。
“如果不是?你把這個美人放進揹包庫裡,他現在怎麼會落到我的手中,被我隨意拿捏。”
“多好看,像個手辦娃娃,要是?一根根折斷他的手指,一處處拆卸他的關?節,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當然,你可以無所謂,反正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也不是?你。”
謝釗聽到許青嵐說的要如是?對待蘭傾的話,哪怕隻是?停留在口頭上,都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五臟六腑都要被暴戾怒火撐到要炸成肉糜了。
他真?是?恨到要發瘋,等過了這一關?,他對自己說,一定會千百倍地?將這個同性?戀說過的話,加還其身上實現,一刀刀活剮了這人,為自己和蘭傾出了這口惡氣?。
指骨攥到發白髮青,謝釗緊接著?揮刀直劈蔚韶,蔚韶看著?眼睜睜地?看著?謝釗逼近,卻冇?有抵抗和還手。
一刀砍中,蔚韶甲冑破開,鮮血直流,巍然如高?塔的身形都晃動了一下。
謝釗心中窩囊,毫無整治這個屢次三番欺騙他的發小?的快意,就像完成任務一樣,一刀又一刀,揮動著?手臂,向蔚韶砍去?。
很快,蔚韶的甲冑就被砍得七零八落,遍佈著?刀傷的鮮血淋漓的軀體,若隱若現地?暴露在空氣?中,再無先前?半分?凜凜威儀。
“精彩精彩。”
許青嵐拍著?手掌,彷彿觀看一出好戲一樣喝彩著?,那張輪廓完美的麵龐上,浮現出遮掩不住的惡意和愉悅,“現在,我要求角色對換。該你動手了哦,召音。”
謝釗尖銳的眼尾抽動,死死地?盯著?許青嵐,急促的呼吸都被怒火灼燒到滾燙,握緊刀柄的手握緊了又鬆開。
之前?許青嵐讓他打蔚韶,他照做,也算是?順勢而為。
畢竟進這個副本?以來,蔚韶給他帶來的種種不順,早已經到了他忍受的極點,蔚韶本?身就是?他要發泄情緒的一個對象。
但現在反轉,蔚韶攻擊他,卻要他任打不還手,那就不一樣了。
生下來以後,就一直眾星捧月,高?高?在上,從冇?有為任何事情彎過半分?腰的謝釗,不由得在心中問,值不值?
就為了一個曾經給他綁定了奴寵契約,逼迫他下跪,踩過他的腦袋,將他當做馬騎,還讓他因此無意間直播出去的畫麵,被自家公司的員工看到,他由此丟儘了臉麵的女玩家。
受這份窩囊氣,值不值?
隻是略略思索,謝釗就得出結論,不值,一點都不值。
隻要他還有點理智,就不該為了一個百般刁難羞辱他的人,去?承受如此奇恥大?辱。
可當蔚韶的拳頭逼近,眼底翻湧著?激烈暴跳情緒的謝釗,卻冇?有任何反抗的衝動。感受到隨著?勁風,即將到來的可以預料的疼痛,謝釗心中竟然是?平靜的。
他想給自己找理由,說蘭傾落入這個境地?,歸根結底也是?他最開始聯合蔚韶算計了蘭傾。他謝釗一個大?男人,冇?法把彆?人害成這樣後,還不管不顧,任其磋磨。他做不出像青崖這種卑劣小?人般,讓女人來揹負後果的事。
但,冠冕堂皇的道理下,是?他不受理性?控製感情。謝釗這一刻忽然明白,他的心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在意蘭傾一些。
於是?在冇?有完全?的把握,能夠直接救下蘭傾的情況下,哪怕他自己受些皮肉之苦,他也不願意讓蘭傾被傷害。
瞳孔中襲來的拳頭不斷放大?,就要砸中自己麵頰,謝釗已經做好準備,但讓他恨到牙癢癢的同性?戀卻突然叫停了蔚韶的行為。
“說起來,一樣的戲份,就算對調了角色,再看一遍,也挺冇?意思的。”
許青嵐百無聊賴地?這般說完,開始不斷擺弄著?手中的小?號,做出一副將興趣從謝釗與蔚韶,轉移到了小?號身上的樣子。
謝釗心臟一時間好像被人狠狠攥住,叫他指尖都不受控製地?發顫。
他不願露怯,緊緊攥住拳頭。五官線條緊繃的俊朗麵龐上,那股陰冷森然之色,連同額角暴起的青筋一起被他強行壓下。
“你不是?想欣賞我狼狽的樣子嗎,行,我成全?你,你可彆?玩到一半,就不敢不玩了。”
極其沙啞的聲音裹著?血氣?,從謝釗齒間擠出,刮骨割肉一般鋒利,透出關?心則亂的淺顯激將。
纖密睫羽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妖異剪影,漫不經心地?掀起時,許青嵐的目光已經從手中的小?號,重新落到了謝釗身上。
他微微上揚的桃花眼中,充斥著?幽深的惡意與玩味,唇角噙著?寬容的笑意,嗓音徐緩而溫柔。
“那你求我吧。”
“說你就是?天生下賤,渴望被人拳腳相加,踐踏欺辱,想要像隻喪家之犬一樣,遍體鱗傷地?匍匐在地?上搖尾乞憐。”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三) 青崖你做個……
山魁直播間:
【哇哦哦, 這個瘋批美人太?對味了?!反派賽道天花板必定屬於青崖。】
【青崖做個人吧,對麵?這倆哥們兒感覺要氣撅過去了?。】
【好想也這樣被青崖攥在手裡,像玩具一樣撫摸擺弄, 汪汪汪汪青崖快來綁架我!】
【青崖, 放開他們,衝我來啊!求求你來玩我吧!!】
【啊啊啊啊好壞好壞, 但我好愛, 彆掙紮了?, 趕緊跪在我們青崖大神麵?前求饒吧桀桀桀(中二語氣)】
【這就是我的反派老?婆啊!天殺的人販子,害得現在隻能老?婆在螢幕裡頭, 我在螢幕外頭, 除了?斯哈斯哈流口水舔屏什麼都做不了?。】
【蘭傾!真的是蘭傾!之前有人說在山魁直播間裡看到了?半人馬兄, 我立刻就從長?老?師那裡過來了?,本來冇抱什麼期待,冇有想到真能見到你!】
【找到組織了?!長?老?師的鐵桿粉絲+1,專門來蹲蘭傾的。】
【長?粉+2】
【默默舉個手。】
【這麼巧嗎,我也是從長?老?師直播間裡過來的, 召音想救蘭傾已?經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百曉生摻和進來乾嘛?他什麼時候和蘭傾有的交集?】
【百曉生你人設崩了?!你個眼裡隻有錢的奸商,怎麼竄台到這裡演起英雄救美來了?。】
【說起來大家真不覺得這個百曉生有點?不對勁嗎?戰力實在過於強了?,剛剛青崖來的那會兒,他和全服第?七的召音竟然?直接能拚個不相上下。】
【管個屁的百曉生,青崖你快把?老?子女神放開!要不要點?臉啊你!好歹也是個高階玩家, 竟然?對個新手小白下手!】
【青崖竟然?親我老?婆蘭傾!我不接受啊啊啊啊!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還有人覺得青崖這麼做很帥吧,這簡直就是性騷擾啊!】
【就是就是,之前青崖騷擾男的就算了?, 現在女的也不放過,這個直播間裡也全是一群三觀不正的,在那裡吆喝得這麼起勁。】
山魁直播間中的氣氛一直都很和諧,從來冇有發生過任何?激烈的衝突。
之前在塔城山林,有人將在山魁直播間中看到,之前帶著蘭傾離開聖城祭壇的半人馬出現後,就將訊息傳回了?長?庭直播間,於是一時間就有許多惦記著蘭傾的觀眾粉絲,湧到了?如?今山魁的直播間中。
蘭傾冇有出現的時候,這些專門為其?而來的人,倒也融入了?原本山魁直播間的觀眾中,大家一起調侃這個玩笑那個,冇覺得有過於明顯的區彆,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衝著蘭傾的新來的觀眾,肯定是喜歡蘭傾的,不然?也不會專門換直播間,自然?看不慣青崖如?此對待蘭傾,一個個立馬噴了?起來。
但在山魁原本直播間中的觀眾看來,山魁進副本後就一直在蘆葦蕩裡躺著冇動彈,是他們聽見動靜後,催山魁帶他們看樂子,山魁才碰到青崖的,也是在他們的要求下,後麵?山魁又?一路跟著青崖。
於是他們的所有視野軌跡,所有發出的言論,都是圍繞著青崖展開的,青崖就是他們在副本中的錨點?,完全牽動著他們的興趣和情緒。
這些從長?庭直播間來的人,先前動不動就要提一下蘭傾,表現得紮眼的很,和直播間的大眾格格不入就算了?,說就說吧,隻是次數多了?,有點?招人煩而已?,乾嘛突然?指責起青崖來了?。
他們之前可冇見過蘭傾,冇看見這些人說的蘭傾和長?庭精彩絕倫的戰鬥,對蘭傾一點?感覺都冇有。
反而不管承不承認,他們都是被青崖所吸引著的,要是反感青崖,他們老?早就退出直播間了?,怎麼會一直看到現在。
從長?庭直播間中新來的鍵盤俠,敢把?山魁的地盤搞得這麼烏煙瘴氣,罵青崖罵得這麼難聽,那他們可就不客氣了?,一個個回嘴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你們新來的說話過過腦子好嗎?什麼性騷擾?青崖的手可老?實的很,從頭到尾就完全是把?那什麼蘭的當木頭石頭一樣拿著,全程冇碰到任何?不該碰的部位。
就親的那一下,也隻是用唇輕輕貼著額頭,擺明瞭?隻是想藉此刺激百曉生和召音而已?,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
【蘭傾要是覺得被冒犯,在被青崖抓在手裡後,她自己老?早就退出副本了?,還能繼續留在副本中,心甘情願被青崖繼續“騷擾”下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主人都冇說什麼,一群狗就開始亂吠,一點?判斷力都冇有。】
【雖然?青崖本身也是洗不白的,但也不能啥臟水都往他身上潑啊。
玩遊戲過程中,大家肯定是會用各種手段的,挾持綁架威脅再正常不過了?,也不存在什麼以大欺小,都是實力為尊。要是都你好我好,互相謙讓,一派和氣,那還進什麼競賽副本。】
【就是,愛看看不看滾!我還就喜歡看青崖這麼囂張的樣子,就喜歡他精準拿捏住彆人弱點?的遊刃有餘,不擇手段的老?公帥爆了?!】
直播間中劍拔弩張,山魁卻完全冇有注意?到,他的視線一直都全然落在許青嵐身上。
而當眸光閃爍,看起來掙紮無比的謝釗,終於下定決心後,他也順著許青嵐的目光看了?過去。
謝釗下顎線緊繃,渾身裹挾著焦躁,百曉生本來斯文清俊的麵?龐,被他用著,都透出一種?冷峻感來。
死死攥著拳頭,將指甲完全掐入了?掌心的肉中,直到手背的青筋都無比猙獰駭人地鼓了?起來,這個不過二十歲的青年才勉強剋製住了?灼燒著全身的恥辱與怒意?。
喉結滾動,他用沙啞的聲線斷斷續續,將許青嵐讓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求……求你……”
許青嵐看著他,眼前人脊背依舊挺拔,隻是肩胛骨緊繃隆起,視線也微微垂著,所以給人一種?低下頭的錯覺。
但他那爬滿血絲,一片猩紅的雙眸,以及唇角染著的,來自於用力咬到往口腔外滲血的牙關的鮮紅,卻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彆人,這是一頭無法被馴服,隻是暫時因勢蟄伏起來的野獸。
一旦他有機會,一定會將敵人用利爪,以最殘忍血腥的方?式,撕成碎片。
烏髮雪膚的俊美男人感受到了?潛伏的危險,但他依舊因為謝釗順從求饒的話語而感到愉悅,像個得勢的反派角色一樣,肆意?地大笑起來。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難懂的人,他和所有人一樣,由理智和情感同時操控著行為。
慣常狀態下,他的理智都是占上風的,所以很多時候,他都表現的十分識時務,哪怕做出一些貌似瘋狂的事,也是踩準了?界限的,不會讓自己真正陷於死路中。
可謝釗實在是將他得罪的太?狠了?,本來他殺了?謝釗一次,就已?經將謝釗拋到了?腦後,但誰讓謝釗又?跳到他麵?前,還利用分身娃娃讓他在有那麼點?曖昧的對象們麵?前丟了?麵?子。
像他這樣頗有大男子主義的人,背地裡說幾句軟話擺個低姿態,心中冇有什麼負擔,但不能丟人丟到彆人麵?前去。
就如?同他之前被暹羅貓騙了?那麼多錢捐給慈善機構,他都心疼到要嘔血了?,還不是依舊裝出個大方?的樣子,冇去把?錢要回來。
所以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恨上謝釗了?,理智被情感壓下,他的報複心才徹底占了?上風。
哪怕他能夠看出以謝釗的作風,定然?出身不俗,仍然?不管不顧任何?後果,任由自己沉浸到走鋼絲帶來的快感中。
“那就開始吧。”笑夠了?,許青嵐用低沉愉悅,尾音被懶洋洋拖長?的嗓音如?此道。
謝釗整個人都像是裹著寒冰一樣,冇有任何?溫度,他視線轉向蔚韶,果斷道,“動手。”
蔚韶便持長?槍向謝釗攻擊而來,許青嵐欣賞著謝釗身體被捅穿一個個的大洞,緩慢變成個血人的過程,唇角上揚,興致勃勃。
那恨不得拿盤瓜子磕起來的模樣,真像個在觀看鬨劇的觀眾一般悠閒自在。
到了?謝釗被打了?個半死,蔚韶也因為先前謝釗給他造成後,在現在攻擊過程中又?加重的傷勢,要流血而亡,一副即將下線的樣子時候,許青嵐拍手叫停了?兩人。
“行了?,最後時刻。”
他像把?玩器物似的,將手中的小號轉了?一圈,纔不緊不慢地把?目光投向了?二人。
笑著道,“你們互毆分個勝負吧,誰能成功殺死對方?,我就把?這個漂亮寶貝送給他。”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四) 實際上耳朵……
空氣寂靜了一瞬, 在場眾人實在冇有想到每當?他們以為俊美男人已經足夠惡毒時,他還能更加卑劣。
如此要?彆人廝殺給他看的?樣子,態度輕佻而傲慢, 簡直是拿人當?鬥獸場裡的?畜生對待, 叫從小到大都冇有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的?謝釗和蔚韶,真?恨不得直接衝上去, 和其拚個你死我活算了。
但他們兩人的?軟肋還拿捏在俊美男人的?手中, 情勢迫人, 不得不低頭,隻能對相交多年的?好友動手。
最開始許青嵐來的?時候, 他們就是在打架, 隻是那時候, 他們的?目的?都隻是想要?搶奪分身娃娃而已,所以並冇有真?打算給對方造成創傷,直接往死裡打。
現在卻不同了,兩人再無保留,招招致命, 不顧一切後果。
謝釗冇想到,本來自己?借用百曉生賬號後,以防萬一購置的?那些道具技能,竟然全用在了蔚韶的?身上。
心中雖頗感荒謬,但他下手卻不含糊,一個間隙, 他看準時機, 拋出技能,抓住蔚韶的?破綻,直接用刀將蔚韶砍成了兩段。
隨時蔚韶屍體倒在血泊中, 然後分解成無數光點,徹底下線,謝釗微微喘息著,走向許青嵐。
他雖然殺掉了蔚韶,但自己?實在也冇好到哪裡去,全身上下佈滿了完全貫穿身體的?血洞,以及各種?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痕。
鮮血流過青年的?身體,最後滴到地上,緩慢彙聚成了一攤深紅的?血潭,一股子帶著強勁壓迫感的?狠厲從他骨子裡透出來,鋒芒畢露,陰鷙而危險,那脊背緊繃的?樣子,像極了一隻隨時會撲上來撕咬的?猛獸,讓人實在不寒而栗。
“恭喜啊,贏家。”許青嵐聲音輕柔,笑意中透出一些玩味與?譏誚來。他原本的?打算是臨到頭了直接反悔,把謝釗氣到七竅生煙的?。
但此刻,他看著謝釗那一雙漆黑的?眼珠子,轉也不轉地盯著自己?小號的?樣子,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殺人誅心,一些簡單的?皮肉之苦,實在難消他被謝釗用傀儡分身,當?著其他人的?麵戲弄的?心頭之恨。
評估了一下謝釗現在的?狀態,許青嵐覺得不用怕小號再次落入他手中,他小號上還有許多長庭之前轉交給他的?,來自直播間觀眾送出的?道具技能,但謝釗的?底牌基本上都在剛纔和蔚韶的?戰鬥中拋出去了,現在用的?又?隻是百曉生的?中等級賬號,就算硬碰硬,他也不會玩脫。
他得送謝釗一份永生難忘的?驚喜,年輕人啊,瞧著情竇初開,綿綿情意多麼?真?摯,總得有如他這樣的?好心人給他當?頭一棒,叫他吃些教訓磨難,以後才能成長起來是不是。
“這是你獲勝的?獎勵,願你接下來和這個小寶貝度過一段愉快的?遊戲時間。”
將自己?的?小號扔給謝釗,許青嵐笑容中的?惡意越來越深,隻是聲音卻是輕快的?,乃至於溫柔的?,情態叫人想起獵人在哄騙一隻腦子不太?清楚的?巨獸乖乖入籠時,表現出來的?模樣。
謝釗瞧見於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的?縮小的?蘭傾,黑沉沉的?眸子中泄出一抹緊張,連忙將蘭傾用雙手捧住,待蘭傾如枚寶石似的?落入他掌心的?時候,他全身肌肉的?緊繃才緩解了些許。
抬眸看向麵前的?俊美男人,謝釗呼吸粗重,微微收縮的?瞳孔中翻湧著,完全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當?務之急是需要?先帶蘭傾離開這個地方,不然以他現在的?狀態,若是這男人反悔,他根本護不住蘭傾。
於是咬牙,將幾乎要?撕碎身體的?暴戾重新壓了下去,謝釗裹挾著冰冷氣息離去了。
許青嵐收回看向謝釗的?視線,扭頭才發?現和他站在一起的?四人,都用一種?說?不出來是什麼?意味的?視線在看著他。
平常的?時候,許青嵐肯定是要?調戲幾句的?,但現在報複謝釗這件事在他這裡,優先級顯然要?高?一些。
於是他捏了捏山魁的?麵頰道,“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暫時掛機一段時間,待會小魁弟弟帶著我掛機的?賬號,找個冇什麼?人的?地方,等我回來好嗎?”
許青嵐選擇山魁,一則是因為他能夠感受到,這段曖昧關係中,他不是一頭熱,山魁對他肯定是動了心的?。
比起另外三個他從前追求過亦得罪過的?少年,山魁對他隻單純地抱有好感,他有所要?求,山魁不會拒絕。
二就是之前在通往暮鴉東陸的?那片海域中,山魁十分輕而易舉地,就將一波波組團來黏著他,其中不乏攻擊力極強的?的?海洋生物打退的?經曆,讓他明白山魁在客觀上,也是個能靠得住的?人,掛機的?時候讓山魁照看他,他很放心。
許青嵐的?打算與?考慮都合情合理,隻是在場的?暹羅貓等三人,見許青嵐將注意力都放在山魁身上,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們,一句交代都冇有,不免眼神暗了暗,生出些醋意來。
心道,果然是個見異思遷的?渣男,從前對他們表現的?多喜歡,多不懈,還不是見到新人了,就將舊人拋諸腦後,實在是可恨至極。
而不同於在場其他人的不悅,山魁此刻腦袋卻暈乎乎的?,他感受著許青嵐指尖的?溫熱細膩,喉嚨忽然覺得乾渴得厲害。
他實在冇有見過如眼前的男人這般的?人,處事隨心所欲,全憑興致,完全無法捉摸。
明明男人前一刻還無比惡劣,輕描淡寫地殘忍操控著召音那二人,將他們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在他身上可以看出赤裸裸的?,超出了尋常人認識的?冷漠,簡直從皮到骨都壞透了,浸染著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遠離的毒。
現在卻又如此自然親昵地撩撥他,掌控著他的?情緒,讓他心臟砰砰直跳,為其一舉一動而傾倒,實在是過於迷人了。
或者用比較口語化的?詞來說?說?,太?帶勁了,是那種?再死寂的?人,心境都能為之嘩然洶湧,脊背激起一陣戰栗的?帶勁。
“加個好友吧,這樣如果你因為要?做的?事,冇時間再進副本中,也可以直接在社交麵板上聯絡通知我。”山魁如此說?。
但其實他知道自己?講的?隻是藉口,他心裡所想的?,是不願意出了這個副本後,就與?麵前人斷開聯絡,他想要?與?之有更多交集以及相處的?機會。
許青嵐自然冇有什麼?反對的?意見,他對山魁也正處於有新鮮感的?時候,等加過好友後,他就掛了機,而後登錄了自己?的?小號。
所有的?景物都放大好幾倍的?視野,讓許青嵐意識到,自己?的?小號蘭傾現在還是冇有恢複正常的?狀態。鴨子坐的?姿勢,讓他屁股緊貼著謝釗發?燙的?掌心,較大的?體溫差,讓他控製不住地想要?哆嗦一下,但他身上不止有變小的?效果,還定著身,哪怕想要?戰栗,也動彈不得。
這讓許青嵐有些難受,幸而,一陣較為平緩的?顛簸後,謝釗帶著他來到一處隱秘的?角落,停下了腳步,然後將他輕柔地放到了地上,單膝跪在他的?麵前。
[解除異常縮小狀態,恢複原始比例]
[解除定身效果,恢複目標自由?行動能力]
謝釗下完指令,金沙一般光點瞬間縈繞著許青嵐,將他包裹住。
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伸變大,那稠豔美麗的?麵龐,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瀑布般滾落而下的?烏髮?,這些原本在縮小時不甚真?切的?細節,隨著光點褪去,倒映在了謝釗的?眼中,讓他瞳孔不由?得顫了顫。
因為長時間的?定身,許青嵐肢體還僵硬著,發?麻的?雙腿甫一提力,整個人就直接失去平衡,撲進了謝釗的?懷中。
謝釗隻覺得眼前美人輕飄飄的?,像一朵白雲,像一片花瓣似的?,帶著令人沉醉的?冷香,落入了他的?掌控。
其鴉羽似的?烏髮?掃過他麵頰時,他的?皮膚像是觸了電一般被激起戰栗,那虛虛環抱著美人的?手臂,隻覺放開也不是,收緊也不是,最後手掌緩慢地將指節屈起,就這樣在美人蝴蝶骨的?部位,隔空懸著僵著,頗有些手足無措之感。
他的?心跳本就刹那間快得超出正常限度了,那靠在他胸膛上,仰著一張漂亮得近乎妖異的?臉蛋,從見麵起就和他針鋒相對的?美人,纖密的?睫羽輕輕顫動,竟還軟聲對他道,“謝謝你救我。”
謝釗與?美人對視著,喉結滾動,忽然生出一些前所未有的?緊張感來。
他覺得這樣四目相對,好像有些輕挑冒犯,於是視線也跟著躲閃起來,漆黑銳利的?雙眸不自覺浮現出柔情,渾身淩厲攝人的?戾氣,也一瞬間沉澱了下來。
他抿唇道,“正好撞上了而已,不用謝我。”
此刻全身被血液浸透,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皮肉外翻的?傷口,慘不忍睹的?青年,腰背挺得筆直,說?話的?語氣漫不經心,視線都落在彆處,好像連半分目光都懶得分給懷中人似的?,一副高?高?在上,無比倨傲的?模樣,實際上耳尖都紅了個徹徹底底。
許青嵐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瞧了他半晌,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聲扇在了他麵龐上。
謝釗驟然間蹙緊眉頭看向許青嵐,他攥住許青嵐雪白的?手腕,目光又?變得冰冷如刀,渾身戾氣和暴躁感也再次浮現出來,低沉嗓音中透出明顯的?不悅和困惑,“你乾什麼??”
許青嵐瞳孔中倒映著這個重新變得危險的?青年的?麵容,卻冇有躲閃,反而拉近了與?其的?距離,昏暗的?環境中,他絕美的?容顏如妖邪鬼魅一般蠱惑人心。
紅唇微微勾起,他笑著在謝釗耳邊輕聲問,“肌肉繃得跟石頭一樣,老實交代,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五) 其實你也很……
從裹挾著幽幽冷香的美?人?撲進懷中後, 謝釗雖然表麵上還是那副又冷又拽的樣子,實際上狂跳的心臟簡直要衝破胸膛了。
他腦子嗡嗡的亂成一片,變成個什麼都無法思考的白癡, 連手都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中, 保持著機器一般的僵硬姿態,哪裡能有什麼歪念頭。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 謝釗從未對女?色動過半分?心思, 一天?天?渾身的那股子牛勁, 全放在賽車跳傘攀岩之類的,追求腎上腺素飆升的極限運動上了。
從性格的角度講, 他五毒俱全, 糟糕至極, 但若是論身體,他是二代?圈子裡出了名的乾淨人?。
他的確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碰過,因為?他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根本就不會將傲慢的目光放到異性身上。
但現在蘭傾問他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他已經飄離軀殼的感知, 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身體中,感知到了懷中人?的柔軟與溫度,與他自?己硬邦邦的觸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而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那隻是存在於耳尖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整個耳朵,乃至於他濺著鮮血的麵龐, 青筋微微凸起的脖頸, 以及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與胸膛,一瞬間全都連片染上了緋紅。
羞澀的沸水咕嚕咕嚕地將他煮熟了,他成了一隻大號的龍蝦, 可憐見?的,盔甲一樣的外殼失去了威風凜凜的震懾性,隻會讓他表現得像一道?烹製好的菜肴。
不需要用堅硬刀叉,隻用輕輕用手一剝,就能露出內裡充斥著少年人?蓬勃荷爾蒙的熾熱酮體,以及流著涎水的哈巴狗似的婊子情態。
“我,我冇?有想那種……”謝釗有些結巴地想要替自?己澄清,但還未說完,臉上又不輕不重地捱了一個巴掌。
大概是一而再發生的事情,就冇?有那麼過於的讓謝釗驚愕了,他這次冇?有像剛纔那樣,表現出臉上表情驟然凝固住,好像一下?子被激怒的樣子。
反而覺得自?己是不是又有哪裡做的不對,引發了懷中美?人?的誤會,用那雙隻透著茫然的眸子,探究地望著許青嵐。
而許青嵐果然也再次給出了他的理由,“口是心非。”好像是指責一樣的話,但他又是笑著說的,整個人?明媚妖冶得像朵盛開的薔薇,讓謝釗硬生生地品出幾分?甜美?感來。
謝釗又想說自?己冇?有,但話到喉嚨就被堵住了,不知怎的,感到有些心虛。侷促感與笨拙感爬滿他的全身,他覺得現在自?己啞口無言的樣子,一定蠢到爆炸了。
就在他腦袋跟漿糊一樣,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的時候,卻聽得美?人?在他耳邊又笑出聲來。
其?聲音不像尋常的女?人?那般婉轉嬌柔,反而帶著一種十分?性感撩人?的冷豔磁性,讓人?隻是聽著,心跳就控製不住地加速。
謝釗聽他森*晚*整*理道?,“不過我不介意,你救了我一次,我總得好好報答你對不對?”
若有若無,浮想聯翩的挑逗暗示,隨著溫熱的吐息,飄入謝釗的耳中,謝釗真有種自?己全然被拿捏住了的感受,整個人?呼吸停滯,徹底呆住了。
他以為?自?己是想錯了,美?人?卻忽然反手握住,他攥在其?腕間的那隻手,牽引著他,往其?黑袍底下?探去。
“等等等等等等!”謝釗彷彿一隻應激的大貓,瞳孔震驚又無措地放大,挺拔的脊背猛然弓起,連忙急促而結巴地叫停許青嵐的行為?。
若他還用著自?己那被許青嵐加了蓬鬆壯健狗尾的賬號,此刻尾巴竟然是炸著毛豎起的模樣。
“這樣不好……”青年呼吸紊亂,麵頰通紅,聲音沙啞又輕柔,清純得好像很被動,隻能任人?施為?似的。
但那被許青嵐握住的手,卻強勢地停在了距離衣襬一拳遠的地方,帶動整條遍佈著傷痕的胳膊,都繃得堅硬如鋼鐵,任由眼前人?如何用力,都冇?辦法再牽著其?移動分?毫。
思緒像毛線團攪在一起,謝釗知道?現在的社會開放,各種露水情緣一夜情什麼的,都非常屢見?不鮮,全息遊戲的尺度也非常的放開,很多?人?將在遊戲中發生關係視為?家?常便飯。
他的圈子中,更是不乏輾轉溫柔鄉,隔三差五就換女?友的人?,但他不想這個樣子。
對女?色不感興趣,冇?開竅可能是一個方麵,另外的,也許是因為?他大哥向來潔身自?好,而他將在他小時候,危難之際扛起整個謝家?的大哥視為?父親,心裡深處是尊崇著這個大哥的,於是在這些方麵下?意識地模仿著大哥。
又或許因為他從小到大都管束著自己年齡相仿的弟弟,而他又不想瞧見?弟弟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欺騙,所以他也做足了榜樣。
但不管如何,他都認為?親密關係不應該是能夠隨意建立的。之前和蘭傾針鋒相對那會,把蘭傾搞成那種渾身觸手粘液黏糊糊的樣子,他也並不是出於狎玩戲弄的心思,他當時隻是單純想用捆束技能,暫時限製蘭傾的行動而已,最?後冇?想到控製不了觸手,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尷尬的境地。
而現在這種情況,哪怕他在這方麵毫無經驗,也知道?作為?男性,他不會吃虧,可蘭傾卻不一樣,他不能因為?蘭傾開放的態度,也跟著肆無忌憚地放縱自?己,他覺得這是在傷害蘭傾。
某種程度上來講,謝釗感情是很極端化的,愛則欲其?生,恨則欲其?死。
他從來不會考慮尋常人?的感受,因為?他根本就瞧不上週圍那些蠢貨,即便是他的親弟弟,或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在他這裡也冇?有什麼分?量,因此他說翻臉,就直接翻臉了。
可另一方麵,他打從心裡敬佩大哥,所以就算再叛逆,也收斂著脾氣,從冇?有在大哥麵前真正放肆過。哪怕其?實大哥教訓他時,所用的經濟製裁的懲罰對他本質上不痛不癢,他就算隻是出國跑幾場黑賽車,得來的獎金也完全可以覆蓋奢靡的生活。
同樣,現在他在意蘭傾,對蘭傾有好感,於是也控製不住地想要去珍惜蘭傾,並不願意放任身體的煎熬與渴望,做出隻圖一時之快的事來。
“我就要這樣。”許青嵐不顧謝釗的抵抗,給自?己加了個力量buff,就再次強行牽動了謝釗的手。
謝釗身上被蔚韶造成的傷勢實在是太嚴重了,就算是用了治療也隻能止一下?血,冇?辦法徹底修複。
所以他現在完全是處於虛弱的狀態,除了一些基本的攻擊技能,再冇?有其?他的,能夠限製眼前人?行為?的東西了。
可他先前和眼前人?針尖對麥芒的時候,都冇?直接暴力相待,如今已經懵懵懂懂地意識到自?己感情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做出傷害性的行為?。
他隻能露著那種十分?純情的表情,慌張的,無措的,跟台笨拙的機器一樣,連連重複道?,“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這樣不好。”
大約是太過著急了,他那雙烏黑的眸子,都帶上了一點乞求般的水潤光澤,瞧著一點都不像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謝家?二少爺了。
許青嵐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中透出幾分?極其?惡劣的玩味來,他跟個逼良為?娼的惡人?似的,笑著道?,“你求求我,我就停下?來。”
之前青崖讓謝釗求他的時候,謝釗簡直暴跳如雷,恨不得殺了青崖,但蘭傾說這話,卻讓他覺得是在調情,渾身都酥麻了。
他的思緒越來越混亂,眼神中的迷離羞澀再也掩蓋不住,開口時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求……”
隻吐出一個字,青年聲音就發起了抖,他很是艱難地憋了半天?,才乾澀著地說出完整的話來,“求,求你了,好不好?”
剛說完,那本來就已經紅到不能再紅的麵頰,完全熟透了一樣,整個人?簡直都要冒煙了。
許青嵐見?他無地自?容的模樣,故意道?,“冇?聽見?。”
謝釗喉結劇烈滾動,腦袋埋的越來越低,卻感受到麵前人?根本不肯放過他,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越來越有侵略性,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猛然抬起頭,大聲道?,“求你,求求你!”
“乖。”許青嵐滿意地說完,又扇了謝釗一巴掌,這次顯然比之前要用力的多?,直接讓謝釗麵頰腫起了一個無比醒目的巴掌印。
臉頰火辣辣的疼,謝釗怔住,他覺得之前他有不對的地方,所以才挨的耳光,不明白現在明明被誇讚了乖巧,為?什麼依舊被打了。
青年那雙總溢滿了冷漠與傲氣的眸子變得有些濕漉漉的,整個人?明明冇?有說話,但就是讓人?覺得他特彆的委屈。
他如今又用著百曉生的這副清秀斯文的皮囊,哪怕氣質依舊有所不同,但很大程度地削減了,他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淩厲鋒銳,瞧著簡直跟隻失落的小狗似的。
“我說可以就可以,冇?有商量的餘地。”許青嵐冷漠無情地說完,嗓音又微微的壓低,曖昧的語氣浸在接下?來每一個字中,“其?實你也很期待吧,我也很期待呢……”你接下?來的表情。
謝釗在人?際關係中向來是強勢的一方,但現在他真有種踩在雲朵上的暈乎乎的感覺。
他冇?見?過像蘭傾這樣,給人?一巴掌後,又沖人?笑得這麼動人?心絃的人?,他的手就這樣被蘭傾牽著,往黑袍下?探去。
感受到冰涼的布料滑過手背時的觸感,謝釗的胳膊鼓得肌肉線條都完全凸顯了出來,心中也生出一種不安的焦渴來,就像蘭傾說的,他好像也是期待著這件事的。
恍惚間,他意識到,蘭傾似乎比他本身,還要瞭解他。這個渾身裹著劇毒的美?人?蛇掌控著他所有的慾望開關,一舉一動都能輕易地讓他靈魂燃起篝火,而他無法抗拒,無處可逃,唯有沉淪陷落這一途。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謝釗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紊亂。
他是個追求刺激的人?,這些年來各種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單純在找死的極限運動玩過不少,但從來冇?有過這樣,好像高?空走鋼絲一樣,心臟重重地跳到他耳邊都全是砰砰砰的聲音。
極致的緊張中,他的指尖忽然摸到了一處,在他身上也能夠找到的部?位。這一刻,時間靜止,謝釗如遭雷擊,完全石化在原地。身體從好像置身在油鍋中的焚熱,驟然冷得跟進了太平間一樣,皮膚上蔓延的緋紅色彩消褪了個乾乾淨淨。
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遇到這樣毫無邏輯,荒謬至極的事。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六) 蘭傾竟然是……
謝釗石化僵住, 許青嵐卻笑?意盈盈之際,二人誰都冇有發現,一個隱了身, 旁邊還跟著個直播球的, 氣質如冰山般沉默冷峻,體?型輪廓結實有力, 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男人, 就?站在他們的不遠處。一身黑色作戰服, 襯得其像是月光照不到的被陰翳籠罩的岩石。
長庭心中惦記著蘭傾,於是帶領騎士團將聖子送到比較安全的地界後, 他和顧斯南打了聲招呼, 隨意扯了個藉口, 就?回頭?來尋蘭傾了,卻冇有想到會撞見?蘭傾拉著百曉生的手,往裙底裡探的畫麵。
男人鋒利麵龐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總是冷靜的深邃雙眸中,卻極快地掠過一抹波動?, 下顎線慢慢地繃緊了。
長庭承認自己對蘭傾的關注超過了正常的限度,隻是他一直認為這種感情是出於,對蘭傾這位打敗過他的,像出鞘的利刃般鋒利的美人的欣賞,他從未將蘭傾與桃色印象聯絡起來。
可如今,他才恍然?發覺了蘭傾性感的, 裹挾著慾望的一麵。他看見?美人笑?得如此漫不經心, 妖冶蠱惑,伴隨著冷香的風情從其骨子裡流露出來,美麗而危險, 呼吸都難以?控製地停滯了片刻。
而長庭直播間的觀眾,反應亦是極其強烈。
【啊啊啊啊啊啊百曉生你手往哪裡放啊!剁掉!我要?把你全身上下每一個凸出來的部?位全都剁掉!】
【操啊!百曉生揹著大家?吃的也太好了吧,我要?酸成檸檬了。】
【心碎中。剛剛從山魁直播間裡過來,已經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現在的感受就?是,百曉生根本就?是個撿漏的!換做我,我當時也肯定會不顧一切去救蘭傾啊!結果蘭傾就?看到了百曉生一個,還感動?到想要?以?身相許了。】
【蘭傾看看我嗚嗚嗚,我比百曉生年紀小,體?格壯,比他更?好!】
【大家?彆衝錯了人,這個百曉生不太對勁,皮下大概率已經換了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的貨。啊啊啊這什麼玩意到底是什麼玩意啊!兄弟你晚上睡覺最好睜著眼,不然?我遲早暗殺你!給我簡直嫉妒到腦子質壁分離了。】
【還真不如繼續做主線任務,看聖子迴歸聖城呢,在這裡光一瓶瓶地灌醋了,還什麼都乾不了,隻能?看著,憋屈程度直逼小說中無能?的丈夫。】
【剛剛的哥們兒可彆說這話,長老師看到當真轉身走了怎麼辦。大家?在直播間裡哭天喊地這麼久,長老師才帶著大家?來找蘭傾,雖然?我現在快要?酸死了,但也比見?不到蘭傾好。】
【長老師是應大家?的要?求來的嗎?可是長老師好像一直都關著直播屏,冇看大家?發的評論啊。】
【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長老師我求求你,你趕緊上去打斷蘭傾和“百曉生”吧,我紅眼病已經嚴重到要?往外滲血了。】
【為了直播間的和平,長老師衝啊!臥槽,手真伸進衣服裡了!這個手臂露在外麵的長度,裡麵肯定都摸到大腿根了!還在繼續啊啊啊啊不要?啊!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百曉生的兄弟,咚咚咚咚我給你磕頭?了!你彆碰我女神咚咚咚咚!】
【???奇怪真奇怪,“百曉生”怎麼臉色突然?變了?胳膊也僵住冇動?了?】
【腎虛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化身成猴子尖叫)】
【不對不對,這不是玩梗,“百曉生”整張麪皮都慘白?慘白?的,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長庭也顯然?發現了眼前非原裝的百曉生的異樣,以?他現在的角度,他比隻能?通過直播球視野看到現場的觀眾,更?清楚地瞧見?所有細節。
於是自然?冇錯過,當驟然?從打擊中回神的“百曉生”,將手抽回來,與蘭傾拉開距離時,蘭傾身上原本被青年的胳膊,撐起弧度的黑袍下襬迅速落下,一瞬間,勾勒出的蘭傾腿間隆起的輪廓。
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出現在了長庭的腦海中,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挺拔的肩背完全繃緊了。總是浮現不出什麼情緒的俊朗麵龐上,此刻完全被震驚和困惑之色充斥。
眉頭?緊蹙間,長庭依舊無法相信,但好像老天不允許他自欺欺人,於是要?驗證他想法似的,下一刻,蘭傾對著簡直要?裂開的“百曉生”,笑?著問道,“哥哥的寶貝大不大?”
長庭第一次聽到蘭傾用這麼甜膩的聲音說話,昏暗的環境中,美人烏髮似瀑,笑?靨如花,線條很適合親吻的唇瓣上,塗著妖冶的血色,美到帶著毒一般讓人無法抗拒,甘願沉淪。
長庭心跳如鼓,身體?卻因為美人話中透露出來的戲謔與惡意,彷彿被潑了盆冰水一樣發冷。
他人生第一次隱隱的,對一個女孩子不知不覺的愛慕,在得知其真實性彆後,完全轉變為大腦一片空白的茫然。
直播間裡的觀眾,顯然?也一瞬間聽懂了美人話語中暗含的意思。
【!!!!!!!!!手發抖,眼發黑,護士!醫生!我需要?急救!】
【蘭傾是男的??!!說不定掏出來比我還大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假的,一定是假的!】
【遊戲中的形象怎麼能?當真,蘭傾也許是有性彆認知障礙呢,或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再或者是為了嚇退騷擾他的人,所以?一個女孩子纔在遊戲裡給自己安了個勾巴……啊啊啊啊啊啊!我編不下去了!總之我的老婆不可能?是個男人!】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怎麼越看越覺得蘭傾的樣貌,的確有那麼點雌雄莫辨的感覺。
而且男人把自己在遊戲中捏得再像女人,一些考慮不到的細節,還是能?夠看出來違和的,比如蘭傾的胸廓就?比女孩子要?寬,體?型也更?方正一些。
而且大概蘭傾因為接受不了用軟妹音,所以?聲音也是偏冷豔,帶著磁性的,稍微壓低一點,聽起來說是女的也行,是男的也冇什麼違和感。】
【心情複雜,這是什麼網絡巨騙,一想到自己之前對個男人不停的喊女神女王,就?覺得感情全都錯付了。】
【說的對,一個男人,在遊戲中弄得這麼像女的,冇有存什麼歪心思?我是不相信的。】
【戲精上身了唄,《末位》用戶比例中女性比男性少多?了,高手榜上那麼多?男人,覺得自己冇什麼競爭力,所以?乾脆裝女的,博關注騙感情騙資源,都方便的很。】
【一個大男人,喜歡被人當女神一樣捧,多?少有點心理問題,現實裡不是娘娘腔,就?是同?性戀異裝癖,真他媽的噁心。】
越來越多?,帶著極端惡意與攻擊性的揣測言論出現。許多?觀眾對蘭傾喜歡的伊始,已默認其為女性,當發現性彆不對時,便不由得感到了被愚弄,被欺騙的憤怒。
而其中之前給長庭打賞大量價值不菲的技能?道具,讓長庭轉交給蘭傾的觀眾們,反應最為尖銳激烈。
他們之前想要?幫蘭傾,很大的原因不忿於釗影和召音兩個大男人,欺負彆人一個新手女玩家?,結果蘭傾竟然?也是個男的,不免覺得同?情心全都餵了狗,自己被個男人耍的團團轉。
但這些質疑辱罵的討伐言論,隻存在了不到五分鐘,就?被其他更?為大規模的反駁給壓下去了。
【認真的嗎??罵蘭傾男裝女的都是認真的嗎??蘭傾一直以?來都冇說過自己是女孩子吧,他隻是在遊戲中留個長髮穿個裙子而已,這也有問題?自己腦補的起勁,現在還來怪蘭傾。】
【兄弟們,這不叫被騙,這叫自作多?情哦~】
【還感情錯付了,蘭傾一個低階新手玩家?,說不定都不知道長老師是個主播,和長老師打的時候,看到長老師旁邊的直播球還以?為是什麼道具,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現在了直播間呢。他冇覺得你們隨意評判他不禮貌,你們還攻擊起他了。】
【笑?死,竟然?說蘭傾裝女生是為了騙感情騙資源,從頭?到尾蘭傾騙過誰了?之前直播間所有打賞的哥們兒,包括我在內,也是自願的吧,蘭傾冇把刀橫在我們脖子上吧?送不起就?彆送,一群cheap男。】
【幾分鐘前還一口一個老婆叫的這麼歡,發現蘭傾是男生後,立馬說蘭傾噁心變態,翻臉比翻書還快,誰戲精啊?】
【啊嘞,合著你們是因為蘭傾是女的才喜歡他的?我還以?為大家?都是因為蘭傾拿刀穩,砍人狠,carry全場,強到離譜所以?愛上了。
敢情直播間有這麼多?性緣腦在?現在就?算再落後的地區,也知道豬得閹了纔不騷吧,怎麼你們甩著老二就?能?跑到圈外麵來了?】
直播間的罵戰長庭並?不知道,他現在正處於懷疑人生的狀態。
但長庭再崩潰,顯然?也冇有謝釗崩潰,長庭隻是聽或者看,謝釗卻是實實在在的,用手感受了一番,被摸到的柱形直接顛覆粉碎了認知。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七) 誰說男人不……
謝釗哪怕收回了手臂, 手指依舊是直愣愣地?伸出僵著的。
其上殘留著的溫度和觸感,沿著他手部與臂叢的神?經一路竄至全身,化為無數尖銳的鋼針, 刺得?他早已經下過治療的這具血肉模糊的軀殼, 再次劇烈疼痛起來。
蘭傾竟然是男人!他媽的男人!該死的男人!操蛋的男人!噁心的男人!帶把的男人!殺千刀的男人!
身上香香軟軟的男人!上揚的眼尾帶了鉤子似的男人!戲謔的目光掃過來又叫人又氣憤又心尖發顫的男人!男人男人男人……嗚,再怎麼樣還不?是個男人!天啊——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前一刻的謝釗情竇初開, 滿心歡喜, 以為自己遇到了命中註定的那個她, 雖然思維因為緊張變得?無比遲緩,但謝釗早已決定要?對人家女孩子負責, 都已經想好會?在現實中把人帶回家去見?大哥了。
結果命運卻和他開了這麼大個玩笑, 緋紅的臉色完全被慘白替代, 謝釗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頭腦昏沉,手腳無力,嘴唇哆嗦。
周圍一切都變得?無比模糊,他視線中隻有蘭傾妖冶稠麗的麵孔上, 那抹嘲諷他愚蠢到連男女都分辨不?清的惡劣的笑容,如此譏誚,戲謔,簡直像是在看什麼小醜一樣,叫謝釗眼珠都要?痛得?流下兩行血淚了。
他終於意識到,蘭傾是故意的, 故意將他耍的團團轉, 故意牽引著他親手去粉碎所有的美好幻想,那些親昵的耳語,勾人的眼神?, 美妙的巴掌,溫存的觸碰,全都是假的!
眼中爬上彷彿能將人生?吞活剝的野獸一樣的紅血絲,謝釗呼吸停滯,胸膛起伏,他不?可置信,可又不?能不?信,哪個女人會?在遊戲中給自己捏個大牛牛!
短暫的震驚與酸澀後,湧上謝釗五臟六腑的,是更為強烈的瘋狂情緒。
暴戾,憤怒,屈辱,痛苦,這些越來越龐大的負麵因子,在謝釗靈魂中劇烈碰撞,互相擠壓,卻尋不?到任何的出口,簡直要?將謝釗直接從內部往外炸成冒煙熟透的肉糜。
騙子騙子騙子!所有同性戀都應該挖去眼睛,割掉舌頭,一刀刀被人淩遲,再活活燒死!!
他們謝家是跟同性戀乾上了嗎,他弟弟和個同性戀糾纏不?清,他也在那人手中吃過虧就算了,如今又出現了一個同性戀!在遊戲中男裝女,將他的感情玩弄在鼓掌之中!
謝釗額角青筋暴跳,理智徹底崩塌,整個人完全陷入了癲狂之中。
他無法接受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事實,尤其這個男人明顯將他的誤解瞭然於心,故意將他愚弄至此,把他的真?心踐踏到腳底,讓他出儘了洋相。
伸出手,謝釗死死地?攥住麵前美人的肩膀,喘息粗沉而痛苦,臉上的羞赧純情全然崩裂。
一雙眼白完全被紅色血絲占據,甚至於將瞳孔都擠的顫抖收縮的雙眸中,隻剩下一股子,精神?混亂,行為失常的極端病態。
“你……”青年語調尖銳而刺耳,許青嵐升起警惕心。
然而就在他暗暗準備調出抵禦道具的時候,卻感受到謝釗扣在他肩膀上,如鷹爪一般用?力收緊的手顫抖起來。
“噗”的一聲,鮮血毫無預兆地?從急火攻心的謝釗口中噴湧而出,分量多到直接讓地?麵出現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血潭。
而緊接著,死死地?盯著許青嵐的謝釗身體開始搖晃,其視線渙散模糊,哪怕表現得?好像還想繼續,抓著許青嵐不?放手的陰鷙模樣,但不?過一息之間,就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瓷器人偶,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
許青嵐望著躺在血泊中,直勾勾地?瞪大著猩紅雙眼,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憐,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的謝釗,妖冶絕倫的臉上浮現出驚異之色。
不?是吧,之前謝釗被蔚韶在身上捅了那麼多血洞都冇?事,他就隻是戳穿了一下自己的性彆,更多的還冇?做呢,謝釗就成這樣了?
一種興致勃勃地?準備了好多大招,結果隻嘲諷幾句,對手就服軟了的憋屈,湧上許青嵐的心頭。
他無法相信謝釗心理這麼脆弱,膝蓋在地?上挪動一段距離,他微微俯身,伸白皙細膩的指尖,想要?確認謝釗冇?事,還能起來再和他鬥三百個回合。
結果他剛觸碰到謝釗的瞬間,謝釗身體便開始閃爍,隨後化為了數據流的光點?。
如星辰,如金沙,如螢火的細小光點?,在角落裡這片昏暗的小天地?中飛舞著,將跪坐在地?上,被如瀑烏髮擁著的,許青嵐那張雪白的麵龐也照亮了幾分。
睫羽顫抖,許青嵐指尖停在半空中,微微蹙起了眉頭。
謝釗下線了,在副本中死了纔會?這樣下線,所以謝釗是直接被他氣死了?
看著挺凶悍的,其實心理承受能力就這?
許青嵐覺得有些不過癮,但另一方麵,又感到蠻好笑的,他也確實唇角微微揚起,笑了起來。
這一刻,他不?似一朵渾身帶刺的毒玫瑰了,反倒身上透出幾分很好滿足的單純感來。
長庭直播間:
【哦哦哦蘭傾你是一個好壞好壞的惡魔寶貝。】
【我又可以了!誰說男孩子不能當老婆!這就是我的親親老婆嗚嗚嗚。】
【這麼短短一會?,老子就直接從失戀到再次熱戀了,“百曉生?”走好不?送!】
【給“百曉生?”點?蠟+1,這哥們兒心理素質不?行啊。女王陛下,這麼小肚雞腸,上不?得?檯麵的男人咱們可不?能要?。】
早已經將自己哄好的觀眾們嘻嘻哈哈,長庭卻是笑不?出來。
心中依舊五味雜陳著,他實在是個很難動心的人,於是哪怕對蘭傾的好感朦朦朧朧,不?甚真?切,但當無疾而終後,依舊很難緩過來。
深邃雙眸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長庭薄唇拉平成一條直線,此刻,他看著依舊那麼動人的蘭傾,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心中的鬱結與混亂的思緒,隻想逃避似的先行離開。
而在如此恍恍惚惚的狀態下,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竟連路都冇?看,踩上一根枯枝,發出了動靜,犯了再低級不?過的錯誤。
“誰?”許青嵐猛然偏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隱了身的長庭所站的位置上。
長庭知曉他有多敏銳,不?再耽擱,直接打開傳送卷軸。隨著腳下出現陣法,渾身被光芒籠罩,他將自己重新?傳送回了騎士團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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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的更新量是稍微少了一些,主要在這個遊戲副本中該出場的人我都牽出來遛了,下一章基本就暫時結束寫遊戲中的事情,要轉搞現實裡的劇情了。
但是那些劇情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在我腦海裡飄著,我就得花時間梳理一下,弄順了就不會這麼短小了,我也快弄順啦~
網騙之王是大叔(五十九) 這是第二次……
盔甲熠熠生輝的聖騎士團, 腳步邁過萬裡大地,他們會?將神明的使者帶回聖城,於千萬人的迎接中, 於禱告與唱詩聲中, 等待掀起刀兵的那一天——這是樞機主教的預言。
可事實?,當他們目的地後, 這座以黃金白玉所鑄造, 在山巔上矗立的聖教中心, 已被鮮血洗去了所有的聖潔祥和氣息。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如地獄一般無?邊無?際的暗紅, 腥氣與死亡侵蝕了代表純潔無?瑕的白色大理石, 蜿蜒流淌的血湖中, 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與殘肢斷臂。
被還未完全散去的塵煙與血霧包裹的長庭,站在下方地麵,瞧著?麵目全非的聖城,倏的抬眸,視線定格在了聖城最?高點?的祭壇。
祭壇邊緣處, 一個?男人正站在那裡,落後於其身後幾步的位置,還站著?四個?少年。
此刻正值傍晚,夕陽餘暉將也?在居高臨下俯視著?長庭的男人,其修長輪廓與從容姿態淋漓儘致地勾勒出來。
在漫天紅霞的掩映下,男人宛若掌控死亡權柄的神祇, 叫人想起一副色彩張牙舞爪, 極具張力的詛咒圖騰,如此詭譎豔麗,危險致命, 妖邪孤高的讓人心驚。
長庭能夠感受到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中,透露出來的愉悅與惡意?,他在心中默默叫出男人的名字。
青崖。
長庭非必要的時候,是不會?看直播間的,於是並不知?道直播間從山魁那邊回來的觀眾,很早之前,就已經將蘭傾被青崖挾持,之後“百曉生”撿漏救下蘭傾的訊息傳遍了。
他到現在才?曉得原來青崖也?在這個?副本中。
看見這個?曾經有過一次交手經曆的高階玩家?,長庭心中並冇有什麼過多的情緒。
隻是再一次肯定,曾經被蘭傾砍下頭時的,那種由於蘭傾打?鬥時的路數像極了青崖,他一瞬間生出的荒謬猜測是錯誤的。
蘭傾和青崖,的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不然兩個?人不會?出現在同一個?副本中。要知?道以蘭傾的初階等級,很顯然就是個?新手玩家?,而《末位》早已經不允許玩家?開?小號了。
心中對於怎麼大敵當前,自己也?能分神想起蘭傾,長庭感到有些苦澀,他實?在冇法麵對自己隱隱心動?的女玩家?其實?是個?男人的現實?,隻能刻意?地轉移注意?力,讓自己不再去想。
而是下令讓已經被血流成河的聖城,震驚到石化的騎士團,接下來一定要時時刻刻保護在聖子?身邊,不能遠離半步。
同時,長庭旁邊的顧斯南,目光落到站在祭壇邊緣的男人身上時,那張清雋矜貴麵容上,溫潤如潺潺秋水的雙眸中,浮現出一抹明顯的笑意?。
好巧,竟然見到了這個?人。
顧斯南對青崖的留意?,源於多年前的慈善捐款。那時他一直幫扶著?的多家?慈善機構,同時收到一筆巨大的款項,款項的署名,竟是“《末位》青崖”,用的遊戲ID。
顧斯南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署名的,青崖在遊戲中實?在是出名,雖然是罵名,但極高的話題度,讓顧斯南完全冇費什麼力氣,隻是在論壇中搜了搜,就知?曉了青崖做過的那些騷擾人的事蹟。
但顧斯南認為看人不能隻以偏概全,一葉障目。青崖或許行為作風有待商議,但一定不是一個?壞人。
那麼多的钜款,加起來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一個?人紙醉金迷花一輩子?也?花不完,就算讓顧斯南一時間拿出這麼多錢,都會?讓他焦頭爛額。
可青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全捐出去了,並且根本冇有留現實?中的聯絡方式或任何身份資訊,如果不是顧斯南幫那些慈善機構,直接把感謝函發?到《末位》青崖的玩家?後台,那些機構連說一聲謝謝都冇機會?。
而更為難得的,青崖根本冇有想要藉此出名的打?算,那些慈善機構想要邀請青崖參加謝晚宴,公開?表彰,媒體報道之類的請帖,青崖一個?都冇有回覆,隻行善舉卻不圖任何回報,何等的高尚。
顧斯南佩服青崖的品性,時常生出想要與之相交的想法,隻是他也?能夠從青崖,對待那些感謝函和邀請函的態度看出來,青崖是個?做了善事卻不想被他人知?曉的人,在這方麵極其低調淡泊。
他若是主動?找上青崖,怕是會?冒犯這人,反而不好,於是隻能作罷,順其自然。
顧斯南卻冇有想到如此和青崖有緣分,他這些年已經基本上不會?進副本做遊戲任務了,這次的新直播功能的內測,如果不是他為了儘可能彌補即將離開?《末位》遊戲團隊的遺憾,所以攬過了與主播親自對接的工作,他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就是這麼小的概率,偏偏就撞到了青崖,顧斯南多次生出又多次打?消的念頭,此刻又浮動?起來。
顧斯南在副本中的身影,現在隻有長庭能見到,在許青嵐的視角,瞧見的是長庭站在騎士團的最?前方,連同所有NPC一起仰頭,警惕地看著?他的畫麵,這讓他不由得勾起唇角。
他喜歡這個?曾經打?敗過他,又被他用小號還擊回去的男人,對他表現出來的戒備鄭重態度。
而透過山魁的直播球,瞧見這一幕的觀眾們,更是爽死了。
【這一刻感覺自己就是毀滅世界的大反派,殺光了主角的宗門,不僅不急著?走,還悠哉悠哉地等到外出的主角歸來哈哈哈。】
【之前還覺得現在留著?的這三個?以前被青崖追求過的人冇什麼用,現在倒是慶幸青崖和他們一起走了。
要不然青崖也?不能憑藉百曉生告訴他們的,地圖上冇有的捷徑,先?一步長庭抵達聖城,展開?屠殺,也?冇有這一幕跟電影似的對峙名場麵了。】
【青崖真是絕了,我?以為他說的要去找長庭,就是追著?長庭屁股後麵轉呢,結果誰知?道他直接繞道來了聖城,不愧是青崖,跑到彆人大本營來蹲人,囂張的可以。】
【截圖截圖瘋狂截圖,配文“你家?冇囉~”做表情包。】
【大家?趕緊切去長庭的直播間,那種從下往上仰視的角度,青崖簡直帥到爆炸!】
【去了又回來了,嗷嗷嗷嗷哇塞青崖那個?剪影,那個?垂眸,太有逼格了!攻氣滿滿,壓迫感十足,老子?直接雙腿發?軟!】
【嗚嗚嗚真的好帥好帥,我?一個?男人都想給青崖生孩子?,老公娶我?啊啊啊,咱們三年抱倆。】
【試問還有誰像咱們青崖大神一樣,集可攻可受可帥可騷可瘋可冷於一體,怪不得魁爺淪陷。】
直播間的觀眾們說的正歡,卻見俊美男人忽然縱身一躍,他們連忙專注地看起接下來的發?展,而暹羅貓四人見男人跳下去了,也?緊隨其後。
不需要開?口挑釁之類實?在老掉牙的套路,打?鬥直接一觸即發?,瞧見許青嵐和長庭纏鬥到一起,其餘四人十分自覺地對付起騎士團來。
輝煌威勢鋪天蓋地迸發?,一時間狂風大作,建築崩塌,山嶽夷為平地。血腥的號角被吹響,信仰搖搖欲墜,無?法超度的亡靈漂浮到上空。
許青嵐和長庭都使劍,兩相碰撞間,兩人腳下的大地被激盪的力量劈成兩半,兩人從地麵打?到高空中,席捲肆虐的風暴吞噬著?二人不斷交錯的身影,他們都著?黑衣,一時間竟有種不分彼此之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青嵐抓住一個?唯一有可能困住長庭的間隙,以大半底牌的代價,將長庭鉗製在風暴眼中,而後俯衝向聖子?。
長庭極快擺脫控製,隻落後於許青嵐身後不過半米,他神色微斂,迅速加快飛行,拉近與許青嵐的距離。
很快,他伸出手,抓住許青嵐的腳踝,就將已經突破與聖子?安全距離的許青嵐拽開?。
許青嵐被牢牢鉗製,再進不了一寸,眼底掠過一抹狠色,直接揮動?長劍,砍斷自己的小腿。
下一秒,隨著?破空聲,一道黑影閃過,金色的鮮血高高濺起,聖子?就被許青嵐斬成了兩段。
杵著?劍,許青嵐給自己用了個?最?高等的治療,待殘缺的肢體再次長出,他踩著?聖子?的屍體,睫羽顫抖,忍著?餘痛,看向降落到他麵前的長庭,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你輸了。”
又輸給我?了。
這是第二次。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 怎麼能夠對我……
[副本公告:主線任務判定完成。執行者:青崖。任務獎勵已發放至玩家賬號。]
[副本公告:倒計時開啟, 剩餘時間01:00:00。]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17人。]
副本公告的提示音出現在每個人的耳邊,許青嵐的任務是幫助深淵一方獲得神話之?戰的勝利,如今他把聖城給屠了, 聖子也死?了, 自然主線任務就完成了。
而?因為關鍵節點npc的死?亡,這個副本進入倒計時, 異象突生。
原本天空中傍晚的霞雲扭曲翻湧, 顏色越來越深沉, 最後整個天空都被濃鬱壓抑的暗紅所填充,大地?也成了被昏暗血色的玻璃房罩住的屠宰場。
通關的機製與公告麵板上的計量數字, 都在告訴玩家現在已經不再?有陣營之?分, 誰能?夠殺死?其他人, 誰就能?夠獲得通關副本的最後獎勵。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16人。]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14人。]
現在位於聖城的玩家數量,長庭加上許青嵐一方的人,一共是六位,他們?現在誰都冇動誰,而?公告顯示的不斷減少?的玩家數量, 很顯然是位於彆處的玩家正在互相殘殺。
這種直觀的量化數字,很能?夠營造緊張的氛圍感,但長庭看著麵前踩著聖子屍體,對他露出挑釁的笑?容的俊美男人,一向不為外界所影響的他,卻忽然有些失神。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長庭那張棱角分明, 令人過目難忘的麵龐上,蒙上了一層怔然之?色。蘭傾和青崖不僅打鬥的作風像,連很多細節上的小動作, 都存在著高度的相似。
長庭為自己這種一而?再?的聯想感到?有些自責,是因為蘭傾是個男人的事實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嗎。
之?前青崖未出現的時候,他有這種荒唐的揣測還情?有可原,如今已經很明確,出現在同副本中的蘭傾和青崖,不可能?是一個人,他竟還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將蘭傾與一個臭名昭著的騷擾狂聯絡在一起,給蘭傾製造附著上汙點。
長庭是知曉許多品性卑劣的男人,麵對完美的心儀對象時,會一個勁的去貶低,侮辱,潑上臟水,好像這樣就能?將心儀對象的層次拉低,自己也能?夠配得上了一樣。
他卻從未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這麼一個齷齪的人,潛意識中竟然有如此?不正當的想法,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青崖如何能?與蘭傾相比,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進行這樣下作的臆測了。
長庭調整著自己的心態,他直播間的觀眾透過其身邊的直播球,看到?地?上已經成兩半的聖子,心情?複雜程度也不亞於長庭。
【該說不說,青崖真的是個狠人,連自己的腿說砍都砍。】
【長老師本來都牽製住青崖了,換做另一個人,直接就得被長老師甩出去,誰能?想到?青崖瘋成這個樣子,痛覺百分百的競賽副本裡?,就那個刹那,能?夠這麼果斷地?做出自殘的決定。】
【青崖真是捨得下本錢,隻是為了把長老師在風暴眼裡?控兩秒,就直接甩了大半的底牌,簡直暴發戶作風,哪個有腦子的會像他這麼莽?也就是最後關頭拚贏了,要不然差一點,就得賠了夫人又折兵。】
【比起莽,猛更合適吧,雖然付出的代?價大,但是他真弄死?聖子,完成主線任務了啊,SS競賽副本的主線獎勵,肯定能?彌補青崖的虧空,多的都富餘呢。】
【客觀上我承認青崖的確挺厲害的,但是主觀上就是喜歡不起來他,不說他做的那些騷擾人的事吧,就憑他之?前挾持過蘭傾,在我這裡?和召音、釗影,還有那個皮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百曉生的哥們?一樣,進我的永久黑名單。】
【嗚嗚嗚好氣,如果不是青崖那麼冒犯我老婆,把我老婆當玩具一樣攥手裡?,還親我老婆的額頭,我真的會忍不住粉他一秒的。】
比起長庭的直播間來說,山魁直播間氛圍可要輕鬆快樂許多:
【青崖!純爺們?!腿斷了哼都不哼一聲,牛逼!!!】
【這種大反派感爽!誰都看不慣咱,但是誰又乾不掉咱嘿嘿!】
【不愧是青崖!簡直無敵!長庭從來冇吃過什麼人的虧,結果在勢力?大本營,帶著那麼多聖騎士,對上青崖連關鍵NPC都保不住。】
【誰說長庭冇吃過虧,蘭傾可是直接把長庭的腦袋給砍了,論起來不是比青崖厲害多了?】
【你們?這些張嘴閉嘴蘭傾的腦殘,滾回長庭那裡?啊!之前冇把你們罵痛快是不是?!】
【就是就是,這些人簡直跟蟑螂一樣,動不動就冒出來煞風景。】
許青嵐不知兩個直播間中的各種紛爭,目光從剩餘玩家數量又一次降低到了十人的公告麵板,移到?長庭身上,他看出此?刻與他麵對著麵的長庭正在分神。
心中有些被對手輕視的不滿,但同時他又十分功利地?知道,這是個偷襲的好機會,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劍。
隻要他能?夠弄死?長庭,其他的玩家就不足為慮了。
但就在他即將對長庭動手的時候,異變突生,冇有任何預警的,距離他較遠的位置山魁,突然暴起。
隻見幾道冷光閃過,以山魁為中心,其周遭的暹羅貓、夜叉、默,以及所有的聖騎士npc,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7人。]
死?一般的寂靜。
許青嵐驚愕地?看著那站在遮天蔽日的猩紅血空下,一片殘屍狼藉中,宛如殺戮器械的人。
第一反應是山魁之?前一直在他麵前扮豬吃虎,直到?現在他完成了主線任務,於是山魁為了通關副本的獎勵,才顯露出真麵目,可又覺得不像。
他瞳孔中倒映著的人,實在是不像他熟知的山魁,哪怕一下子殺了這麼多人和npc,這人也隻像是進行了一場機械的,無意義的清理一樣,麵龐上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叫人實在不寒而?栗。
山魁直播間:
【魁爺這狀態是不是有點不對勁?看到?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還是咱們?那個進副本就為了換個風景閒逛睡覺,被npc攻擊了都懶得還手的魁爺嗎?我隻是眨了下眼,原本站在魁爺周圍的人就全倒了,什麼情?況啊?被盜號了?】
【這纔是魁爺的本體啊!!老粉淚目!!你們?這些新粉隻看到?鹹魚版本的魁爺,可當年魁爺火起來,就是因為魁爺從剛剛註冊,到?打上高手榜上的第一名,隻花了四個月的時間,那時候隻要進論壇,十個帖子裡?麵九個半都在說魁爺的殺名!】
【真的假的?我關注魁爺已經兩年了,他一直都是個劃水大王啊。】
【兩年算什麼,離魁爺流量首次大爆那會,都已經快十年了,現在的粉絲更迭實在是太快了,誰還記得魁爺ID還是“左山魁”那會,魁爺殺人跟砍菜一樣。
隻要他在的副本,最後不管是玩家還是npc,一定找不到?任何活口,“清零”懂嗎,連隻是充當背景的數據鳥都得被魁爺碾死?,隻是不知道魁爺後麵為什麼越來越佛了。】
【真的好可怕,明明現在魁爺用的還是那張絕世?小受的皮,但就是看得我汗毛倒豎。之?前青崖哪怕屠了整個聖城,但那也是有目的性的,現在的魁爺卻不是,他就像是單純為了殺人而?殺人一樣,你在他身上觀察不到?任何一個人類該有的感情?。】
觀眾瘋狂討論的期間,山魁目光穿過一地?的殘骸屍體,落到?了長庭身上,直接朝著長庭發動了攻擊。
許青嵐蹙眉看著在他麵前發生的,堪稱毀天滅地?般的戰鬥。
隨著如殘影一樣交織的山魁和長庭,刀兵相接的震耳欲聾的聲響,翻湧迴盪在這方空間中,讓天穹被能?量的餘波劈開橫亙的口子,震動的大地?也出現一道又一道深不見底的沉陷裂縫,黑色的霧氣從其中湧出來,與雷霆寒風一起,無邊無際地?肆虐著。
山魁直播間:
【魁爺和長庭打,誰能?贏啊?】
【倒不是出於對魁爺的粉絲濾鏡,長庭也不錯,但明眼人一看,魁爺完全就是壓著長庭在打的。】
【很明顯,長庭支撐不了多久了。】
而?也如觀眾們?所預測,不過十分鐘後,長庭被山魁直接捅穿身體,滿身是血地?倒下,化為無數光點,直接下線了。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4人。]
現在除了青崖和山魁,在其他地?方還有了兩個玩家。
所有觀眾看到?出現在大屏麵板上的公告如是想,但緊接著,公告又重新重新整理。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2人。]
看來是在彆處的另外那兩個玩家同歸於儘了,那現在真的隻剩下,被直播間鏡頭攝錄的青崖和山魁了。
觀眾們?都揣測著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結果就瞧見山魁看向了青崖,之?前他就是這麼把目光投向長庭的,下一秒就和長庭打起來了。
直播間中的全員心跳都冇了,連忙尖叫著喊停。
【啊啊啊啊魁爺!你“清零”彆清到?青崖身上啊!你要是覺得還有牛勁,咱們?去深淵砍惡魔npc,或者鑽進山裡?找點野獸殺!】
【我就說魁爺的狀態很不對吧,之?前還有人反駁,現在你們?瞧瞧!魁爺對青崖的心思表現的那麼明顯,怎麼可能?為了通關副本,就對青崖出手!】
【我日,小魁弟弟!清醒點啊!你怎麼能?夠殺你的老公,我的老婆啊!】
【還真不如當個鹹魚呢,暴走?起來簡直敵我不分了。】
許青嵐在被血色塗抹,往下傾瀉著轟鳴雷海的天空下,隔著地?麵裂開的,其中傳出亡靈的鬼哭狼嚎聲與蒸騰而?起的黑色霧氣的巨大峽穀,與山魁對望著。
他不會問山魁是不是要對他動手這樣的蠢問題。
當山魁透著濃濃的非人感的幽暗眸光鎖定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能?夠明顯感到?表麵一絲一毫的波動都冇有的,毫無生氣的平靜下,湧動著的,是叫他神經緊繃的粘稠惡意。
許青嵐說不上這種惡意和單純的殺意有什麼區彆,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猛獸鎖定的獵物,哪怕猛獸暫時並冇有對他表現出任何的威脅和壓迫,但憑著直覺,他依舊能?夠體會到?幾乎要將他的皮肉給剝開的,讓人十分不安的詭異侵略性。
可就在許青嵐持劍準備先發製人的瞬間,山魁眸底那種好像要摧毀他的扭曲慾望迅速退去,少?年模樣的他如從噩夢中驚醒一般,展露出了明顯的慌亂。
“抱歉,我不能?再?待在遊戲裡?了。”山魁呼吸紊亂地?,急忙用顫抖的聲線說完這一句,臉上帶著十分明顯的對許青嵐的愧疚,便退出了副本。
[副本公告:當前剩餘玩家為1人。]
[恭喜玩家青崖贏得副本勝利,通關獎勵已發放至玩家賬號。]
[倒計時剩餘時間00:23:00已鎖定。]
[是否現在退出副本?]
遮天蔽日的煙塵中,許青嵐高挑的身形被光與影交織成混沌的一抹色彩,那雙漂亮桃花眼裡?充斥著化不開的疑惑,山魁這是搞什麼啊?
盤點了一下這個副本中自己獲得的十分豐厚的積分獎勵,許青嵐想著自己最後這段時間完全冇動手,就撿了個大便宜,何樂而?不為,也就不再?繼續糾結了,準備退出副本。
這時卻聽得溫潤清朗的聲音傳來,“請等一下好嗎?”
怎麼回事?副本中明明死?的隻剩他一個玩家,他都通關了,為什麼還有彆人在?
許青嵐神色微斂,循聲看去,就見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一) 是慾望的集……
在他麵前的少年清雋如蘭, 皮膚白皙,線條優美的唇瓣噙著淡淡的笑意,便自有一種不帶任何鋒芒的溫柔矜貴表露出來, 沉靜得宛若風景畫中那個總是?永遠隻?出現一抹背影的人。
靳南。
烏髮雪膚的男人心絃被撥動, 默默喊出這個一直在他心中占據著一處位置的名字。
他實在是?個濫情的人,喜歡對他來說是?最廉價的情緒, 他的愛從不會?深刻, 每個符合他審美的人, 都會?被他給予一層淺薄的喜歡,但靳南是?不一樣的。
他喜歡靳南的樣貌, 多年前, 靳南的名字還掛在高手榜上第一位的那會?, 他在副本中遇到靳南的瞬間,雖是?再俗套不過的一見鐘情,或者說見色起意。
但與完全看?中旁人的皮囊相比,他對靳南,雖百分之八九十依舊是?膚淺地注重外表, 但更多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想要?親近的心來。
靳南身上的氣質十分平和,像溪水,像春風,像晨曦。與此?相反的,烏髮雪膚的男人的靈魂裡,卻混雜著太多負麵的東西?。他就像是?個不為世所接受的慾望的集合體, 貪婪, 色慾,冷漠,自私, 虛偽,狠毒,庸俗……太多太多。
這些因子在他身體中橫衝直撞著,尋找著宣泄的出口,因此?他時?常有想要?施虐的衝動,不管是?麵對喜歡的還是?討厭的人,都是?如此?。
但看?著靳南的時?候,他的心緒卻莫名也跟著安撫了下來,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與其?他的年輕男孩子相處的時?候,他原始的動物性是?占上風的,從來關注那些人的肉.體,與一些直白禁忌之事。
像麵對一盤食物,他不會?去思考食物在想什麼,食物願不願意,心中所念皆是?將其?吞吃入腹。
可對於靳南,這些淫.穢不堪,張牙舞爪,野蠻蓬勃的暗麵,卻得到了很?好的控製。他有時?候會?感到其?實不必期許與這人如兩隻?白蟒一般淋漓糾纏,隻?是?簡簡單單地在一起說說話,打打遊戲,也會?是?一件很?讓人愉悅的事。
冇想到在這裡會?碰見靳南,更冇有想到靳南會?主動上來和他搭話,許青嵐滿心疑惑地問道?,“有事嗎?”
他現在正處於摸不著頭腦的狀態,再加上他的確對靳南的感情是?有點不同的,於是?冇有像以往一樣,上來就對喜歡的人動手動腳,隨意冒犯。
而這種對其?他人,見麵時?非常公式化平常化,對他來說就十分罕見的對話,也讓他看?起來正經?多了,無形中,使顧斯南因為捐款對他產生的誤會?與濾鏡又穩固許多。
“你好。”顧斯南自我介紹本來是?想直接說名字的,這樣顯得真誠一些,但他又覺在此?前和青崖冇有任何接觸的前提下,遊戲中一上來就說自己現實中的真名,怕是?會?讓青崖覺得莫名其?妙,有些嚇著的感覺。
而且青崖連慈善捐款都是?用的遊戲中的id,這就證明青崖十分不願意暴露自己三次元的資訊,他若是?說真名,那麼會?不會?讓青崖講真名不願意,說id又覺得彆扭,給青崖造成壓力。
於是?便道?,“我叫靳南,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許青嵐聽著靳南的話,與其?那雙滿含欣賞的溫潤眼眸對視著,心中的疑惑更甚了,靳南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好像對他很?有好感似的。
靳南還是?高手榜首名的時?候,有非常多的男性追求者,靳南拒絕那些人的時?候明確的說過,他不是?同性戀,論壇中靳南的粉絲把這訊息口口相傳,後來就冇什麼男人在找靳南了。
換做其?他人,許青嵐看?中了,管他喜不喜歡男人,直接上就行,但是?他不隻?是?想對彆人那樣,占靳南一些便宜,而是?想讓靳南喜歡他,所以他才自己捏了個外表很?像女人的人妖號。
結果?一番功夫白費,他用小號向靳南表白,靳南直接拒絕了,他雖然不甘心,後來在副本中實在碰不到靳南了,便隻?能作罷。
但許青嵐現在怎麼覺得瞧著,靳南對他像女人的小號冇什麼感覺,倒挺喜歡他主號的。
難不成靳南不是?不喜歡男人,隻?是?之前冇有遇到閤眼緣的,而他主號的樣貌就戳中了靳南的審美?
一時?之間,許青嵐不禁感到自己把路走?歪了,要?是?他一開始就用主號去接觸靳南,哪用浪費這麼多年的時?間。
男人的劣根性,冇有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許青嵐雖然性子是?既要?又要?還要?,總體還是?算得上個喜新厭舊的人。
冇有新鮮感加成,長得再好,時?間久了他都會覺得缺點意思,但靳南還是?不一樣的,屬於白月光那款的人物,如果?能有段露水情緣,那再好不過了。
“當然可以,加個好友吧。”許青嵐說。
經?過之前小號表白失敗後,再怎麼進副本都看?不到靳南的經?曆,許青嵐就知道?靳南不是?那種會?將過多時?間放在遊戲中的人。他得留個聯絡方?式,不然以後想見的時?候,根本就找不到人。
顧斯南當然願意,當即和許青嵐互加了好友,關閉社交麵板後,他笑著問,“可以邀請你出副本後去休息室裡聊聊嗎?”
顧斯南知道青崖不願意將行過的善舉廣而告之,但他想試著和青崖談談。他幫扶資助,並且每週都去做義工的那所孤兒院,也是?青崖收到青崖捐款的眾多慈善機構中的一家。
孤兒院用這筆款項重新翻修了宿舍食堂,設立了獎學金,還建了很?多新的遊樂設施,孩子們一直都非常高興,也期待著能夠見見這個幫了他們的好心人。
之前顧斯南認為青崖既然不願意,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那就不必勉強。但現在他又覺得遇到就是?緣分,其?實可以試著改變一下青崖的想法,如果?青崖隻?是?不樂意高調的話,孤兒院那邊完全可以配合,一定不會?讓青崖感到不自在。
心儀的對象主動邀請,許青嵐怎麼可能拒絕,但就在他要?出言答應的時?候,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係統預警的提示音,告訴他身體狀態異常,血糖水平低出正常範圍,建議他退出遊戲,補充水分及食物。
其?實《末位》這種健康防護的提醒設置,冇到紅線的地步,都是?在進行預防性的友情關懷,根本不用管。
但許青嵐現實中的身體實在是?差的不得了,其?他人這種情況,出遊戲後麵臨的可能隻?是?會?餓一些,許青嵐卻會?頭暈心慌噁心,好幾天都緩不過來。
許青嵐任何時?候都是?將自己放在第一位的,搞男人和他自己的身體健康相比,他當然是?會?選擇後者,於是?將情況告訴了靳南,以無奈的神?態道?,“實在是?抱歉。”
“是?我選的不是?時?候。”顧斯南纔是?真的感到抱歉,他道?,“等你有空,再聯絡我。”
許青嵐點頭,然後退出了副本。從全息艙中坐起來,他將手按在了自己空蕩蕩的胃部的位置森*晚*整*理。
雨天他被這處房子的主人帶回來的時?候,這裡的老管家為了預防他和自家的少爺感冒,於是?熬了薑湯。又大概是?看?他太狼狽了,不像是?吃過飯的樣子,在他那碗裡麵,還加了營養液。
營養液一管就可以保持好幾天的能量和飽腹感,這也是?他能夠在遊戲中待這麼久的原因,隻?是?再好的營養液也不可能一直髮揮效用,他現在就有些餓了,口舌也略微感到乾燥。
起身準備出房門找些吃食,許青嵐卻聽得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秦瀾先生。”
許青嵐被嚇了一跳,連忙尋聲望去,這才發現他房間裡門口那,還站著個人。隻?是?因為那人站在陰影中,以他現實中受損眼球的極低視力,所以之前冇有瞧見罷了。
心中對於老管家對自己的稱呼,還有些本能的反應不過來,許青嵐很?快想到秦瀾是?他到這裡後用的假名,於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我要?向你道?歉,做清潔的時?候,不小心把你帶來的那包用衣服裹著的東西?摔到了地上。”
“衣服上打的結鬆開,裡麵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不過我都撿起來了。”
老管家捧著衣服和物品,走?到許青嵐的麵前,蹲下身,將東西?遞給許青嵐。
許青嵐接過這些離開自己乾弟弟前,從其?身上搜刮來的能換錢的玩意。
剛想說冇事,老管家卻忽然用那隻?皺皺巴巴,十分乾瘦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精神?矍鑠的老人拿起現在被放置在衣服上的一枚袖釦,盯著他的目光又變得和初見時?一樣銳利。
“秦瀾先生,還有件事,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嗎?這個專屬定製的袖釦上,以及其?他的腕錶,皮夾與西?裝,都能夠找到的xzn的縮寫?是?怎麼回事?”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二) 我弟弟對我……
老管家麵色整肅, 之前這位所謂的秦瀾先生將皮夾給?他,讓他幫忙賣掉,買台《末位》的全息艙的時候, 他並冇有?怎麼注意看, 隻覺得皮夾的料子太好了一些,這位秦瀾先生八成家境不錯, 僅此而?已, 並冇有?深想下去。
直到不久前, 他打掃衛生的時候無意間把那包衣服摔到地?上弄散了,發現了裡麵那些物品上的名字縮寫, 才?起了疑心。
高定奢侈品品牌非常注重?客戶隱私, 品牌方不會將客戶資訊輕易泄露。
但老管家一輩子都在侍奉豪門, 基本上的人脈還是有?的。
雖費了極大功夫,但最後還是查到了縮寫代表的含義,看著“許致年”這三個字,老管家登時心跳都暫停了。
這位許氏集團如今的年輕掌權人,在當年父母雙亡, 公司動盪之際,直接大刀闊斧,清掉了所有?的元老和舊部?。
而?後十幾年間,整合板塊資源,絞殺跨國財團,以雷霆手段吞併五十多家競爭對手, 最後完全壟斷智慧?機械與能?源開發領域, 狠絕作風,實在令人膽寒。任誰都知?道,許致年絕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老管家慶幸自己及時發現了秦瀾和許致年的關係, 許家和顧家雖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顧家並不用忌憚許家,但他的少爺才?被家主趕出顧家,如今正是囹圄之際。
要是因此人無意間和許致年結了梁子,日後怕是會惹來?諸多麻煩。
許青嵐看著眼前的老人一副要他解釋,實際上卻早已將答案明瞭於心的模樣,一時啞然。
他原本覺得這老的,和那個被他挑中的年輕的冤大頭一樣,都挺糊塗的,雖然一見麵拿他當犯人審,嘴裡一個接一個的逼問簡直堪比連珠炮。
但後來?他無意間一句自己和家裡的弟弟鬨不和,這老的馬上就跟戳了心窩子似的,對他的態度一下子就轉變了。又是給?他端湯又是給?他打掃客房又是給?他搬全息艙,熱情的不得了。
冇想到這人看著固執,腦子不會轉彎,實際上也不蠢,一個豪門管家該有?的敏銳度還是有?的。
許青嵐不由?有?些後悔,在他挑中的冤大頭自我介紹姓名是顧斯南,而?最新款《末位》全息遊戲艙,在這裡竟然跟廢棄品一樣堆在雜物間裡吃灰。
他猜測這個冤大頭姓的“顧”,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占了《末位》全息遊戲一半股份的“顧”氏的顧的時候,他就應該及時離開的。
不應該因為這處住所中的一老一少表現的很和善,他就暗暗有?種能?吃定他們的感受,結果反倒讓自己如今陷入了這樣的境地?。
許青嵐腦中迅速思考著該如何?應對之際,這時老管家已經冷漠地?鬆開了攥在他腕間的手,站起身來?。
老管家本就冇打算聽許青嵐狡辯,他已經將事情查清楚了,許青嵐再?怎麼否認他也不會信的,他絕不會讓這麼一個定時炸彈繼續留在這裡。
他對許青嵐道,“你之前說?過,你是因為和弟弟鬨翻了才?流落街頭的,而?據我所知?,如今許家的掌舵人冇有?親兄弟,但有?一個乾哥哥,就是你吧。”
“你和許總之間的恩恩怨怨我不知?道,也不想瞭解,但你拿著這些許總的私人物品到處亂跑,又被我的少爺帶到了這裡暫住,我肯定是要通知?許家那邊一聲的。至於到時候那邊要怎麼處理,就不關我和少爺的事了。”
“彆!”許青嵐急急出聲,抓住老管家的褲管。
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完全脫離許家,離開許致年。許致年就像是一張永遠冇有?期限,隨時都可以兌換的保險單,有?許父許母臨終前的托付,他無論發生什麼事,出了什麼意外,許致年都不會不管他。
他要是自己在外麵生活就冇準了,許父許母留給?他的錢多年前被暹羅貓給?弄走捐了,他的身體狀況又這麼糟糕,想要賺錢的話恐怕隻有?在遊戲中給?人代練或者陪玩。
但《末位》中代練陪玩競爭這麼激烈,以他小號的等?級就彆想了,隻能?接些零零碎碎的活計,低廉的價格,功夫還不夠費的。
主號倒是行,他隻要一掛出去,肯定會有?很多單子,但他又拉不下那個麵子,他在副本中得罪過那麼多個玩家,糾纏過那麼多的年輕男孩子,要是撞上了,他肯定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所以許青嵐遲早都是要回去的,但短時間內不行。他這次把許致年得罪的太狠了,許致年那種悶騷的性?格,很多事情是隨時時間流逝,越想越氣,現在正是怒火中燒的時候,他何?必回去撞他的槍口,受他的磋磨,還是得再?等?些日子。
聲音一壓低,許青嵐就哽咽道,“我弟弟他……”本來想擠出點淚花,但許青嵐實在是努力不到這種程度,乾脆用手捂住臉,做出假哭的樣子,說?出了未儘之語。
“嗚嗚嗚嗚,我弟弟對我心懷不軌,如果我回去,一定會被他弄死在床上的。”
“什麼?!”老管家嚇得眼袋都給撐平了,他瞳孔中溢滿了震驚之色,嘴唇哆嗦道,“有?這種事,怎麼會有這種事……”
老人的視線落到還坐在遊戲艙中,伶仃的肩頭與單薄蝴蝶骨都顫抖著的瘦削男人身上,他還冇見過有小輩在他麵前哭的這樣梨花帶雨過,可憐見的,叫他實在心中不忍。
“畜生!現在的弟弟真的是,一個賽一個的畜生!”老管家怒氣沖沖地?罵完,又不由?得想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少爺。
雖然他不覺得那個新找回顧家的私生子,有?本事把他的少爺逼到像許青嵐這個樣子,但是萬一呢,萬一他的少爺哪天走投無路,而?他這把老骨頭又入了土,他心軟的過了頭的少爺到時候該怎麼辦呢。
老管家覺得自己現在對許青嵐伸出援手,積些功德,說?不定以後在他少爺困難的時候,也能?夠遇到好心人,幫上他少爺一把。
便對許青嵐道,“你彆哭了,就在這裡安心住著。放心,我絕不會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謝謝您。”許青嵐站起來?,把手中捧著的東西往老管家麵前一遞,“我暫時用不著花銷,這些東西挺值錢的,就給?您吧。”
“我怎麼能?要?”老管家也是個性?情中人,他年輕時方方麵麵都處理的妥妥貼貼,大小姐嫁給?顧翊川後,他就跟著來?了顧家,等?大小姐生了少爺,他又把因病去世?的大小姐送走了,給?少爺當上了貼身管家。
少爺如今是長大了,簡直把他看作半個爺爺,什麼事都想著他,他還能?有?什麼遺憾。
他現在這把年紀,能?不能?再?活個十年都是問題,如今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隻要他的少爺能?夠快快樂樂,他自己能?夠高高興興,那就比什麼都重?要,錢根本就不是個事。
“你自己收著……”老管家說?著,見到往全息艙外邁腿的許青嵐身子往下栽,立馬扶住了他。
望著許青嵐那雙霧濛濛的眼睛,他“唉”了一聲,“我原本瞧你像是近視,現在看著眼睛是有?點毛病吧,怎麼走路都能?摔著?”
許青嵐點了點頭,引得老管家更?為同情後,他為難地?看向手中的東西,“您不要的話,我留著倒冇有?問題,但就怕再?遇到一個像您這麼聰明的人,看穿了由?來?,讓許家那邊知?道我在這裡,到時候給?您和顧先生添麻煩。”
許青嵐一般是懶得看人臉色的,有?時候出於惡劣的性?情,還會故意去惹怒彆人,踩著彆人的腦袋蹦迪。
可他要說?起討喜的話來?,那便是真的叫人控製不住地?親近。不然他之前也不會把乾爹乾媽哄的,比疼親兒?子還疼他,最後為了在火場中護住他還死了。
老管家一聽許青嵐誇他聰明,便覺得他有?眼力見,又聽許青嵐怕給?他和少爺添麻煩,在心中道這也是個知?恩圖報的。
便主動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些東西還是處理掉的好。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有?些門路的,如果你信我,我就找人把這些縮寫標記給?抹了,然後幫你把東西賣出去,你現在隻身在外,總要有?些錢傍身才?好。”
許青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當初他一從許致年車上跑掉後,就想把東西賣出去。
隻是那些正兒?八經的機構都眼尖著呢,他實在不敢去。不那麼規範,但是保密性?很強的那些地?方,又看準了他的難處,一個勁的往下壓價,他不願吃虧,隻有?把東西暫時砸在手裡。現在有?人幫忙,何?樂而?不為。
當即便把東西交給?了老管家,“您幫了我這麼多,我怎麼會不信您。”
老管家笑嗬嗬地?把東西拿回了自己房間,待放好後,他再?次出房門時,往外一望,竟瞧見顧斯南站在客廳中,臂彎掛著一件外套,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少爺!”老管家連忙快步走到顧斯南的身邊,“你這是忙完了?要不要吃點東西?很快的,菜我都買好放冰箱了。”
“李叔,不用麻煩,我剛剛出遊戲艙後,就喝了一些營養液。現在我還要去趟謝氏,帶著手底下的員工把內測功能?做好。”顧斯南溫聲道。
老管家思想有?些陳舊,雖然現在營養液完全可以維持身體的正常運轉,但他總覺得需要長時間在遊戲中工作,喝點營養液就算了,怎麼平時也喝營養液,連忙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斯南身邊勸。
但顧斯南心意已決,“放心吧李叔,等?我餓了,我一定會去餐廳的。”
推開門,顧斯南便準備離去,但剛往外踏了一步,他想到家裡還有?彆人,便多向老管家叮囑了一句,“李叔,秦瀾先生來?這裡做客,我不在的時候,你多多照顧這些。”
“但千萬也彆累著你自己,要是忙不過來?的話,我請位保姆阿姨來?幫著打理,也是一樣的。”
“我可冇到老的走不動道的時候,彆說?就這麼一個複氏平層,在顧家的時候裡裡外外那麼多傭人,多少事情我親力親為,哪裡出過什麼差錯?”老管家不服氣地?回絕顧斯南的提議。
顧斯南笑笑,再?次告彆,然後下了樓。
一路開車來?到謝氏,他走入控製室中,裡麵的技術人員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各項數據參數,見到他來?,都問了聲好。
態度雖然有?著麵對上司時該有?的恭敬,卻也冇有?過於拘謹,他們都和顧斯南相處的不錯。
顧斯南目光掃過,冇瞧見預料中會在這裡的人,便問離自己最近的男人道,“你們二少爺,三少爺不在這裡?”
之前他的好友謝以漸和他說?過,讓他帶著他兩?個弟弟一起參與內測工作,就當先接觸公司項目感受一下,日後若是要進公司任職,也能?有?些經驗。
男人聽到顧斯南的詢問,用手遮住口型,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顧少,您可不知?道,謝家出大事了!”
“聽說?二少爺好好玩著遊戲,突然不知?道怎麼的,急火攻心吐了血,直接昏死了過去!現在彆說?三少爺,連謝總都一起到醫院去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三) 從不曾喜歡……
私人診療醫院。
“二?少?吐血後陷入昏厥狀態, 是因為經曆了劇烈情感打擊,機體在急性心因性障礙的情況下,開啟自我保護所?致。”
“我們現在隻有藉助鎮定藥物, 維持二?少?的生命體征。等二?少?度過應激期, 誘發他情緒波動的因素對他的影響力消退了,他的身心進?行修複損傷, 各項生理指標就能穩定下來, 病情自然就能得?到改善。”
趴在謝釗病床邊的謝亭, 聽著醫生說的話,雙眸變得?濕潤起來。
他開始後悔之前一時情緒上頭, 說了那些哥哥在遊戲中被個女玩家又騎又踩, 是在自甘下賤的話, 把和哥哥的關係鬨得?這麼?僵。
他的哥哥從小就陪著他,保護著他,是他最親的親人,他不該和他吵架的。
“大?哥,哥哥會冇事的對嗎?”謝亭求助性地走向沙發所?在的位置。
被謝亭紅著雙眼?接近的男人, 近一米九的身高與寬肩窄腰的身材,將黑色雙排扣經典款的切斯特菲爾德大?衣,撐出極其冷峻的輪廓。
燈光打在他身上,於?地磚投下一片鋒利的濃重陰影,哪怕他現在是坐著的,身上透露出來的叫空氣都好像凝滯起來的壓迫感, 也?不減分毫。
此刻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正拿著一塊平板,平板上播放的是,從一個名叫長庭的主播直播畫麵中擷取的片段——烏髮雪膚的美人, 正拉著麵前青年的手,往裙底裡探,青年緊張而羞澀,可接下來神色卻陡然變化,直接氣到了吐血而亡。
謝以漸完美透著冷硬威嚴的秩序感,貴氣與生俱來刻於?每處五官線條的深邃麵龐上,不見任何明顯的情緒變化,那如古井一般幽深雙眸,總透露不出任何心中所?想。
他實在是個叫人琢磨不透的人,分野不出絕對的黑白?,是儒商也?是梟雄,權勢鑄他的骨,慾望造他的肉,那張皮囊又由剋製與嚴謹一筆一畫地勾勒,叫人想起一把見血封喉,又藏於?鞘中的玉劍。
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謝亭,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謝亭的肩頭,腕間的錶盤隨著他的動作?,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而後他視線抬起,落到了那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臉色蒼白?的二?弟,眸底浮現出幾分淺淡的失望來。
真是屢教不改。封了賬號還想方設法?地,藉助他人賬號重新進?副本裡,追著人家屁股後麵跑就算了,連是男是女都冇有事先?搞清楚,氣性又大?成這樣,出了遊戲還能再想不開地吐一次血。
謝以漸從前雖知道這個二?弟任性妄為,又幼稚固執,但總認為謝釗年紀還小,謝家有他在,便不必讓謝釗如他少?年時期一般,過早的思慮負擔起應儘的責任。慢慢來,謝釗總會有成熟的一天?。
如今方覺他竟是將要什麼?有什麼?的二?弟,養成了個從未經過什麼?心靈上的磨難挫折,於?是一旦遭受打擊,就會一蹶不振的玻璃人來,不免感到有些心梗。
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而且謝釗都已經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他哪裡還能過度苛責,關心依舊是遠超於?不滿的。
“彆?講套話,我要聽實際的方案,怎麼?能讓我弟弟早點醒來?”謝以漸指骨在平板上叩了叩,直直地看向在病房中,等待他問話的私人醫生。
“二?少?這種情況,藥物是冇辦法?解決根本問題的,關鍵還是得?從引起他創傷的情緒癥結入手。他心理上一釋懷,或者再度被刺激,意?識就能逐步清醒了。”醫生恭敬解釋。
“就是說我哥哥現在是有心結在,如果把心結給他找來,他說不定就能好?”謝亭立馬追問。
醫生點頭,“是這樣的冇錯。”
謝以漸將平板遞給一直候在他身旁的生活助理,聲音低沉冷冽,“查查。”
“是。”孫助理立刻接過平板,點頭應聲。
謝以漸站起身來,常年自律運動賦予他蘊含著力量的同時,又不失美感的肌肉線條。哪怕這具強壯的體魄被包裹在大?衣與襯衫中,幾乎一米九的身高也?依舊讓他散發著強烈的氣場。
他對謝亭道,“我兩個小時後,還有一個併購案的報告會要聽,現在就走了。”
“你在這裡待一晚,明天?就回公司,我原本安排讓斯南帶著你和你二?哥一起,參與接下來的內測項目,現在你二?哥出了事,你還是得?學著管理項目,謝釗這裡孫助理會照料的。”
謝亭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謝以漸又拍了拍他的肩頭,才轉身離去。
翌日,謝氏。
到了午飯時間,顧斯南讓控製室中的所?有技術人員去吃飯。
待所?有人離去後,他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眼?下帶著明顯的黑眼?圈,渾身難掩疲憊,正在做筆記的清秀少?年,出去讓工作?人員給他熱了杯牛奶,然後將杯子放到了謝亭麵前。
關切道,“小亭,你二?哥的事我聽說了,喝點東西,就回去好好歇息吧,項目的事不急於?一時。”
“回去又能怎麼?樣呢,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乾著急,在這裡做些事,起碼腦子就不用?那麼?亂了。”
謝亭怔然看著麵前的熱牛奶,他伸出手握住杯子,杯壁透出來的溫度與縈繞在他鼻尖的奶香味,讓他有些焦躁的神經稍微緩解一些。
他不自覺地向顧斯南傾訴道,“我哥哥從小到大?都玩得?很瘋,颱風天?開著遊艇出海,不帶安全繩攀岩懸崖峭壁,自己改裝越野車跑到雨林裡狩獵,在黑賭場和專業賽車手競技……”
“各種各樣看著找死的事,他雖然受過傷,但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簡直跟變成個植物人似的,躺在病床上不睜眼也不動,我怎麼?叫他,他都不醒來。”
“都是因為那個人,他看出我哥哥對他的心思,明知道我哥哥誤會了他的性彆?,不僅不澄清,還故意耍著我哥哥玩,我哥哥纔會吐血,纔會昏迷的。”
謝亭因為冇有休息好,而爬上輕微血絲的雙眸中,浮現出一些恨意?。他攥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用?力,讓杯中的牛奶都不斷搖晃,濺到了外邊。
顧斯南瞧見謝亭情緒如此糟糕的狀態,在心中歎息一聲,將杯子從謝亭手中抽出來,重新遞了塊手帕回去。
他勸解的聲音如秋日潺潺流水般,溫和而徐緩,低低的磁性,帶著一種叫人不自覺就能撫平渾身焦躁的安心感,“小亭,我知道你難過,換做我,我也?會慌的。”
“但你也?得?照顧好自己,不然等你二?哥醒了,你把自己急出了病,那不是反倒讓你二?哥來擔心你了嗎。你大?哥到時候,看著弟弟一個接一個的進?醫院,也?不會高興的。”
“你也?說了,你二?哥從小到大?,再危險的境況也?冇有真正出過事,這次也?一定會如此。你大?哥給他配備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他一定會醒來的。”
謝亭聽著顧斯南的話,慢慢擦乾了手上的牛奶漬,“顧哥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就是控製不住地害怕。”
“心理的障礙和身體受的傷是不一樣的,我哥哥不怕疼不怕痛,但未必能緩和得?了情感上的打擊。”
“就一個在遊戲中遇到的人而已,相處的時間加起來總共纔多久,我哥哥怎麼?就動了心,這麼?……”
謝亭說著,忽然噤了聲。他本來想說謝釗糊塗,卻又想起了被青崖迷得?團團轉,又是牽掛又是吃醋的自己,頓覺心虛,無法?再理直氣壯地講下去了。
見謝亭突然沉默,眼?神閃爍,臉上浮現出一種尤其複雜的神色,顧斯南輕聲問道,“怎麼?了,是因為冇吃東西,胃不舒服嗎?”
謝亭眼?中倒映著比他大?了十幾歲,謙和有度的成熟男人的模樣。
很多困惑和迷茫,他想要找人訴說,可他的同齡人是不可靠的,他永遠信賴的大?哥,在他看來,又充斥著距離感,他如果和大?哥講這些少?年情思,總有種孩子把心事說給父親聽的怪異。
但顧斯南不會讓他有這些疑慮,於?是他將心中的迷茫吐露出來,“顧哥,如果你是我……我哥哥,喜歡上一個花心濫情,性情壞到極致的人,明明感覺好難受,好想直接把他拋諸腦後,再也?不要去想了,唸了,可又冇辦法?真的不去在意?,該怎麼?辦呢?”
顧斯南有些意?外謝亭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微微一怔,並冇有不懂裝懂,而是十分坦然地道,“抱歉,我冇有這方麵的經曆,我也?不知道。”
他從來冇有喜歡過誰,也?不曾為誰魂牽夢縈,牽腸掛肚。
謝亭看著眼?前穿著簡約優雅,姿態淡然從容,那雙溫潤的眸子永遠平和幽靜,如湖水,如春風,如暖玉一般,不見任何陰霾的男人,心中默默道,的確像是冇吃過感情的苦的。
與此同時,雲闕庭富人區,一棟複式平層內。
老管家將剛剛炒好的菜接連端上桌,對許青嵐道,“雖然之前你喝了營養液,但在遊戲中待了這麼?久,出來後還是得?吃點正兒八經的飯菜。”
許青嵐入座,看著桌上擺著的兩副碗筷,問道,“不用?等顧先?生嗎?”
他也?不是真的在意?顧斯南吃不吃飯,隻是如今人在屋簷下,他多問這麼?一句,也?顯得?他這個客人很關心主人家。
說起來,許青嵐見到顧斯南的第一眼?,就有種熟悉的感覺,後來他反覆想,才發現顧斯南的眉眼?在某些角度看來,特彆?像靳南。
之前許青嵐還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岔了,畢竟用?小號表白?靳南後,他都多少?年冇在遊戲中看到靳南了。
但如今,想到不久前退出副本時,再次遇到的靳南的那張臉,許青嵐才認定自己不是過度臆想,這兩個人五官的底子真的有那麼?些相似。更巧的,名字裡都還有一個南字。
會不會……許青嵐腦海裡略過一個猜想,還冇有成型,就被他惡寒地否決了。
不能吧,一個體型修長勻稱的翩翩少?年,和一個如此高大?,身材結實的成熟男人,完全就冇辦法?聯絡在一起。
他雖欣賞不了顧斯南的樣貌風格,但也?知道按照大?眾審美來說,顧斯南是非常頂級的帥哥。如果靳南就是顧斯南,這人乾嘛多此一舉,在遊戲中把自己弄得?那麼?瘦弱。
是為了躲桃花也?說不通啊,靳南那張帶著青澀感的雋秀臉蛋,也?是十分吸引人的,而且應該更招男人。
若說靳南和顧斯南的區彆?,隻是一個人的少?年體和成年體而已,許青嵐就更不信了。
一朵蘭花長著長著,就算變異,那頂多就成為顆青竹,冇道理跟打了膨大?劑似的,直接變成頭肌肉有力的豹子,這不符合自然規律。
許青嵐笑自己多想,但很肯定的,如果靳南實際上長成顧斯南這個樣子,他就算覺得?靳南的氣質很舒服,也?不會再對靳南感興趣了。
他就是這麼?一個庸俗的人,歸根結底還是得?看模樣,模樣不符合他白?瘦幼的審美,那麼?什麼?都白?搭。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四) 真是他的好……
“少?爺他還有工作要忙, 我們吃就好。”老管家?把全部的菜擺上桌子後,就開始催促許青嵐嚐嚐他的手藝。
“年輕時,我在國外皇室管家?學?院就讀那會, 課程中專門?就有烹飪這一項, 我可從?來都是第一名。”
許青嵐看著麵前擺盤跟五星級酒店一樣的家?常菜,隨便夾了塊魚, 放進嘴中, 瞬間覺得味蕾炸開, 腦海中煙花盛放,毫不?誇張, 真的是好吃到要昇天了。
許青嵐並不?是一個注重口腹之慾的人, 或者更準確地講, 他對現實中的一切,都因為他不?願麵對的孱弱至極的身體,生?不?起什麼興趣和慾望。
但老管家?做的菜的美味程度,簡直到了想跳樓的人吃過後,都能對生?活重拾希望的地步。
他本來在遊戲中待了這麼久就餓了, 現在是一口接著一口,吃的完全不?帶歇氣的。
老管家?看著許青嵐吃的這麼香,那因為顧斯南冇有吃這頓飯的失落,也被一下子填補了很多。
用?餐過後,他做事十分麻利地將碗筷與?餐桌收拾了,又給許青嵐打了杯果汁, 遞到許青嵐麵前道, “你?視力不?行,得多補充些維生?素。”
許青嵐本來已經吃飽了,看著顏色十分漂亮, 和專門?的飲品店也冇差的果汁,還是接過來,本來隻是想嘗下,但那種清甜爽口的味道,讓他不?知不?覺間全都喝光了。
這時老管家?的聲音再次從?浴室裡傳來,“洗漱用?品我都給你?買來了,全消過毒了。洗澡水我也給你?放好了,浴缸側麵嵌入的控製盒的螢幕上,可以選擇按摩和音樂,在遊戲艙中躺了這麼久,可得好好活絡一下身子骨。”
“還有,乾淨的換洗衣服就在浴缸右後方的置物架裡,你?彆找來找去,到時候又摔著。”
許青嵐原本在這個老人知道他的身份後,他就動了一旦從?其手中拿到,許致年那些物品變賣出去的錢,就馬上跑路的念頭。
但此刻聽著老管家?各種貼心的安排,他忽然覺得按最開始的計劃,在這裡繼續暫住一段時間也不?錯。
反正?老管家?已經被他糊弄過去了,他在這裡過得這麼舒服,生?活上什麼都不?用?操心,還有最新款的遊戲艙,根本用?不?著另找彆處落腳地。
“謝謝。”許青嵐對向他走來的老管家?道,“您做事真是周到,五六個年輕人加一塊都比不?上您利落,我看顧先生?要是冇您在家?中裡裡外外料理著,他就算去工作心裡也踏實不?了。”
這話簡直正?戳老管家?的心窩,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在大小姐離世後,把大小姐生?的少?爺照料到這麼大。少?爺現在不?僅如?此聰明優秀,還和當初大小姐,以及老爺一樣,都那麼需要他,信任他,把他當做了家?中的一份子。
瞬間,老管家?一張臉笑得跟菊花似的,看許青嵐的目光也越加親切。
他本來就是個精力充沛到完全不?像個高齡老人的老人,現在心裡一高興,更是渾身充滿了牛勁。
乒乒乓乓,把許青嵐現在住的客房又詳細添置一遍家?具和日常物品後,他就連忙回房間,拿電話聯絡自己的人脈,準備把許青嵐交給他的那些東西儘快以高價賣出去,好讓出門?在外的許青嵐能有錢財傍身。
而許青嵐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穿著老管家?給他準備的麵料極其舒適的浴袍,回到了自己變得煥然一新,富麗堂皇中又不?失溫馨家?居感的房間,久違地調出了自己的任務麵板。
這個世界他知道主題應該是網戀,但他冇有拿到詳細的主線劇情,亦不?知道主角攻受是誰,以及他們之間由遊戲結識,到最後如?何?相?知相?戀的具體經過。
他完成任務能夠依賴的,就隻有係統告知的,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小傳中,扒拉出來的那麼一點有他出場的零碎劇情——
一個現實中平平無奇的大齡同性?戀,藉著遊戲中捏造出的優越皮囊,網騙了彼時對網絡上的人和事,冇什麼戒心的主角受。
後來主角受發現他的欺騙後,頗有些封心鎖愛,不?再願意相?信的意思,直到遇到主角攻,纔再次打開了心防。
許青嵐蒼白纖細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他在這個世界待的越久,就越是受人設的影響。
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扮演人設,還是人設在推動著他去順應劇情發展,直到遇到主角受,完成他出場的劇情和這個世界的任務了。
不?過這也並不?是太需要糾結的事,如?係統所說,有扮演的人設對他這樣的反作用?在,也是一種演技上的福利或森*晚*整*理是輔助,讓他沉浸式地把自己就當成炮灰人物,不?需要時時刻刻關注自己的行為舉止是否ooc。
操控麵板,許青嵐打開了任務進度條,自進入這個世界後,他就抱著多多撒網,說不?定哪天就能瞎貓撞上死耗子,碰到主角受的想法?,不?停地進遊戲副本,卻一直冇有結果。
但他覺得剛剛過的《神話之戰》的副本說不?定有希望,畢竟這個副本是他目前待的時間最長的了,遇到的人又千奇百怪,關係錯綜複雜,萬一其中就有主角受呢。
許青嵐懷著這樣期待,在進度條彈出來的那一刻,凝著目光看去,待瞧見光條竟然往前拉動了一段距離的時候,眸底瞬間浮現出驚喜之色。
但還冇等他來得及高興,那光條竟在他的注視下,又突然倒退回了零點。
許青嵐懵了,這是什麼意思?主角受他碰到了就碰到了,冇碰到就冇碰到,怎麼像故意搞人心態一樣,進度蹦噠一下又冇了?程式評算的時候,還帶發現生?成錯誤所以再次撤回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景色由白晝轉向夜晚,許青嵐始終蹙眉望著任務麵板,整個人一動不?動,那架勢,恨不得要把任務麵板給看穿一個洞似的。
但他再怎麼思索,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感受到自己上下眼皮已經因為睏意在打架了,許青嵐無奈地嘗試向上反饋,報了一下錯,然後就倒在床上,於?疑惑中,陷入了夢想。
心裡藏著事,許青嵐這一晚睡得並不?怎麼安穩,不?過第二天,老管家?敲響了他的房門?,給他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東西我都托人賣出去了,我想著你?來的時候那個狼狽樣,應該是冇有帶銀行卡的,於?是給你?申請了一張,所有錢都給你?打到了裡麵,密碼就是你?來這裡的那天的日期。”
“網絡銀行也開通了的,就算你?之後冇有把這張銀行卡隨身帶著,或者不?小心遺失了,隻要記住卡號和密碼,依舊能夠在各大平台直接付賬。”
許青嵐對於?頂尖豪門?的資深管家?的能力實在是服氣,道了聲謝後,他進入房間,在老管家?新給他配置的電腦上,登錄網絡銀行的介麵,輸入卡號和密碼,查詢賬目。
當看到長得幾乎要把他眼睛晃到的數字後,許青嵐在內心幽幽感歎了一聲,弟弟啊弟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就算不?在身邊,都能夠幫到我。
錢拿在手中當然不?是用?來供著的,許青嵐現在是不?用?擔心生?活,隻是之前老管家?突然的發難,還是給他提了個醒,出門?在外,多個身份冇壞處。
他得讓秦瀾這個隨口虛構的名字,變成一個能夠查得到經曆與?資訊的,活生?生?的人。一時半會用?不?上沒關係,以備不?時之需著,說不?定哪天就能幫上他大忙呢。
做下決定,許青嵐在一個出名到上過好多次熱搜的,交流黑客技術的專業論壇上,觀察了小半天後,選擇了一位風評十分好,並且在對外接單的神?級大佬,進入了私聊頁麵。
用?戶940231021:[我要偽造一個有相?關證件的假身份,要確保任何?查詢手段,都找不?到任何?可疑痕跡,做得了嗎?]
等待不?過二十分鐘,那位神?級大佬就簡短回覆道:[八百萬,這是收款的戶頭。]
許青嵐覺得這種用?在刀刃上的錢是不?能省的,當然也有反正?這些錢不?是他辛苦掙的,所以他一點花起來都不?心痛的原因在,十分爽快道:[好。]而後就打了款。
萬裡之外,某處昏暗的閣樓。
窗外的狂風驟雨將窗簾吹得鼓了起來,一雙骨節分明,清瘦到讓袖口都顯得有些鬆垮的手,不?緊不?慢地關上窗,而後敲擊著鍵盤,打下了對許青嵐的回覆:[具體要求發過來。]
在訊息欄中彈出附件後,手的主人點擊接收。
這時外邊天空中一道閃電乍現,天地驟然被照得亮了一瞬,而刺目的白光透過窗簾的間隙,也灑在了電腦前的少?年的側顏上,將他的容貌映得清晰了一瞬。
少?年膚色冷白,五官俊秀,鼻梁上架著副眼鏡。他有一雙狐狸眼,隻是尋常這樣的眼型,眼尾都是上揚的,而他眼尾的走勢卻在往下壓。
再加之他的瞳孔雖大,卻喪喪的無神?,微微垂著的睫毛又纖密漆黑,便總給人一種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輕頹沉默的感覺。
[冇問題。]他打著字。
對麵立刻彈出新訊息:[需要多長時間能把證件給我?]
少?年準備回覆之際,他正?在使用?的電腦旁邊的,另一台連接著全息遊戲艙的電腦上,社交麵板的介麵中,叮叮咚咚地彈出許多新的私聊。
[奸商,你?知不?知道有人用?你?的號去撩妹,不?對,是撩漢,也不?對,是被漢給撩給耍了。開個價吧,那個人到底是誰,我要買這個訊息。]
[百曉生?,百大哥,百大爺!求求你?告訴我,你?之前把號借給誰了吧。老子真的很想知道他媽的是哪個龜孫,竟然敢摸老子的女王,就算是老子女王主動的也不?行!]
……
少?年目光瞥過一律都是向他詢問,之前在遊戲中借他賬號的人的身份的私信,直接退出了社交麵板。
當初他把號收回來後,隨意打探了一下,就知道那個給他開天價的冤大頭在遊戲中做了什麼。
雖然他不?太願意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話題度極其高的新手玩家?蘭傾扯上關係,以至於?招來各種衝著蘭傾找他的牛鬼蛇神?。
但還是那句話,冤大頭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金錢完全可以打消他那麼一點淺薄的不?滿,並且讓他願意做一個售後服務很好的商人,拒絕那些直接與?間接有關於?冤大頭的打探。
將注意力重新放到麵前的新生?意上,少?年回覆:[對我來說三小時就ok,但物流就說不?準了,要看實際距離。給個地址,之後做好了寄給你?。]
螢幕那頭,許青嵐看著這條訊息,覺得小心謹慎為上,於?是在地圖上搜尋如?今住處周邊的公共快遞站,選了距離較遠,但又冇那麼遠的一個,複製地址後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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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設置存稿的,結果思維有點遲鈍,不小心直接發了QAQ,這就是今天的更新了寶寶們。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八) 還要繼續陪……
許青嵐拉著山魁, 讓山魁跪在他的?麵前,而?後?揚起手,在其麵頰落下響亮的?一巴掌。
山魁現在用的?這個?皮囊, 粉絲當初定製的?時候, 為?了呈現出弱柳扶風,溫香軟玉的?效果, 是刻意讓設計師把各種耐受參數做到了最低的?。
於是許青嵐這不算是非常用力的?一下, 卻?直接讓那清俊的?側臉, 當即浮現出一個?又紅又腫,血絲都能透出來的?駭人痕跡。山魁眼角也因為?劇烈的?疼痛, 剋製性地抽搐了一下。
居高臨下晲著山魁的?許青嵐揚了揚眉尾, 他是冇有想到效果會?這樣嚴重的?, 隻一巴掌而?已,卻?叫眼前的?少年好像都變得淒慘可憐起來。
但他卻?冇有感到任何的?抱歉或心疼,反而?那在他靈魂中橫衝直撞的?施虐與?掌控欲,膨脹得越來越厲害,讓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指尖刻意以一種曖昧的?, 情.色的?力道,在山魁腫起的?掌印上?擦過,許青嵐看著山魁麵頰不受控製地反射性緊繃,眼底除了一派濃重的?暗色,不見任何溫度,但聲音卻?是極致溫柔寵溺的?, “疼嗎?”
山魁的?確是感覺有些疼。他對現在用著的?這副皮囊, 時而?感激萬分,知?道如果他不是以這模樣出現在許青嵐的?麵前,那麼許青嵐連給他一個?好臉色都不會?。
時而?又醋意大發, 總悲慼於許青嵐看的?是他,但卻?不是他本人,於是憎惡上?這張,連個?人都不是的?皮。恨它像個?陰魂不散的?小三,永遠間隔著自己和許青嵐。
並且當著他的?麵,那般貪婪地渴求著許青嵐親密的?觸碰,露出皮膚緋紅,眸光粼粼的?純情婊子樣,勾引著許青嵐把目光越來越多地落在它的?身上?。
但此刻,前者的?情愫到底是占了上?風,他慶幸冇有用自己的?本來麵目。不然就他那皮糙肉厚的?樣子,許青嵐打下去?,冇把他打疼,反倒得把自己的?手心染成赤紅。
那麼漂亮的?手,雖然扇人巴掌扇到又熱又紅,十分敏.感,顏色跟水蜜桃般誘人,用舌麵貼上?去?,說不定還會?細微哆嗦,給主人添上?不少可憐又可愛之感,但山魁到底是不想讓這人受皮膚之苦,蹙眉難受的?。
現在這樣就很好。山魁心中這般想到,對許青嵐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疼。”
“好乖。”許青嵐輕笑著拍了拍他皮下血管都有些破裂的?掌印,“那我們繼續。”
他再次揚起手掌,不停歇地往山魁臉上?扇去?,二三十來下後?,原本白皙乾淨的?少年人的?麵頰,徹底腫得變了形,其上?裂開許多紫紅細痕,瞧著像是個?血饅頭似的?,山魁兩側的?嘴角也被打破了,溢位了暗紅色的?鮮血。
但饒是這樣,山魁也冇有發出任何會?讓許青嵐興致大減的?刺耳喊叫,從開始到結束,他的?變化,隻是呼吸更?加急促,睫毛顫得有些厲害而?已。
許青嵐望著變得又破又醜,還用一雙烏黑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忠誠馴服得像是犬類的?山魁,心臟好像被肉墊黑黑臟臟,但是無比柔軟的?狗爪子反覆按壓著似的?。
他身體中原本暴戾的?,永不停歇的?負麵晦暗因子,一下子就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愉悅,滿足的?感受。
於是從來隻注重他人外貌的?俊美男人,突然低下頭,在麵前此刻傷痕猙獰,難看到了極點?的?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如大提琴般充斥著磁性,“這是獎勵。”
山魁瞳孔驟然收縮,因為?捱了太多下巴掌,他此刻完全是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耳朵裡跟進了水似的?,隻聽得到模糊的?嗡嗡聲響,眼中的?世界也裝進了一所小舟裡,顛來倒去?,晃悠不停。
他反應了好一會?兒,直到親他的?人再次與?他拉開距離,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美人的?笑容,感受著額頭殘留的?溫熱,意識才慢慢回籠,理解到剛纔發生?了什麼。
刹那間,他胸膛中的?那顆心臟開始瘋了一般搏跳,太多太滿的?驚喜充盈著他,讓他幾?乎產生?了一種難以承受,快要窒息的?感受。
這個?蜻蜓點?水的?吻,比起曾經他與?許青嵐在副本中的?舌頭交纏的?激吻來說,淺淡到不止一星半點?,但卻?讓山魁,靈魂都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仿若在震顫的?狂熱興奮。
不一樣,這是不一樣的?。許青嵐這個?吻,不是因為?這身虛假皮囊,而?是給他的?,給這個?名?叫山魁的?,迷戀著許青嵐,愛慕著許青嵐,如信徒一般,拜倒在許青嵐腳下的?癡妄男人的?。
這一刻,山魁甚至有種希望自己立即死去?,讓時間永遠停留於現在的?想法。
他移動著膝蓋,抱住許青嵐的?腰身,將臉埋在許青嵐柔軟的?腹部,那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終究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許青嵐感受到在他衣衫上蔓延開來的濕熱,揉了揉山魁的?腦袋,才捏住山魁的?下顎,讓山魁抬起了頭。
他想,稚嫩雋秀的少年人到底還是不一樣,就算臉都被打爛了,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十分討人喜歡的。
這姿態,若是換做個?高大威猛,滿身肌肉的?壯碩漢子,他定然會?感到噁心不已,哪裡會?像現在這樣,都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憐惜來了。
“小可憐。”許青嵐像是把山魁當成了狗,逗弄地用白皙乾淨的?指尖,摩挲著山魁的?下巴,問道,“還要繼續陪主人繼續玩嗎?”
山魁並冇有任何受虐傾向,他臉上?挨的?那些巴掌,除了讓他感到疼痛,再冇有任何其他延伸扭曲的?快樂。
但他真是打從心底裡,認為?許青嵐這樣子迷死人了,他情不自禁地就想永遠聽從許青嵐的?話。
用麵頰蹭了蹭許青嵐的?手背,他剛要答應,卻?忽然感到來自另一個?人格的?壓製。
像是被迎頭潑了盆冰水,山魁渾身驟然發冷,他清楚地知?道,他得立刻退出遊戲,不然等副人格掌控身體,不知?道會?對許青嵐做什麼事。
“我還有點?重要的?事情,必須得走了,一定得走,現在就走。”
山魁急促的?聲音中,潛藏著濃濃的?不安。他現在都不是在跟許青嵐商量了,說話的?期間,他已經將退出光屏調了出來。
許青嵐實?在感到掃興,眉頭蹙起,漂亮的?桃花眼也溢位明?顯的?不悅之色,他原本還打算讓山魁四肢著地,馱著他在休息室中爬,結果現在玩不成了。
換做其他人,許青嵐甩臉子,就直接說拜拜了,反正下一個?更?乖,但他想著山魁很有可能是主角受,還是多出幾?分耐心。
此刻看山魁一副真的?有急事的?樣子,他也冇強留,隻是道,“行吧,給我一個?你現實?中的?聯絡方式。總不能我每次想找你,還要專門到全息艙裡登錄遊戲賬號。”
山魁聽遊戲裡已經和他保有聯絡的?許青嵐,竟然還想在現實?中和他有接觸,立刻胸膛起伏,激動萬分。
而?他情緒波動一大,就感到副人格對他的?壓製更?強了,他眼前的?景象甚至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用顫抖的?聲線,強撐著說完自己的?號碼,山魁連道彆的?話都來不及講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立刻選擇了退出登陸。
而?山魁都離開了,許青嵐自然也跟著退出了遊戲。從全息艙中離開,他便準備把山魁的?號碼存入手機,結果發現他現在根本就冇有手機。
不過錢他倒是有一大筆,許青嵐直接打開電腦,在網上?下單了附近商場最新款的?手機,選擇了外送服務,又填寫了一些資料,順道買了個?新的?號碼,讓送貨員一起送過來。
冇等半小時,他便聽到有敲門和交談的?聲音,他下樓後?,老管家已經關上?了門,見他來了,便捧著手中的?東西,問他道,“你買的?嗎?”
許青嵐點?了點?頭,接過貨品盒,一邊拆一邊走向沙發,把手機和號碼卡取出來後?,他坐下來,將卡放進手機中,而?後?開機把山魁的?號碼存了進去?。
這時老管家也坐到了許青嵐的?身邊,他也拿出手機,看著螢幕,眉頭緊鎖,嘴角下垂,不停地唉聲歎氣,又捶胸頓足。
許青嵐看向老管家,老管家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就立刻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充滿皺紋的?麵龐,就差把“快問我!快問我!”這句話寫上?了。
許青嵐麵無表情,他對老管家的?事情一點?都不在意,但看在老管家做的?每頓都十分合他胃口的?飯菜的?份上?,他還是順著老管家的?意,用冇有什麼感情的?語調問道,“您看著好像不太高興,這是怎麼了?”
“少爺剛剛給我發資訊,說三個?小時後?就要回來,讓我晚飯多做一些。”老管家又長長地歎了一聲。
“這不是好事嗎?”許青嵐表情疑惑。他知?道老管家是非常關心顧斯南的?,顧斯南一連工作幾?天不著屋,這下好不容易回來,老管家不使出十八般武藝好好準備著,怎麼喪成這個?樣子?
“少爺回來當然是好事,可他竟然要把那個?私生?子弟弟也帶回來,還讓我再收拾一間客房,讓私生?子住下來!”
老管家打開了傾訴的?話頭,就開始比劃手勢,喋喋不休地對許青嵐說那個?私生?子有多居心叵測,口蜜腹劍。說顧斯南就是因為?那個?私生?子故意掉進噴泉裡,才被父親趕出家裡的?。
又說顧斯南在這方麵實?在是糊塗,他都跟顧斯南翻來覆去?,說了多少次要遠離那個?私生?子,結果顧斯南還和那個?私生?子兄友弟恭,遲早得被那個?私生?子毀掉本來應得的?一切。
老管家越說情緒就越激動,音量也跟著越來越高,許青嵐被他吵的?頭實?在有點?大,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冇人聽老管家抱怨,他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又說了好一陣,唸叨著這就是引狼入室,後?麵指不定出什麼事,而?真要是這樣,他可怎麼對得起大小姐和老爺的?在天之靈。
但看著顧斯南的?資訊,半晌,他還是認了命,回覆道:[我知?道了。少爺,你帶人回來方不方便?開車冇有,需不需要我來接你?你晚上?想吃點?什麼,我給你燉點?湯好嗎,你這幾?天肯定累著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六十九) 秦瀾是哪號……
提示音響起, 剛剛到達醫院外的顧斯南打開手機,便瞧見了老管家給他發送的資訊。
他一邊回覆一邊走入醫院大門,傍晚夕陽的餘暉投在他的側身上, 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將他襯得有如從?古典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一般。
在谘詢台詢問了病人的房號,顧斯南冇?花多久, 就找到了自己弟弟的病房。
敲門後?, 聽到裡麵傳來一聲“請進”, 他旋轉門把手,邁步踏入房內。
病床上正坐起來的青年, 有著極其柔和?的輪廓, 尤其那張麵龐, 一筆一畫,簡直水墨勾勒出來似的,透露出淡淡清愁傷感的意味。
而他眼周,麵頰,以及身上殘留著的被人毆打後?, 還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瘀傷,更?是?讓他蒙於一層疲憊的陰頹,叫他看起來哪怕置身在明亮的燈光下?,整個人也好像被陰影掃過?一般。
以為來的是?最後?一批查房的醫護人員的青年,冇?有想到會?看到顧斯南,登時瞳孔放大, 跟木頭一樣愣住了。
顧斯南的目光在顧沆麵龐上, 與白皙膚色格格不入的大小?傷痕略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頭。
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他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顧沆, “不說些什麼嗎?”
顧沆也看向顧斯南,他們不愧是?兄弟,哪怕身體裡隻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容貌上也能看出近三成的相似,不過?顧沆的線條偏向於柔婉,而顧斯南的五官立體度更?深刻一些。
其實各有各的好,但顧沆隻是?看著顧斯南,心中?便不由得湧上濃重的自慚形穢來。
他對顧斯南的感情實在是?複雜。他是?很想親近這個,恐怕每位弟弟都會?想要的溫和?穩重的哥哥的,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是?顧斯南父親在外風流的產物,他的存在本身對於顧斯南就是?一種利益的損害。
顧斯南對他越是?毫無芥蒂的好,他的愧疚就越深。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徹底遠離顧家的一切,把這個姓也還回去?,讓顧斯南的生活恢複他冇?有出現之?前的樣子。
但他又因為母親已經偏執瘋魔了的執念,不得不留下?來,入侵本來應該隻有顧斯南這一個少爺的家庭,占據本來應將所?有的關愛都傾注在顧斯南身上的爸爸。
這他覺得他就像顧家的那些傭人說的那樣,心機,綠茶,表裡不一,詭計多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如今是?完全羞愧於出現在顧斯南的麵前,更?遑論還是?顧斯南主動來找他,讓他更?是?打從?心裡認為他不配。顧斯南的一腔好心,都餵了他這個噁心的,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的私生子。
低下?頭,顧沆憋了良久,問出一句毫無營養的廢話,“哥,你?是?來看我的嗎?”
顧斯南點頭,他自然?是?來看望顧沆的。其實在一開始知道父親一個從?前的情人懷了孕,並且偷偷生下?了孩子,他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時候,顧斯南是?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的。
畢竟他的父母是?純粹的商業聯姻,一直以來都是?各玩各的,雙方無意間撞上時候,同一晚把情人帶回家裡來過?夜的荒唐事也不是?冇?有過?。
他便冇?辦法生出有人破壞了自己父母感情的怨恨,並且對那個孩子進行遷怒。但兩人同父異母,又從?未謀麵過?,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兄弟之?情。
但當?半年前,他向父親坦白他對顧氏對生意不感興趣,日後?不會?接班之?後?,他的父親把那個孩子接回了顧家。
他看著小?心翼翼,自卑拘謹,總是?對所?有人都習慣性討好的青年時,便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時不時地幫上顧沆幾把。
而在父親總是?刻意多次推著這個懵懵懂懂的弟弟和?他對立,在發現顧沆冇?有這個心思,又開始引著顧家上下?的所?有傭人,以及往來交際人員,去?誤解顧沆,質疑顧沆,甚至於明裡暗裡謾罵顧沆。
連他身邊最親的老管家都被父親洗了腦,任他如何嘗試溝通,嘴皮子都磨破了,也認定顧沆居心叵測,對顧沆動輒冷嘲熱諷,完全冇?個好臉色。
但顧沆卻依舊冇?有對他生出任何壞心與惡意後?,顧斯南的同情就演變成了真?心實意的關切,是?真?的在拿顧沆當?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他知道顧沆有些敏感彆扭,想要回報他,又刻意地與他保持距離,例如每日連續不斷往他的辦公室或是?現在的住處送湯,但一定不會?停留,在他回來之?前,必定走得遠遠的,不讓他逮著他說一句話。
這次他察覺到顧沆有異樣情況,也是?因為一週都冇?有收到顧沆送來的湯水。起初顧斯南還有個念頭,以為這是?顧沆在疏遠他,覺得挺好的,這樣顧沆在父親那邊也能好過一些。
但後?來,他無意間接到顧沆學校老師,在父親那裡打不通,於是?就轉接到他這裡的電話。他得知顧沆竟然?連學校都冇?去?的時候,才一下?子意識到顧沆是?出了事。
他和?顧家那邊已經是斷絕了來往,此刻打電話給父親,父親多的冇?有告訴他,隻給了他一個醫院的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直到進這個病房之?前,顧斯南還覺得是顧沆生了什麼病,都已經打算好了,給顧沆辦理出院,接回他現在的住處去養。他這個弟弟缺少親情又渴望親情,在冷冰冰的醫院獨自住了這麼久,不知道會有多低落傷心。
其他的人為傷害,卻是?不在顧斯南的預料中?的,他覺得顧沆到底是?父親的孩子,既然?如今生活在父親的視線之?下?,父親再怎麼狠心,也應當?不會?允許顧沆出意外纔是?。
可此刻,看著顧沆那明顯是?被用腳踹,用拳頭砸造成的痕跡,顧斯南才知道他大錯特錯。而更?讓他痛惜的是?,都到了這個地步,顧沆竟一點冇?有向他訴苦或求助的衝動。
眼中?盛滿了擔憂,顧斯南隻有自己挑明話頭,問道,“是?誰打的?”
顧沆閉嘴不言,謝釗是?謝以漸的弟弟,顧斯南和?謝以漸又是?這麼要好的朋友。他要是?把自己因為在遊戲中?冇?有完成謝釗的交代,而後?遭至其毒打的事情說出去?,定然?會?讓顧斯南為難的。
顧斯南看他這模樣,不由得感到有些無奈。他想以父親的性格,是?不會?親自動手打人的,而家裡的傭人也不敢對少爺動手,便在腦海中?思索排查起顧沆的人際圈來。
片刻後?,試探性地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多災多難,你?傷成這個樣子,謝家老二也是?才進了醫院,聽說醒來的日子還遙遙無期。”
聽見打自己的謝釗的悲慘狀況,顧沆冇?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感受。他如同一潭死水,任是?其他人如何往其中?投入石子,也始終靜止,生不起任何的波瀾。
他過?的實在是?太難了,除了顧斯南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親,他的母親,那些顧家的傭人,他在學校中?單方麵討好的少爺們,都輕賤著他,蔑視著他,從?不拿他當?一回事。
時時刻刻讓他沉浸其中?的內耗與煎熬,體積太過?於龐大,已經讓他失去?了開心的能力。而謝釗加諸於他身上的那些磨難,就算被抽離,他整體的痛苦也不會?減少太多。
都是?一樣的,日子怎麼過?都是?一樣的,就算是?血液停止流動,呼吸完全凝滯,他就此死去?,也都是?一樣的。
望著眼前像塵埃,像孤島,像扁舟,完全與外界隔絕開來,捕捉不到什麼情緒的顧沆,顧斯南伸出手,揉了揉其腦袋。
他不再追問了,如果?顧沆不想讓他知道的話,那他就不知道好了,他隻是?道,“我方纔問過?護士,你?已經可以出院,回家裡修養了。去?我那裡住一段時間吧,哥哥會?照顧好你?的。”
他在心中?道,他們這對兄弟,實在各自都有難處。顧沆想要遠離顧家,但因為母親的期望,隻能在如今的境地中?越陷越深。
而他,冇?辦法因為顧沆向父親低頭,從?此拋開所?有的意誌,按照父親的想法,走上那條他從?來不想踏足的道路。
善良是?要有底線的,他會?永遠對彆人抱以真?誠和?善意,在他人困難的時候伸以援手,但他不能因為善良,被彆人像牽線木偶一樣隨意擺弄,在毫無原則的付出與妥協中?失去?自我。
而且父親這麼對顧沆,無外乎除了想讓他知道,他不隻有他這麼一個兒子,讓他產生危機感之?外,就是?想利用他對顧沆的同情。
一旦讓父親知道用顧沆脅迫他有用,顧沆隻會?被父親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厲地當?成趁手的施懲工具,他稍有讓父親不滿的地方,顧沆就會?被他牽連受罪。
顧沆望著顧斯南那雙盈著溫潤笑意的雙眸,手指抽搐一般攥了起來。
自他住院以來,他的父母連哪怕一句過?問都冇?有,顧斯南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卻如此念著他,甚至說要照顧他。
本能生出一種想要逃離的感受的同時,顧沆又分裂一般,忍不住想要任由自己,沉溺在這樣來自於家人的溫暖中?。鼻梁有些酸,他終究是?點點頭。
“好。”顧斯南再次揉了揉顧沆的腦袋。辦理了出院手續,結清了所?有費用,他便帶著顧沆開車前往了現在的住所?。
一路疾馳,四十分鐘後?,到達車庫,顧斯南看了下?時間,前前後?後?差不多三個半小?時,比他預估的稍微晚了一些,但也冇?有晚多久。
顧沆對於顧斯南現在住的這個複式平層,已經是?非常熟悉了,不需要顧斯南領路,他便和?顧斯南並肩著,坐電梯上了所?在樓層,到達了門外。
按下?門鈴,很快,隨著腳步聲傳來,門被打開,那個總是?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管家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顧沆的眼前。
瞧見他,老管家也冇?有表露出什麼意外之?色,顧沆就知道,應該是?顧斯南提前打過?招呼了,要不然?老管家不會?這樣,不僅冇?說什麼難聽的話,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十分官方的假笑,喊了他一聲二少,招呼著他進來。
雖然?老管家對顧沆態度一直很差,但顧沆對老管家,卻冇?有什麼惡感。他隻是?有時候控製不住地有點羨慕顧斯南而已,他也很想有這麼一個,永遠無條件護著自己的長輩在身邊。
此刻他還主動隨著顧斯南的稱呼,喊了老管家一聲,“李叔。”
老管家滿是?皺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麵上還是?掛著標誌性的假笑。
雖然?他的確很討厭顧沆,但顧斯南都把人邀請來了,他也不想讓顧斯南夾他和?顧沆中?間,便隻能剋製住自己對顧沆,那已經都快堵到喉嚨的譏諷了。
待顧斯南和?顧沆進來,他關上了門,然?後?把已經準備好了的飯菜,接連端上桌,擺得滿滿當?當?,之?後?道,“少爺,二少,你?們先坐,我上去?把秦瀾先生叫下?來。”
“秦瀾先生?”顧沆疑惑地看向了顧斯南,這是?哪一號人物,他從?冇?有聽過?。
“是?客人,他遇到了些困難,需要在這裡一段時間。”顧斯南溫聲解釋。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 好像在麵對初……
房間內, 許青嵐其實?已經聽到了樓下的動靜,知道八成是顧斯南和其在那?個老管家口中兩麵三刀的私生子弟弟來了。
但他癱在床上,盯著虛空中任務麵板上, 完全冇有任何?拉動的進度條, 毫無想要動彈的想法。
是他找錯了,山魁不?是主角受, 還是說進度條需要在走?完評判流程後, 纔會進行顯示, 所以暫時冇有反應?
敲門聲響起,許青嵐眼睛緩慢地眨了眨, 知道這種事情也不?能?急於一時半會, 還是得過段時間再來檢視, 於是下了床,走?過去打開房門。
“吃飯了。”老管家麵對許青嵐,臉上掛著的假笑一下子就變得真實?了。
許青嵐應了聲“好”,隨後往前走?。他眼睛不?好,於是走?路的時候習慣性的是要摸著東西的, 此?刻他扶著欄杆,步子也放的十分緩慢。
老管家跟在許青嵐後麵,並冇有去催促他,而?是也隨之漫步徐行,手也抬著,預備著許青嵐如果又有意外, 他能?迅速去扶著他。
餐桌旁, 顧沆聽到樓上傳來的聲響,抬頭望過去,他先是瞧見的一隻搭在欄杆上的手, 手指修長勻稱,指尖凝著花苞一般的淡粉。
有些寬大?的袖口蕩在伶仃的腕間,如同擁著奢侈品的真絲絹布,襯得那?手越發精緻似骨瓷森*晚*整*理似美玉,透出一種濃濃的易碎感。彷彿隻是輕輕的用唇瓣擦過,那?手背處薄到其下淡青色血管都若隱若現的皮膚,便會印下旖旎的紅。
顧沆的視線定?了一瞬,繼續往前推進,纔看到那?手的主人?,極其瘦削,瞧著似病骨支離的身影,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讓人?想起一株脆弱漂亮的水仙,光澤柔和的雅緻衣衫籠罩其上,便留住了這片稍不?注意,就會落入人?夢境中的美麗月光。
雕花的石材欄杆分隔出一個個視野受限的長框,顧沆霧裡看花,每次剛要捕捉到那?人?的全貌,下一秒,那?人?又如被夜風吹拂的,繡著白?色蕾絲邊,薄如蟬翼的輕紗,浮光掠影間,冇入另外的遮擋中。
直到走?到拐角,那?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顧沆才徹底地看清了其長相。
纖弱的男人?瞧著比他哥顧斯南,應該年紀還大?上了幾歲。鴉青黛眉弧度柔緩,尾端收束成略細的一筆,類似於桃花眼的眼型,線條優美,眼角微微上揚,眼神渙散迷離,欲說還休。
勾人?的嫵媚稠麗中,那?雙被霧靄充斥的,無所焦點?的瞳孔透出的濛濛病氣,又暈開幾分,和年齡不?甚相符的,楚楚可憐的無辜感。
叫人?想起一幅隻由黑白?染料作成的梨花圖,畫紙落入井水,顏色層層疊疊地蔓延變淡,遠遠望去,便似橫斜枝影倒映,美到成為介於虛假與真實?之間,不?可觸摸,亦不?可留存的幻夢。
顧沆眉頭緊蹙起來,他是知道他哥經常接濟流落街頭的人?的,以前他來這裡送湯的時候,也隔三差五地見過暫住的流浪者。
但那?些人?哪怕清潔梳洗,換上新衣,也蓋不?住從言行舉止中透露出來的有些油膩的市井氣,可這個叫秦瀾的男人?,養尊處優的模樣,哪裡像是走?投無路,無家可歸的。
就憑這人?雖不?是頂級驚豔,但也清麗漂亮到十分具有吸引力的容貌,哪怕手頭拮據,身體孱弱無法勞累,但也有大?把當花瓶,當吉祥物的工作可以選擇,怎麼就賴上他哥了,彆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顧沆來到如今身處的這座身為全國經濟中心,錦繡繁華,金碧輝煌的陌生城都後,他生活中兩點?一線的家庭與學校,冇有給他帶來任何?的歸屬或是認同。
反而?他所遇到的人?,都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他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子。
他唯一感受到的關愛,就是與他血脈相連的顧斯南帶來的,他知道這個哥哥有多善心,自不?願意讓其受到算計欺騙,當即對正在向?這邊走?來的病弱男人?,產生了極大?的懷疑與警惕。
此?刻老管家剛上樓,就抽空開始批覆手下人?員郵件的顧斯南,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為了防止老管家又嘮叨他吃飯了還惦記著工作,便合上筆記本。
視線抬起,瞧見顧沆正緊緊地盯著不?遠處,他順著看過去,當目光落到那?模樣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上時,顧斯南溫潤如玉的麵龐,不?由得浮現出驚訝之色。
站起身來,不?敢確定?心中的猜想,顧斯南將視線轉向站在漂亮男人後方的老管家,疑惑地問道,“這是……”
“這是秦瀾先生啊!怎麼,隻隔了這麼短的時間,少爺你就不?認識了?”
老管家亮得不?行的眼睛中充斥著興奮,他可算是等到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候了。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是如何?將許青嵐養得如此榮光煥發的。
說著,他閒不?下來的性子,讓他在瞧見顧沆的鞋子直接放在了地毯上,冇有擺進鞋櫃的時候,他嘴上唸叨的同時,又往門口走?去。
許青嵐對著顧斯南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顧先生。”
顧斯南比許青嵐要高上許多,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許青嵐低垂的眼睫,在眼瞼處蒼白?皮膚投下的淡淡陰影,以及那?顏色極淡,帶著病氣,線條無比優美的唇瓣,和小巧精緻的下巴。
這種視角,眼前人?好像越發脆弱了,叫他不?由得聯想到一尊燒製得質地極其輕薄,稍不?注意就會被摔成碎片的觀音瓷像。
於是隻是看著他,叫人?都有種想要放緩呼吸的衝動,生怕一時冒犯,這小菩薩那?如畫雙眸中氤氳著的霧氣,會凝成實?質,化為眼淚落下來。
門口處的老管家正在擺弄鞋櫃,顧斯南看不?到他眉飛色舞的表情了,但依舊可以聽到從他口中不?斷往外冒的照料人?的心得。
顧斯南心中困惑難以消解,就這些食譜與滋補湯品,就能?讓一個人?煥然一新嗎?
眼前這個容顏清麗的男人?,讓他實?在無法與從街邊撿回來的,那?隻皮毛弄得又臟又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狼狽白?貓聯絡在一起。
他溫聲迴應道,“晚上好。”雖然他之前便和許青嵐同住一個屋簷下,但許青嵐給他帶來的那?種又認識了一次的陌生感,讓他說話時的語氣,也變得好像在麵對初次相遇的人?似的。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一) 是很討人喜……
顧斯南說完, 往旁邊站了站,露出被?他擋著的顧沆的身影,對許青嵐介紹道, “這是我?的弟弟顧沆, 接下來也?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許青嵐原本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顧斯南旁邊的人?, 知道那就是老管家頗有?微詞的私生子。
從其模糊的輪廓, 他可以大概看到?, 與?顧斯南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不同,這個人?就是單純的高挑清瘦, 遠遠地瞧起來, 皮膚也?很白淨, 應當是長得不錯的。
此刻顧斯南一介紹,那青年就從座椅上起身,往他這裡走了兩步,與?他麵對著麵,頷首道, “你好。”
禮貌表麵下,充斥著十分明顯的戒備與?審視。
不過許青嵐也?並?冇有?去注意顧沆警惕的眼神,他的視線完全落到?了顧沆的那張臉上。
青年眉眼溫婉含蓄,五官舒展柔和。因為疏於打理,留得較長的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 剩下的碎髮?就隨意散著, 瞧起來慵懶又頹靡。
若說有?些突兀的,就是他麵容上印著的冇有?消退的傷痕了,但這些淤青也?並?不怎麼猙獰, 反而像是油畫中的色彩,讓他輕愁氣質中,更多出幾分堅韌之感。
這模樣?,該講不講,實在是非常符合許青嵐的審美。
許青嵐老毛病又犯了,像是自來熟一樣?,他上前展開雙臂,抱住顧沆,輕笑道,“很高興認識你。”
說著,手就十分不老實的,沿著顧沆的脊背下滑,按在了顧沆的屁股上。
顧沆本來被?許青嵐過於熱情的舉動搞得愣住,許青嵐眼睛微眯,說話時,唇瓣簡直是擦著他的耳廓在噴吐氣息,像條美人?蛇一樣?攀附在他身上,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其身體的柔弱無骨。
於是一種強烈的,陌生人?超越邊界,給他帶來的被?冒犯的感受,逐漸湧上了心頭?。
但他不想一驚一乍地失態,隻能按耐下來,期望著許青嵐下一刻,能站好與?他保持距離。
結果許青嵐問好後?,不僅依舊和他貼著,甚至還伸出手在他臀部用力揉捏起來。
顧沆瞳孔中略過震驚,登時全身緊繃,反射性地將許青嵐推出了懷抱。
強烈的厭惡感在他身體中翻湧,讓他弧度柔和的眉眼,冰冷到?跟含了刀子一樣?,臉色也?變得陰沉至極。
他想要厲聲質問許青嵐在做什麼,結果剛要開口?,位於門邊位置的老管家,疾風般從他身旁掠過,一個往前的箭步,就扶住了被?他推得踉蹌,幾乎要摔倒的許青嵐。
這個之前還和他維持著和平假象的老人?,一邊用胳膊充當著許青嵐的扶手,一邊嚴肅萬分地看向他,那眼神銳利的簡直要活剮了他,語氣中的憤怒與?責備也?簡直毫不掩飾。
“他眼睛不好,身體也?不好,平日裡好端端走著都能跌倒,你竟然還推他?!你是不是人?啊!!”
老管家呼吸難以控製地變得有?些急促,他是個極其頑固的人?,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就算顧斯南反覆講都說不通他。
他對顧沆存有?偏見,於是顧沆不管怎麼做,他都認定了顧沆彆有?用心,不懷好意。同樣?,他覺得許青嵐好,那濾鏡簡直就厚的能當城磚砌牆了。
哪怕以他剛纔的角度,他清楚地看到?許青嵐用手在摸顧沆,他也?自圓其說,認為許青嵐隻是不小心碰到?的。或者許青嵐就像以前一樣?,冇站穩,所以下意識地捏住了顧沆的屁股。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顧沆的錯,顧沆屁股怎麼就不能陷下去,那兩團肉非得凸出來,湊巧讓許青嵐借把力站住腳也?就算了,結果顧沆竟然還不樂意。
果然是個表裡不一的小人?,平日裡在家主?,在少爺麵前裝出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博同情,現在還不是一有?機會,便暴露出自私冷漠的本性了。
顧沆聽著老管家的話,真有?種大腦皮層的褶皺一下子被?完全拉展開的感覺,叫他除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短時間內,竟無語到?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斷斷續續地吐字,“你……他……他先……”
“那又怎麼樣??”老管家理直氣壯地冷笑一聲。
彆說他堅信許青嵐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就算許青嵐是故意的,他不僅不會還顧沆一個清白,反而會越發?認為顧沆行事不端,故意把屁股長得這麼翹來勾引許青嵐。
覺得他和他那個給先生當情婦,撈了那麼多錢,還人?心不足蛇吞象,違背約定,偷摸著生下孩子的媽一個德性,慣會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如今顧沆不僅把從小到大都無比信賴他的少爺的心給拉攏過去,根本不聽他的勸告就算了。
還要禍害許青嵐這麼一個寄人籬下小半輩子,定然冇見過什麼世麵,禁不得誘惑,單純到了極點的中年男人?,實在是可惡又可恨!
眼前的衝突發生的快到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的程度,到?顧斯南迴過神來,老管家和顧沆,就已經進入了對峙中。
顧斯南的站位,讓他根本看不到?許青嵐作亂的手,他眼中的場景,就是他介紹完顧沆後?,許青嵐過於友好地擁抱了一下顧沆,然後?顧沆臉色一變,把許青嵐險些推倒,老管家接著就為許青嵐出頭?。
看起來好像是顧沆突然發?作,才導致氣氛陷入僵持凝滯的,但顧斯南知道顧沆不是無理取鬨的人?。
老管家又自他出生起就照顧他,顧斯南也?不相?信老管家借題發?揮,刻意去為難顧沆,趁機宣泄其心中不滿。便問道,“怎麼了?”
他說話的時候並?冇有?看向具體的哪個人?,事情冇有?搞清楚之前,他並?無任何的偏向,他想先聽下每一個人?說的話。
抓著老管家的胳膊的許青嵐,冇有?開口?,老管家就連珠炮似的道,“秦瀾先生冇注意,手碰了二少一下,誰知道二少這麼大的火氣,直接就把人?往地上推。”
“也?幸虧是我?眼疾手快,把人?給摟住了,要不然這地磚這麼冷這麼硬,秦瀾先生不得直接磕出個好歹來!”
“我?看二少這是剛從醫院出來,覺得心理不平衡,所以也?要把其他人?弄到?醫院去住上個十天半個月,他才能順了這口?氣吧!”
顧斯南聽著老管家說的話,目光落到?閉口?不言,臉上冇什麼表情的許青嵐身上,見許青嵐冇有?想要說話的打算,就又看向了顧沆,“小沆。”
顧沆拳頭?握緊,他本身就不善言辭,再?加上自卑敏感的同時,心氣又非常高,此刻哪裡說得出許青嵐剛纔對他做過什麼。
而且老管家是完全站在許青嵐那邊的,他覺得自己就算真講了,老管家也?隻會說他是自作多情,誇大事實,汙衊許青嵐,為了這麼件事爭執起來,還要顧斯南來評判,挺冇意思的。
其實這世上的一切都冇什麼意思,顧沆如此想著,已經再?感受不到?先前,被?顧斯南這個親人?從醫院接走時的快樂了,反而不平的心緒越來越抽離,直至完全脫離了這副沉重的軀殼。
他緩緩鬆開攥在一起的手指,看著顧斯南,平靜地搖了搖頭?,“是我?反應太大了,我?不是很習慣和彆人?靠得這麼近。”
顧斯南在顧沆臉上,又看不到?什麼外露的情緒了。
他發?覺這個弟弟好像在他冇有?看到?的時候,已經在無形中學會了該如何將自己的想法藏起來。
顧斯南不知道顧沆這是融入這個充斥著謊言和欺騙的紙醉金迷的新世界,融入的太好。還是另一個極端,已經完全抑鬱悲觀,乃至於對所有?事情都生不起期待的情緒,也?冇有?任何的波瀾了。
但很肯定的一點?,當顧沆不願向他坦露的時候,他也?難辨顧沆說的是真是假,隻能先按照當前的說辭,認為這是一個誤會。
他安撫了一番顧沆和老管家,又關切地詢問了許青嵐在推搡中有?冇有?事,見氣氛又恢複了正常,便提議說要不然先吃飯。
一說到?吃飯,老管家瞬間將注意力轉移了,他專門花儘心思做的一桌子菜,要是冷了,那實在暴斂天物,於是連忙催促他們趕緊入座。
在顧家的時候,老管家端著架子,要給其他的傭人?做好帶頭?作用,從來都是規規矩矩,不會到?主?人?家的桌子上用餐。
但到?了外麵來,顧斯南拿他當半個爺爺,偌大的房子中,就他們兩個,自然便不被?這些主?仆禮節所框束。
此刻他等著幾人?坐好後?,也?跟著坐了下來,給顧斯南介紹過菜式,用公筷夾了做的最是滿意的幾樣?到?其碗中後?,他就開始儘心儘力的,給眼睛不好的許青嵐夾菜盛湯。
嘴也?是不肯閒著的,“吃點?這個,還有?這個,都是非常滋補身體的,對你有?好處……”
老管家這幾日以來,照料許青嵐已經是得心應手。許青嵐享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感覺,而老管家也?非常滿足於這種一身本事,能夠得其所用的感覺。
無奈顧斯南從小到?大都非常獨立,家主?在他來顧家之前,就已經有?了其信任的管家,他分到?的權利隻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
於是從職業中,他一直都汲取不到?足夠多的情緒價值,但如今,他可算是將成?就感全在許青嵐這裡找補回來了。
看見許青嵐被?他越養越好,肉眼可見的一日比一日漂亮,他簡直膨脹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於是包攬起許青嵐的生活,那是越來越起勁,此刻吃個飯,都恨不得親自喂到?許青嵐嘴裡去,許青嵐隻是一個眼神,都不用提要求,他就又是遞紙巾,又是拿盤子,忙得不亦樂乎。
老管家冇覺得不對,許青嵐被?伺候慣了,也?冇不自在,卻叫顧斯南和顧沆看著,將視線長久地停在了他們這一老一少身上。
顧斯南非常新奇,他從前也?帶過一些陷入囹圄的可憐人?來家中暫住,但老管家對那些人?向來都是不假辭色,跟防賊一樣?防著他們。
他還是第一次見老管家和彆人?這麼投緣,那慈愛的樣?子,說是拿許青嵐當親生的孩子,也?不為過了。
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些笑意,顧斯南對許青嵐的觀感,也?從一個模板化的,被?他接濟的人?的籠統印象中跳脫出來。
他想,雖然兩人?接觸不多,說的話加起來都冇幾句,但這隻白貓,應當是十分討喜可愛的。
不然他對外人?向來鐵石心腸的李叔,也?不會變成?一隻貓奴,貓兒隻是乖乖吃了其夾來的菜,就高興到?眼角的皺紋都炸開了花。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二) 怕他對你做……
顧斯南為從小到大就照顧著?他的老管家, 平日裡有了十分投脾氣的人能說說話的同時,神色空洞滯木的顧沆,目光在笑得無?比燦爛的老管家與姿態悠然, 跟在自己?家裡似的漂亮男人之間徘徊, 心?中濃重的疑惑卻再次席捲而來。
他住院時間隻有兩週不到三週,而在被?謝釗揍進醫院的前兩天?, 他纔剛到這裡來送過湯, 那時這裡還冇有秦瀾這個人, 也就是說秦瀾也冇有在這裡住多久。
那麼?為什麼?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其他除了顧斯南以?外的所有人, 都保持著?高度懷疑與警惕的老管家, 會這麼?喜歡秦瀾呢。
顧沆並不是心?中不平衡於老管家麵對他, 就明裡暗裡都是擠兌,還不停地在如今唯一對他真?心?好的顧斯南麵前,說他的壞話,時刻叫顧斯南遠離他。
而對秦瀾這麼?個完全不知根底,隻是來暫住的陌生人, 短短時間內就交付信任,言談舉止都親近無?比。
他隻是覺得,秦瀾未免太?有手段了一些。他自幼就聽混過一段時間娛樂圈的母親,在他耳邊一直說些人與人之間的陰私,再加上從小學起,他就開始在各種店麵和集市打?工, 見慣了人生百態。
如此耳濡目染之下, 在他的認知中,如果一個人討人喜歡的過了度,甚至到達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不然就是像他哥那樣, 脾性談吐上佳,氣質平和,磁場和誰都合得來,有著?利他性,彆人和他相處時就算不用付出,都能夠得到許多看得見,或是看不見的好處。
要不然就是心?機深沉,或是油滑虛偽之輩,懷著?目的,於是才能刻意地踩著?界限,一舉一動都刻意戳中彆人心?頭。
這個秦瀾,第一次見麵就那樣肆無?忌憚地對他行下流之事,顯然不是好人,那必定就是後者。
一時間,顧沆對秦瀾的警惕心?,被?拉高到了極點。
他原本並不打?算在他哥這裡住下來的,他隻是想?吃頓飯,說些話,尋一個難得的休憩,便回?到他該過的日子裡,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秦瀾實在大有問題,他哥對誰都抱有善意,不拿身外之物當回?事就算了。
唯一可?靠一點的老管家,麵對秦瀾的時候,也跟瞎了一樣,看不到秦瀾身上的任何可?疑點,反而待青嵐如此好,如果老少通吃,跟魅魔一樣的秦瀾真?另有目的,他哥必定得在其上麵栽個大跟頭。
他得留下來看著?秦瀾,不能讓顧斯南這個唯一真?心?對他,卻從不要他任何回?報的親人,受到傷害。
感受到對麵青年將銳利審視的目光,過於長?時間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正?吃著?飯的許青嵐,微微彎起眼?睛,對其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像是獵人在看到滿意的獵物時露出的表情,是十分富有攻擊性的,簡直豔色無?邊,魅惑至極。
但許青嵐如今雖麵容改變了許多,但唇色依舊是透著?濃濃病氣,無?比淺淡的,上揚的弧度又不太?明顯,所以?一下子削減了其中,那種叫人覺得被?盯上一樣的,十分不懷好意的感覺,反而因著?被?他清麗脫俗的五官襯得,都好像有了幾分叫人心?動的深情來。
正?在腦海中各種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提醒顧斯南,要提防秦瀾的顧沆,望著?許青嵐那雙,眼?型十分接近於桃花眼?的雙眸,忽而微微一怔。
他腦海裡浮現出在遊戲中,用著?謝釗的號,遇到的那個俊美無?儔,以?至於讓他第一次見,就被?那美色衝擊到大腦幾乎眩暈的男人。
而在他愣神之際,又感到腿側被?人用腳尖十分曖昧地輕蹭,他下意識地立刻將腿偏了偏,姿態依舊是無?比回?避的,表情也十分凝肅,但精神卻有些恍惚。
秦瀾這輕佻做派,以?及細微神情,實在太?像青崖了。
可?再像,也到底不是青崖。那個捏著?他下巴,對他說他比謝釗更加順眼?的青崖,讓他控製不住的心?動,乃至於一見鐘情。
哪怕他知道青崖也不是好人,但少年情思,一經激起,便久久難以?平複。
喜歡就是喜歡,看他將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就高興雀躍,見他去撩彆的男孩子,就失落嫉妒,自加了千百層濾鏡,哪裡還有理智,能去批判的了那人的行為舉止,本質上的惡劣。
可?換了一個人,顧沆生出的就隻有厭惡反感了。他慣是被?顧家的那些傭人說上不了檯麵,小家子氣的,不管是眼?裡,還是心?裡,能裝得進的東西太?少太?少,一旦已經被?人占據,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更何況眼?前這個明明有手有腳,容貌也不錯,卻用著?遇到困難的藉口,賴在他哥家裡,完全把這裡當做了自己的地方的秦瀾,還不知到底懷著?什麼?目的,實在是個可?疑人物。
麵前的青年躲開他的觸碰,眼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一些複雜迷茫之色,緊接著?又恢複了之前麵對他的刺人的冰冷,許青嵐卻依舊笑意吟吟。
他實在是個可?惡的人,綿綿情意是常態,卻從不見得有什麼真心。
哪怕是這個臉上和裸露出來的胳膊,都印著?淤青傷痕,在他眼?中瞧著?可?憐又可?愛,樣貌還十分合他心?意的青年,他也生不起憐愛的心思。
反而像是一個食客,看這一盤美味至極的菜,他不會顧及食物的心?思,隻會一心?想?著?,如今他在彆人的地盤,又處於現實中,是冇辦法像在遊戲裡那樣隨意了,但來日方長?,早晚他要把這美味吞噬入腹。
晚飯時間過後,老管家慣例收拾碗筷,許青嵐先回?了房,而顧斯南也帶著?顧沆去了客房。
老管家雖然看不慣顧沆,但既然是顧斯南的吩咐,他也冇辦法做的太?明顯,於是客房是收拾了,瞧著?規規矩矩的,冇有一點差錯,卻冇有真?正?花心?思。
無?比簡單的佈置,和許青嵐那老管家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搬過去的房間,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冇法比了。
顧斯南雖然在慈善上十分捨得花錢,但本身吃穿住行,從不講究,他自己?房間整體的風格就是清冷簡潔的,於是進客房後,也冇覺得哪裡不對,但依舊十分關心?地對顧沆說,“有什麼?缺的儘管講。”
顧沆笑著?道,“這裡很好,謝謝哥。”
他倒也不是說客氣話,顧斯南哪怕和顧家現在斷絕了來往,依舊是不缺錢的。如今在《末位》合作項目中掛職的薪資是小頭,顧斯南從高中起,就十分喜歡投資那些冇什麼?背景,但很有闖勁的年輕人的初創公司。
他眼?光和頭腦又十分好,雖然最初的目的隻是想?幫這些滿身都是激情和熱血,隻是缺資金和機遇的青年人一把,但後來他看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在各行各業中的成績都不錯。
雖然和顧家這種家族企業是完全冇法比的,但這些加起來近四五百家的公司,每年給顧斯南的股份分紅,便可?以?讓顧斯南就算脫離了顧家,生活質量也不會下降一點。
所以?這處他新買的位於富人區的複式平層,不管是地段還是裝修,都是非常好的。
哪怕隻是客房,也和顧沆在顧家住的房間大差不差了,比起顧沆來到A市前的住所,那更是有著?天?淵之彆。
顧斯南見顧沆滿意,便準備離去,讓顧沆先好好休息了,但他還冇有開口,顧沆就先一步叫住了他,“哥,我有話想?說。”然後關上了房門。
顧斯南見顧沆一臉嚴肅,引著?顧沆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邊,問道,“怎麼?了?”
“我知道背後說人不好,但是我總覺得,那個秦瀾看起來有點問題。”顧沆問道,“哥,你知道他的底細嗎?”
顧斯南搖了搖頭,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小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李叔以?前也和我說過很多次。”
“隻是我總覺得,大家萍水相逢,遇到了就是緣分,既然能幫上一把那就幫幫,無?需過問太?多,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難處。”
“秦瀾先生若是想?說,他自然會和我說,他既然從來冇有提過,那必定也有他自己?的考慮。早晚是要彆離的,過了這個階段大家說不定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了,又哪裡有必要非得知根知底。”
“他來這裡暫住,就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以?誠相待,他如果同樣真?心?對我,甚至於日後想?到這段經曆,瞧見其他人遇到困難,也能伸以?援手,那我自然是高興的。”
“如果他懷著?另外的心?思,隻要不是傷天?害理,作奸犯科,圖些錢財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每個人都是想?要讓自己?生活得更好的。若是他真?的行不軌之事,也會有法律製裁,到那時我不會去姑息。”
顧沆聽著?顧斯南的話,知道是扭轉不了顧斯南的想?法了,微微一歎的同時,心?中忽然想?到曾經路過書房時,無?意間聽到父親訓斥顧斯南時,顧斯南說的,他當不了一個商人,至少當不了像父親那樣的商人的話。
他哥的確是太?過於善心?了。這份善心?也許在他哥心?中,是有底線的,但他看著?他哥一貫的表現,卻不信他哥真?能有決絕的一麵,於是冇辦法不擔憂。
但顧斯南話已經說得這麼?儘全,顧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反駁之語。
見顧斯南揉了揉他的腦袋,一副小孩子家家,不要思慮這麼?多的樣子,顧沆沉默了一下,想?起那個漂亮男人在見麵之時,對他的舉動。
他雖是說不出秦瀾對他具體做了什麼?的話,但還是道,“像哥你說的,圖錢也冇什麼?,我瞧著?那個病秧子,也冇辦法做出拿刀架著?你脖子,強行搶掠財物的事,但他要是圖人怎麼?辦?”
“我覺得他作風有點……不正?經。”顧沆認為秦瀾簡直就是個色批,但之前的事,礙於顧斯南冇有親眼?看到,老管家也不會幫他證明,顧沆冇辦法拿出來講,但他覺得秦瀾對他動手動腳,就說明是個同性戀。
他也就罷了,秦瀾要是背地裡還敢對他這樣做,他肯定會好好教?訓秦瀾一頓,讓這個人再也不敢對他起這樣的心?思。
但他覺得顧斯南的模樣這麼?優越出眾,秦瀾有極大的概率會惦記顧斯南,顧斯南在顧沆看來,又不會拒絕人,萬一真?讓秦瀾得手了,以?顧斯南的性子,還不得對秦瀾負責一輩子,到那時候就甩不掉這個下流坯子了。
想?到這裡,顧沆不免有些急切,生怕自己?的哥哥被?個同性戀玷汙了。他不由得提醒道,“哥,秦瀾看著?像喜歡男人,我怕他對你做些下三濫的事。”
顧沆原本說秦瀾不正?經的話還有些含蓄,冇讓顧斯南往那方麵想?,他還以?為這個弟弟是說秦瀾禮儀不太?好,結果陡然聽到顧沆後麵補充的這句,頓時一愣。
緊接著?,就覺得啼笑皆非起來,“你想?哪裡去了,小沆。”
顧斯南從小到大不缺人喜歡,上學期間他每天?到學校時,都能在前一天?已經清理好的桌子裡,又看到滿滿噹噹新的情書。
而表白到他麵前的人,男的女?的加起來,也是數不清的。他見慣了那種愛慕的眼?神,哪裡能不清楚,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麼?表現,但秦瀾麵對他的時候,心?如止水,根本冇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小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這算是損傷彆人的清譽了。”顧斯南以?溫和的口吻告誡著?弟弟。
想?到秦瀾,他腦海裡便浮現出在餐桌上,老管家高高興興地給秦瀾加菜,而秦瀾也十分乖巧地把東西全吃完,讓老管家欣慰的不得了的樣子。
顧斯南對於老管家在心?中是有愧的,老管家是個孤兒,小時候流浪時餓暈了,倒在大街上,他外公瞧見,就把老管家帶回?了顧家。
後來老管家就把全部都奉獻給了顧家,年輕時照料他的外公,中年時照料他的母親,如今晚年了,又來照顧他,這一輩子,竟是連個知心?的人都冇找,平日裡也不見得有什麼?朋友。
之前在顧家的時候,老管家每天?起碼還能和同事們在閒暇的時候打?下牌,但現在他離開顧家,老管家跟著?他來了這裡後,除了平日裡他在的時候,和他說說話,就再也冇聊得上的人了。
如今秦瀾來了,意外地對老管家的脾性,顧斯南看著?老管家在秦瀾麵前,那副慈愛開心?,充斥著?活力,完全閒不下來的樣子,是真?的也跟著?高興,同時也十分感激秦瀾。
所以?他不願意顧沆,就以?“覺得”“看著?像”這樣的主觀臆斷,便隨意揣測秦瀾。他真?心?對顧沆道,“秦瀾先生很好。”
這句話說的,透著?很明顯的情感,完全不隻是停留在口頭上的客套,讓顧沆陡然一激靈。
秦瀾是不是真?的看森*晚*整*理上了顧斯南,還有待商榷,但他怎麼?覺得顧斯南這樣子,不單純是拿秦瀾當成萍水相逢的外人了?
“哥,你不會看上秦瀾了吧?”
顧沆說著?,覺得還真?有那個可?能,他分析道,“秦瀾那麼?病怏怏的,瞧著?可?憐兮兮,叫人憐惜,這完全就踩中你的弱點,而且還長?成那個樣子,雖說不是絕色,但也秒殺普通人了。”
“小沆。”顧斯南因為老管家對秦瀾另眼?相待,是真?的隨之也對秦瀾觀感大大提升,於是這一下,就變得有些嚴肅,“我剛剛說過的,不要再胡亂講會損害秦瀾先生清譽的話,你年紀這麼?小,怎麼?腦子裡儘是情情愛愛?”
平心?而論,顧斯南音質溫潤如玉,哪怕聲音陡然壓的有些低,也和“凶”聯絡不上。
但顧沆在顧斯南這裡,一向是如一顆青苗,被?身邊完全可?以?阻擋風雨的參天?大樹護著?的,受到的是全然的,冇有任何附加條件的愛護,哪裡聽過顧斯南如此冷峻強硬的語氣,頓時不免怔住。
“我……”他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心?情也跟著?低落起來。
同時,亦不可?避免的,對導火索的秦瀾,生出一些他這個軟性子,從來不曾對人浮現過的怨恨。
明明是秦瀾那個同性戀的錯,如果不是他冇有證據,說話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蒼白無?力,也讓顧斯南誤會他隨意搬弄口舌。
秦瀾,秦瀾……顧沆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心?道怎麼?會有這麼?讓人討厭的人,他該怎麼?讓顧斯南提防著?秦瀾,或者直接把秦瀾趕出這裡。
顧斯南本意隻是想?讓弟弟明白道理,而不是想?斥責,此刻他看著?低著?頭,那手背都被?人踩破了皮的手緊緊攥住的顧沆,頓時心?軟。
道歉道,“是哥哥語氣重了,哥哥隻是想?讓你明是非而已。”
他想?著?顧沆之前的話,耐心?解釋道,“秦瀾的確病弱,但我見過的比他更淒慘,更可?憐的人大有人在,我也並冇有由憐生愛。至於相貌,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遇到秦瀾的時候,他真?的不長?這個樣子。”
如果初見之時,秦瀾不是普普通通,而是如今天?這般清麗漂亮的話,顧斯南想?,他有可?能會送秦瀾去警察局,有可?能會在外麵給秦瀾開一個酒店房間居住,但是不會將秦瀾帶回?來的。
老管家的多疑,必定在見麵的時候,把秦瀾當做想?要攀附他的所謂的狐狸精,而他在家裡待的時間又不長?,老管家如果對秦瀾抱有偏見,秦瀾根本無?法住得舒適,這會是他考慮的一方麵。
另一方麵,因著?從小到大,被?男人和女?人都表白過許多次的經曆,同性戀,異性戀,在顧斯南這裡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所以?撿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回?家,和撿一個同樣條件的女?人,對顧斯南也是一樣的。他一向潔身自好,不會讓自己?陷入瓜田李下之嫌中。
而且若是他的父親知道,怕也會多想?,隨之又認為有了新的可?以?鉗製威脅他的人,反倒得連累一個無?辜者,再生許多事端。
但如今秦瀾樣貌既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顧斯南總不好再把人挪出去。
加之顧斯南也想?讓老管家身邊能有人陪著?,每天?不再隨時隨地板著?臉,多高興些,多笑一些,便再冇有改變主意的想?法了,反而希望秦瀾能夠多住一段時間。
顧斯南說什麼?,顧沆都冇怎麼?在聽,他隻是乖順的點了點頭。
心?中卻在想?,如果他讓秦瀾重現對他做過的事,並且讓顧斯南撞見,那麼?顧斯南是不是就會相信他了。
顧斯南冇發覺顧沆的心?思,他見顧沆一副垂著?頭,好似在反思著?的樣子,安撫性地又揉了揉顧沆的腦袋,才轉身離去。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老管家端著?個盛著?果汁的托盤站在走廊裡,也不知道有冇有聽到他和顧沆方纔說的話。
顧斯南迴?頭看了一眼?,發現顧沆依舊垂頭喪氣,冇有注意到這邊,便輕輕地合上了門。
“少爺,我給秦瀾先生榨的養護視力的果蔬汁,也給你弄了一杯,你要喝嗎?”老管家問。
“麻煩你了,李叔。”顧斯南說完,便準備伸手去拿,但老管家輕輕一避,一邊往前走,一邊道,“哪能讓少爺你動手,我給你拿到房間去。”
顧斯南見老管家似有話要說的樣子,就任由老管家的行為,也跟著?回?了房間。
一進屋,老管家把果汁放在桌子上後,便直接道,“少爺,你彆聽二少亂說,秦瀾先生的底細我是瞭解的。”
“秦瀾先生不想?讓彆人知道,我也冇辦法給你講,但他的身份絕對冇問題,他是真?的遇到困難了,冇辦法了隻有住在這裡,你一定要相信他。”
顧斯南隻聽過老管家讓他不要相信這個人,不要相信那個人,還是第一次聽老管家說這種話,真?是感覺新鮮極了。
“好。”他順著?說,倒也不是哄著?老管家,老管家要是讓他遠離誰,他想?著?老管家那多思多慮的性子,還會斟酌一些,但老管家要是讓他相信誰,他還真?冇辦法不信。
老管家實在是個有能力的人,隻要是交給老管家的事,向來是辦的妥妥貼貼,能夠讓老管家打?消顧慮,秦瀾要是身份背景有問題,老管家是絕對不會放下戒心?的。
聽到顧斯南這麼?講,原本並冇有想?要偷聽顧沆和顧斯南的對話,隻是隱約聽到“秦瀾”這兩個字,才生了一點防備,將耳朵貼到門板上,果不其然聽到顧沆講許青嵐壞話,從而臉色有些沉的老管家,頓時陰轉晴,笑著?向顧斯南大力推薦起自己?的果汁來。
顧斯南看著?老管家突然變臉,笑著?喝了果汁,對老管家道,“你好像很喜歡秦瀾先生。”
老管家放鬆地道,“少爺你是一天?都在外麵忙,要是你待在家的話,你也會喜歡秦瀾先生的,他長?得漂亮,說話又好聽,就是那身體太?弱了,可?憐的很喔。”
說到此處,老人歎了口氣,“他以?前也是過得太?苦了,你不知道,他那個畜生弟……反正?,我冇辦法不心?疼他,我要是年輕時候結婚,孫子就該有他這麼?大了,要是再晚點結,兒子也該有這個年紀了。”
顧斯南聽著?老管家的感慨,心?念一動,起了做媒的心?思,“李叔,我幫你找個老伴好不好?”
老管家擺了擺手,“都這個年紀了,找人陪能陪幾年,我脾氣又怪,也找不到契合的人。”
說著?,他倒是問起顧斯南來了,“少爺,說起來你可?不能像我這樣,光棍到老啊,我要是在活著?的時候,能看到你結婚生子,那我這輩子就值了。”
“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像秦瀾先生那樣的喜不喜歡?他長?得真?是一天?比一天?水靈。”
老管家倒冇有給顧斯南和許青嵐牽線的心?思,他在這方麵比較頑固,認為男人就該和女?人在一起。
他隻是對許青嵐現在有了一定的感情,就像老人惦記著?自己?的子孫一樣,不管和誰聊天?,不管聊天?內容是什麼?,都能拐到自己?的子孫上麵,這才說起了許青嵐。
顧斯南扶額,冇想?到一時冇注意,竟然開啟老管家的催婚模式,但還是很好脾氣地回?答,“長?相不是最重要的,認知合得來就好。”
他想?起第一次見秦瀾的時候,秦瀾故意跌倒進他懷裡,打?量他的穿戴時的那種審視謀算的目光。
顧斯南不至於因著?這點就以?偏概全,麵對秦瀾時戴起了有色眼?鏡。他一向認為,人在困境中,給自己?找出路,哪怕心?思多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在他的想?象中,他喜歡的人,必定要有柔軟的內心?,與他可?以?共鳴的思想?,大概就像……
顧斯南思考著?,腦海浮現出了那個給他幫扶的多家慈善機構,捐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款項,卻不留任何現實中的資訊的男人。
他此刻心?中冇有什麼?旖旎的心?思,他隻是隱隱有了個模板,認為若要有愛侶,三觀也應當像是青崖這樣的。
房間內,許青嵐看著?虛空中的任務麵板,瞳孔像是貓兒一樣瞬間放大。漲了!他的光條進度漲了!
為了搞明白在《神話之戰》副本中,他遇到的所有人裡麵,到底誰是主角受,他刻意防止多線發展,到時候又混在一起,認不清對象,所以?選中山魁後,他除了接觸山魁外,這段時間內哪怕心?急,也再冇有去和其他副本中遇到的人發生牽扯。
如今進度條拉動,那麼?主角受就隻能是山魁了。許青嵐心?中不由得浮現出喜意,他在這個世界中,實在是太?順利了,這纔多久,就把關鍵目標鎖定住了。
接下來他隻要繼續網騙山魁,而後在適當的時候,揭露自己?長?得和遊戲大相徑庭,是個名副其實的“醜逼”,給山魁造成一點心?理陰影,他就能夠完成任務,脫離這個世界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三) 你乾什麼,……
讓許青嵐唯一有點想不通的, 就是上個世界十分靈敏,一旦有些微的改變,就會立馬有所顯示的任務進度條, 怎麼到這個世界, 就變得跟人工智障一樣?,他等待了這麼長時間?, 纔有反應。
不過這點疑惑暫時可以壓下, 既然已?經?找到主角受, 許青嵐也不想再耽誤下去。
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之前找山魁要的, 現實中的聯絡方式, 決定與其聯絡, 儘快走完屬於自己?的劇情。
但還未等他行動,卻忽然聽到敲門聲,許青嵐便放下手?機,走下了床。打開?門,來人竟是之前對他表現出了明?顯的厭惡排斥的顧沆。
滿身濕意的青年穿著件襯衫, 他和許青嵐差不多高,身形也是極其瘦削的,但和許青嵐病弱造成的纖瘦不同?,他的身體透出一種過慣了清貧日子,常年做力氣活造成的精瘦。
手?長腿長,裸露在外的皮膚無比緊緻, 此刻因為?釦子解開?了幾顆, 半遮半掩的胸膛,更是有著一層不算誇張明?顯,但也結實的胸肌。
之前他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小揪的微長的頭髮?, 此刻全都放了下來,濕漉漉地往下淌著水珠。那些零碎的,微微遮擋住眉毛的額發?,掩蓋住了他低垂的眸子中的神?情。
他對許青嵐道,“我洗澡洗到一半,淋浴係統突然出了問題,借一下您的浴室可以嗎?”
許青嵐倚在門框上,嘴角玩味地上揚。
顧沆自打兩?人見?麵後,就對他避之不及,現在淋浴出了問題,不去找老管家?,不去找他哥,不去樓下的備用浴室,卻跑到他這裡來,隻要有腦子,都會覺察出有問題的。
他不說話,就這麼微微眯著透著濃重病氣的同?時,迷離又渙散,顯出幾分風流之態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沆。
那張雖無比清麗,但算不得絕色的麵容,也因為?他的神?情,變得又美又惡,如深淵中的紅塵之花般,無需濃墨重彩,隻是眉眼間?一筆帶過的稠豔,就足以攝取人的靈魂。
顧沆見?許青嵐久久不答,微微抬起?視線,就撞入他的眼睛中,頓時想起?另一個男人,連連慌忙地再次垂下眼睫,抱著換洗浴袍的胳膊微微收緊,指骨也僵硬地攥緊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總是將秦瀾和青崖聯絡在一起?,便是他真的想極了青崖,也不該拿其他人聊以慰藉纔是,更何況還是這麼一個可疑人物。
這讓顧沆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愧疚,這種好?像他背叛了自己?萌動情意的感覺,叫他腳步後退,升起?了打消計劃,離開?此處的念頭。
可這時,他卻聽到麵前人對他道,“進來吧。”
然後那人便轉身,進入房間?,在桌上拿起?一個杯底還殘留著些許果汁的杯子,重新走過來,像是反正都有人會收拾,於是懶得跑廚房一趟的樣?子,將杯子直接放到了門外牆邊。
顧沆抿唇,見?許青嵐對他挑起?眉梢,無聲詢問他怎麼還不進來,重重地閉了下眼,還是抱著浴袍,邁步走了進來。
許青嵐視線微不可查地在樓下正開?著燈的家?政間?掃過。
他在這裡住了已?經?有一段時間?,知道這個點,老管家?會開?始統一清洗衣物,全自動的清潔設備隻要設置好?,就不需要人再花什?麼功夫,老管家?過不了多久,就得上樓來了。
他拉上房門,但並冇?有直接關死上鎖。他這個人,在正經?事情上不見?得多聰明?,多有手?段。
但旁門左道可是點滿了天賦,在這方麵玩心眼,本?性淳樸的顧沆,怕是再活一輩子,都趕不上他。
瞧見?顧沆木頭一樣?往浴室裡走,許青嵐拿起?一本?櫃子裡老管家?給他準備的,用於打發?時間?的雜誌,然後坐在了床上。
淋浴打開?,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傳來,許青嵐靠著床頭,修長筆直的雙腿一條支起?,一條舒展,不緊不慢地翻著雜誌,渾身便自透露出一派恣意慵懶。
不過十幾分鐘,浴室門開?了,穿著浴袍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之前穿著襯衫的時候,因為?解了幾顆釦子,半遮掩的胸膛就已?經?如冰山一角,顯露出他雖然偏瘦,但也是極其勻稱漂亮的身材。
此刻他隻靠一條腰帶,鬆鬆垮垮繫著的浴袍,領口更是大敞到了肚臍的位置,將他有著一層薄薄的,透出濃濃少年感與荷爾蒙的腹肌暴露了出來。
這騷貨!許青嵐在心中暗罵一句,他的視力極其低下,隔著一段距離,便隻能霧裡看花,瞧個大概的輪廓,為了看的能更清楚一些,他放下雜誌,從床頭爬到了床尾。
漂亮男人雖肌膚瑩潤如玉,但整個人瘦極了,唯有臀部帶著很明?顯的肉感,這般塌著腰跪爬,輕微搖擺著腰肢的動作,一下子將他屁股挺翹圓潤的弧度,與極致性感的腰臀比凸顯得淋漓儘致。
換做常人,如此行為?,似都會顯得低賤不堪,可他身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淫.蕩感,反而像是一頭在發?動進攻的優雅獵豹,幾乎可以殺人的豔色,叫人實在膽戰心驚。
顧沆被他盯著,每一個毛孔都訴說著緊張退縮,但他已?經?決心要揭露眼前人的真麵目,於是隻能按捺下心中的厭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隔著懷中抱著的換下來的衣物,顧沆按下了其中包裹著的手機的撥號鍵。他已?經?設置好?了,能夠確保打給的是顧斯南。
不過幾秒,他的指尖就感受到了輕微的震感,這說明?顧斯南已?經?接聽了電話,顧沆便對已?經?到達床尾,與他不過一米的許青嵐道,“謝謝您借我浴室。”
他期望著許青嵐能說些調戲的話語,暴露出本?性,但許青嵐並冇?有開?口,就這麼戲謔地看著他,對他勾了勾指尖。
男人的手?指真是漂亮極了,顧沆在第一次與他見?麵之前,還未識得廬山真麵目,就已?經?從其搭在欄杆上的那隻手?,在腦海中留下瞭如此的印象。
骨肉勻亭,水嫩如新鮮的茭白,指尖那凝著的淡淡桃粉,讓人想起?頂級的美玉,於是便隻是這般簡單的動作,都透著十分旖旎的誘惑。
顧沆在原地僵持片刻,大感荒謬。
他明?明?已?經?心有所屬,卻在這裡,以自己?作餌,與另一個男人糾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出軌的罪惡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下賤極了,對眼前之人的憎惡,也被遷怒的火焰灼燒,演變得越來越燙,最後化為?猩紅的恨意。
事已?至此,不達目的,他怎能罷休,他便咬著牙,邁步走到了許青嵐的麵前。
如此近的距離,他幾乎能夠感受到許青嵐噴薄在他腹肌上的吐息,他的肌肉一下子緊繃到了極致。
“怎麼了,秦先生?”顧沆故作不解地問。
表現的好?像很冇?有戒心似的,但其實腦海中的弦快要拉斷了。他可冇?有真獻身的打算,這個叫秦瀾的下流坯子,每一次觸碰,都讓他想要作嘔。
許青嵐跪坐著,瞧著一舉一動都寫著逃跑二字,卻不得不靠近他,強迫著自己?,和他虛與委蛇的青年,頓時有一種逼良為?娼的快感蔓延至全身,叫他脊背都跟有電流經?過似的酥麻戰栗。
他心理實在有點扭曲,明?明?有著想要壓人的心,但身體卻羸弱至極,於是得不到釋放的慾望越攢越蓬勃,不免便生出許多變態的惡趣味來,此刻顧沆弱勢的表現,無疑完美地滿足了他。
於是一瞬間?,他笑的爛漫極了,眼尾微微上揚的模樣?,真是像極了顧沆喜歡的那個人。
顧沆又不受控製地恍惚起?來,也是因此,許青嵐突然扯開?他浴袍的繫帶,伸手?撫摸他布著大片被人毆打出的淤青的身體時,他第一時間?竟冇?反應過來。
而當他被眼前漂亮的男人那微涼手?掌激得顫抖一下,回過神?來時,頓時憤怒得麵色陰沉,眼中爬上紅血絲,喉中都湧上了一點鐵鏽的腥甜味道。
但他還記著自己?的目的,於是哪怕真的很想用力推開?許青嵐,一拳揍上去,還是強迫著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唇瓣微微分開?,他剛要說話,但聽到細微動靜,瞥了一眼臥室已?經?下壓的門把手?的許青嵐,卻先一步開?口,用顫抖的聲線大喊道,“你做什?麼?請你自重!”
顧沆:??這不是他的詞嗎!!
在顧沆被弄得一頭霧水的時候,許青嵐猛然向後一倒,躺在了床上。他頭髮?淩亂,蜷縮著身體,便透出濃濃的可憐味道。
顧沆此刻也回過神?了,知道自己?怕是算計不成,反被許青嵐擺了一道,他慌忙地想要按掉與顧斯南的通話。
但還未等他行動,門被猛烈推開?,一個身影急切地闖入,二話不說,直接將他用力推到了地上。
洗完衣服,上樓來,結果發?現許青嵐門外擺著果汁杯,本?來準備拿走杯子去清洗,誰知道竟聽到許青嵐尖叫的老管家?,一下子將手?中的杯子砸到顧沆的腳邊。
指著其破口大罵道,“你怎麼能對秦瀾先生做這樣?畜生的事情!”
杯子四分五裂,變成一地尖銳的碎片,雖然冇?有砸到人身上,但那種危險感幾乎也要凝成實質。
顧沆卻完全分不出一點注意力給老管家?,他看著摔到自己?旁邊,依舊顯示著通話頁麵的手?機,心臟墜到了穀底。
他哥聽到老管家?那句做下判斷,是他對秦瀾行不軌之事的話了,這樣?一來,他簡直百口莫辯。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四) 一隻快要黑……
老管家怒氣上頭, 對顧沆動了手?後,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太過了。
他就?算再怎麼看?不上顧沆這個私生子,但人家既然已經被家主接回了顧家, 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少爺, 他這樣的行為,完全稱得上是以下犯上。
心中生出一點猶豫, 老管家又感受到床上許青嵐投來的視線, 他看?過去, 就?正對上許青嵐那雙漂亮的眼睛。
明明其?中冇有蔓延任何的水霧,但因著那無?法聚焦, 渙散飄蕩的視線, 便自然透露出幾分叫人心疼的可憐勁來。
這人多麼孱弱, 穿著身?輕薄的真絲睡衣,整個人陷在柔軟被單裡,裸露在外的腳踝細到好像隨意就?能折斷似的,皮膚也蒼白的幾乎透明。
讓人想起一隻翅膀受了傷的金絲雀,除了被囚於錦繡榮華中, 便再冇有任何的去處。
明明許青嵐什麼都冇說,但老管家瞬間責任感爆棚,也不再心虛了,就?這麼直挺挺地仰著下巴站著,看?顧沆的眼神,跟看?強.奸犯似的。
糟糕的境地叫倒在地上的顧沆閉上眼, 緊緊咬合的牙齒都在打著顫。
他是憤怒的, 甚至於這種憤怒的程度前所未有,讓他緊緊攥成拳頭的雙手?,那深深陷入掌心中的指甲, 直接把皮撓破了,黏膩的鮮血都滲了出來,填滿了他的指縫。
顧沆不是冇有被人誤解過,顧家的傭人和老管家,總是明裡暗裡地說他的閒話,但他知道?他們本身?並不是無?端對他產生尖利的惡意,隻是站在顧斯南的立場,所以不喜歡他而已。
他和顧斯南的身?份造就?了天?然的對立,更何況顧斯南還是父親因為他失足掉進噴泉這件事,給趕出顧家的,他自能理解他們的多想,與對他的討厭。
但秦瀾卻?是個下流無?恥之人,被其?反咬一口,讓顧沆憋屈得心臟都要炸了,於是一時間,顧沆竟有種氣到呼吸不上來,一陣陣發暈的感覺。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以緩和在他這具軀殼中,以極快的速度膨脹,讓他每根血管,每寸血肉都在作疼的鬱結情緒。
他做了件頂級的蠢事,片刻後,稍微清醒一點的理智,讓這個念頭浮現在顧沆的大腦中。
如今想來,他的確不該這樣冒失,隻是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從未有人教過他該怎麼為人處事,該怎麼應對各種各樣突發的情況。
他那些鄉下小鎮裡,經由打工補貼家用積累的,一個底層人麵對糾紛時,要麼道?歉認慫,要麼使用暴力的經驗,在這座花花綠綠,紙醉金迷,有太多東西?要去考慮,要去顧忌的城市中,不再起作用。
所以他隻能想當然,認為既然秦瀾覬覦他的身?體,那他豁出去些,就?能夠誘使秦瀾暴露出真麵目,可他卻?未料到,秦瀾根本不上他的當。
這個男人是如此的狡黠又陰險,像看?笑話一樣,靜靜地看?著他演,而後遊刃有餘地脫身?,把他推入了進退兩難中。
太可恨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恨的人,顧沆牙根滲出濃重的血腥味,老管家罵他對秦瀾做畜生事,他想,如果他真是頭畜生,也許就?好了。
他不用再去想那麼多,直接用鋒利的牙齒,咬爛秦瀾虛偽的皮囊,將那顆浸滿了慾望的心臟掏出來,便自然能以勝於雄辯的事實?,證明他自己。
可他冇辦法,冇有人會相信他,無?條件地站在他這邊,向來都是如此。就?算是顧斯南,顧沆親近他,依賴他,卻?不信任他。
他不相信顧斯南在冇有證據,身?邊感情深厚的老管家也幫著秦瀾說話的情況下,還會偏向於他。
與其?進行不會有什麼結果的無?謂爭辯,不如以牙還牙,一一奉還。是的,顧沆肯定著自己的想法,他早該這樣的。
要掃除隱患,何必一定要固執使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對待惡人,就?該比他還要惡。
像是要驅趕一隻狡詐的狐狸,他不應該扔去肉食,而應該用石頭,用刀子,隻要讓狐狸怕了,狐狸自然就?會夾著尾巴跑掉。
身?體內橫衝直撞的憤懣晦暗因子褪去,顧沆陷入麻木中。掀起眼睫,他拿起手?機,摁掉了與顧斯南的通話,重新站起來。
緩慢地繫好浴袍的腰帶,顧沆麵無?表情地看?向床上故作無?辜,眸光斂豔的漂亮男人。
青年的長相是極其?溫婉的,含蓄內斂的眉眼總是透著秋雨綿綿的水鄉小鎮的清愁,可此刻,那種淡雅變深變暗,化為了裹挾著冷意的陰鬱,他漆黑的瞳孔盯著許青嵐,竟讓許青嵐感受到了一種實?質性的刺芒。
許青嵐雪白柔嫩的指尖點在唇角,壓下即將浮現的笑意。他以為兔子逗弄起來,再生氣,頂多也就?紅個眼睛,現在瞧著,怎麼兔子還有點黑化的傾向。
許青嵐慣是個冇心冇肺的,顧沆的狀態明顯不對勁,他除了興味高漲,依舊不覺得有什麼可忌憚的,顧沆就?算被激得失去理智,難道?還能來操.死他不成?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彙,但不過半分鐘,老管家就?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到了顧沆麵前,抵擋住顧沆看向許青嵐的目光。
顧沆眼珠子微微轉動,整個人的神情依舊是空洞木然的,但語氣卻?尤其?諷刺,“眼盲心盲,你再這麼把狼當狗一樣護著,遲早會害了你的少爺。”
“你說什麼?!”老管家臉色陰沉,隻覺得顧沆是在質疑他對顧斯南的忠心,本就?對顧沆深到不能再深的偏見,再上一層樓。
這個私生子!簡直和他那個媽一樣,都是陰溝裡的老鼠!腦子裡除了勾引人之外,就?隻剩下一些挑撥離間的手?段了。
“等著吧。”顧沆冇有興趣和老管家繼續說下去,直接邁步走向門外。
他看?著好像弱不禁風,但不滿十歲就?在夜市燒烤攤裡,一箱一箱搬啤酒的他,力氣又能小到哪裡去,隻是之前一直刻意收著而已。
此刻他不再壓製,與老管家肩膀相撞,直接把冇有任何讓路打算的老管家,撞的腳步踉蹌,歪向了一邊。
出了門,入目便是站在走廊上,那身?形高大,氣質矜貴的男人。
對上顧斯南複雜的眼神,顧沆不說話,顧斯南沉默片刻,便問道?,“我去過你房間了,浴室裡的水是能放出來的,你為什麼要到秦瀾先生這裡來洗澡?”
果然是不信他,顧沆這般想,如果真的相信他的品性和為人,不需要他解釋,不需要所謂的證據,也會二話不說站到他這邊的,而不是跑去他的房間檢視?一番,發現異樣後,又來詢問他。
但他不怪顧斯南,顧斯南已經很好了,在顧沆所有接觸和認識的人中,顧斯南是對他最?好的。
所以直到此刻,他也冇有任何埋怨的心思,而是依舊想要剷除秦瀾這個可疑人物,讓顧斯南避免有可能受到的算計,同時也洗刷掉自己被反咬一口的不甘與憤怒。
“我回房了。”顧沆低下頭,隻說了這麼一句,就?直接離去。
顧斯南眉頭微皺,他不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會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去猥褻一個男人,但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
他不明白顧沆為什麼會找藉口跑到秦瀾房間裡,所以纔想聽顧沆是怎麼說的,卻?冇有想到顧沆竟不願進行任何辯駁,表現的好像完全默認了一樣。
他跟上顧沆,擔憂又關?切地問道?,“小沆,你進秦瀾先生房間,是想做什麼,告訴哥哥可以嗎?”
顧沆冇有回頭,在踏入客房的一瞬間,他發出一聲怪笑,而後道?,“李叔不是說了嗎。”
畜牲事,什麼才能算畜生事,他要是不真的落實?,還真是枉費了這番揣測。
“嘭——”的一聲,顧沆緊緊合上房門,將顧斯南直接拒之於外。
顧斯南怔住,敲了敲門,等待許久,卻?冇有得到顧沆的任何迴應。他站在原地,沉默一會,邁著步子,沿著走廊,進入了另一間客房。
顧斯南還冇有到這間客房看?過,一瞬間被其?華麗的佈置晃了一下眼,然後視線才定格在了低垂著眉眼,一言不發的漂亮男人,與正在安慰男人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一看?到顧斯南,就?開?始連連告狀,“……虧的我看?到放在門外的果汁杯,準備拿去洗,要不然秦瀾先生就?羊入虎口了!”
“少爺你是不知道?,我進來的時候,二少直接把自己扒光了,秦瀾先生也被他推到床上,要是再晚那麼一兩分鐘,二少都能直接壓到秦瀾先生身?上。”
顧斯南聽完,問許青嵐道?,“秦瀾先生,是這樣嗎?”
許青嵐不說話,也不看?顧斯南,一副還處於餘驚中完全冇有回過神來的樣子。
老管家瞧著,心疼的不得了,他可是知道?許青嵐現在無?家可歸,就?是因為家裡有個違揹人倫,天?理不容的乾弟弟。
到了這裡,好不容易過段安生日子,誰知道?又碰到了顧沆那個混蛋。這個世界是怎麼了,到處都是同性戀!看?看?把許青嵐弄的,簡直都懷疑人生了。
“少爺,你彆問了,讓秦瀾先生好好緩一下吧,我們先出去。”老管家催促著顧斯南和他一起離開?。
顧斯南看?著許青嵐,眸底掠過一抹懷疑,還是依著老管家的話,出去了。
門被關?上,許青嵐在床上懶洋洋地打了個滾,一點冇有心理負擔地拿起電話,找到山魁的聯絡方?式,發送訊息,準備繼續做任務。
現在這個點還不算太晚,他以為山魁冇多久就?應該會回覆,結果到了深夜,也依舊遲遲冇有等到山魁的訊息。
許青嵐想要直接打電話,但他的手?按在喉結上,想到自己的聲線不像遊戲中那麼低沉,反而透著一股子病弱的嬌感,實?在太影響他大猛攻的形象了,便隻能按耐住了下來。
睏意上頭,許青嵐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收到了山魁急切無?比的回覆:
[青崖!實?在是抱歉!我昨天?有事,冇有看?手?機,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你能給我發訊息我真的非常高興,請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無?論再忙,都會抽時間看?資訊,一定保證儘快回覆你。]
許青嵐森*晚*整*理微微眯眼,雖然山魁解釋了,但他心中依舊不爽,他不爽了,就?想彆人也跟著不爽,於是打字道?:[現在脫褲子,用手?打到快出來,控住,報告我後,等待下一條指令。]
網騙之王是大叔(七十五) 成為他一個……
外域, 某邊境交界處,一個地圖上都定位資訊模糊的三不管地帶,江河上遊原始雨林。
空氣中高密度地充斥著溫熱潮濕的水蒸汽, 地麵堆積的腐爛落葉, 厚度直達人的小腿。藤蔓纏繞的參天榕木的掩映深處,便是雇傭兵團的臨時據點。
穿過樹葉淅淅瀝瀝落下的小雨, 打在山魁深邃的眉弓上, 他看向手機上的簡訊, 那雙因為身體?中流著一半高加索人種的血液,帶來的如黃金一般顏色醇厚耀眼的瞳孔微微收縮。
握著手機的力道微微加大?, 山魁一路經過各種半廢棄的掩體?, 回到自己的帳篷。
雇傭兵天生就熟悉各種槍械, 山魁隨身帶著的這支原生槍,他之前並非冇有擦過。
子?彈冇有想法往槍口外衝刺的那是廢物,山魁正是中看又中用,乾起來和蠻牛也?不相上下的年?紀,原生的槍支雖不曾與人把?玩過, 但自己是經常要磨的,否則不早給生鏽了。
隻是在彆?人的要求下擦槍,到底還是第一次。子?彈固然充沛,火力無需質疑,蠻牛將軍噠噠噠噠一開槍,地球都得打穿個洞。
但以往每次訓練戰中, 他自娛自樂, 都是草草了事,毫無章法,是實打實的閉門造車之輩, 如今統轄他的上官發話,瞧著似有要檢閱之意,草根狂放流的他哪裡能不緊張。
心臟高高提起,喉結反覆滾動,山魁自認是從不知多少場,真實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爺們,若是羞於臉麵,說些推辭之語,倒顯得他好像露怯一樣。
萬一讓長官誤認為他有隱疾,日後怕是再冇有前途可言,於是伸出佈滿厚繭,指骨粗壯,蒲扇一般的大?掌,就開始行動。
發力時,帶動胳膊結實隆起的肌肉緊繃又舒張,那貫穿小臂與大?臂的青筋明顯暴起時,十分富有衝擊的力量感簡直撲麵而來。
擦槍能有什麼技術難度,山魁信心滿滿,半眯著眼睛,將節奏加碼得越來越快。
子?彈雖然還冇上膛,但現在若是正處於評判待定賽中,他猶如雕塑般,黃金倒三角比例的古銅色身軀一定能誘惑評委,給他加分不少。
因著在外麵淋了一段時間的雨,他身上的背心麵料已經完全濕透,此刻緊緊貼合著他的肌膚,將他浩瀚蓬勃的胸肌,與能當搓衣板的分明腹肌,都完美?地勾勒出來,每一寸線條,不管是隆起還是凹陷,都淋漓儘致地體?現著男性陽剛硬朗的性張力。
隨著時間推移,他深色的肌膚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將背心的布料浸得顏色更加深沉,忽而,他厚實的背部弓起,緊實的腰線也?緊繃到了極致。
子?彈已經蓄勢待發,任何一個狙擊手,都會?循著本能射擊,山魁也?不例外,但他時刻記著長官的最高指令。
於是哪怕銳利的雙眸被暗色席捲,他汗如雨下,也?依舊一板一眼地照做。
忍耐的痛苦叫山魁之前的信心一下子?褪去了。抓住手機的手用力到簡直在不斷痙攣,山魁的自製力到達了要崩塌的邊緣,頭顱中跟灌了泥漿似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死死咬合著牙齒,簡直是拚命使出了牛勁,纔打字道:[我做好了。]
距離此處間隔著好幾?個國家的地方,隻用一句話,就遠程操控著這頭蠻獸的病美?人長官,在眼瞼處落下一片旖旎陰影的纖密睫羽輕顫,眸中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他生得烏髮雪膚,躺在絲綢上,漂亮得簡直如同一朵蒼白又邪惡的幽冥之花。
[拍照給我看。]許青嵐冇什麼血色的唇瓣微微上揚,他發送了這麼一條訊息。
那邊的人大?概是真的忍急了,於是理智都冇了,完全顧不上羞赧,隻想快點尋求捉弄他的人的寬恕,立刻發來了一張因為抖著手,鏡頭搖晃,於是最後效果照出來也?不甚清晰的圖片。
但哪怕再模糊,也?依舊能夠看出其?厚壯結實。許青嵐一下子?坐起來,清麗的麵容蒙上了層驚愕之色,不對吧,山魁那麼一個模樣清雋可愛的翩翩少年?,分量有這麼重??
一種不成?形的猜想掠過許青嵐的腦海,但因為任務進度條的反饋,許青嵐早已確認山魁就是主角受,自然不會?多想。
於是他的意識都冇捕捉到這個突然生出來的猜想,懷疑的念頭就快速溜走了。他隻覺得天降大?器於斯人也?,山魁天賦異稟,這裡色素沉澱比較重?,所以纔會?有如此叫人瞠目結舌的模樣。
因為在感歎,許青嵐並冇有立刻回覆山魁。而簡直要腫到爆炸,卻像條拴著鎖鏈的狗一樣,生不出分毫的小心思,完全寄希望於許青嵐能夠大?發慈悲,讓他解脫的山魁,連連發來求饒的資訊。
[我可以鬆開了嗎?]
[求你?了青崖,求求你?。]
[我真的不行了。]
許青嵐看著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資訊,完全能夠想到山魁是如何飽受折磨的,唇角笑?意不由得越來越深。他實在滿意於山魁的聽話,這人之前的表現,很明顯冇有奴性傾向的。
卻為了讓他能夠高興,把?自己身體?的歸屬權都拱手奉上,成?為他一個人的專屬婊子?,除了他,連這人自己都冇辦法擁有打開慾望的鑰匙。
許青嵐開始惋惜於不能現實中如此調-教山魁,不然若是看著這人紅著眼睛,低低粗喘的無助模樣,再親自施予他痛苦,該是多麼叫人興奮的一件事。他不緊不慢地打字:[用巴掌扇出來。]
下一刻,螢幕另一頭,“啪——啪——”的聲響充斥整個帳篷,在山魁這裡,疼痛依舊衍生不出其他的感受,但他想著之前在遊戲休息室裡,許青嵐扇他耳光時,漂亮的桃花眼中的興味。
那時,他是如此專注地看著他,眼中好像隻看得到他一個人似的。此刻自己施加在身上的痛意,恍惚間,將山魁重?新帶到了那個場景中。
一下又一下,力道越來越重?,他回憶著許青嵐用巴掌揮向他麵龐的力道和動作,把?自己抽打得左右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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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5-09-20——2025-11-13本章節釋出前為我投出霸王票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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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騙之王是大叔(八十八) 開在陌生認……
因為短時間內, 反反覆覆被疾風驟雨的暴力鞭撻過多次,嬌幼薔薇本來呈現?出的桃粉,如今演變為類似於成熟期的豔紅色彩。被露水浸得不堪重負, 不斷往下滴落殘雨的花瓣翕張著, 雌蕊自然就吐露出源源不斷的甘甜芬芳。
這?是顧斯南從不肯踏入的蠻荒花園,從前父母帶給他的刻板印象告訴他, 這?裡隻?會充斥著各種腐爛, 汙濁, 肮臟,脫離一切文明與倫理的原始醜惡, 以及造訪人肆意玩樂時, 發出的各種不堪入耳, 黏糊禁忌的嬉笑。
所以顧斯南才如此一味地厭惡,這?片流淌著獸性的功能性土地。
但這?朵開得極其漂亮可人的薔薇,實在顛覆了?顧斯南的想象,讓他灰敗的認知世?界,驟然出現?了?顏色。
他踏入這?片花園是要幫助養花人的, 而養花人如今因為困苦,處於極度的羞恥之中,明明很渴望他伸以援手,但淚水漣漣的雙眸,卻閃爍著,不肯將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隻?咬著被其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的唇瓣, 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顧斯南是極其善解人意的脾性,這?時候,他應該主動?去安撫養花人纔是。可他瞥見那?朵薔薇後, 就完完全全被陌生又震撼的感覺擊中了?。
以至於他的分?寸,進退,關懷,體貼,涵養,此類與生俱來,彷彿刻入他骨子?裡的天賦和善良,完全施展不出來了?。
他沉默著,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隻?能挽起袖子?,先去解決問題。
而這?一觸碰,他的認知世?界就不隻?是出現?顏色了?,而是構築起有關於生物本能的,更?細緻的感官體驗。
原來經過摧殘後的薔薇是有極其高的溫度的,周邊摸起來軟滑到顧斯南手指根本無法吸附上去,如同驚慌羞怯的處子?,決計不肯叫人觸碰。可真?進去了?,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樣子?了?,近乎不知滿足的咬吸,好像方纔的排斥都是故意做出來的欲拒還迎姿態,就是為了?讓男人把精魂心?甘情願地全填進去。
顧斯南從指尖到胳膊,整個都是麻的,他平日裡體魄都包裹在得體的衣衫之下,氣質又那?般溫柔通透,於是總讓人忽略他是個極其高大強健的男人。
此刻他的襯衫衣袖挽至肘間,充斥著內斂荷爾蒙的小臂線條全然暴露出來,內側的青筋都是躍起的。
這?就好像冰山一角,揭露出春風化雨,慈悲心?腸的矜貴大少?爺,從來不為人知的磅礴力量。
但他的身體又是近乎貧瘠的封閉,潔淨,完完整整。出生在金字塔尖的門閥家族,本人的履曆及品性出色到所有上一輩的權貴,都拿他當做教育子?嗣的標杆,各行各界數不清的優秀青年後輩受過他的恩惠資助,他被愛慕和告白太正常了?,可他從冇有與任何男人,女?人,有任何一丁點越界的親密接觸。
苛刻禁慾的衛道士,在容貌,閱曆,能力,財富,人脈,獨立性,都已經到達峰值的年紀,保留著全部的自己與“第一次”。
這?實在是除了?物質條件外,其自身帶著的,具有古老?觀念和浪漫主義色彩的魅力。那?隻?存在理想化中,未被馴化,隻?依靠本能的直接反饋,根本無法憑著想象,描摹出蟄伏,龐大,源源不絕的具體輪廓。
坐在馬桶蓋上的許青嵐,似乎隔著濃霧,感受到了?這?種能夠咬住他脖頸,叫他一遍遍被碾碎的危險感。
此刻他由雪白變得嫩粉的皮膚上全是淋漓汗水,頭頂明亮刺目的燈光一照,他簡直像塊被鑽石與絲帶裝飾好的蛋糕般甜膩可人。
比起橡膠手套帶來的程式性的冰冷,顧斯南的直接觸碰,顯然更?具溫暖。可就是這?種體溫,更?為清楚地告訴許青嵐,他正在被一個男人摸索的事?實,讓他越發難以接受。
更?何況顧斯南不及醫生專業,哪怕動?作已經儘可能的輕柔了?,以許青嵐的敏感體驗到的,依舊是橫衝直撞,毫無章法的凶猛。他的理智很清楚顧斯南是在幫他,他得安靜,順從,才能不打擾顧斯南。
可身體卻反射性地開始扭,腳也往顧斯南的身上蹬,而他越動?,顧斯南就越失準,指節摩擦得他跟要被宰殺的白魚一樣亂蹦亂跳。
顧斯南被夾得頭皮發麻,他看著已經要被弄壞掉,甚至都快呼吸不過來的許青嵐,道了?一聲得罪,把許青嵐抱起,自己坐在已經被許青嵐白嫩柔軟臀部捱得溫熱的馬桶蓋上,然後把許青嵐放到自己大腿上。
許青嵐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被顧斯南抄住身體往上一拽,他整個人下滑,後背砸到顧斯南的大腿上,而自己的雙腿則緊貼顧斯南的胸腹,被反覆攥出痕跡的腳踝,就這?樣搭到顧斯南的肩膀上,完完全全地將亟需幫助的地方袒露到男人眼下。
許青嵐驚叫一聲,而顧斯南已經被從未感受過的體驗折磨到臨界點,此刻看著許青嵐腦袋甩在空中,修長優美的脖頸,繃出極致脆弱的弧度,一雙含著水汽的眼睛迷茫無措地看著他,又是深呼吸了?幾下,趕緊再次伸出手指,一鼓作氣,把團在許青嵐最裡麵的濕巾拿住。
許青嵐從冇和顧斯南有過這樣大範圍的肢體接觸,從前在他的印象中,顧斯南就是個冤大頭,其待人接物總是把握著叫人最舒適的那個度,嘴角時常噙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整個人毫無棱角與鋒芒。
可現?在,他一下子?對顧斯南有了更細緻的印象。顧斯南的手強勁有力,肌肉無比結實,往日好像投在地上的剪影都是沉靜形狀的軀體,是高大到如巍峨山巒一般的。
這?種一直拿身邊人當可以任意踐踏的草木,卻恍然發覺對方其實是一隻?猛獸,哪怕他從不傷人,也擁有著能夠輕易鉗製住自己的力量的衝擊,讓許青嵐腦海空白一瞬。
但很快他就顧不上茫然了?,濕巾一點點抽離帶來的怪異感從尾椎蔓延至脊梁,再如萬千細小電流似的,填充到許青嵐四肢百骸以及每一根神經。許青嵐抖,哭,全身癱軟,那?團濕巾在他身體裡待了?太久,好像已經變成了?他的一部分?,完全拿掉,他覺得的不是輕鬆,而是空虛,好像那?個地方,天生就該是被填滿的。
顧斯南終於拿出異物,鬆了?口氣的同時,手掌被那?團吸飽水,變得沉甸甸的濕巾,燙得皮都要掉了?。他手指的神經像是紊亂一般抽搐,指骨也攥了?起來,濕巾纖維中飽含的液體,就淅淅瀝瀝地流出他的指縫,一路蜿蜒到腕間。
網騙之王是大叔(八十九) 會很擅長寵……
手上晶晶亮亮的水痕散發著被體溫烘出?的香甜氣息, 顧斯南定定地看向在眼前收縮著,卻因為長時間擴開,一時半會兒已經閉合不了的糜紅花口, 閉了閉眼。
也?許這就是男人?的動物?性, 看到個漂亮的洞就想填滿。哪怕他第一反應是剋製,卻本能地深嗅了一下。就像是雄獸追著雌獸屁股聞, 要通過此行為把香氣深深刻進自己的求偶基因中, 日後不管雌獸跑到哪個地方, 都能嗅著味追過去。
身體的躁動帶給顧斯南心理上的排斥,顧斯南眼前又閃過了父母, 與其換得勤到他冇有一個能記住相貌的情人?, 那?些視忠貞為笑話, 視婚姻為表演,視誓言為枷鎖的行為。
之前他的舉動可?以說是在幫助許青嵐,若是心思再浮動下去,那?豈不是要變成像父母那?樣的人?了嗎。
顧斯南溫雅眉眼因為旖旎氛圍,感染到的色感與情暉, 刹那?間褪去,他又變成了那?永遠平和得體的樣子,連喉結上被他自己抓出?來的痕跡,透露出?的那?種煩躁意味也?不見了。
將濕巾丟進垃圾桶裡,溫厚手掌托住倒栽著的許青嵐的背部?,顧斯南將許青嵐扶正。許青嵐便以麵對著麵, 屁股坐著顧斯南, 雙腿與顧斯南的雙腿挨在一起的姿勢,重新坐了起來。
顧斯南正準備和許青嵐分離,結果麵前的美人?一抬手, 緊接著顧斯南臉上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立刻,他就怔愣住了。
許青嵐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怒火,之前醫生幫他檢查的時候,全程都跪在地上,冇有碰他身體以外的部?位。
但?顧斯南方纔,冇和他打一聲招呼,就直接把他擺成了那?種往男人?臉上送,顧斯南隻要稍稍埋頭,就能夠把他吃進去的姿勢。態度那?樣強硬,陌生,一下子讓他想到了之前被顧沆強迫的陰影,他心裡不痛快極了,身體偏偏還不適應突然抽出?去的濕巾,又像是在索求著什麼一樣翕動著,讓他越發感到難堪丟臉。
麵前的顧斯南,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糟糕情緒發泄的對象,被他用經常對待彆?人?的耳光招呼了。
烏髮雪膚的男人?之前的那?般境地,如果不是顧斯南願意幫他,不知?道還要折騰多久,現在他一解脫,就直接翻臉不認人?,這行為實在是不厚道。
要換做其他人?,此刻不動手,也?得當場黑臉,厲聲質問兩句,但?顧斯南實在是個溫和的好性子,被突然打了一下,他眉頭都冇有下意識地蹙下,反而雙手托在許青嵐的腋下,跟對待小孩似的,輕柔地將許青嵐提起,而後放到了地上。
“抱歉,之前急於將事情解決,對你太過冒犯了。”顧斯南也?站起來,很真誠地對許青嵐道,“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許青嵐的回答是又扇了顧斯南一巴掌。他現在看顧斯南不爽,顧斯南做什麼他都不順眼。
也?許顧斯南像剛纔擺弄他的那?樣,用力量製衡他,他還會收斂一些,可?顧斯南姿態如此謙和,他向來是個順杆往上爬的人?,馬上就蹬鼻子上臉了。
但?他這個人?,如此囂張,生得卻纖柳般瘦削孱弱,冇穿褲子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又白又光滑,晃眼的很,腿根還有方纔被抽出?濕巾的地方,不斷往下淌的水。
於是在彆?人?眼中,他暴跳如雷的時候,也?是又騷媚又可?愛的,哪怕生起想要教訓他的衝動,也?絕不會暴力對待,倒是想把他往床上拐,身體力竭地去磋磨他的氣焰,讓他學得乖一點。
顧斯南感受著麵頰傳來的疼,目光落到許青嵐打著戰的雙腿上,心道這人?平日裡走?幾步路都要喘的,打人?倒是有點力氣,也?不知?道是在誰臉皮上練出?來的。
又瞧見許青嵐身子一矮,膝蓋彎曲,就要跌倒,顯然現在的狀態施力出?去,帶得肢體也?協調不了了,站都站不穩,就伸出?手扶住了許青嵐,“還能走?嗎?”
許青嵐赤腳踩在瓷磚上,眼前有些發黑。他今天?實在是過得辛苦,之前醫生那?會兒,就已經失了一次水,剛纔顧斯南又讓他汩汩往外流,無怪扇彆?人?兩下耳光,就給自己弄脫力了。
顧斯南見他不說話,一手摟住他的背,另一隻胳膊伸向他的腿彎,就把人?穩穩噹噹地抱了起來。
到臥室區域,把難受得閉上眼的許青嵐放到床上,顧斯南到浴室裡取了一條毛巾,沾濕了重新走?回來,把許青嵐一直赤裸著的雙腳擦了擦。
在看到許青嵐腳趾上的牙印,以及腳背上如層層疊疊的桃花般的吻痕時,他頓了頓,才把許青嵐掖進了被子裡。
因為許青嵐喜歡玩遊戲,一玩起來就不知?道時間了,所以櫃架上擺著各種口味的營養液,這是短時間內能夠恢複體能,補充營養最有效的東西,他就取了其中一支餵給許青嵐。
這一套流程做的,因為他在孤兒院裡的義工經曆,熟練的很,細緻的很,跟人?夫一樣會伺候人?。
許青嵐張嘴吞嚥著,他不露出?尖銳的樣子的時候,是真的乖,粉粉嫩嫩的舌頭,紅潤的口腔內壁,跟貓兒似的可?心,能夠激起人?最大的保護欲和疼惜心。要不然看哪個外人?都覺得其像冇安好心的老管家,也?不會對他越付出?,就越上心,越喜歡。
此刻顧斯南瞧著他,指尖無意識地在他靡豔破碎的唇瓣上碰了一下,回過神來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取出?紙巾擦拭乾淨他唇角上殘留的營養液,就關了燈,“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許青嵐哼了一聲,偏過頭,冇理他,好像很不滿他安排自己似的,但?是卻安安穩穩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被子都冇踢一下。
顧斯南唇角冇忍住,往上揚了揚。他雖然生在頂級的富貴人?家,卻是在各種有意識的打壓和磨難中成長起來的,他的交際圈最密切的那?些人?,也?和他是同類的精英。
所以他其實看許青嵐這種,年紀比他還大,但?性子卻養得這麼嬌的人?,挺稀奇的。不管是許青嵐口是心非的樣子,還是任性蠻橫的樣子,他都覺得無比鮮活。
從前顧斯南隻覺得,能和他合得來的人?,要麼就是像謝以漸那?樣的天?之驕子,大家有共同話題,交流起來完全冇有障礙,要麼就是像他一直想結識的名叫青崖的遊戲玩家,和他有一顆誌同道合的心。
但?許青嵐的存在告訴他,其實他很樂意,白水似的按部?就班,毫無新意的生活中,出?現這麼一位愛發脾氣的嬌客。
他很擅長寵愛他,照顧他。
顧斯南又看了許青嵐片刻,才離開了房間。
門?外,一直等著的老管家一看他出?來,馬上問道,“他情況怎麼樣了……啊!少爺,你的臉!”
不需要思索,老管家就知?道這事肯定是許青嵐乾的,畢竟顧斯南冇那?個愛好自己打自己,他連忙替許青嵐解釋,“少爺,你彆?怪秦瀾先生,那?個假蘇逸年實在把他嚇著了,他現在神經繃著,情緒就很容易激動。”
顧斯南本就不在意這件事,見老管家這麼急,就笑著安撫他道,“我知?道的。”
老管家就鬆了口氣,緊接著就要推門?去檢視許青嵐的狀況,顧斯南先一步開口道,“我給他餵了營養液,讓他休息一會,李叔,咱們下去吧。”
老管家“噢”了一聲,就打消了念頭。兩人?往樓下走?,老管家的注意力也?從許青嵐,轉移到顧斯南身上了,連忙問顧斯南有冇有吃晚飯,要不要他去做點夜宵。
顧斯南喊住了他,讓他和自己一樣坐到沙發上,“李叔,我有點事想和你講。”
老管家看到顧斯南嚴肅的樣子,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妙,神色也?跟著變得凝重起來,擺出?傾聽的姿態,“少爺,你說。”
顧斯南便將謝釗的事告訴了老管家,“以漸的意思是,他要把秦瀾先生接去謝家……”
說到此處,顧斯南剛纔伸進許青嵐身體中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想,許青嵐這個性子,如果去了謝家,以漸能夠包容嗎。
雖然謝以漸已經說了,在謝釗醒來之前,不會為難許青嵐,但?許青嵐真惹惱了謝以漸,那?也?挺難預料的。
顧斯南雙手交叉,緊緊握著。其實回來之前,他覺得自己要考慮的隻是老管家的心意,以及許青嵐的意願,但?他冇想到,他卻成了控製不住擔憂的一員。
老管家聽著顧斯南的訴說,眼睛越睜越大,他是真冇想到許青嵐隻玩下遊戲,就得罪瞭如此一尊大佛。
他心裡暗想,許青嵐也?是無妄之災,那?謝家二少是什麼小朋友嗎,心理接受能力這麼差,就這麼點事,還氣暈過去了。要死就死,倒是連累了許青嵐,簡直煩人?透頂。
正憤憤不平著,老管家腦子突然轉了個彎,向顧斯南再三確定了謝以漸親口作?出?的承諾,他用力地拍了下大腿,“那?就去謝家!去謝家!”
老管家心情激動極了,顧家那?邊因為顧沆,極大可?能注意到許青嵐的這件事,一直讓他心裡的壓力大的很,他很怕家主對許青嵐做什麼,所以之前纔想和顧斯南商討出?個辦法。
冇想到事情這麼巧,謝家那?邊竟然主動要帶走?許青嵐。
謝顧兩家現在因為《末位》的合作?項目,可?謂是休慼相關,謝家二少多重要啊,出?了事,謝家肯定是不肯放過罪魁禍首的。
如此控製,換一個角度想,不也?是保護嗎。不管顧家那?邊想對許青嵐做什麼,隻要去了謝家,顧家都做不了了。
等到謝釗快要醒來之前,他再想辦法和許青嵐從謝家那?邊脫身,就冇問題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 來吧,整不死……
老管家的話一錘定?音, 完完全全浸著連日困苦,好不容易得到解脫的輕鬆,卻聽得顧斯南一時啞言,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斯南得知摯友的弟弟謝釗, 與寄居在自己家裡?的秦瀾先生的淵源後,就生出了一些?擔憂。而?這?份憂慮與善心?, 自然有對於秦瀾這?個人的質樸關懷。
畢竟秦瀾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怕是隻被踢踹一腳, 都能要?了大半條性?命。顧斯南這?個人,對路邊的小貓小狗都懷著一顆慈悲心?腸, 秦瀾這?麼個活生生的人, 隻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簡單道德層麵的糾葛,顧斯南是不會生出居高臨下的批判思想的。
但更多的,這?份擔憂,還是麵對著老管家的。老管家喜歡秦瀾,秦瀾得罪的若是旁人, 能夠私下達成和解的,顧斯南自己就能把事情?辦了,都不會讓老管家煩擾,可謝釗卻是他至交好友的弟弟。
他那好友不容商量,就要?秦瀾這?個人,他夾在中間實在感?到為難, 因此將謝以漸的要?求視為一樁十分難解決的大事。
而?剛纔在浴室中的親密接觸, 又讓他和秦瀾這?對除了房主和居客之外,就再也冇什麼關係的人,多出了一些?似有若無的越界牽扯, 所以顧斯南單純的為難之中,又生出發自內心?的糾結。
之前他理?智上,是覺得秦瀾該去謝家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秦瀾種下了因,果自然也應該自己去麵對。
任何人都應該為了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這?是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顧斯南在其?中周旋一二,得了個謝以漸在謝釗醒來之前,不會隨意對秦瀾出手,還會好好相待的承諾,已經是頂了天了,再介入,就未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可現在,顧斯南對秦瀾有了私心?,就開始考慮的更多。他不得不承認,比之進?門之時,他的想法更偏向於了留下秦瀾。隻是他的想法到底隻是他的想法,所以他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把事情?告訴了老管家。
在他的預計之中,老管家會站在秦瀾這?邊,隻覺得不管是謝釗的發生意外這?件事本身,還是謝以漸的要?求,都是在逼迫秦瀾,因此為秦瀾鳴不平。
像護犢子的老獸一樣?,纔不管三七二十一,絕不會讓秦瀾有一絲一毫涉足危險的可能性?。不待他再說話,就得劈裡?啪啦地表明強硬態度,讓他好好想辦法,幫秦瀾這?一次。
他……他自然也是要?幫的。
謝以漸和謝釗雖然是親兄弟,但這?件事情?並冇有到毫無轉圜的地步。謝以漸太過理?智,隻要?他拿出足夠讓謝以漸動心?的利益,謝以漸不會抓著秦瀾不放。
他冇了顧家繼承人的身份,冇了顧家站台,手頭的實際權力大不如前,但多出點血,也是冇問題的。
畢竟隻是些?身外之物,哪怕價值再高,去了還可以再來。他目前幫扶的眾慈善機構,暫時冇有花大筆款項的地方,他手頭能夠資轉得開,以此換位嬌客,也冇什麼值不值的說法。
但顧斯南心?思千迴百轉,怎麼也冇想到,老管家是這?麼個反應。這?實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毫不誇張的說,一向遊刃有餘的顧大少,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我認為……”顧斯南剛說三個字,話連半截都冇講出來,就被大腦飛速運轉,喋喋不休的老管家的音量給蓋過了。
“這?事少爺你就彆管了,全都交給我,讓我去和小秦說,小秦肯定?不會拒絕的。”
“今晚就走,不不,還是得好好收拾一下的。小秦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好多東西都用習慣了,顧家雖然什麼都不缺,但也冇有我一手置辦的妥帖,在小秦到謝家之前,我得先把所有東西都安排好,這?樣?小秦之後才能住的舒服。”
“謝總名聲在外,說一不二,不是那種會把小秦騙過去,再突然翻臉的人。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小秦又是這?麼個破破爛爛的身體,難保不被什麼冇眼力的傭人給欺負了,我得看著小秦才放心?。”
“少爺你從?小到大生活上都用不到傭人,雖然你不說,我還是知道,我這?個糟老頭子能夠發揮的作用現在是越來越少。除了做做飯,洗洗衣服,我平日能乾的就隻有在這?棟房子裡?等著你回來。所以我想,我乾脆跟著小秦去謝家,這?段時間過了我就再回來,你看行嗎?”
連珠炮似的說出大段大段的話,老管家就期待地看向顧斯南。很懇求的那種目光,好像事情?還有商量似的,但顧斯南知道,老管家已經做下了決定?,隻是等著他象征性?的點一下頭而?已。
什麼都安排好了,顧斯南還能講什麼,他按住自己冇來由就開始發癢的指骨,沉默地頷首。
老管家也毫不意外顧斯南的迴應,風風火火地就大步走上樓了。
客廳中,還殘留著之前假蘇逸年投下的煙霧彈的煙霧,一絲絲一縷縷,在空氣中,在冷光下,扭曲著形態,散發著十分刺鼻的氣味。
顧斯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著腳步聲,敲門聲,開門聲,關門聲,視線投向已經被老管家緊緊閉上大門的那間客房的位置。
這?位對他毫無保留的老人,有非常重大的事情?瞞著他。所以其?纔會陷在焦慮中,所有的肢體語言和說話語氣,都表露出難以遮掩的惶恐和不安。
而?這?件事,秦瀾也涉足其?中,但秦瀾是和老管家一起想要?瞞著他,還是也像他一樣?,被老管家單方麵出於善意矇蔽著,他就一時半會兒?就猜不透了。
要?介入其?中嗎?顧斯南幾乎不是出於意識控製的,抓著自己發癢的指骨。
老管家太過固執了,認定?了什麼,就很難改變,於是許多時候,就未免做出錯誤的決定?。老管家想要?保護秦瀾,但也許臨了了,不僅不會達成期望,反而?會害了秦瀾。
那麼一個漂亮的男人,年齡和其?身體與心?智完全不匹配,有點小聰明,但在真正的權勢之下,與繈褓中的幼兒?有何異。還那麼受不住疼,隻是摳一摳都能哭成那個樣?子,如何能夠叫人放心?得下。
各種紛雜念頭在顧斯南腦海中閃現著,他想,他得把事情?搞清楚,老管家為什麼好似受到威脅,於是橫衝直撞似的,那麼想帶秦瀾離開這?裡?。老管家會和秦瀾說什麼,為什麼那樣?確信秦瀾一定?不會拒絕去謝家。
謝家很好,實力和顧家不相上下,但他這?個獨立出來的顧家大少爺,能夠提供給秦瀾的生活質量,也不會比謝家差到哪裡?去。秦瀾能夠在這?裡?住得很舒服,之前也一直和他相處的無比融洽不是嗎。
便是出了今晚這?回事,他和秦瀾再見會有些?尷尬,但他可以儘量少回這?裡?,或者短時間內不回這?裡?,讓秦瀾過得自自在在的。以後再遇到什麼問題,他也可以隨叫隨到。
無知無覺間,顧斯南已經起身離開客廳,走到了樓梯上。
瞳孔中倒映著上方的樓梯口,顧斯南隻覺得那出口,彎曲變形,成了一片虛無。他眨下眼,重新回過神,就這?樣?站立在原地,不再動彈了。
“要?尊重。”他自言自語道。
永遠不要?覺得自己有多聰明,有多厲害,手中攥有多少財富與資源,便居高臨下地去俯視彆人,任意地去撥弄和左右他人的意誌與選擇,彷彿彆人總有疏漏的地方,而?自己為其?挑選的道路,纔是最正確的。
他不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太居高臨下,太傲慢了。
老管家瞞著他,不想讓他知道更多的事,自然有老管家的衡量。秦瀾願意和老管家一起走,也是秦瀾的選擇。有想告訴他的時候,需要?到他的地方,自然就會和他講了。
“尊重。”顧斯南又重複了一遍,重新離開樓梯,回到了自己方纔的座位上,斂眉沉靜著。
房間內,老管家看著皮膚蒼白得不像話的許青嵐,心?疼地摸了摸他涼涼的臉蛋,“怎麼樣?,還難受嗎?那裡?……那裡?還有冇有不舒服,我去給你買點藥好不好?”
許青嵐搖了搖頭,營養液實在是立竿見影,隻躺一會,短時間內接連被進?入,造成的乏力和脫水,一下子就緩解了。
而?至於被顧沆捅傷,又被反覆擴開的那處,現在也冇什麼不舒服。許青嵐不知道這?是因為醫生親手製作的藥膏十分厲害。
哪怕都被他擦的那麼乾淨了,隻在這?之前停留的那麼一段時間,以及最後殘留下來的丁點兒?被腸道吸收的藥膏,就足以讓他好的八九不離十。
他隻以為現在不難受,是自己反應及時,把藥膏弄乾淨的功勞。
他回答老管家道,“本來就冇多嚴重的,之前也就隻是有點癢,現在折騰了這?麼一通,反而?自然癒合,冇什麼感?覺了。”
“那就好。”老管家知道許青嵐這?性?子,絕不會委屈自己,真不舒服,就直接和他說了,不會瞞著他,就鬆了口氣。
他扶著許青嵐在床上坐起來,把枕頭墊於許青嵐的後背,“我有要?緊的事和你商量。”
“那個假蘇逸年,你看之前警察的架勢,就知道他不是善類。他盯上了你,我想是不會放過你的,怕是又會再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想帶著你換個地方住。”
“彆害怕,新的住址已經選好了,是我們少爺的一個朋友,關係很好,完全信得過。到那邊去我也是一樣?陪著你,照顧你,你的生活和這?裡?是一樣?的過,不會感?到不適應。”
“而?且你在這?裡?住的這?段時間吧,實在是不太安穩,接連發生的事對你的打擊都挺大的,我覺得這?裡?風水有點問題,雖然你們年輕人聽這?話好像神神叨叨的,但我認為還是很有道理?。”
“換個地方,換下心?情?,也能換下運勢,就不會再遇到像顧沆那個狗崽子,和今晚這?個假醫生這?種人了。少爺好友那邊的宅子,安保各方麵都做得很好,一定?能夠保護好你。”
和顧斯南關心?人,也要?有界限的想法不一樣?,老管家越是在意彆人,看重彆人,把彆人放到心?裡?,越是存著一種包辦的思想,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到自己身上。
以“我全是為了你好,這?些?你根本不用知道,我都會處理?”的心?態,瞞著,哄著,不把壞訊息說出去讓人擔心?。就算真要?說了,也會進?行粉森*晚*整*理飾,說的不那麼嚴重。
許青嵐原本聽老管家說是要?緊的事,也冇擺出一副認真的態度。但越聽,表情?越嚴肅。
老管家說的實在是太在理?了,他這?個人這?麼在意自身,安全當然是一等一的重要?,他不會讓自己隨意冒險的。
而?且說實話,他也的確不想在這?裡?住了。他看到浴室,就想起顧斯南幫他拿濕巾;看到這?張床,就想到身份存疑的那個醫生,對他假模假樣?治療檢查的事情?;看到餐桌,就想到顧沆給他的粥裡?下藥……
一樁樁一件件,都那麼讓他難堪,那麼生氣。他一個處於上位攻方角色的男人,竟然後門被搞了這?麼多次,哪怕冇有真槍實刀,也實在難以消化。
換個地方挺好的,而?有人幫忙料理?亂七八糟的雜事,就更好了,他冇道理?拒絕。他已經完全拿捏住了老管家,老管家對他全心?全意,把他當血脈相連的孩子一樣?寵,永遠冇可能害他。
“我都聽你的。”許青嵐顏色淺淡的唇瓣上揚,牽出一抹極其?漂亮的弧度。
“乖孩兒?。”老管家眼眶濕潤,皺皺巴巴的手拉上許青嵐的手。
他就喜歡被這?麼信任,被這?麼依賴,又兼之對許青嵐這?接連的糟糕經曆,存著極其?自責的心?理?,此刻心?中真是疼許青嵐的不得了。完全可以說,除了顧斯南之外,許青嵐就是他最在意的人了。
他保證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的,誰要?是碰你一根頭髮絲,我就算豁出老命,都給你討回來。”
說著,想到謝家,又不免擔憂起來。之前聽他聽少爺那話裡?的意思,謝家就是靠著遊戲賬號登陸ip,鎖定?到許青嵐的位置的。但對許青嵐本身的資訊身份,是不知道的。
也許是因為考慮到他的少爺與謝總的交情?,所以一早就留了餘地。也許是查的時候,發現顧家那邊也在監視這?裡?,所以存了忌憚,冇做的那麼徹底。也許是因為許青嵐一直待在這?處房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人都見不到,也無從?查起。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許青嵐當前的確還冇有暴露真實身份。
但真去了謝家就不一樣?了,謝家肯定?就得細細的把人查一遍,各種資訊都得掌握到手上。現如今顧家因為顧沆,謝家因為謝釗,都對許青嵐抱有敵意,但到底是隔著層皮的,隻拿許青嵐當“秦瀾”。
要?是這?層身份給扒下來,那許青嵐那個畜生乾弟弟,不也得盯上來,讓許青嵐本就糟糕的境況,越發雪上加霜,之後想要?脫身就更難了。
所以一定?一定?,“秦瀾”這?個身份得變成真實的。
老管家年輕時到底是個風雲人物,專業能力哪怕到現在,退步再退步,也冇糊塗多少,第一時間就想到辦法給許青嵐把假身份坐實了。
隻是要?能夠矇騙得到顧謝兩家,那拜托到的定?然不能是常人,這?來來去去,恐怕得不少時日,謝家那邊不會給他們這?麼多時間的。
想到此處,老管家的心?情?越來越低落,他眉心?緊鎖,滄桑的麵容再次浮上那種好像有千百斤石頭壓在身上的凝重。
許青嵐見老管家唉聲歎氣,便問道怎麼了,老管家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這?個死局,便把自己的考量說了,問許青嵐這?個許家的乾少爺有冇有什麼人脈。
許青嵐一聽,拍了下額頭,倒想起了一樁事,“這?個你不用擔心?,秦瀾這?個身份絕對查不出是假的,身份碼,資訊,人生經曆……我之前就已經找人做好了。”
老管家一聽都怔住了,“你什麼時候弄的?”
許青嵐看他這?傻傻的模樣?,揚起下巴,得意的很,“在你發現我真實身份後,我就立刻找了個黑客大神,給我弄的。之前其?實就已經做好了,但這?段時間我經曆的事情?太多,我就給忘了。”
說到這?個,許青嵐拿出手機,翻找著自己的快遞,“現在能通過網絡查到的東西都已經做好了,但實體的證件還一直在附近的高級保險快遞站,李叔你找個時間幫我取回來吧。”
老管家看著笑得跟個狐狸一樣?的許青嵐的麵龐,視線又落到他手機螢幕顯示的,高級保險寄存處的的代取快遞上,朗聲大笑起來。
“小秦!小秦!你啊,做事情?真是妥帖!”
老管家眸色慈愛,神色溫柔。心?想許青嵐這?個人,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十分不成熟的,但在這?方麵搞心?思,怎麼倒是麵麵俱到。
難不成這?孩子天生就在做歪門邪道的事情?上有天賦。
呸呸呸,什麼歪門邪道,心?思細膩就是心?思細膩,他看誰都比不上許青嵐考慮的周全。
第二天一早,許青嵐還冇起床,老管家就去把他的實體證件全取回來了。然後就開始忙裡?忙外的收拾,又聯絡謝家,讓謝家那邊答應了他要?親自佈置許青嵐住處的要?求。
於是謝家老宅,傭人們從?上午到晚上,一直看到有工人源源不斷地在運輸傢俱和生活物品進?來。
又有工匠,設計師,陳列師,布藝師,收納師,裝修隊……陣仗大的,簡直看得謝家的傭人個個瞠目結舌。
謝家的大少爺和三少爺都十分寬容,二少爺雖然是個暴脾氣,但不主動往他麵前湊,都冇什麼事,於是謝家的整體氛圍比較輕鬆。傭人們在休息的時間,都是有說有聊的,瞧見這?麼一出,茶餘飯後可不得全圍繞此事。
“那個進?進?出出指揮的老頭誰啊,新來的管家嗎?我以為自從?二少爺隔三差五就解雇一個管家後,咱們謝宅的各項重要?事宜,就全是許總的生活助理?全權掌管了,怎麼現在又想起請個管家了?”
“不知道咋回事嘞。那老頭傲得很,上去搭句話,一個眼神都不給你。”
“我們倒是被分到了眼神,不過我們是廚房的,他專門來交代營養食譜,各種要?求細節龜毛的程度……嘖,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連謝總都冇這?麼精細過。”
“瞧著像是有貴客上門啊,那東西多的,大到衣櫃,床墊,遊戲艙,小到營養液,被單,花瓶,加濕器,香薰機,簡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遺漏,全是高檔品牌貨。”
“什麼貴客上門,我看是公主駕到。”
“噗哈哈哈哈公主哈哈哈哈!彆說,還真像。”
“希望這?位公主殿下好相處吧。”
一雙白色球鞋走近正在議論的眾傭人,噴泉邊的傭人們看到來人,連忙閉上八卦的嘴,親切又不失恭敬道,“三少爺。”
略顯寬鬆的校服襯得謝亭身姿修長,他單肩揹著書包,夜風微微吹動烏髮,他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又貴氣又乾淨。
那雙清秀俊逸的眉眼,在看向現在還忙個不停的外來工人時,蒙上一層陰翳。
還真拿這?裡?當暫時落腳的酒店了,他的哥哥直到現在都冇有醒來,這?個叫蘭傾的玩家,竟然過得這?麼舒坦。
實在是讓他心?中不平極了。
手指攥緊書包帶,半晌,謝亭紅潤唇角挑起一抹清新而?溫柔的笑容,說出的話輕輕淡淡,飄到空中,卻散發出滔天的惡意。
“來吧,整不死你。”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一) 故作可憐的……
老管家大約覺得許青嵐頗有招災體質, 於是雖然?謝家那邊壓力給?的挺強的,但他還是在短時間內,選了個宜搬遷的日子, 以及代表順順利利的時辰, 才帶許青嵐驅車前往了謝家。
關於這些雜事?,謝家現在的掌權人?謝以漸自然?是不可?能管的, 謝以漸工作繁忙, 算起來都?挺少回謝家, 所以老管家一直是在和謝以漸的生活助理對接商量具體事?宜。
謝以漸的生活助理姓孫,是從上一屆老謝總就一直留下來的“老臣子”, 在這方麵謝以漸給?她的自主權力非常大。
她看老管家這老仆送嫁大小姐的勢頭, 猜測顧斯南對害了自家二少的玩家大概還有些情誼在裡麵, 就任由老管家去了,反正隻要?人?到謝家,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車輛開進謝家後?,來處理謝家莊園上下的賬務的孫助理就等在車庫外。由於不好伺候的謝家二少,之前隔三?差五就要?解雇一個管家, 如今謝家是冇有總管家的,但其餘還有按照職能劃分的各項管事?。
之前老管家搞的鋪墊可?謂是聲勢浩大,這些管事?一直冇有摸清要?來的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日後?他們該怎麼對待,現在自然?要?詢問孫助理。
“多餘的你們不用管,就當普通客人?對待就好。”
孫助理看著老管家下了車, 走向了後?車門, 眯了眯眼睛。謝總的家裡事?她不會也冇膽置喙,但心裡對這個讓自家二少吃了虧的玩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好奇的。
她心裡感覺這人?大概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管是看之前在遊戲裡做出的事?,還是對吃穿住行的要?求,瞧著都?挺麻煩的,她隻能但願這人?來了以後?不要?惹事?。
跟著孫助理來認下,即將入住的陌生麵孔的眾位管事?聽見她的話,就明?白了,來人?不是之前莊園裡的傭人?們猜測的什麼大來頭的貴客,多半有點不好被外人?知道的隱秘在裡頭,他們日後?不需要?太過慎重,也不用刻意去輕慢就行了,便?紛紛對孫助理的好意提醒道了聲謝。
見孫助理的目光一直落到不遠處的外來車輛上,原先隻敢暗自打量的他們,也趁機明?目張膽的看了起來。
隨著那這兩?三?日都?在莊園大動工程,管家模樣,脾氣又臭又怪的老頭拉開後?車門,一條又直又長的腿踩到了地上。
老頭的身形擋著,第一時間他們就冇有看清楚來人?的樣子,隻覺得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感覺,搞得跟大家閨秀似的,不由得心中有些輕蔑,心道既然?不是什麼大人?物?,還搞這副派頭,倒真?有些滑稽搞笑。
但當那人?完全走出來,身影顯露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原本處於隱隱嘈雜狀態的眾人?,便?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瞬間失了聲,沉寂了下來。
那是個身形修長,略帶病氣,皮膚蒼白,皮相卻尤其殊豔的男人?,有種超乎於性彆界限的美?。
臉蛋跟羊脂玉雕刻而成似的,輪廓流暢柔和,下巴精緻小巧,皮膚薄的透明?,好像這車庫的燈光照在他的麵龐上,都?會讓他瓷器一樣碎裂開來,簡直跟個純淨的琉璃人?似的。
他的身體大概是不太好,那老頭雖然?冇扶著他,但是手一直伸著護在他的身旁,好像很怕他摔倒一樣。
隨著他慢慢走近了,眾人?才發現他那雙眼型極其漂亮的雙眸,竟是蒙著層濃霧般,是渙散的,冇有焦點的。
如此極致的脆弱,修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蕩,脖頸細的一掐就斷,有種迷途羔羊的可?憐勁。
一瞬間,他們心中的那點還冇有瀰漫的鄙夷心理,就煙消雲散了。隻覺這樣像朵水晶花一樣的美?人?,怎麼小心翼翼對待也不為過,難怪那老頭佈置住處的時候那麼吹毛求疵。
“孫助理。”老管家先打了個招呼,他事?先已?經和孫助理說?好了,要?向許青嵐隱瞞到這裡住的真?實原因,以免引起許青嵐心中的恐慌。孫助理也答應了,許青嵐能夠安分安穩,也能給?她減少工作量。
他此刻假模假樣地介紹道,“這是我們少爺的朋友,已?經和謝總說?過了,接下來會暫住這裡。”
孫助理點點頭,視線在許青嵐那張眉如遠山含黛,明?明?冇有什麼濃豔的色彩,但又顯露出從骨子裡的糜爛嫣紅,很能激發男人?的佔有慾與?摧毀慾望的臉,微不可?查地多停了一下。
做她這一行的,在豪門圈子中處理的事?情太多,經曆的事?情太多,對很多危險就有一種油然而生的預感。而眼前之人?這副容貌實在是太過出色,簡直跟妖孽似的,她總覺得未來會生出很多事端。
但心中雖然?有些無端的直覺,孫助理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她向老管家和許青嵐介紹身邊的人?道,“這位家裡的女傭長,這位是廚師長,這位是安保主管,這位是園丁長……”
被孫助理提到的人?,一一向許青嵐點頭打招呼,麵上帶著十分殷勤的笑容,完全忘記了之前將來人?隻當做普通客人對待的打算。
許青嵐冇什麼表示,看起來挺目中無人?的,但眾人?的熱切態度依舊不減。孫助理覺得他們這不矜持的樣子,實在有些丟莊園的臉麵,打發了他們,而後便對老管家和許青嵐道,“我帶你們簡單熟悉一下這裡。”
老管家其實原本的打算是帶許青嵐去他佈置好的住處的,但是聽到孫助理的話,他認為瞭解一下也不錯,比較許青嵐短時間內是離不開這裡了,當然?得看一看日後?的住處。
而且他老一輩的思想,總覺得許青嵐整天待在房間裡不出門不利於健康,但他也是知道謝家的莊園有多大的,怕累著許青嵐,就對孫助理道,“小秦身子骨弱,走不了太久,我們開車好了。”
謝家和顧斯南買下的平層不同,主宅、副宅、大型花園、湖泊、森林、馬廄、高爾夫球場……各個功能區加起來一共七百英畝,開車一點不過分。孫助理也不覺得老管家小題大做,冇有反駁老管家的提議。
粗略地一翻觀看下來,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老管家之前也是在顧家工作,頂級豪門的住宅結構講究風水,於是大差不差,都?是那個樣子,他也冇覺得有什麼太過於新奇的,視線就落到了許青嵐身上。
這一看,他心裡一咯噔,隻見許青嵐望向窗外,臉上是麵無表情的。
此刻孫助理將車停到了主宅的麵前,“這就是主宅了,我們家三?位少爺就住在這裡,這也是日後?秦先生您的住處。”
老管家緊盯著許青嵐,他知道許青嵐在某些方麵挺敏銳的,於是怕許青嵐發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邊觀察,一邊若無其事?地道,“我給?你選擇三?樓一間朝陽的房間,已?經佈置好了,所有東西保準你用的舒服。”
“李叔,我之前冇問你少爺的朋友姓什麼,你好像也冇跟我說?過。”許青嵐對老管家說?的話冇有什麼迴應,而是自顧自地開了口。
低低柔柔的聲音傳入耳中,孫助理耳廓不由得有些癢,她心道長得這麼好看,聲音也這麼好聽,實在有些禍水的潛質,不知道謝總讓他住進來,是好是壞了。
在老管家解釋前,她便?回答了許青嵐的疑問,“少爺姓謝,這裡是謝家的莊園,我們大少爺是謝氏集團的現任總裁。”
一邊說?著,她一邊下了車,打開後?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管家和許青嵐也就緊隨其後?,一行人?進入了主宅中。
期間老管家一直看著許青嵐,許青嵐雖然?冇有表現出什麼不高興的神色,但老管家能夠看出許青嵐有點不滿意這個地方。
他先前自己嚇自己,總怕許青嵐發現突然?搬住處的真?相。隻是他很快回過神,知道冇可?能,毫無任何緣由,許青嵐怎麼可?能知道。他猜測許青嵐大概是隱瞞著身份,躲著許家那邊,所以不太願意接觸同等圈層的人?。
他拍了拍許青嵐的手,低聲安撫道,“謝家的資訊保密做得很好,不讓傳到外麵的事?,絕對不會傳到外麵的,其他人?不會知道你住這兒。”
許青嵐聽到這話,眉頭鬆了鬆。如老管家所料,他的確是有些不太想接觸赫赫有名的豪門謝家。
之前他也是錯估顧斯南的身份,隻把顧斯南當成個普普通通,小有資產的有錢人?,才搭上了顧斯南。現在既然?老管家這麼說?了,而謝家據他所知,和許家一向冇什麼交情,他就認為應該也冇有什麼大問題。
住宅客廳中的傭人?們正在日常清潔打掃,聽到動靜,便?全都?望了過來。他們的視線像是實質一般,在許青嵐的眉眼麵頰,唇瓣脖頸,各處流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眾人?互相換了個眼神,之前他們戲言說?來的會是位公主,冇成想,還真?是。
老管家黑了臉,之前顧沆和假醫生的事?,讓他時至今日依舊心有餘悸,哪怕這些傭人?隻是單純的感到驚豔,也一下子激發了他護犢子的心。
他可?冇什麼顧忌,直接陰陽怪氣道,“你們謝家的管理可?真?是寬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明?目張膽打量客人?的傭人?。之前車庫裡我冇說?就算了,現在又來,孫助理,這群人?應該都?歸你是吧。”
傭人?們聽見老管家的話,立馬低下頭。孫助理神色變得有些僵硬,充滿著壓迫的視線掃過眾人?,她對老管家笑著道,“讓李管家看笑話了,之後?我會好好整頓一下的。”
“樓上請。”她伸出手,十分得體地微微彎腰,示意兩?人?進電梯。
老管家冷哼一聲,瞧著不好說?話的很,扭臉麵對許青嵐的時候,又變了一個樣子,慈祥的那看著就透出濃濃的尖銳感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聲音也是溫聲細語的,“我們進去吧。”
許青嵐如他所言,三?人?都?進來後?,主人?梯緩緩上升。當停下後?,老管家走出去,站到迴廊上,才發覺不對勁。
這不是他給?許青嵐選的三?樓,但這時孫助理已?經領著許青嵐往前麵走了,許青嵐根本冇多想,就直接跟上了她。
“這是四?樓,我們家二少爺和三?少爺的感情很好,所以住在同一樓層,最裡麵那間是三?少爺的房間,三?少爺比較喜歡安靜,而這是二少爺的房間。”
孫助理腳步停在一間房的外麵,然?後?轉動把手,推開了房門,“秦先生,見見我們二少爺吧。”
老管家眼睛瞪得直接像銅鈴。先前他和孫助理商量的時候,孫助理這也同意,那也可?以,他還覺得這人?挺會來事?的,結果竟然?在這裡給?他搞這麼一出。
他想要?叫住許青嵐,又不知道以什麼名義,反而覺得這樣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隻能看著滿臉狐疑的許青嵐走了進去。
“你、乾、什、麼!”老管家走到站在門口的孫助理旁邊,用隻能被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這般道。
孫助理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她做事?的準則,是不要?輕易得罪人?,哪怕心裡有點想法,做事?也儘量不會摻雜私人?的感情,更何況這還是謝家的家事?,她纔不願意進行多餘的發揮,但現在……
她看著怒氣沖沖,簡直要?控製不住所謂的禮儀和教養,和她動起手來的老管家,才極其小聲地解釋一句,“這是謝總的意思,你放心,不乾什麼,就是讓秦先生看看而已?。”
其實她也摸不準謝以漸的意思,畢竟她昨天向謝以漸彙報秦瀾明?日住進謝家的事?情後?,謝以漸就提了這麼一句,雖然?隻是隨口一說?,但她這個助理也得正兒八經地去辦,就有了現在這一出。
她知道謝釗的遊戲形象和現實裡大差不差的,秦瀾一見謝釗,肯定能認出來,所以他隻能猜測謝以漸是想通過秦瀾的反應,再次確認秦瀾就是害他弟弟的那個男扮女裝的玩家,或者……單純想嚇一嚇秦瀾?
誰知道呢,這些由財富和權勢蘊養出來的上位者的想法,多多少少和普通人?是會有些偏差的,她要?是能夠精準地明?晰辨彆,那就該換她來當做主的那個了。
屋內,窗簾被全部打開,刺眼的日光透過特製的玻璃,到達屋內時,已?經隻剩下柔和與?明?亮。在鬱鬱蔥蔥的窗景的映襯下,床上一個年輕人?安靜沉睡著的畫麵,叫人?幻視一些青春美?好的電影畫麵。
覺得孫助理帶自己,來看一個睡覺的人?的行為簡直莫名其妙的許青嵐,用模糊的視力遠遠地瞧著哪怕躺著,也跟把出了鞘的匕首似的青年,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他緊緊蹙著眉,一步步走近,視線中人?的樣子也越來越放大,越來越清晰,待他走到床前時,青年麵容的所有細節終於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其五官冷冽深邃,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下顎棱角分明?。他雖是閉著眼,但天生而來的淩厲矜貴卻不減半分。
叫人?想起一頭蟄伏的狼崽子,每寸線條都?透露出蓄勢待發的,隻有在他這般年紀的大男孩身上才能瞧見的,散發著青春感的荷爾蒙與?危險感。
許青嵐登時目光凝滯,神色空白,像石化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釗、釗影!
這是他在遊戲中結仇的那個高等玩家!絕對錯不了!
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裡,不對,剛剛那個孫助理說?,這是他們家的二少爺,靠!
他在遊戲裡隨便?整了個人?,認為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了,結果他媽的!他把自己送上人?家家門了!
腦子亂的跟和毛線一樣,許青嵐現在什麼都?來不及想了,他隻知道釗影看到他,一定是不會放過他的,連忙想要?趁著釗影還在睡覺的時候,趕緊離開房間,離開謝家。
於是悶頭就往外大步走,路過老管家和孫助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那姿態,簡直跟見了鬼似的。
“小秦!你彆急!彆摔著!”老管家趕緊叫出聲,連忙追上去,結果許青嵐還冇怎麼樣,他就急的自己扭了腳。
他算是身子骨好的了,平日裡搬重物?扛東西,冇一點問題,但真?受了傷,那就疼的有點要?命了。一時之間他額頭冒冷汗,根本緩不過勁來。
孫助理也不著急,秦瀾都?進謝家了,再怎麼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她伸出手,想要?扶著老管家靠到牆上,但老管家記恨她方纔做出的事?,根本不給?她麵子,揮掉她的手,直接坐到地上,而後?扭動腳踝關節,想讓自己趕緊好起來。
孫助理被拒絕,倒冇感到尷尬,她雖然?快五十了,但算起來比老管家還是小一輩的,她冇必要?跟能夠做自己爸的人?計較。
從手提包中取出備用的傷藥,她遞給?老管家,“這個藥噴一下,一兩?分鐘後?就不會疼了。”
老管家目光焦急地看著樓道儘頭,再看看傷藥,彆彆扭扭地道了聲謝。
一回過神,他就知道他剛剛是遷怒了,畢竟他自己就是為豪門做事?的。他們這些人?,做事?守則第一條就是要?有分寸,孫助理之前和他打交道都?好好的,冇道理突然?腦子抽了,自作主張,做這種好像是為雇主出氣,實際上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們這個謝總,明?明?說?好以禮相待的,結果現在搞這些試探,下馬威啊?也不怕彆人?說?他出爾反爾。”老管家一邊緩著疼痛,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著自己的不滿。
孫助理看著他跟個老頑童一樣的樣子,搖了搖頭,好心勸了一句,“出事?的是謝總的親弟弟,以謝總的身份地位來說?,其實做什麼都?可?以,做什麼彆人?都?攔不住他。”
“現在隻是讓秦先生見見人?,其他的什麼都?冇安排,已?經很好了,秦先生充其量提心吊膽一些,說?不上什麼下馬威。”
“很好……嗬,這兩?個字等你們二少爺醒之後?,再和我說?吧。”老管家依舊不忿,感覺到自己能走路了,他立刻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而已?經慌不擇路,連電梯都?忘了,直接選擇樓梯的許青嵐,剛走了一小半路,隨著幾聲聽得不是很清楚的傭人?,好像在喊三?少爺的問好的聲音,他就迎麵撞上了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運動服,腰背挺直,氣質從容,眉眼流暢而雋秀,生的毫無攻擊性,透著山間溪流一般的清淩淩,讓人?想起竹林,春陽,書?卷等一係列乾淨事?物?。
倚榭聽風?!!許青嵐都?懵了。
他是撞了邪了嗎,怎麼接二連三?遇到遊戲中有過接觸的玩家。
和看到釗影時感到的晦氣不一樣,許青嵐瞧見麵前的少年,第一反應是驚喜的。
他在遊戲中用著青崖的號,和這個少年打交道的時候,就特彆喜歡其樣貌,隻是他冇有想到,這人?遊戲中那副樣子不是捏的,現實中竟然?也長得這麼清秀乖巧,充滿著書?卷氣,讓他一瞬間連因釗影生出的慌亂,都?被色心給?壓了下去。
在許青嵐打量著謝亭的時候,謝亭亦在看著許青嵐。
他是知道害他哥的那個人?妖來的日子就是今天,所以刻意在學校那邊空出了時間。
來之前因為怒火,他把此人?想的極致醜陋,惹人?生厭。但見到人?的第一麵,他不得不承認,這人?比遊戲中的容貌卻是略遜一籌,但也隻遜色那麼一點罷了。
又比遊戲中看著老上很多,可?這份年齡感,冇有損害其皮相,反而讓他清純與?成熟,脆弱與?嬌蠻,各種特質雜糅,呈現出說?不出來的反差感,莫名的蠱惑人?心。
隻是外貌到底是外貌,這人?內裡有多可?惡,他的哥哥早有領教,而他如今感受到其落到自己身上的,那種露骨的,充滿著慾望的打量,發自心底裡感到噁心。
這樣讓人?聯想到一些腥稠的味道,實質的慾望的人?,好像生來就是要?引起男人?實質性的侵犯與?占有衝動,叫男人?用目光去粗暴撕扯他的衣袍,用雙手去丈量他身體每一寸線條,用唇齒在他身上留下紅腫不堪的印記的人?,肮臟,下流,汙濁,他的哥哥竟然?栽在這樣的人?手裡。
婊子。謝亭無師自通地在心裡說?出他以前從來不會用來羞辱彆人?的臟話,不覺驚心,反而又再次重複了一遍,耍弄他的哥哥,欺騙他哥哥感情的婊子。
少年渾身柔和清朗的氣質儘數褪去,眼中冇有了一絲一毫的溫度,瞳孔裡驟然?結冰,有幽暗的光在其中湧動。他那張還冇有完全褪去稚嫩感的麵龐,此刻顯得冷冽無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冇有任何預兆的,他直接掐許青嵐的腰,將許青嵐按在了樓梯間的欄杆上。
許青嵐身子一倒,雙腿抬起,上半身直接懸在了空中。整個人?的著力點,就隻剩下那與?欄杆接觸的腰身。隻要?謝亭一鬆手,他必然?摔下去,身體在樓梯旁的空間劃過一道直線,然?後?重重地摔到最底層。
漂亮的男人?本就瘦,衣服在他身上總是鬆鬆垮垮的,此刻衣服的下襬上滑,就露出他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從不鍛鍊,腹部是柔軟而平坦的,白皙的腰身在承受壓力時,扭著,顫抖著,帶動他飽滿的胸脯也搖搖晃晃,實在是惹眼的很,脆弱到引發人?施虐的慾望。
謝亭視線卻冇有往那處去,他隻看著眼前人?驚恐的,滲出一些迷離水光的雙眸,不明?白這個把他哥哥當狗耍的惡人?,怎麼敢表現出這樣一副可?憐的樣子。
那顏色淺淡的唇微微張著,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好像下一秒就要?發出幼貓似的哀求嗚咽來。
彷彿世間最純淨,最無辜的就是他了,彆人?都?是能夠隨意擺佈他的心懷不軌之徒,他卻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除了被動的承受一切,什麼都?做不了。
但實際上呢,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香氣,都?是浪蕩的雌獸特意散發出來的信號。勾引著雄獸撲上來,暴露所有的貪婪與?醜陋,供他取樂,等到他玩夠了,就把人?一腳踹開,讓他人?萬劫不複,卻依舊舒適自在,冇有任何負罪感地活著。
越想,謝亭便?越是憤恨,手中的力道也越是收緊,好像恨不得直接把許青嵐的腰給?掐斷,就此讓許青嵐分成兩?截似的。
但這時,忽聽樓上有腳步聲傳來,謝亭手指頓了頓,重新將許青嵐拉了起來。
冇等許青嵐站好,他便?俯身在許青嵐耳邊,用清朗的聲線道,“我哥哥被你害得現在都?昏迷不醒,這筆賬,等我慢慢向你討回來,蘭、傾,不對,應該叫你秦瀾。”
還冇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許青嵐,雙瞳因為謝亭的話,顫抖起來。
等等,倚榭聽風說?的他哥哥,他哥哥……許青嵐想到之前好像聽到樓下有傭人?在喊三?少爺,頓時明?白了,眼前之人?就是孫助理口中所說?的三?少爺。
那倚榭聽風和釗影,豈不是兄弟?操!他就開了兩?個馬甲,結果主號撩了人?家弟弟,小號得罪了人?家哥哥,這種霍霍人?家一對兄弟的事?,要?是暴露出去,這家人?不得活吃了自己。
而且倚榭聽風是怎麼知道他和釗影在遊戲中有牽扯的,什麼叫做被他害得昏迷不醒,他隻記得上次釗影登出遊戲,是因為他拉著釗影的手,摸了自己的牛牛,結果釗影接受不了,就直接把自己給森*晚*整*理?氣死了,然?後?就下了線。不會就因為這麼點事?,釗影從遊戲中一直影響到現實,給?氣昏了吧。
還有,倚榭聽風是怎麼鎖定他現實身份的。謝家其他人?又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他到謝家來,不會是謝家做的局吧?
他記得老管家說?過,這裡是顧斯南好朋友的家,所以顧斯南知不知道?顧斯南是為了朋友主動把他給?賣了?騙到了這裡來?
冇可?能啊,顧斯南那老好人?,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而且謝家現在當家作主的大少爺要?是知道的話,還能允許他活蹦亂跳,讓老管家在他謝家這麼改造住處,這不符合常理啊。
腦子裡一片亂麻,許青嵐看著走到他麵前的老管家,再看看依舊一副專業謙和樣子的孫助理,目光又落到不緊不慢地放下捲起袖口的倚榭聽風身上。
不僅冇理清思緒,反而越來越看不清狀況了。以至於老管家看他神色未定的樣子,問他怎麼了,他連倚榭聽風剛纔對他做的事?都?冇說?。
他不回答,老管家就以為他還是因為認出了謝釗所以內心不安,臉色才白的嚇人?,冇有作他想,然?後?看向樓梯間多出來的人?上。
“這是我們家三?少爺,謝亭。”孫助理主動介紹。
謝亭禮貌地對著老管家頷首,又看了一眼驚魂不定的許青嵐,笑了笑,才上了樓。
“現在我帶您去您的住處。”孫助理目送謝亭離開,又對許青嵐道。
許青嵐麵露排斥,他纔不要?住這裡。準備繼續往下走的時候,但老管家卻拉住了他的手,“小秦,一切有我呢,我們現在回房間,好不好?”
老管家知道許青嵐肯定是走不了的,要?是執意離開,謝家動用強製手段,那就撕破臉皮了。許青嵐以後?的日子定然?冇有那麼好過,不如就維持著表麵上的主客和諧的樣子。
許青嵐看著老管家,僵持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究竟到哪個地步了,還是按兵不動的好,要?是表現的太過激烈,他怕反而讓處境不妙起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二) 再不會對他……
“李叔, 跟我說實話,到底為什麼?想?到讓我來謝家住?這事情是你提的,謝家這邊提的, 還是你少爺提的?”
許青嵐冇心?情看老管家精心?為他裝修佈置的房間, 他對老管家已經生出了懷疑,但他表現的卻?跟無條件信任老管家一樣。
握住其?那雙皺皺巴巴的手, 他語氣再真誠不過, “隻要你說的, 我都信。”
老管家看著許青嵐驚弓之鳥的樣子,心?中?當真是無限疼愛。他心?想?許青嵐就看一眼謝二?少的樣子, 就嚇到這種?地步, 若真是知曉了實情, 豈不是日日夜夜得?惶恐不安。
更何況除了謝家,還有個顧家盯著呢,這壓力要是施加到一個人身?上,不得?讓人瘋掉,許青嵐本就小心?翼翼地躲著許家了, 哪裡還經受得?起這樣的折磨。
於是他便道,“是我和少爺提議的,少爺朋友挺多的,當時是我選的謝家,我想?你既然和你的那個乾弟弟鬨僵了,要是處在謝家的庇佑下, 那你乾弟弟再想?動你, 就得?思量一番了。”
許青嵐仔細觀察著老管家的表情,除了滿滿的慈愛與溫柔外,他在其?臉上看不出任何見不得?人的私心?。
他自?己就是個謊話連篇的人, 於是彆人虛偽的時候,他能辨認個七八,此刻他實在不覺得?老管家想?要害他,哪怕心?裡再惴惴不安,也強迫著自?己不要太過多想?。
他現在身?邊就隻有老管家全心?全意幫著他,要是讓人寒了心?,日後?再想?用人的時候,恐怕就不行了。
“我相信李叔,冇有人比李叔對我更好了。”許青嵐笑著說。
老管家瞧見他這依賴自?己的樣子,滄桑的雙眸真是要柔成一灘水了,這種?話就連顧斯南都冇對他說過呢,他當即保證道,“你放心?,不管有什麼?事,都有我給你頂著,我一定讓你安安全全,高高興興的,誰也彆想?傷害你。”
許青嵐乖乖地點著頭,腦海中?卻?不斷想?著剛纔的事。
現在的情況是,他雖然在遊戲中?,主號和小號分彆與謝家的兩位少爺有糾纏,但釗影昏迷不醒,聽倚榭聽風那意思是,釗影已經保持這種?狀態很久了,能不能醒來還是個問題。
而倚榭聽風雖然不知道他就是在遊戲中?追求騷擾過他的青崖,但不知從哪裡得?來的訊息,十分肯定他是蘭傾,並且因?為他和他哥哥的那些瓜葛,對他抱有極其?大的敵意。
但倚榭聽風應該冇有把事情告訴謝家的其?他人,或者更準確的說,冇把事情告訴他的大哥,現在謝家的掌權人。他來到這裡,就像老管家說的,完全是個意外。
倚榭聽風也許還得?幫他隱瞞著他和他二?哥之間發生的事,畢竟這種?搞同?性戀搞到昏迷不醒的事,實在是不光彩。
倚榭聽風和他二?哥關係好,和大哥應該還是很有距離感的,從房間的位置就能看出來,關係應該並不親厚,自?然說不出這種?好像小孩子向大人告狀一樣的話。
也就是說現在對他有危害的隻有倚榭聽風,許青嵐大致的順了順思路,整個人冇那麼?緊張了。
倚榭聽風年紀那麼?小,就是個學生,手頭冇權冇勢的,靠自?己的力量能對他做什麼?,不過就是像剛纔樓梯間那樣的莽夫行為,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此地實在是不宜久留,能不待還是不待,要不然他乾的事情被真正掌握實權的大少爺知道了,等著他的恐怕就不隻是肢體上的一點衝突。
想?明白,許青嵐對老管家道,“這裡我住不慣,李叔,我們走吧,換個其?他地方住。”
他還是存著些保留的心?思,不想?把自?己和謝家這兩位少爺之間的恩恩怨怨說給老管家。
畢竟謝家如此權勢滔天,老管家知曉後?他做的那些事情後?,要是怕了,不想?管他了怎麼?辦,那他到時候身?邊就一個幫手也冇有了。
他向來隻信自?己,哪怕說的再好聽,也不會真把信任全都交付於彆人。
老管家見許青嵐支支吾吾隱瞞,並不說出實情,心?想?許青嵐定然是怕他擔心?,這個孩子對他的心?,和他對他是一樣的,頓時說不出的寬慰。
他也就當做不知道,隻找藉口先拖延著,“換地方冇問題,但你也得?給我點時間找房子對不對。萬一冇安排好,之前那個假醫生找上來,豈不是給他可乘之機,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如果住的不舒服的話,就忍耐這一兩天好不好?”
許青嵐覺得他在這裡住下去,才最?不安全,而且他時刻提心?吊膽著,整個人煩躁鬱悶的厲害,怎麼?都坐立難安。
但老管家說的合情合理,他實在怕表現的太不正常,反而惹人注意,隻能點點頭,但嘴上依舊催促道,“李叔,那你快著點兒,這裡和我氣場不合,我實在住不下去。”
老管家連連答應著,心?下卻?歎了口氣。
許青嵐就這樣在謝家先住了下來,他忌憚著倚榭聽風,於是不出房門一步,吃飯喝水都是老管家給他送上來的。但饒是如此,他依舊怕倚榭聽風主動來找他,第?一天過得?很是提心?吊膽,不過倚榭聽風出乎意料,一直冇動靜。
許青嵐原本每天要催老管家好幾回換住處的事,聽著老管家每次除了說在找之外,就冇什麼?實質性的話,是有些不高興的,但冇有再感受到來自?倚榭聽風的威脅,漸漸的,他緊繃的神經就稍稍放鬆了一些。
第?五天的時候,他第?一次出了房門,隨便找了一個傭人詢問他們家三少爺的情況,才得?知倚榭聽風這幾日來,根本就冇有回家。
這個名牌大學的學神,不僅承擔著學生會長的工作,還是學校官方實驗小組的負責人,學校那邊的事務忙得?他腳不沾地,他一般都是住學校的。
許青嵐聞言,心?中?嘔血,敢情他這一週都是自?己在嚇自?己,他跟個鵪鶉似的躲在房間裡,結果那個臭小子根本就和他不在一個屋簷下。
心?中?憤恨,對謝家莊園大好造景本來毫不感興趣的許青嵐,也開始發泄似的逛起來。
老管家為了營造在努力幫許青嵐換住處的樣子,並冇有陪護在他身?邊。來來往往的傭人們被孫助理?敲打過,不敢將熾熱的目光放在他那張過於漂亮的臉蛋上,隻能當做冇看見他,不然一看便忍不住看個冇完,怕是又要被罰。
於是許青嵐就一個人走走停停,在離主宅最?近的湖泊隨便觀光了一番,蹲在湖邊無聊地拔了幾棵草,便準備返回。
可他剛站起來的時候,卻?感到後?背被人一推,他整個人便被摔進了湖裡。
湖的邊緣並冇有多深,但也足夠把人的肩膀淹冇,許青嵐不會遊泳,雙手驚慌地扒在湖畔的石子上,髮絲被濺起來的水花打得?濕淋淋的,貼在他蒼白瘦削的臉上。
他抬起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看向居高臨下,冷漠地望著他的少年,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是吧!”
不是說倚榭聽風不回家的嗎,操!怎麼?他一出房門就遇到了!
這個賤人!枉他這麼?喜歡他的皮相,在遊戲裡對他多有殷勤,結果他竟然這麼?對他!以後?再麵對這張符合他審美標準的臉蛋動心?,他許青嵐就去吃屎!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三) 恨不能直接……
一直以來, 對於長相合口味的清秀男孩子,許青嵐都?是?抱著極大?的包容心的。例如在遊戲中遇到的夜叉,默, 百曉生, 以及暹羅貓,都?或多或少的整過他, 他也冇怎麼樣。
尤其是?最後?一位, 許父許母留給他的所有資產加起來一共二十多億, 暹羅貓把他這些?錢全給騙出去捐了,遊戲中再次遇到的時?候, 他還一口一個貓貓老婆地喊著, 不見絲毫芥蒂, 可倚榭聽風實在是?太過於過分。
錢財是?身外之?物,許青嵐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認為的,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從來冇過過什麼苦日子,所以體?會?不到拮據與貧困帶來的難受,所以才?不把金錢當?回事。
但身體?的疼痛以及安全卻是?實打實的。先前倚榭聽風將他按在欄杆上, 腰都?給他掐紅了,他冇什麼大?的反應,固然有因為遊戲賬號在現實中暴露帶來的心虛感,但也有一部分,是?出於憐香惜玉的寬容心態,覺得冇必要和?倚榭聽風計較。
但此刻他泡在冰冷的湖水中, 整個人?瑟瑟發抖著, 實在很難對一而再對他出手的倚榭聽風,再生出什麼好感來。
他直接破口大?罵,倚榭聽風卻冇什麼反應, 隻是?淡淡的俯視著他。明明看皮相,完全是?個玉竹一般清韌的少年,卻流露出一種十分違和?的陰翳來,瞧著叫人?心底生出些?許不寒而栗之?感。
一方冷靜到漠然,而渾身濕透,身形瘦削,烏髮往下蜿蜒淌著水,狼狽不已的許青嵐,那明明被激怒的不行,卻隻能過下嘴癮,其餘的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看起來就?尤其可憐又可笑。
察覺少年澄澈雙眸中滲出的鄙夷,許青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恨意漸深。他死死咬合著因為寒冷,而打著顫的牙齒,像溺水的貓一樣扒拉著湖岸的雙手,開?始用力,雙腿也蹬著,想先爬上去。
他身體?實在是?孱弱的厲害,正常身形高挑的男人?,稍微一用力,離開?淺灘這邊並不難。
可換做他,纖細的腰肢扭來扭去,把濕透的襯衣扭到胸脯下麵的部位,脊背流暢優美的曲線、兩處誘惑的腰窩,以及白?皙柔膩的皮膚上,先前被掐出的紅得觸目驚心的指印,全都?暴露出來,整個人?幾?乎廢了大?半條命,才?上了岸。
而一上來,他就?化身癱軟的美人?蛇,趴在草地上。原先在水中哪怕被浸透了,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衣衫,現在被陽光一照,簡直變成了玻璃紙與薄紗的結合體?,晶晶亮亮,反射著光點,將他誘人?的酮體?每一處都?勾勒的淋漓儘致,叫人?口乾舌燥,恍惚間以為遇到了剛化形的山精。
謝亭審視著這個把自己哥哥害到不知何時?才?能甦醒的男人?,目光在他身體?上遊移,突然蹲下來,伸出手指,捏住許青嵐的下巴往上抬。讓許青嵐那張漂亮的接近於建模的臉蛋,完全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許青嵐又想罵他,但他現在冇力氣,就?隻是?慢慢地喘著氣。男人?淺淡的唇瓣被凍出了薔薇的顏色,一雙朦朧迷離的雙眼?望過來,眼?睫上撲簌簌地往下滴落細碎的水珠,整個人?又妖又美。
這張臉的線條雖然萬般稠豔,但並不過分雌雄莫辨,還是?讓人?十分清楚地認識到,眼?前這張美人?麵是?個男性。不像遊戲裡那樣,被完完全全捏成個女人?的樣子。
“真好看。”謝亭手掌下滑,落到許青嵐的腰際,將手指覆蓋在了之?前被他留下的施虐的印記上,繼續說,“身體?也這麼軟,能夠被擺弄出各種姿勢。”
他說著曖昧又讚歎的話?,但語氣卻越來越涼,直至冰冷危險,“你就?是?這麼蠱惑了我哥哥對不對?婊子。”
許青嵐現在的體?溫異常低下,謝亭蓬勃的熱氣通過指腹,流連在他的身體?上。
少年人?還在讀書的年紀,這雙手和?他這個人?一樣,冇有經受過任何底層人?的苦難與掙紮,於是?十分細膩光滑。
然而過於毫無瑕疵了,就?莫名給許青嵐帶來說不出的古怪感,與現在他身上那些?殘留的緩緩往下淌的股股水流貼合,一冰一燙,把他整個人?完全纏住了,捆綁起來了,恍若要將他體?內的生機一點點掠奪走?,再焚燒至死。
許青嵐單薄的蝴蝶骨一直顫著,在聽到謝亭羞辱的稱呼時?,整個人?又是?大?幅度的一抖,他又體?驗到了被男人?鉗製時?的無能為力。
他先前冇把倚榭聽風當?回事,可現在卻看不懂倚榭聽風的所思所想,這種情景和?當?初被顧沆下藥後?的經曆何其相似,暗暗的恐慌刹那間,便瀰漫在了許青嵐的四肢百骸中。
他愛麵子,不願表現出心中的膽怯,但肢體?的反應卻完全由不得他的思想控製,他逃也似的側起身子,與謝亭拉開?距離,“你到底想乾什麼?!”
因為這個動作,他的胸膛也暴露在謝亭的眼?前,朱果被湖水激到俏麗麗地立著,腰臀舒展出極其有暗示性的弧度。
謝亭眼?底的厭惡由此變得更加深沉,“你多有本事,把人?當?狗一樣耍,現在卻害怕負擔後?果了?”
許青嵐狠狠皺了一下眉,在遊戲中,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倚榭聽風,但現實裡,他們之?間的強弱關係卻完全倒置了。
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於連小羊的牙齒都比他鋒利,能夠在人?的皮膚上咬出血印,他卻連這個本事都?冇有。
不耐煩地歎了口氣,許青嵐濕淋淋地坐起來,試圖想和?這個小少爺講講道理,“我冇想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和?你哥在遊戲中一直都?是?你情我願。我冇想釣你哥,是?你哥自己湊上來的,他要是?不願意,他自己早退出副本了,哪裡會?給我機會?去整他。”
合著這婊子的意思是?,他哥現在的下場,都?是?一廂情願,自作自受?!這婊子簡直冇有心!
謝亭猛然雙手掐住許青嵐的脖頸,許青嵐登時便感覺呼吸不上來了。操!這人?簡直瘋了,他毫不懷疑,他是想把他直接弄死在這裡!
許青嵐用力抓住謝亭的手,想把這人?的手扯下來,但他的指甲都?把謝亭的手背抓出血絲了,謝亭也冇鬆手。
喉間發出泣音,許青嵐拚儘了全力,才?斷斷續續地開?了口,“要有……人?……看到……”
他想要提醒謝亭,這裡可不是?無人?的荒野,到處都?有監控和?傭人?,他要是?出了事,謝亭就?犯罪了,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謝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許青嵐身上。他看著這個漂亮男人?痛苦的表情,想到自己二哥日漸消瘦的臉,心中感到一陣痛快。
他也不想這樣衝動的,可他最親的人?就?躺在床上,他每次懷著莫大?的希望,想要看他的哥哥睜開?眼?,可每次都?失望。他心裡積攢著的消極負麵情緒簡直太多了,多到讓他難以消化。
謝釗昏迷的越久,他就?越是?懊悔於在謝釗出事之?前,他和?謝釗發生的不愉快的爭吵。如果他的哥哥一輩子就?這樣了,那他豈不是?再冇有彌補的機會?。
謝亭怪自己,也怪眼?前這個罪魁禍首,他如今飽受著心理上的折磨,等謝釗醒來,他自然是?要去道歉,請求哥哥的原諒的。
可他卻不同意大?哥所決定的,讓秦瀾此前一直安安穩穩地住在謝家的決定。
這個人?憑什麼過得這樣自在快樂,毫無負擔,他應該比他的哥哥慘上千百倍,這才?公平,才?算是?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否則要真讓秦瀾和?謝釗見了麵,秦瀾長著這麼一張蠱惑人?心的臉蛋,難保他的哥哥不再昏頭,秦瀾嘬嘬兩聲,他哥哥馬上就?搖著尾巴飛奔過去。
說不定還會?特高興一睜眼?,老婆就?破次元到自己麵前了,腦子都?能直接給丟掉。
此刻聽到眼?前人?威脅的話?語,謝亭輕蔑道,“有人?來了又怎麼樣,我是?謝家的三少爺,誰敢多說什麼?你的命冇你想的那麼重要,就?算你葬身於這片湖泊,我身上也不會?沾染一點糾紛。”
這種特權階級的想法,謝亭以前從來不會?生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十分溫良的人?,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以前與人?為善,是?因為他的日子過得順順利利,冇有任何波折,也冇有任何煩惱。
可當?意外降臨,他骨子裡,那種外人?所說的,謝家人?流淌在血液的惡種基因,就?顯現了出來。
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飄散在空中,卻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許青嵐幾?乎被他掐得要昏厥過去,卻忽然聽到恍若幻覺的一聲低沉的男音,“謝亭。”
冇有多餘的話?,就?隻是?用陳述的語氣,喊出了名字,下一刻,許青嵐便感到施加在他脖頸上的力道一鬆,蹲在他麵前的人?,立刻站了起來。
又恢複了一個少年人?該有的外露情緒,悶悶的,有些?不甘心地喊,“大?哥。”
許青嵐猛烈咳嗽著,他的膚色白?的近乎透明,本來就?可怖的掐痕,在他身上,紅得簡直刺到人?眼?球都?疼了。
現場多出來的那個男人?,影子落在他身上,將他完全罩在陰影中,他一邊緩著勁,一邊高高揚起頭顱,猶如從顆檀木的根部,要望到冠頂一樣,視線一路攀升。
在他的目光中,男人?身量極高,穿著身剪裁布料都?極其考究的深色西裝,長腿窄腰寬肩,比例極其優越,透著種中世紀建築般的沉穩,冷峻,與秩序。
其周身並冇有釋放出很明顯的威壓,但周遭的空氣好像都?因為他而變得凝滯起來,給人?一種呼吸不上來的感受。
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十分近,於是?雖然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許青嵐依舊能夠大?概的看清男人?長相。
這人?麵部骨架十分端正,持重和?貴氣刻在每一處近乎完美的輪廓線條中,清晰利落,又冰冷無情,顯露不出任何的所思所想,深邃得宛如藝術家用刻刀與斧子慢慢雕琢出的塑像。
這般外在皮相和?氣質,讓許青嵐不禁聯想到了他的乾弟弟許致年,由此生出發自內心的不喜。或者說,比起許致年來說,許青嵐第一感受,會?更討厭這個人?一些?。
許致年雖然終日一副棺材臉,仿若片昏昏然,不見天光的暗夜,貌似漠然的很,但構成他這個人?的,卻是?一對無比善良慈愛的夫妻的教誨與叮囑。
於是?許致年現如今看著雖不好接近,但許青嵐知道他底色是?柔軟的,不然這麼多年,許青嵐也不能踩著許致年的底線使勁作,卻始終活蹦亂跳。
但這個人?,許青嵐感覺他衣冠楚楚的皮囊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這種直覺來的突然,並冇有什麼蛛絲馬跡作為支撐,但許青嵐就?是?這麼覺得了,並且他不認為自己想錯。
他敏銳的第六感,讓他避開?了不少潛在的深坑,目前占據他腦子的想法便是?,他不想和?這個被倚榭聽風喊做大?哥,身份顯而易見的男人?有過多的接觸。
在許青嵐打量謝以漸的時?候,謝以漸幽深平靜的,宛如起不了任何波瀾的古井般的雙眸,也從渾身氣壓低得不得了,整張臉的線條都?緊繃著,顯露出與平日大?相徑庭的銳利棱角的謝亭身上,轉落到許青嵐這裡。
倒映在他瞳孔中的畫麵,是?一個全身衣衫濕透到變得皺皺巴巴的,以至於完全擋不住美妙的身體?的男人?。
年紀有些?大?,但五官是?非常精緻昳麗的,陽光傾瀉在他的身上,一切力求冇有絲毫瑕疵的人?工造景,便瞬間黯然失色。
美人?就?這樣淒淒慘慘地跪坐在草地上,皮膚薄得能夠透出其下的血管,整個人?纖細,脆弱,宛如一朵輕易就?能夠折斷的蘭花,顏色整體?是?偏向於古畫般純淨的。
但其脖頸以及腰身上的紅色指印,卻一下子把這蒼白?打破,讓驚心動魄,引人?遐想的旖旎豔色顯露出來。
叫人?心疼他,但同時?又不受控製地生出摧毀的慾望,想要把他弄得更臟,讓他露出更加破碎的一麵。
謝以漸心裡有些?訝異這麼個人?騙了他的二弟,長相倒是?其次,和?遊戲中雖然完全是?兩個樣子,但也十分的出眾。
謝以漸冇有想到的是?,這人?遊戲裡看起來恣意張狂,充滿著旺盛的生命力,真實的模樣竟如此孱弱,簡直像是?紙一樣的琉璃拚成的美麗傀儡,稍微碰一碰,都?能直接變得支離破碎。
哪兒哪兒都?是?伶仃的,長睫濕漉漉,瞳孔裡飄散著煙雨,咳嗽下都?能消耗巨大?力氣,胸脯輕輕顫著,露出防備的神情,但是?又完全處於任人?宰割的狀態。
那摺疊起來,壓覆在草地上的雙腿,以及腳踝,全都?細到男人?的手輕易就?能圈住。
這麼個小玩意,謝以漸真擔憂這株鈴蘭花有陽光,有水源,被人?精心照料著,都?還能長著長著就?死掉。
更何況他的三弟竟還隨意去掐弄其稚嫩的根莖與花葉,到時?候謝釗若是?醒來,他到哪裡去再找一個蘭傾來。
思及此,謝以漸再次看向,此刻眼?皮略略半垂著,用深暗目光盯著秦瀾,好似幽暗視線要化為冰棱,直直地把秦瀾給刺穿的謝亭。
在其那瞧著清秀舒朗,但神色又蒙著層陰鷙之?感的麵龐上,他略略多停留了半分鐘。
然後?才?道,“謝亭,當?時?我怎麼說的?”
男人?的聲線一向是?極其平穩的,音調語氣與平日裡都?冇有任何的區彆,卻叫人?心跳如鼓,感覺好像在被他審判著一般。
謝亭被大?哥責問,卻冇有回視謝以漸,反而繼續冰冷冷地看著許青嵐。
還冇有完全褪去年輕男孩子獨屬的青稚的眉眼?,被陽光投下深邃的陰影,他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展現出一種具有攻擊性的固執。
“說話?。”謝以漸微微沉聲,這般簡短的句子,天然就?帶著自上而下的命令,由他說出來這種感覺更甚。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人?的脊背上,叫彆人?下意識地彎下腰。
謝亭是?他的親弟弟,自不像他的下屬那樣誠惶誠恐,但也明白?謝以漸的耐心被消耗殆儘。
換做平日,謝亭早該拿出貼心柔馴的一麵,畢竟他是?如此尊重他的大?哥。
可現在他的二哥生死未卜,謝以漸暗含著逼迫的態度,一下子就?激起了他一直強行壓抑著,卻不僅得不到控製,反而越來越強烈的,那對謝以漸和?顧斯南做出來的約定的不滿。
“大?哥,你是?在為他出頭嗎?”謝亭抓住許青嵐的胳膊,把許青嵐從地上提起來,口不擇言道,“也是?,他長得也算不錯,大?哥看上也不奇怪。”
許青嵐冇什麼力氣,雙腿還哆嗦著,陡然又被謝亭動手動腳,心裡除了憤怒之?外,還有種服了的無語。
他在遊戲中用主號撩謝亭的時?候,謝亭簡直可愛的不得了,動不動就?臉紅害羞,誰能想到真實的性格竟然是?這樣的,實在是?欠揍的很,討人?厭的很。
他暗暗磨牙,知道掙脫不了謝亭,也就?不費那個力氣去做得不到結果的反抗了,就?這麼懶洋洋地,閒適地任由謝亭抓著他。
謝亭動作有些?粗暴,他的上衣襟口被扯得鬆鬆垮垮,肩膀,鎖骨,以及起伏的胸脯都?若隱若現地暴露著。乾燥的唇瓣微微張開?,他換著氣,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於是?唇瓣就?染上了一層濕潤的水光。
極其誘惑的舉止,偏偏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招惹男人?。
脖頸上那一圈被掐出來的紅痕,有種項圈的即視感,仿若隻被標記了的獵物。
都?經受過一些?汙濁的經曆了,依舊不長記性,隨時?隨地地散發著從骨子裡的魅力。招惹到其他人?灼熱而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謝亭見他這樣的情態,眸子裡瞬間結了層冰,又厲聲罵道,“婊子。”
手上又一用力,許青嵐就?疼得叫了出來,一雙桃花眼?也沁出了淚花。
許青嵐很多時?候其實並不是?所謂的裝可憐,他自詡是?個大?男人?,不願露出太嬌怯的模樣,可他這樣的外在條件,哪怕不是?刻意,隻是?霧濛濛地這麼望過去,便自帶八分我見猶憐之?色,讓人?心緒完全被他牽引。
謝以漸薄情寡義,旁人?看到定然會?心疼的不得了的畫麵,他倒生不出什麼憐惜之?情。隻是?瞧著許青嵐被掐的有些?凹陷的手臂上的軟肉,心裡想這裡定然也會?留下印子。
他是?個極其講究秩序與條理的人?,在他看來,這個和?謝釗有恩怨的男人?,其結果應該由謝釗來決定才?是?,這也是?他和?顧斯南定下那個約定的原因。
謝釗的人?,他認為他這個大?哥隨意處理是?不對的,當?然這個道理,放在謝亭身上也是?一樣的。
他感受不到造就?謝亭如此舉動的,來源於對最親最親的兄弟,無比深厚真切的關心,隻認為謝亭越俎代庖,實在不應該。
“謝亭,彆告訴我你已經成年了,還有遲來的叛逆期。”謝以漸已經有些?不太高興了,勒令道,“手鬆開?。”
謝亭一動不動,執拗地和?謝以漸對視著,眼?眶慢慢地有些?泛紅。
此刻他的心裡是?十分委屈的,他深感大?哥的不近人?情,二哥都?被他身邊的這個人?整成什麼樣子了,他隻是?心中不忿,想要教訓一下這個人?而已,他哪裡做錯了?他根本冇有錯!
也無怪他雖然一直以謝以漸為榜樣,但比起謝釗來說,他卻始終對謝以漸缺少幾?分兄弟之?間真情實意的親近。他可以和?謝釗打鬨,說笑,卻永遠不可能和?謝以漸這般。
謝以漸打量著和?自己唱反調的弟弟,淡淡道,“你現在倒真是?有個大?人?的模樣了。爸在國外一個人?孤苦伶仃,你既然這麼有精力,乾脆明天就?去陪爸吧。行程我會?讓孫助理安排,叫她通知你。”
說完,謝以漸便冇有了和?謝亭再僵持下去的興趣,可謝亭看著即將轉身的謝以漸,腮幫子咬地死緊,還是?叫出了聲,“大?哥!”
他們三兄弟的爸爸一直在國外,並不是?其自己願意,而是?謝以漸把人?打包強行踹出去的。
隻因那個在公司管理上毫無天賦,縱情享樂倒是?一把好手的男人?,除了給謝以漸添亂外,冇有任何的用處。
生父說是?生父,但一直以來在父親的角色上是?缺位的。謝亭對他冇有什麼感情,去國外他倒是?不怕,和?自己像是?陌生人?一樣的父親整天麵對著麵,煩歸煩,謝亭也不會?有太多的負麵情緒。
但現在謝釗這種情況,他哪裡能夠放心離開?,不等到謝釗睜眼?的那一刻,他乾什麼都?是?焦慮的。
瞳孔中隻是?倒映著漂亮男人?的身影,就?讓謝亭神色森冷不已。
但他知道不能繼續這麼鬨下去,否則明天他被謝以漸強行送去國外,那就?真讓這個害他哥哥的婊子過上好日子了,於是?在謝以漸看過來的時?候森*晚*整*理,他恨恨地收回了手。
許青嵐有些?站不穩,他搖搖晃晃地扯下衣襟,看自己胳膊上的淤痕,心中真是?把謝亭來來回回罵了個千八百遍。
謝以漸看他即將摔倒,對著謝亭繼續道,“扶好。”
謝亭隻覺喉嚨湧上一些?血腥氣,但還是?僵硬地扶住了許青嵐。
許青嵐見謝亭被訓的跟個孫子一樣,有些?新奇地瞅了一眼?謝以漸,心道這位謝家的掌權人?,看來的確是?不知道他對他二弟做的那些?事,否則哪會?對他這樣和?顏悅色。
雖然不知道謝亭和?謝以漸在打什麼機鋒,但目前謝以漸的表現,讓許青嵐覺得謝以漸是?站在他這邊的。
也是?,他好歹是?謝以漸的好友顧斯南托付過來的人?,謝以漸看在顧斯南的麵子上,能讓他受委屈嗎。
自認為看通關竅,有了人?可以倚仗,許青嵐登時?像隻背後?站了隻老虎的貓兒一樣得意起來。
也想不起先前見謝以漸第一麵時?,在心中暗自做下的,不和?謝以漸有牽扯的決定,他雙手抱著冷得瑟瑟發抖的自己,就?開?始告狀。
“謝總,你看你弟弟把我弄的!我身子一向不好,要是?生了病,就?很難好起來了!”
他的容貌實在是?出色,比起嬌養的容光煥發,他被折騰到烏髮淩亂,眸色渙散,聲音細弱,皮膚上遍佈紅痕的嫵媚樣子,是?更能調動男人?的感官的。
更何況這樣一個尤物,還散發著十分甜膩的香氣,簡直就?是?慾望的化身,叫人?甚至生出一種無比黑暗的念頭,也許隻有吃掉他,才?能徹底把美神占有。
謝以漸眸色不變,隻是?道,“小亭,抱秦先生回房間。”
“我?”謝亭雙瞳睜大?,顯然是?不想和?許青嵐有如此的肢體?接觸。
“你犯下的事,就?應該你自己處理,難道還要傭人?幫你嗎?”謝以漸平靜地反問。
謝亭麵露不善,偏偏許青嵐還火上澆油,用那種溫溫柔柔,但又讓人?無比憋屈的語氣無辜問道,“弟弟這麼討厭我,不會?故意弄疼我,或者摔著我吧?”
謝亭不回答,暗暗地攥緊了拳頭。良久,他一手攬住許青嵐的腰背,另一隻手伸入許青嵐的腿彎,把許青嵐抱了起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四) 得把我伺候……
謝亭被許青嵐的話?給?激到了, 總覺得搞小動作就顯得他很破防,很不入流一樣,再加之謝以漸一直在旁邊, 於是他最後還是穩穩噹噹的, 將許青嵐抱回了臥室。
許青嵐靠在他的懷中,少年人瞧著十分清瘦, 身體覆著的薄薄的一層, 極具青春感的薄肌, 倒是十分結實。
隻是許青嵐是心猿意馬不起來了,謝亭多次對他下手, 他要是還對謝亭有?感覺, 哪怕隻是□□上的吸引力?, 那也未免太?過於下賤了。
他現在對謝亭,隻有?發自內心的討厭,而對於不喜歡的人,許青嵐向來是睚眥必報。
哪怕現在還是身處謝家,他也仗著現在謝以漸給?他撐著腰, 待到謝亭將渾身被湖水浸透的他帶到床上,直接懸著空,就把他扔了下去,轉身就走後,他就躺在被子上,開始叫嚷。
“三?少, 你就這麼完事了?我可是被你推進湖裡, 整成?了落湯雞,現在是一點力?氣都冇有?了,你是想讓我自己擦乾身體, 換洗衣物嗎,未免太?過於狠心了吧。”
漂亮男人身上殘留的水漬,將素淨的被單染作更深的顏色。烏髮雪膚,脖頸,胳膊,腳踝上,卻全是濃豔的指印,他整個人簡直像是一幅破碎的畫一樣招人眼球。
明明他此刻冇有?擺出任何誘惑的姿態,隻是單純想要回擊捉弄他的人,可他完全就是慾望的集合體。
於是他得意洋洋,自以為張狂,旁觀視角看他,隻覺像是看到隻虛弱到縮成?一團,還在不斷瑟瑟發抖的貓兒,張開嘴,亮出上麵兩?顆尖尖的,可愛的牙齒。
其他人或是對著他那雙空茫濕潤的雙眸生出憐惜之情,或是激發出骨子中的控製與摧折慾望。
大多數時候,準確說來,後者會更多一些。隻要是個男人,都難以控製不向他投來舔舐撫摸的目光,用?視線挑開他已經十分勉強遮蔽身體的衣衫,幻想他皮膚肌理的冰涼光滑。
而後親手去透過他薄薄的皮膚,觸碰其下的青色血管,嗅聞他這滿身具有?暗示性的甜香,是否來源於流淌著的血液。
下作嗎,不,誰叫他長成?這副樣子。懷中貓,籠中鳥,這麼病弱,誰都能去擺弄,若冇有?主人供養,連舒適的生活都無法?維持,所以彆人用?滾燙的,肮臟構成?的東西?將他填滿,這也是應該的。
謝亭聽到許青嵐的話?,不忿地看向謝以漸,謝以漸不動聲色,隻是站在門?口,隔著一段距離,瞧著床上那個第一眼看著時淒淒慘慘,雙眸含淚,連他弟弟的一個觸碰,都避之不及,生怕被傷害的男人。
其現在感覺到好像有?靠山,立刻貓兒就威武起來,高高仰著頭,要用?爪子往人的身上踩。
這樣看來,倒真是和助理給?他所看的遊戲直播視頻中,那個把謝釗直接氣到吐血的“女”玩家的身影完美重合了。
這般的性格,必然?是被人寵出來的,而彆人隻有?不斷退讓,不斷降低底線,去包容他的份。
秦瀾來之前,老管家在莊園裡搞出來的動靜謝以漸已經知曉,而能讓老管家跟著秦瀾來,顧斯南對其的感情,怕也並不隻是對住客的簡單關照。
那麼在這之前呢,是誰在養著他,偏愛他,日日夜夜被他氣個半死,又不捨得動他。
謝以漸直覺感到,秦瀾這個人有?所隱瞞之處,不知背後到底有?什麼牽扯,得讓助理好好查一查。不過不管藏著什麼秘密,既然?人到謝家了,到謝釗醒來前,他都不可能放人離開。
謝釗是他的弟弟,是謝家的人,謝家人在意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要是謝釗一直躺在床上,那秦瀾也得無限期地留在這裡陪著謝釗,不論其願意還是不願意。
謝亭見謝以漸不說話?,太?陽穴突突地跳,剛要咬牙切齒地開口叫傭人進來,許青嵐就用?先前謝以漸說過的話?堵他。
“三?少自己作下的孽,想要彆人給?你擦屁股嗎?也是,誰叫三?少還是個小孩子呢,就算耍賴我也冇辦法?計較。”
謝亭一個已經成?年的男人,被許青嵐說的好像個隻會搗蛋,犯下過錯也推諉責任,不去彌補的鼻涕蟲一樣,登時怒氣上湧,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可他到底是貴族精英教育培養出來的富家少爺,先前許青嵐激過他一次就算了,現在又這麼說,任其舌燦蓮花,他也隻當許青嵐在放屁。
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他對著自以為能夠拿捏他的許青嵐,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
年輕男孩子唇角上揚時,應當是清風明月,乾淨澄澈的,於是展現出陰暗的一麵的時候,反差就特彆大。
讓許青嵐腦子裡一會浮現出在湖邊時,被謝亭鉗製得毫無反抗之力?的畫麵。一會兒又浮現出顧沆在浴室裡拿灌洗工具懟他畫麵,這兩?個賤人都是一樣的如此,完完全全變了個人的樣子。
許青嵐心中又怕又怒又恨,像是弱小到毫無攻擊性,於是隻能展開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龐大的動物一樣,他噌得一下子拿起床上的枕頭,就站起來,然?後狠狠地砸向謝亭。
他先前還說冇有?一點力?氣,要謝亭為自己做出來的事善後,現在倒是把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跟發了瘋似的,那麼明豔,又那麼可憐的,把床頭櫃上擺放的東西?,一下又一下往謝亭的方向扔。
謝亭原本先是側身躲避,後來發現許青嵐甚至想拿手邊的玻璃擺件砸他,就忍不住了,直接快步走向許青嵐,隻一下子,就把許青嵐重新按在床上。
許青嵐奮力?掙紮,但他哪裡是能夠對抗得了謝亭的,這麼動來動去,扭來扭去,除了衣服全給?扯開了,濕濕噠噠地垂落到腰間,漂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來,冇有?其他任何的效果。
“老實點!”謝亭一手抓住許青嵐交疊著的手腕,把許青嵐的手按在其頭頂,另一隻手按在許青嵐的腰際。整個人弓著青竹般的脊背,膝蓋恰巧頂在許青嵐的腿間。
許青嵐受辱般麵露憎恨,一雙桃花眼中燃燒著跳躍的火焰,薄薄的眼尾都沁出了稠豔的桃紅。
任人宰割的姿態,優美頸項無助地緊繃著,嫩生生的胸脯不斷起伏,卻強撐著不願屈服,隻會將旁人的施虐慾望推到極致,叫人越發的想打碎他,破壞他。
謝亭並不為害了他哥哥的惡人的美色所蠱惑,反而因為兩?個人現在幾乎肌膚相貼,當這個人身上的水珠沿著精緻的鎖骨往下流淌,細細描摹出其單薄又漂亮的身體線條時,臉色又變得難看了一個度,斥了一聲婊子。
“你才婊子!你全家都是婊子!”被謝亭辱罵,許青嵐當即回嘴。
冇說兩?句,就開始打噴嚏,喉嚨一咳一嗆的,眼眶在他不自知的時候,就有?淚花在裡麵開始打轉了。
但就這般窘迫了,他還是擺出尖牙利齒的樣子,高聲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謝亭無比暗沉地看著他,神色卻放緩了,甚至於唇角也帶上了笑意。
每當許青嵐表露出崩潰的情態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變相地給?哥哥出氣了。許青嵐越是害怕,越是恐懼,越是承受不了,他就越是滿意。
他也十分排斥和許青嵐有?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但許青嵐不高興,他就起勁了,所以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桎梏著許青嵐。
許青嵐雙眸都變紅了,真恨不得把謝亭扒皮拆筋,生吞活剝。
餘光瞥見門?口的謝以漸,他立馬叫人,“謝總!”
他方纔對著謝亭大呼小叫那麼久,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了,再加上打噴嚏,字與字的吐音斷斷續續的,好像帶著哽咽一樣,那種哀求的語氣,聽著就有?種悲楚勁。
謝以漸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又連名?帶姓,喊了一聲謝亭的名?字,不愉道,“這像什麼樣子。”
謝亭原本隻是單純認為和許青嵐靠的太?近了而已,現在謝以漸這麼一說,他才發覺兩?人的姿勢是如此的曖昧,引人誤會。
登時背部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麵露嫌惡,趕緊起身,與許青嵐拉開了距離。
許青嵐繼續打著噴嚏,整個人苦的不行,蔫得不行。
隻是發作了一場,他就虛弱到去了一條命,上身赤裸著,衣衫垂落在腰間,整個人亂糟糟,濕淋淋。又眼淚汪汪,嬌聲嬌氣喊謝總,要謝以漸給?他做主,他是全然?覺得謝以漸真拿他當貴客了。
漂亮男人多數時候精明又敏銳,偶爾的看不清情況,懵裡懵懂,就有?種彆樣的,不惹人討厭的笨。此刻滿心滿眼都是謝以漸,無比信任謝以漸的模樣,簡直可愛乖巧的不行。
謝以漸神色冇有?任何變化,但看著他,卻詢問道,“秦先生想怎麼樣?”
許青嵐惡狠狠地看向謝亭,“我這個樣子,全都是三?少爺弄出來的,他得把我伺候的乾乾淨淨的才能走。”
這下又神氣起來了。
謝以漸冇見過這樣的人,不明白這麼單薄脆弱的身子裡,怎麼有?著這麼大脾氣的一個靈魂。一會兒一個樣子,罵人的時候,求人的時候,都鮮活的不得了。
是那種,你幫他撐腰,瞧著他喜氣洋洋的欣喜模樣,會覺得很有?成?就感的金絲雀。
“謝亭。”謝亭一聽謝以漸這麼喊他,心臟就是往下一沉,生出十分不妙的感覺。
而果然?,謝以漸接下來說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想,“照秦先生說的做。”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五) 青崖現實中……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謬感將謝亭緊緊攥住。他是謝以漸的親弟弟, 謝釗同樣如此,他不理解謝以漸為什麼要向著秦瀾,來作踐他, 這簡直是對他們兄弟情誼的背叛。
謝亭用陌生的目光看著謝以漸,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發出?的聲?音又沉又悶, 帶著無法掩飾的委屈與痛意, “大哥, 你?認真的?”
謝以漸冇有反覆說無意義的話語,他實在是個極其?高大英俊的男人, 剪裁考究的西裝勾畫出?他寬闊的肩膀線條, 隻是站在門口, 就將從此處傾瀉進來的日光擋住了?大半,散發出?無形的威壓來。
他平淡地注視著謝亭,完美的骨相,靜默的神態,麵?部?肌肉始終未牽引出?任何讓人可?以揣測其?情緒的表情。
謝亭從出?生起, 生活的方方麵?麵?,都充斥著謝以漸的安排與影響,哪裡不知謝以漸決定的事,就不容任何商量的餘地。
謝亭幾乎是完全不受控製的,慢慢紅了?眼眶。他真是搞不懂謝以漸,先前在湖邊的時候, 他說的謝以漸看上秦瀾, 隻是一時氣憤之下,完全不過腦子的胡話,但現在, 他真覺得有這個可?能了?。
血脈相連的親人之間,很多事情,也許開誠佈公?的談一談,就不會發展到鬨僵的地步。
但謝亭和謝以漸始終不像和謝釗那樣親密,再加之謝以漸的強硬,實在讓他心涼無比,他如何還能繼續追問地下去緣由。
整個人頹然下來,謝亭沉浸在這種被親人背刺的悲傷中,隻覺深深的無力,再調動?不了?負麵?情緒,去怨恨秦瀾,繼續和秦瀾針鋒相對。
他像是被傀儡線控製的木偶一樣,身體的行為完全不是發自於意誌,而隻是機械性地去完成彆人所要求之事。
麻木的,空洞的,麵?無表情的,卻?又紅著眼睛,酸楚著鼻梁,在浴室裡取出?乾燥的毛巾,脫掉漂亮男人的衣褲,然後?擦拭他身上水漬。
許青嵐坐在床邊,浸濕的頭髮粘在臉頰和頸側,整個人美得過分?。
在他的認知中,讓一個身份高貴,十指不沾陽春水,長相還十分?清秀可?人的少年伺候他,是他在占便宜,吃人家豆腐,所以他對於赤裸的狀態坦然的不得了?。
他就這樣仰著細得好像用力就能折斷,上麵?的掐痕如項圈一樣,帶著曖昧的符號的脖頸,十分?悠哉悠哉地晃動?著雙腿。
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更?是像月光凝成,冇有任何的瑕疵,連不是白?色的重點,也是粉粉嫩嫩的,不會給人突兀之感。而是幻視櫻桃草莓與薔薇花朵做成的奶油蛋糕,甜,香,美味,引人無限遐想。
毫不客氣地指揮著謝亭給他換了?衣服,吹了?頭髮,換了?床單,許青嵐還抬起小腿,把帶著灰塵的腳遞到謝亭麵?前不言而喻地晃了?晃。
他從湖裡爬出?來的時候,鞋就掉了?,雙腳踩在草地上,早被弄臟了?,自然要謝亭給他擦洗。
之前謝亭把漂亮男人身上弄乾淨,隻當其?是個死?物,還能做得下去。但腳這種部?位天然就帶著私密性,一個男人幫另一個男人做這種事,很難不感到屈辱。
盯著眼前那隻搖晃著,薄薄皮膚蒼白?又光滑,瘦削線條顯示出?病弱感,隻要輕輕一捏,就能夠在上麵?肆意塗抹出?自己印記的腳丫,還處於極度的低迷情緒中的謝亭,冷漠的臉上又顯示出?晦澀與厭惡來。
許青嵐不是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但謝亭實在是把他惹惱了?,現在才哪兒到哪兒,見謝亭不動?,他的腳直接踹上謝亭的大腿,瞬間在謝亭的褲管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印記。
謝亭垂眸看著,抓著毛巾的指骨慢慢用力,手背的青筋都給躍了?起來。
許青嵐見他一副要控製不住捏緊拳頭,揍向自己的樣子,脊背微微僵硬,不動?聲?色地把屁股往靠床裡的位置挪了?挪。
麵?上又用那種淒然欲淚,幽咽難言的可?憐表情看向謝以漸,“謝總,你?看他!”
這狀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謝亭纔是那個外人,而他相應的,和謝以漸更?加親密,被謝以漸劃入了?保護的範圍。
謝亭真是厭惡極了?漂亮男人這個樣子,他害了?他一個哥哥不夠,現在還來蠱惑他另一個哥哥!
謝亭從小到大都比同齡人要成熟上許多,哪怕麵?對親人,也幾乎不會露出?什麼幼稚的一麵?,但他此刻真是被眼前這個狐狸精給氣到了?極致。
把毛巾砰的一下子扔在地上,他也固執又憤恨地望向謝以漸。
他倒是要看看,他大哥是不是真要強逼親弟弟給人家擦腳。
長相有幾分?相似,一成熟一年輕的兩個男人對視上。
年輕的那個緊緊咬著牙,雙拳緊攥著,一副要碎掉的樣子。年長的一方眸似深潭,冷峻麵?容上卻冇有生起任何的波瀾,隻是淡淡道,“還不動??”
登時,謝亭就忍不住了?,眼淚馬上滾落下來。
他年紀輕,皮相嫩,一哭眼周和鼻尖就全染上了?深深的紅色,跟隻狗崽子一樣,聲?音卻?嚷得大的很,“你?簡直鬼迷心竅!”
罵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間,謝以漸的胳膊被他用力撞了?撞,身形冇有絲毫晃動?,隻是微微地蹙了?下眉。
人家兄弟發生矛盾,許青嵐不覺尷尬,反而跟看戲似的,興致勃勃的很,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看見欺負過自己的人流淚,他這個內裡淺薄的人,未免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竟然對著謝以漸道,“隨便動?下手的事,三少反應也太過激了?吧,不如謝總幫三少做完,也算是有始有終嘛。”
謝以漸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的麵?龐,垂落到他踩在地毯上的一雙裸足,冇有說話,就直接這麼走了?。
許青嵐微愣,眼前雖然是男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但他卻?還浮現著其?深邃眉骨投下淡淡陰影,雙眼不帶任何情緒,於是難以窺探內心想法的目光就顯得輕飄飄,居高臨下,又極具壓迫感的畫麵?。
他用腳踢了?一下地毯,磨牙罵道,“也是個賤人。”
謝亭一出?來,就直接跑到了?謝釗的房間。
看著雖然不是大眾意義上的好哥哥,為人十分?暴戾傲慢,但對自己卻?一直十分?關心的謝釗,謝亭因為謝以漸的不近人情,造就的滿腹鬱結,全然傾瀉出?來。
他一邊落著淚,一邊對二?哥怨恨地訴說著大哥對秦瀾的偏袒,反反覆覆講了?好幾遍,又開始貶低起秦瀾來。
“那個人虛偽造作的很,說話的時候聲?音嬌裡嬌氣的,把自己當台上的演員呢,一個鉤子拋過去,恨不得把見到的每一個男人的心都給拿捏到手裡,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狐狸精。”
“至於樣貌,他比遊戲裡看上去大好多,遊戲資料裡他不是寫的二?十左右嗎,本人我看起碼都是三十五以上。雖然說冇有什麼皺紋,但膠原蛋白?都流失了?,和年輕人完全冇法比,他身上的那些軟肉,稍微一按就能留下印記。”
“老男人,真噁心,拿不緊緻的皮膚當作嬌嫩,以為自己是豌豆公?主,把周圍所有人都當伺候他的奴才,得意洋洋的,我真想把他脖子給扭斷。”
滿身暴躁和不滿氣息的謝亭罵著罵著,突然抹了?一把臉上縱橫著的淚水,對謝釗補充起來。
“哥,你?是不是還不知道秦瀾是誰,他就是你?在遊戲中遇到的那個女?扮男裝的人妖蘭傾啊。大哥把他找到後?,讓人住進了?家裡,好吃好喝地款待著,你?說大哥他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那個人把你?害得這麼慘……”
謝亭喋喋不休,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理解向謝釗訴說,於是冇有瞧見,在他吐出?蘭傾這個名字的時候,謝釗的手指十分?輕微地動?了?動?。
謝亭在謝釗這裡一直待到深夜,期間護工都來了?兩?趟,他纔回到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謝亭洗漱後?,穿著套休閒服,單肩挎著書包,便下了?樓,準備去學校。
卻?瞧見他大哥的生活助理正站在客廳中,看到他時,立刻走向了?他,顯然有話要說。
“孫姨。”謝亭打了?聲?招呼,昨天他哭了?太久,又折騰到很晚才睡,精神萎靡的很,眼睛紅腫的狀態也冇有消下去。
本來準備和謝亭商討正事的孫助理,瞧見他這副樣子,眸中便流露出?擔憂來。
她年紀上來後?,就不比跟著老謝總,以及和謝總初期的時候那樣風風火火,雷厲風行,心腸慢慢地軟了?下來。
謝亭和她的兒子差不多大,對她一直以來都十分?尊重親近,她雖然說著公?事公?辦,做助理的不能越界,但哪裡能完全當個執行任務的機器人。
此刻便溫柔道,“現在時間還早,三少吃了?早餐,再去學校好不好?”
謝亭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孫助理便招呼傭人端上已經準備好的早餐。
用餐期間,孫助理示意周圍正在清潔打掃的傭人先下去,而後?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從謝亭口中套了?出?來。
她有些猶豫地開導道,“三少爺彆怪謝總,謝總是認為你?隨便對秦先生出?手這件事本身不對,所以才強迫你?做那些不願意的事,想要給你?個教訓。但並不就代表他是站到秦先生那邊,和秦先生一起來打壓你?出?氣的。”
“我哪裡不對?”謝亭像是被戳中了?某個開關,一下子就激動?起來,“我替我自己的哥哥出?氣,這是做錯了?嗎?大哥那樣才讓人想不通,哪個正常的哥哥會對害了?自己弟弟的人和顏悅色,他簡直不正常!”
孫助理跟了?謝以漸很久,雖然說不能完全揣測出?謝以漸的想法,但還是能摸到個三四成的。
此刻她就斟酌道,“謝總極其?講規矩,他應該是認為秦先生和二?少之間有糾葛恩怨,所以就應該二?少醒來後?自己去處理,你?要是替二?少出?手,就越界了?。”
不等謝亭辯駁,她就接著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幫助謝亭理解,“我小時候家裡窮,姐妹兄弟又多,大人為了?不讓我們鬨矛盾,每次分?肉分?糖分?零花錢的時候,都力求公?平,是誰的就是誰的,誰都彆想去碰其?他人的那份。”
“那時我有個妹妹生了?蛀牙,我認為不能再讓她吃糖,就把她的糖給藏起來了?。我的初衷真的是為了?妹妹好,並不是自己饞那口想占為己有,但大人知道後?,還是把我打了?一頓。”
“我媽媽說那是妹妹的東西,不管我怎麼想,都不能私自決定。我一開始不明白?,後?來自己做了?母親,倒漸漸明瞭?了?。”
“我自以為是為了?妹妹的健康著想,但妹妹如果不能理解我,對我生出?誤解,反而會影響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我想謝總和我的想法,和我母親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三少爺,你?站在二?少的立場上,所以討厭秦先生,但又怎麼知道二?少具體是怎麼想的呢。若是二?少還對秦先生有感情,他知道你?傷害了?他喜歡的人,會不和你?生出?芥蒂嗎?”
謝亭聽著孫助理說的話,沉默了?下來。
孫助理見他聽了?進去,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三少爺,你?年紀還小,很多事情考慮的並不全麵?,但請你?相信你?的大哥。當了?謝總這麼多年的生活助理,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謝總永遠是正確的。”
隻是這“正確”隻能以利益的角度來看待而已。
聞言,謝亭雖然依舊不完全覺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是錯的,但還是發覺了?不妥當的地方。
孫助理是謝以漸的人,他看到孫助理就想到謝以漸,雖然知道孫助理這番話完全是出?於私心對他說的,謝亭心中還是有些彆扭的。
他“嗯”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孫助理今天來見我是有事嗎?”
孫助理知曉自己已經把謝亭的心結給打開,也就不再多言了?。
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個檔案,她遞給謝亭,“之前三少爺不是向謝總提議要辦一個《末位》玩家的線下典會嗎,公?司那邊已經商討通過了?方案,謝總想把事情全權交予你?來辦。”
“線下典會?”謝亭瞳孔放大,雙手拿過檔案,詢問孫助理道,“那我可?以決定最後?具體的邀請名單是嗎?”
“當然。”孫助理看謝亭一副明明很驚喜,但又不好意思在長輩麵?前表現出?來的樣子,頓時了?然,笑著詢問,“三少爺這是有想要邀請的玩家好友嗎?”
謝亭微微抿唇,臉頰上酒窩若隱若現,顯示出?少年人的羞赧來。
他這些日子因為二?哥發生的意外,整個人一直籠罩在一層極度的焦躁狀態中。在秦瀾來了?後?,更?是像崩壞掉似的,清秀的眉宇間長久透出?令人膽寒的陰翳感。
但現在,他又變回了?從前的謝亭了?,乾淨的,清潤的,青草一樣,溪流一樣,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感受到孫助理戲謔的目光投來,他耳尖浮上些許薄紅,欲蓋彌彰地拿著檔案站起來,急急往外走,“我上學要遲到了?,不和孫姨你?說了?!”
快步跑到車庫中,他再次翻看起檔案,思緒卻?飄遠了?,喃喃道,“青崖,你?現實中是什麼樣子的呢?”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六) 彆把美人給……
深夜, 老管家偷偷摸摸地回到謝家莊園。
這一兩週來,許青嵐屢次催促他要?搬出?去,他知道謝家不會放他們走, 心中思量卻又冇法講給許青嵐聽, 生怕引起許青嵐的恐慌,於?是隻能早出?晚歸, 讓許青嵐直接找不到他的人。
但他依舊不放心讓謝家的這些, 一旦許青嵐出?現, 就用熾熱目光粘附到許青嵐那張漂亮臉蛋上的傭人們照顧許青嵐的。
於?是每日他回來後?,都要?和管事以及傭人, 詳細確認一下許青嵐當天的衣食吃穿。
此刻, 老管家在主宅的客廳中結束談話後?, 就已經快淩晨一點了,他便上了許青嵐所住的三樓,準備到許青嵐的房間外看了看。
此刻,他就跟其他同?齡的,無底線疼兒?孫的老輩一樣, 揣著顆滿滿噹噹的慈愛之心,關切的情感裝滿整個胸膛都不算,還在往外溢,見不到人,他隻是隔著門板想象一下孩子熟睡的神態,也覺得安心許多。
結果他剛在迴廊上停下腳步, 許青嵐的房門就從裡麵?打開了。
老管家連忙快步走向樓梯, 卻聽得身?後?許青嵐緩緩幽幽地喊道,“李叔。”
老管家轉過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麼晚還冇睡啊,是失眠了嗎?”
許青嵐垂著眼皮,有些哀怨地說道,“這不是在等李叔嗎。”
“李叔整天躲著我,一打電話發資訊,就用在忙的藉口推脫。我要?是再不主動點,連李叔的麵?都見不了一下。”
老管家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鼻子,掩飾著自己的心虛。在他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如?何?找藉口的時候,許青嵐一步步走向了他。
“李叔,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不想離開謝家?你要?是不想走的話,我就自己走了。”
有老管家在,許青嵐會過得非常的自在舒適。關於?生活上的瑣事,就算再小的再細微的,老管家都會替他考慮到,許青嵐其實是不想和老管家分道揚鑣的。
但在謝家他實在冇有什麼安全感,謝亭一會兒?乖一會兒?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他下黑手,搞得他神經緊繃的很。
謝以漸對他的態度看起來倒是還將就,但謝亭都把他推水裡去了,他隻是讓謝亭擦個腳,謝亭不願意跑掉了,謝以漸不也冇說什麼嗎。
而?且他和謝釗的事情,始終是埋藏著的地雷,他要?是不儘快跑,說不定?哪天就得被炸死。
所以老管家要?是不願意和他一起走的話,他也不強求。
他雖然體質和視力有一定?缺陷,但又不是缺胳膊缺腿,賬戶裡也還有賣出?許致年隨身?奢侈品的那些剩下的錢,他自己一個人生活麻煩是麻煩了些,卻也不是冇有自理的能力。
老管家聽許青嵐話說到這個份上,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青嵐見他如?此為難,便直接道,“李叔你把我寄放在你那裡的身?份證件給我,我馬上聯絡個出?租車司機到莊園外麵?等著。”
他是去意已決,哪怕老管家接下來花費唇舌,翻來覆去說了好些勸告的話,他也完全不為所動。
老管家目光遊移,實在無奈。
望向外麵?黑沉沉的天色,他心想現在已經這麼晚了,莊園來來往往不見什麼人影,行動不會像白天那樣驚動大。
而?剩下的守夜巡邏的那些安保以及傭人,隨便找個藉口先敷衍住,說不定?他們還真?能離開。
於?是當即做下決定?,“我和你一起!”
老管家回自己房間,拿上許青嵐找黑客做的□□件,對許青嵐道,“我避著人,先去車庫,你過一會兒?再來。彆人問你,你就說睡不著到外麵?吹一下風,馬上就回去森*晚*整*理,知道了嗎?”
許青嵐聽他緊張囑咐的語氣,心裡實在疑惑。
他之所以選擇現在走,隻是想趁著謝亭從上次被謝以漸,強行壓著給他做了那些,傭人纔會做的伺候人的事情後?,不知道是丟臉,還是有什麼其他事情要?忙,所以這一兩日就冇再出?現在莊園這個機會而?已。
但老管家怎麼瞧著比他還要?提心吊膽,這做派簡直就跟當賊一樣。雖然說不告而?彆有些失禮,但也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吧。
許青嵐的疑問還冇有從口中吐出?,老管家就先一步壓著聲音,把他的話堵了回去,“箇中緣由?我現在來不及和你細說,但你一定?得聽我的!我不會害你的!知道了嗎,小許。”
老管家在為許青嵐隱瞞身?份這個方麵?,一直以來做的滴水不漏。哪怕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喊他也是喊小秦,許青嵐還是第一次聽他叫自己本來的姓。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許青嵐目光一下子變了,他握住老管家的手,“李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謝家的二少爺……”
老管家往日已經多次感到許青嵐的敏銳,但此刻他情願許青嵐不要?這麼機靈,可以遲鈍一點。
他冇辦法解釋方纔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其中透出?的隱含意味,隻能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許青嵐就更急了,“那除此之外還有誰知道?謝以漸他……”許青嵐隻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整個人就完全被驚駭與?不安所填滿。
如?果謝以漸早已明白內情,麵?對他的時候卻不露半點聲色,那這賤人心機不知道有多深沉。
謝亭對他那些報複的出?氣行為,就跟小孩子一樣直來直往,但換做謝以漸這個掌控著一整個頂級家族權勢與?資源的掌舵人,要?是盤算著什麼,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青嵐可不認為老管家有能力,在謝以漸麵?前保住他。至於?顧斯南,那個人和謝以漸是摯友,交情這麼深,也不會站到他那邊。
而?且老管家不是說了嗎,顧斯南已經脫離了顧家,他覺得顧斯南現在和謝以漸,也不是一個級彆的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顧斯南有心,也未必有力。
“我得趕緊走,趕緊走!”許青嵐慌了,他隻覺已經住了一小段時間的這處豪華美麗的莊園,化作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他就處在這頭野獸的口中還不自知。
“彆怕!彆怕!”老管家連忙反手攥住已經風聲鶴唳的許青嵐的雙手。
他就是不想許青嵐陷在驚恐的狀態中,整日疑神疑鬼,緊張恐懼,甚至於?慌不擇路,做出?一些除了撕破如?今表麵?平靜,改變不了真?正處境的傻事,所以才瞞著許青嵐。
此刻他立即安撫道,“我敢肯定?,謝總一定?不知道。他和我家少爺關係這麼好,不可能隱瞞我家少爺,我家少爺又向來不會騙我。”
“所以謝總要?是故意請君入甕的話,我不會得不到訊息。而?且你看謝總以及整個莊園的所有傭人的表現,不都對你十分友好。所以彆自己嚇自己,知道嗎?”
許青嵐人生的前幾十年,其實一直生活在永遠有人保護,有人為他善後?的玻璃罐中。
許父許母死之前,這對夫妻是他可以隨意胡鬨的底氣。他們去世了,許致年就接替了這個庇護者的角色。
雖然許致年與?他兩看相厭,但到底有父母的臨終囑托在,所以他們內部的關係哪怕再僵持,矛盾再激化,許致年也冇讓外人欺辱他。
至於?在遊戲中結的仇,得罪的人,那就不必說了,虛擬世界發生的一切,完全影響不到現實。
所以如?今他與?謝釗之間發生的這些亂七八糟,理不清楚的恩怨,完全算得上許青嵐第一次真?正的,脫離熟悉的社交範圍,做出?的他自己很難去負責得了相應後?果的事。
於?是不怪他成了隻驚弓之鳥,不過他這個人心理承受能力雖然不算特彆好,但也冇多差,不然他不能老做出?把人氣到跳腳的事。
此刻他聽著老管家的話,嘴中喃喃道“也對”,理智重新占據上風,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我聽李叔的。”許青嵐思緒流動,眉眼微微下壓,道,“李叔你先去,我回房間換套睡衣,這樣不容易惹人注意。”
老管家真?是喜歡極了許青嵐這樣的小輩,像他少爺那樣隨時隨地理智都處於?持平線的人,就算遭遇了什麼很難解決的事,也隻會自我消化,不會向外表露。
雖從不讓人感到擔心,但未免少了幾分色彩,給人留不下鮮活而?濃重的印象。便是有從小陪伴到大的情誼在,老管家也總覺得和顧斯南固然親近,但始終隔著一層似的。
許青嵐卻不會,他的猶豫,他的驚慌,他的鎮定?,都是十分真?實的,有回饋與?反應的。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就是在這樣的交流中積澱出?來的嗎。
他和藹地對許青嵐應了聲好,兩人便都開始了各自的行動。
一切都如?計劃進行,許青嵐和老管家經過一番波折,在車庫彙合,並冇有引起多餘的注意。
車輛向莊園大門駛去前,老管家讓許青嵐藏在後?座下麵?,準備到時候門衛詢問時,隻說自己有事要?辦。
許青嵐答應了,待車輛開始平穩啟動,許青嵐和老管家都覺事情已經成了一半。
卻不知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主宅的時候,就早有人,將情況彙報給了孫助理。
在謝氏,陪著謝亭同?分到其手下的員工加班,商討典會事宜的孫助理,接到監控室的電話後?,走出?了會議廳。
緊接著第二個來自門衛室的電話就來了,說兩人的車已經快要?到達大門,要?不要?阻止。
“先前不是交代過嗎,那位姓李的管家不用管,秦先生不能離開莊園。把人給攔著,讓他回去,要?是不回的話,用強製手段也沒關係。”
孫助理交代著,心中覺得那位老人頗不會辦事做人。
此前他那麼多要?求,一會兒?要?佈置住處,一會兒?要?向秦瀾隱瞞到謝家的真?實緣由?,她都答應了,冇有講任何?條件。
結果大半夜的,突然給她搞這麼一出?。
就不能你好我好,和平相處著嗎,這樣誰都省心,非要?自找麻煩,簡直枉費了她此前這麼客氣。
門衛室的隊長唯唯應好,就要?執行上頭的命令,但即將掛斷電話的孫助理,卻想到什麼,忽然道,“先等等!”
門衛隊長有些懵,孫助理冇給他解釋,掛掉電話後?,檢視了一番謝以漸密密麻麻的行程,發現謝以漸今天出?差,按照時間及習慣推算的話,現在怕是冇睡。
她便給謝以漸的業務助理大秘打去了個電話,把事情以簡練的語言講清楚後?,她對大秘道,“你問問謝總該怎麼處理。”
正在酒店的大秘有些不理解孫助理在想什麼,竟然深夜打擾謝總。這種事情謝總應該早有交代了,照著做就行,怎麼又來問一次,也不怕引起謝總的不快。
但他和孫助理多年搭檔,也知曉孫助理一向妥當,八成有著自己的考量,於?是還是照孫助理說的,連忙去往處於?酒店頂層的謝以漸的房間。
敲了敲房門,等到裡麵?傳來聲“進”後?,大秘整理了一下因為要?入睡,有些淩亂的衣冠,畢恭畢敬地走了進去。
處於?城市中心位置的全球頂級酒店,最高?層總裁套房的環景落地玻璃窗,將外麵?整座城市金碧輝煌的夜景與?煌煌天際線儘然納入。
剛剛洗過澡的謝以漸穿著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身?量極其高?大,肩膀往下到背部,整個線條都是寬闊利落的,如?中世紀藝術家雕刻筆下的塑像一樣,具有健碩而?冷峻的男性?魅力。
手中的威士忌裡的冰球,在燈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星光。他側眸望向大秘,深邃立體的眉宇,顏色深沉的眼珠,壓得極其內斂的情緒,讓被他注視的人有一種無處遁形的壓力。
大秘低聲彙報,謝以漸想到家裡那個柔柔弱弱,脾氣卻大得不得了的美人,靜默地將威士忌一飲而?儘,淡淡道,“彆動粗,容易把人氣著。”
大秘點頭,目不斜視地從房間中退出?來,把原話告訴了孫助理。
孫助理一聽便明白,謝以漸的意思是人不能放,但隻能用不會直接引起秦瀾對謝家反感的婉轉手段,最好讓秦瀾根本?意識不到謝家在刻意留他。
她對大秘道了聲謝,心中想幸好自己多問了這麼一句,不然就得辦砸事情了。
之前她聽謝亭講的那些,謝以漸幫秦瀾打壓他這個弟弟的話的時候,她雖然開導其說,謝以漸並不如?謝亭揣測的那樣,對秦瀾有所偏心。
但她後?來深想後?,又覺得,如?果拿對陌生人的無感作比照的話,謝以漸對秦瀾的觀感起碼處於?見麵?後?,還不討厭的地步。
更何?況第二天她向謝以漸彙報工作的時候,謝以漸還專門向她問了一句,秦瀾的身?份有冇有問題。
得到她說已經查清楚,秦瀾就是個普通人的回答,謝以漸雖然麵?無表情,但孫助理看出?謝以漸是滿意這個答案的。
將發散出?去的思維連忙收回,孫助理抓緊時間,趕緊安排起了莊園那邊的人手。
於?是在許青嵐和老管家順利離開莊園,車輛開到外界的馬路後?,剛行駛了不過四十分鐘,就被一個後?麵?跟著大群同?行的夥伴,騎著摩托,深夜炸街的混混給撞車了。
那混混攔住車輛,不讓他們走,其周圍的同?伴也都圍上來,個個唾沫橫飛,一副不能善了的表情。
老管家想要?息事寧人,下車後?掏出?錢包,拿了一疊現金遞過去。
但那混混好像覺得被羞辱了似的,情緒越發激動,竟直接捏緊拳頭,想要?揍老管家。
老管家被他們逼得重新進入車裡,關上車門,躲避他們的肢體接觸。而?這群混混就更惱了,一個個重新上了摩托,要?來撞他們。
坐在後?座,伸長了脖子檢視情況的許青嵐,連忙讓老管家往回開。
老管家也慌裡慌張地踩下油門掉頭,他們一方追,一方逃,不知不覺間,就離謝家越來越近。
老管家在車裡大罵這些混混的不講道理,見甩不掉他們,隻能無奈對許青嵐道,“我們現在隻有回謝家了。”
“這群癟三年紀輕,氣焰囂張,做事還不顧後?果,要?是冇有安保幫忙製住他們的話,他們能一直死咬著我們的車輛不放。”
許青嵐好不容易離開謝家,哪裡肯回去,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隻能如?此才能解決,不甘心地說了聲,“那就這樣吧”。
老管家一邊開車,一邊心疼地安撫了他兩句,目光瞟向後?視鏡,卻瞧見那領頭混混的摩托,被輛不知何?時出?現在馬路上的車輛給逼停了。
一個體型如?山嶽般巍峨強健,每寸肌肉都透出?深厚爆發力的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一把揪住領頭混混的衣領,把人跟小雞仔似的提起來。
其他人見老大歇菜了,立馬不知所措地停留在了原地。
老管家“咦”了一聲,打開車門走出?去。
那正用懶懶散散的語氣,對一眾混混嗤笑“深更半夜,在這裡扮演□□呢”的年輕男人,一回頭,見到老管家,挑了下眉。
就又對混混們教訓道,“你們還是在欺負一位頭髮蒼白的老人,要?不要?點臉?”
年輕男人打抱不平,以一敵十,不過幾分鐘,就把這些混混揍得全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而?他揉了揉手腕,放下摺疊著的襯衫袖子,往老管家走了過來。
老管家這纔看清年輕男人的俊朗麵?容,說實話,男人剛剛見義勇為,身?上穿的也是十分精英範的西裝襯衫,按理說應該給人一種很正派的感覺的。
但老管家就是覺得,他渾身?散發著的那種悍勇的氣息,讓他看起來不像是辦正事的。而?是有錢人養著的,專門乾些臟事情的打手。
“謝謝你了,小夥子!”心中雖然有些不著邊際的猜測,老管家麵?上隻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不客氣。”年輕男人好心詢問他,“您冇事吧?這大晚上的,您一個老人家開車上路,實在是不安全。你這是要?去哪兒?,不如?我送你?”
老管家打哈哈,說了聲不用,同?時目光透過車窗,往後?座的許青嵐看。
卻發現本?來坐的好好的許青嵐,聽到年輕男人的聲音,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直接躲到了座位下麵?,把身?體給藏了起來。
老管家猶疑地再看了年輕男人一眼,眼底的和善之色褪去了許多。
但依舊笑著道,“小夥子你說的對,我一個人開車實在太?容易出?事了,不過我家就在前麵?一點點,馬上就到,所以不再勞煩你一趟了。”
對年輕男人揮了揮手,老管家就重新上了車,等到開出?一段距離,他確認年輕男人冇有跟上來後?,問許青嵐道,“小秦,你認識那個人?”
從椅子底下爬起來的許青嵐搓了搓淩亂的頭髮,磨牙道,“林闊。”
“這是誰?”老管家繼續追問。
“我乾弟弟許致年的副手,他打小就跟著我乾弟弟,明明出?身?也不算差,卻把自己搞得跟家生的奴才一樣。”
許青嵐語氣十分嘲諷和不滿,顯然對林闊並不喜歡。
老管家恍然大悟,許青嵐現在躲著許家那邊,難怪這麼怕林闊瞧見自己。
看著已經快要?全部出?現在眼前的謝家莊園大門,他停下車,問許青嵐道,“既然已經擺脫了那群混混,我們還回不回謝家?”
許青嵐有些煩惱地“嘖”了一聲,拿出?手機檢視了一番地圖。
他發現他遇到顧斯南,然後?被顧斯南帶走的那條富人區的商業街道,和顧斯南如?今居住的雲闕庭,以及謝家的莊園,距離都不算太?遠。
當初他整了許致年一番就逃走了,許致年定?然憤怒又不甘,肯定?是要?讓林闊來找他的。
那麼林闊出?現在這裡,是偶然情況,還是發現了有關他的蛛絲馬跡?
前者還好,後?者的話……許青嵐揉了揉太?陽穴,對老管家道,“還是回莊園。”
既然謝以漸不知道他對他二弟做的那些事,謝亭看著近日也忙起來,不怎麼回家了,那他在謝家暫時避一避也冇什麼。
至於?以後?何?去何?從,到時候再看吧。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七) 很像,隻有……
煙味瀰漫到?整個房間?, 林闊靠著椅背,雙腿搭在桌上,微微弓起身子, 杵滅了菸頭。他結實的背肌因為這個動作而?隆起, 讓襯衫的布料都給繃緊了。
“愣著乾嘛,坐吧。”林闊一邊翻看著照片, 一邊對手底下的人說。
“噢好?坐坐。”小心?翼翼地琢磨他眼色的眾人也都坐在了圓桌旁, 其中一人苦哈哈道, “老大,真?不是我們不儘心?。”
“城南街那幾天連日暴雨, 街道監控壞了, 市政部門就冇來得及搶修, 所以我們查許先生的蹤跡,就隻能鎖定大概範圍,再慢慢排查。”
“中心?城區的繁華您是知道的,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工程量太大了, 找個人跟海底撈針似的。”
“我體諒你們,但許總催得緊,這都多少日子了,既然連許青嵐的行動軌跡都已經?圈定,你們就算用最?笨的方法?,拿著我給你們的許青嵐的樣貌, 挨家挨戶地去問, 也應該有結果了纔對。”
林闊懶洋洋地評價著手中的照片道,“這人,這人, 還有這個人……你們拍的這些疑似的目標人物,和許青嵐有半毛錢關係?”
“你們這是懷疑他喬裝改扮了?他過慣了好?日子的,會整天矇頭遮麵,在大街上晃悠,讓你們給拍下來?就算他有這個閒心?,身體也不允許。”
說著,林闊鬱悶地把剩下的照片全扔到?桌子上。
對於許致年吩咐的,要找到?許青嵐這件事,他原本冇有太急迫,甚至有意地放下找人的進度,就是動了惻隱之心?,怕怒氣長久未消的許致年磋磨許青嵐那個病秧子。
結果錯過最?佳的,人不見後其在蹤跡路線上留下的線索還冇有被?時間?覆蓋,目擊人也很?好?找到?的,立即盤查的黃金時機,如今就真?找不到?許青嵐了。
一種情況失控的感覺不斷地將林闊的心?臟給淹冇,活生生的一個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見不成,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林闊按了按緊蹙的眉心?,心?道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是弄巧成拙了。
慢慢閉上眼,手下人彙報過的所有情報在林闊的腦海中迅速排查篩選,片刻後,他鎖定十分關鍵的訊息。
“之前你們確認,許青嵐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在雲闕庭附近的街道。路人曾經?說見到?大雨天有位先生,懷裡抱著個特彆瘦的男人在趕路,這裡順著繼續查下去冇有?”
“當然!”有人立馬開口。
“我們辦事您還不知道嗎,我們那時當即就詢問了路人,但路人說冇看清兩人的樣貌。”
“不過後來我們還是瞭解到?那個抱人的,經?常在那條街道往來。他非常善心?,環衛工人收到?過很?多次他送的飲水食物,所以對他眼熟的很?,他就住在雲闕庭。”
“我們摸到?了他的具體住址之後,發現他家裡還住了個老頭子,就把許先生的照片給他看了,但那個老頭子說他們少爺是帶回來一個人,不過卻不是我們找的許先生。”
“他說你們就信了?”林闊倦怠地又點了一根菸,而?後掀起眼皮,淡淡地睨向說話?的手下。
“那哪兒能啊,我們蹲在附近蹲了好?久,就是想親眼看看路人說的那個很?瘦的男人。但那個男人自?從住進了那棟平層後,就冇出過門。不過兩週前,男人搬出來的時候,我們終於確認了,百分百不是許先生。”
手下說完,從桌上那些已經?打亂的照片中翻找,拿出其中一張雙手遞給林闊,又道,“您瞧瞧。”
林闊眼皮微垂,手下是在男人即將上車時抓拍的,男人身形倒是和許青嵐冇什麼區彆,籠罩在周身的病氣與脆弱感也一般無二,但那張臉卻大相徑庭。
許青嵐的五官極其寡淡,冇有什麼顏色,是紮進人堆裡,就分辨不出來的索然無味的長相。
但這個男人,哪怕皮膚同樣蒼白無比,容貌卻給人糜豔昳麗之感。
眉如黛山,眸似秋水,所有的線條都像是工筆畫勾勒而?成,冇有一處不精緻,冇有一處不完美。
晨曦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層柔柔的光輝,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不真?實的迷夢。
林闊目光頓住,手下以為他是被?美色所震驚,畢竟他們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簡直心?跳如鼓,手心?出汗,如果不是靠著肌肉記憶拍下照片,他們都能把正事都給耽誤了。
卻見林闊手指著照片上,位於車輛後方,正掀起後備箱蓋,往裡麵放行李箱的老人道,“這就是你們剛纔說的,問過話的老頭子?”
眾人立刻點頭。
林闊看著這個三個小時前,在馬路上,幫過的管家模樣的老年人,心?道還真?是巧。
他回憶起和這個老人交談時的場景,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老人在他想當然地以為其是一個人上路時,下意識地透過駕駛座的車窗,往車內後座瞄的畫麵。
所以當時車後座是有人的,但為什麼老人也這樣順著他往下說,好?像刻意在隱瞞著什麼,並且怕他發現車裡的人一樣。
林闊直覺不太對勁,他搭在桌上的逆天長的腿一下子收回,整個人挺直腰背坐起來,拿著照片仔細看了看,問手下,“還有其他的照片嗎?”
“有自?然是有的,其他的就冇有這張這麼清晰了,不過還有視頻。”
手下中的小頭目,從手機中調出當日備存的照相庫,林闊直接點擊播放視頻。
畫麵中,正忙活著要放行李箱的老人,瞧見漂亮男人打開車門,便?立刻上去扶住漂亮男人的胳膊,空閒的另一隻手撐在其頭頂的車窗框,視線則垂落在漂亮男人的腳下,嘴巴一張一合,嘀咕著什麼。
見林闊一直盯著視頻不說話?,小頭目問道,“老大,有什麼問題嗎?”
林闊神色平靜,目光卻微微一暗,“這個男人要麼不良於行,要麼視力有缺陷。”他喃喃,“怎麼會有這麼多相似之處,除了臉不同,其他地方都那麼像。”
其他人聽他語氣有異樣,便?也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林闊把視頻和照片導入自?己手機,問剛纔開口的一個人,“你說這個男人搬走?,他搬去哪裡了知道嗎?”
這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按理?來說,明確男人不是林闊讓他們找的許先生,他們就應該將暗中的關注收回來的。
但男人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以至於當男人身處的車輛駛離後,當時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遲遲冇有回過神,竟跟丟了魂似的,也上了車,一路保持距離尾隨,直到?男人到?達目的地。
而?想到?那所莊園的大門,心?思浮蕩的手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對林闊道,“說起來還真?是奇怪,這個男人竟然搬去了謝家,但以前明明冇聽過謝家本家這邊,有什麼交往密切的親戚或朋友。”
林闊拿起男人的照片,於指尖轉了轉,然後將照片遞給小頭目,“盯住這個人。”
小頭目接過照片,其他手下也連連應聲。林闊站起身,掀起窗簾,看向外麵的天色,發現已經?天亮,也就不折騰了,略略整理?一番自?己,就去了公司。
他現在正值壯年,火氣旺得很?,隻是熬個通宵而?已,整個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疲態,做起事來井井有條,和平日一樣,冇有任何差錯。
待到?將要緊的工作處理?完,他看了一下時間?,估摸著許致年應該來了,就拿著需要許致年簽署名字的檔案,走?到?總裁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許致年的秘書從裡麵打開門,林闊走?進去,瞧見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許致年,把檔案放到?了桌上。
許致年一一簽下名字,他的五官無比英朗深邃,鼻梁高挺,唇瓣薄削。
從林闊認識他起,他一直以來的氣質都是堂皇高華,無比冷淡的,而?自?從父母死後,就越發凜冽漠然了。
讓人想起掩埋在深淵之下的玄玉山脈,暮雲蔽日,朔風呼嘯,灰暗煞氣無邊無際地沉沉壓下,任何的光線遇到?他,都會被?吞噬殆儘。
如今他年過三十,林闊已經?幾乎看不到?他身上有除了荒蕪死寂外,其他的過於起伏的變幻情緒。
但也不知道許青嵐離開前做過什麼,這樣的許致年,竟被?激怒到?完全失去了從容。
許青嵐一日冇有回來,許致年便?一日無法?全神貫注地投入工作中,搞得好?似這個和他關係不好?的乾哥哥,在他這裡的分量有多沉多重一樣。
林闊思緒流轉時,許致年已經?將檔案都簽署好?了。
林闊便?準備退出辦公室,卻聽許致年問道,“還冇訊息?”
俊朗男人手中鋼筆在桌上敲了敲,冇有什麼特彆的意味,卻讓人覺得咽喉彷彿都被?他扼住。
不需要加上主人公的稱謂,林闊知道,許致年指的隻會是許青嵐。
他微微歎息一聲,實話?實說,“暫時還冇有結果。”
“林闊,你知道我是個念舊情的人,就算你有私心?,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
許致年與林闊對視,於是整方空間?都好?像被?某種緊張的因子所充斥填滿,他以平靜的口吻警告道,“但彆做的太過了。”
林闊微微感到?有些酸的脊背抻了抻,他換了一口氣,和平常冇有什麼區彆的,以認真?的態度道,“我會提高效率的。”
許致年對他保證一般的話?語不置可否,林闊隨即拿著一疊檔案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大門緊閉,許致年靠於椅背,頭顱上仰,用戴著皮革手套的右手,遮住自?己抑製不住,浮現出急躁之色的眉眼。
手套不透光,也不透氣,許致年的手緩慢移到?自?己的口鼻處,微微用力捂住,便?感受到?當初被?許青嵐用屁股坐臉時,那種呼吸不上來的輕微窒息。
與此同時,顧家。
姓胡的管家也在向家主顧翊川,彙報查到?的,那在已經?和家族斷絕關係的大少爺住處待了月餘,卻突然搬離的,名叫秦瀾的男人的資訊。
“……除了過於出眾的容貌外,就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不管是家世出身還是背景經?曆,都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和此前大少爺救助的那些冇多少區彆,都是大少爺見其遇到?困難,所以才暫作收留。所以我認為,大少爺對秦瀾未必有先生您猜測的那種感情。”
“老胡,你姓胡,做事可以彆糊塗,我身邊隻留有用的人。”
顧翊川輕笑,一張被?歲月打磨過的麵容,骨骼線條是極其清晰硬朗,棱角分明的,聲音也和這張臉完美貼合,沙啞而?醇厚,“我的長子把手指都伸進人家洞裡了。”
“雖然表麵,好?像是在從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年邁管家的請求下,無奈做出的,單純隻為幫美人把不慎推進腸道深處的異物取出來的行為。”
“但如此曖昧過界,他這從來冇體驗過情愛慾望的白紙,心?中能不泛起漣漪?”
胡管家聽著顧翊川突然爆出的大尺度訊息,心?中驚駭不已。
他也是在顧家工作了幾十年的老人了,雖然對顧斯南,他不像是那位姓李的同行那樣瞭解親近,但他也知曉顧斯南在親密行為方麵有著近乎於潔癖的嚴苛自?持。
哪怕在社交場上,麵對同齡的曼妙女子,出於禮節需要握手或擁抱,顧斯南也會保持距離,不會產生真?正的肢體接觸。
可冇想到?頭遭破戒,就這麼刺激。
胡管家啞言失語,自?不會去詢問顧翊川是如何得知,這等發生在大少爺的私人居所內的隱秘事情的。
這位顧家的家主看似人到?中年,依舊玩世不恭,實際上心?機手段都深有城府。
他像是頭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哪怕再鬆弛懶散,對於其所管轄的領地內的事物,卻都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某些時刻,連胡管家都會被?其矇在鼓裏。
他自?以為事情辦得很?好?,冇有出任何差錯,實際上顧翊川可能在把任務交給他之前,就早已經?知道結果,而?後看胡管家朝著錯誤的方向去,也不會進行提點。
像是在考驗或是鍛鍊胡管家的能力,又像是單純隻是出於無聊的看戲心?態,見人閒著也是閒著,所以隨便?交代?個事,讓其忙起來。
所以胡管家很?多時候都在想,大少爺以為離開顧家,就能夠擺脫家主的操縱,但實際上在家主眼中,大少爺和隻風箏冇什麼兩樣。
家主始終認為,風箏就算飛得再高再遠,甚至於偏離原本的軌跡,但隻要線是牢牢攥在他手裡的,那麼要收迴風箏隨時都可以。
之前家主想用接回來的私生子牽製軟心?腸的大少爺,但顧沆並冇有起到?應有的作用,所以家主直接把顧沆當做了一枚廢棋,不再繼續投入時間?和精力。
而?看家主現在對秦瀾的關注度,胡管家猜測,他應該是把秦瀾當做新?的風箏線了。
“先生說的有理?,隻是這樣的話?,大少爺怎麼不挽留秦先生繼續住下去,反而?讓秦先生搬去謝家?我看這些天來,大少爺也冇去謝家探望一下秦先生。”胡管家語氣不解。
“我這個兒子,在這方麵太過迂腐,就算動了心?,第一反應也隻會是剋製,而?不是主動出擊。”
“不過沒關係,事情的發展演變,總會朝著固定的結果去的,兩人遲早會見麵。”
顧翊川似乎知曉很?多胡管家並不瞭解的內情,然而?他並冇有為胡管家解釋的想法?。
隻是繼續說下去,“到?那時候,就把人和你家大少爺一起請回來,你家大少爺在外麵待的也夠久了,再遊蕩下去,彆人都不知道顧氏還有這麼個繼承人了。”
胡管家聽得一知半解的,等到?談話?結束,他走?出書房,還不停琢磨著顧翊川字裡行間?裡,透出來的他冇有查到?的未知訊息。
心?中也反覆想著顧翊川說他辦事糊塗的評價,整個人惴惴不安地一路到?了客廳中。
他本準備離開此處的,但餘光瞥見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的身影,他還是過去主動打了聲招呼,“二少爺。”
顧沆仰頭望向他。
其實要將目光從正在使用的筆記本電腦的螢幕,轉移到?胡管家的臉上,他隻需要微微地上揚瞳孔,就能夠抬起視線。
但他自?從上次在顧斯南住所裡,頭部遭遇了多次砸擊重創後,眼球就受到?損傷,導致眼珠子從此再也不能轉動了,隻能定定地朝向一個點。
青年的長相原本是如水鄉楊柳般的溫婉柔和的,眉宇間?籠罩的淡淡輕愁含蓄而?憂鬱。
如今眸子直勾勾,黑黝黝,就透出崩壞的感覺,於森*晚*整*理是與他對視上時,就讓人有種想打哆嗦的衝動。
他道,“我聽說上次是胡管家把我從哥哥那裡帶走?的,如果不是胡管家來得及時的話?,我頭顱失血過多,怕是性命都會不保,我還冇有謝謝你。”
胡管家也就在顧翊川的麵前老是提心?吊膽,麵對其他人時,他就像座生硬僵直的雕像一樣,表現得無懈可擊,甚至於不近人情。
此刻他聲音平穩道,“我也隻是奉先生的命令而?已,您折煞我了。”
他正要向顧沆告退,顧沆卻繼續開口,“胡管家瞧著好?像有什麼煩心?事,不知道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也算是我報答你了。”
胡管家第一反應是顧沆有什麼資本,竟然說這種大話?,但想到?剛纔書房裡的談話?,他心?思一動,低聲問起顧沆。
“前些日子和大少爺一直同居著的那個秦瀾先生,二少爺有冇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先生讓我查一查他,但我查出來的資料顯示,他的出身經?曆都十分平平無奇,冇有任何值得去關注的地方。”
顧沆回答:“我在大哥那兒住過幾天,秦瀾的做派十分嬌生慣養,對於價值昂貴的物品也冇有什麼概念,可以看出是被?傭人照顧慣了的,家境絕對不可能普通。”
胡管家眉頭皺得死緊,也就是說,他查到?的那些資料很?有可能是作了假的。
怪他先入為主,一開始就覺得秦瀾是個不值一提的無名小卒,所以查秦瀾的時候,他隻按照慣常程式這麼走?了一遭。
並冇有拿出像對商業間?諜,或是豪門權貴那樣的百分之兩百的重視,難怪家主會說他糊塗。
那麼家主又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呢。
胡管家明白家主一直在監控大少爺的動向,因為所有的相關人手安排都是他在調度。
除此之外,顧家這邊既冇有在大少爺的住所內安裝隱藏攝像頭,也冇有入侵過大少的手機電腦,隻因這樣有留痕的手段一旦被?發現,很?可能讓大少爺和家主的已經?僵硬的親子關係,直接墮入穀底。
但如果排除這些手段,還有什麼可能性?
胡管家心?不在焉地與顧沆告彆,腦中不斷思索著這個問題,直到?不知不覺間?撞到?一棵大樹上,他才猛然回神。
能夠得到?顧翊川器重的他,顯然不是蠢貨,他終於知道漏洞在哪裡了!是那個單方麵把他視為死對頭的姓李的同行!
家主根本不需要直接對大少爺出手,他隻要監控竊聽那和大少爺形影不離的老東西?的手機,就能將大少爺住所裡發生的一切事情,說出的每句對話?,都瞭然於心?。
怪不得家主好?像知道秦瀾的很?多事情似的,李管家和秦瀾同住一個屋簷下,相處得又那麼融洽,談話?間?講些隱秘的私事,再正常不過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八) 希望能夠線……
謝家莊園, 主宅,三樓臥室。
一張照片發到許青嵐的手機上,許青嵐點?開一看?, 通體古銅的蠻牛蓄勢待發地蟄伏在草叢中, 雜草料想本應是亂糟糟的,但大約是為了給人留下乾淨的好印象, 所以還特地用?大剪子修短, 修整齊了一番。
許青嵐白皙瘦削的指尖點?在螢幕上, 與照片呈現的肮臟深色調,形成了極其大的反差。
若是旁人瞧見這畫麵, 定然以為這個孱弱漂亮的美人, 是被什麼神經病盯上了, 所以才?會收到如此帶著滿滿進攻性與挑釁感,氣勢無比洶洶的照片。
誰又能想到,這照片竟是許青嵐主動索取的,反而蠻牛的主人每每都是被逼迫著,才?一次次降低底線, 把深藏不?露,冇?被其他人瞧過的寶貝獻出來,毫無底線地供許青嵐戲耍取樂。
許青嵐盤腿坐在床上,用?手撐著下巴。
他這段日子以來雖然過得實在不?太平,隔三差五就遭逢意外,但心?裡始終冇?忘記走這個世界的網騙劇情。
哪怕再分身乏術, 他每晚也?會和已經找到的主角受山魁聊天, 以增進任務的進度。
此刻他看?著山魁在他的要求下,強行挑起?鬥誌的蠻牛,輕輕“嘖”了一聲。
不?管見到這頭?蠻牛多少?次, 他都無法將其與山魁那?個清秀可愛,還長著一雙小鹿似的大眼睛的少?年聯絡起?來。
[怎麼照片拍的這麼暗?]許青嵐發送訊息,本來蠻牛就已經夠黑的了,光線一不?足,看?起?來就更是猙獰可佈。
身處在邊境雨林的山魁立馬回覆:[我?住的地方電壓不?穩,燈泡一會亮一會不?亮,所以我?乾脆冇?開燈,直接點?的蠟燭。]
許青嵐眼睫微微扇動,漂亮的桃花眼迷離朦朧,瀲灩生姿。他實在是有太多的壞主意,唇邊勾起?一抹笑容,他便要求道:[把蠟油滴上去。]
哪個主人會因為彆人的一句話,就去用?如此殘忍的手段,肆意虐待從小一起?長大,與自身密不?可分的大牛。
但山魁完全不?顧與老二的情誼,許青嵐隨口一提,他立馬回覆個“好”字,不?需許青嵐再催促,他緊隨其後,又討好地發送了照片。
圖片上,本來凶神惡煞的蠻牛被黏黏糊糊的蠟油,燙到又厚又糙的皮膚,不?見任何被馴服的低頭?之態。
反而肌肉鼓起?,渾身冒汗,虯結青筋暴起?得高高的,體型看?起?來又腫大了一倍,叫人忍不?住直呼不?愧是畜牲,確實能耐大的很,不?是人類可以比擬的。
蠻牛與主人痛感相通,許青嵐能夠想象得到那?種?生不?如死之感,問山魁道:[不?覺得我?無理?取鬨?]
山魁:[隻要你想看?,都可以。]
這字裡行間透露的,完完全全都是舔狗的態度。
許青嵐在虛空中調出任務光屏,看?著上麵停滯許久的進度條,不?明白山魁都願意為他做到這種?程度了,怎麼進度條就是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冇?半點?反應。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許青嵐把自己的頭?發抓的亂糟糟的,心?裡開始焦躁起?來。
心?道難怪這種?出現不?知名的崩壞和bug,於是冇?有主線劇情,隻給個人設及人物小傳,接近於半廢棄的任務世界,冇?有什麼任務者願意接。
這種?任務完全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他簡直跟隻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撞,連使力都不?知道往哪裡使。
手機那?頭?的山魁見許青嵐突然冇?動靜,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錯了,心?中忐忑起?來,於是小心?翼翼地發來好幾?條訊息。
許青嵐冇?管,按著太陽穴思索著係統給他的,那?些七零八碎的資訊。
他琢磨著,既然這個世界的劇情是圍繞網騙來展開的,那?麼背景自然是要在虛擬網絡上進行。
他雖然和山魁的聯絡一直冇?斷,但現在都是屬於線下的聯絡,會不?會就是因為如此,所以進度才?冇?有漲。
想到這個可能性,許青嵐給字裡行間顯示出的態度,越來越焦灼的山魁,回覆了訊息:[你那?邊電壓不?穩,可以進遊戲嗎?]
山魁見他又理?會自己,鬆了口氣,連忙道:[隻要不?進副本,遊戲艙應該可以承受。]
許青嵐也?冇?打算再花功夫去打副本,隻是想和他在虛擬世界中接觸而已,於是道:[我?在玩家大廳等你。]
此刻,《末位》遊戲,玩家大廳。
異度空間有著現實中不?具備的超次元科幻感,數據光點?與能量流動構築出宏達而綺麗的景象。
Mature Server,非青少?的成年分級服,來來往往的玩家們正討論著如今熱門話題,由《末位》官方舉辦的線下典會。
“官網上已經說了敬請期待,具體時間雖然還冇?有個結果?,但這件事肯定是板上釘釘了。”
“首屆全球玩家線下典會,破天荒頭?一遭,真他孃的想去啊!不?過邀請製的話,我?這種?普通玩家到時候肯定隻能在家看?直播了。”
“其他的不一定有個準,但地點?八成在華國A市,謝氏的大本營嘛。”
“那?豈不?是可以和各路神仙大佬,熱門主播線下麵基了嗎?啊啊啊啊好想見我?女神!我?要握手,合影!想想就流哈喇子了嘻嘻。”
七嘴八舌的交談聲中,有人突然高聲問,正處於粉絲包圍圈中的男人,“長老師!你作為頭?部主播,到時候肯定會接到邀請吧,你會去嗎?”
男人身形極其高大挺拔,頭?發剃得很短,於是越發凸顯出五官的優越性。眉骨立體,目光沉靜,一襲黑色作戰袍,渾身散發著與熱鬨格格不?入的寡王氣場。
“再說吧。”長庭一邊隨口道,一邊操控著武器庫和揹包的麵板,把粉絲的道具禮物退回去。
他是個不?差錢的主,直播也?從不?開打賞,可無奈粉絲熱情過於高漲,既然直播時送不?出去禮物,乾脆就偷偷地把禮物留在他的私人休息室外。其中不?乏許多價值非常高,若是轉賣出去,能夠換取大量金額的道具。
所以長庭不?得不?慎重對待,把這些冇?有玩家綁定,二十四小時就會被遊戲係統直接回收的道具,先收起?來,再當麵還給粉絲。以免中途出了什麼差錯,既浪費了粉絲的錢,又糟蹋了粉絲的心?意。
漸漸的,粉絲們也?是吃準了長庭的性格,很多時候故意搞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能和長庭見上一麵。
而退個禮物這麼簡單的事,因為粉絲人數眾多,搞得像什麼明星見麵會一樣。
此刻聽到長庭這麼說,粉絲們立馬嘰嘰喳喳地勸長庭一定要去典會。
雖然說因為長庭曾經被極端黑粉汙衊是個矮矬醜男,導致其被線下開盒人肉,扒出了現實照片,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長庭在遊戲中的形象參數是冇?有改動的,線上線下都是一個模樣。
但在遊戲中看?到自己喜歡崇拜的主播,和主播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麵前相比,感覺肯定是完全不?一樣的。
誰能拒絕在現實中,和自己的偶像見一麵呢。
角落裡,有男人瞧見待遇眾星捧月的長庭,酸溜溜道,“當熱門主播可真是好,走到哪兒都有迷弟迷妹,我?長得也?不?差啊,怎麼冇?人來追我??”
同伴聞言,用?力錘了他一拳,“你遊戲中這張皮摻了多少?假你自己冇?點?數?人家長老師可是實打實的高富帥。”
“而且長老師也?不?是靠臉混的,憑的完全是技術,打遍副本無敵手,這句話聽過冇?,長老師就冇?敗過一次。”
男人反手也?給了同伴一個肘擊,不?屑道,“你多久冇?玩《末位》了,還從冇?敗績呢,你不?知道長庭在《神話之戰》那?個副本,被個新手玩家把腦袋都給砍下來了,要不?是長庭有複活甲,簡直能夠創造高手榜大神最快死亡的記錄。”
“誰誰誰?!!!”同伴是長庭的事業粉,登時怒了,“哪個菜鳥憑著逆天運氣,竟然陰了我?長老師!!”
“ID蘭傾,你自己搜去吧。”男人道。
玩家大廳有專門的直播區域,同伴走到一塊直播屏的麵前,很快就搜出了他想要的回播。
看?著高空中,騎在半人馬身上,揮動長刀,砍向長庭的烏髮雪膚的美人,他連連喊“我?靠我?靠”,直接就入迷了。
周圍其他玩家也?慢慢圍攏過來,他們其中不?乏早已經看?過這場直播的人,但此刻依舊是無比興奮地坐了下來,和一眾同好交流,嘴裡不?停冒出,“是不?是颯爆了!”“簡直了!女王降臨!”諸如此類的讚歎。
看?的人一多,該塊直播屏就自動變大,變大,再變大,最後直接蓋住了整麵虛擬牆。讓此刻隻要此刻身處在玩家大廳中的人,都能夠一眼望到。
長庭的狂熱粉絲們看?見,臉色都變得難看?。長庭就在這兒,竟然有人不?斷回播這種?畫麵,這不?是打長庭的臉嗎,頓時一個個群情激憤的不?行。
結果?一抬眸,卻發現長庭也?怔怔地望著螢幕上豔麗無比的美人,如同癡了般,竟把周圍的所有存在都給忘了,任他們怎麼叫也?冇?有回神。
“長老師,你彆太在意了。那?個蘭傾長得再漂亮,操作再厲害又怎麼樣,他一個男的,在遊戲裡,把自己捏成個前凸後翹,曲線玲瓏的女人模樣,肯定是個變態!神經病!心?理?有問題的!”有人自以為貼心?地開解起?長庭。
蘭傾是男人這件事,說起?來大家也?是通過長庭的直播間知曉的。當時長庭擔憂蘭傾,所以隱身跟著蘭傾,誰知道卻撞見蘭傾拉彆人的手去摸他的牛牛,嘴裡還在問“哥哥的寶貝大不?大?”這種?粗俗的話語。
所有人頓時都懷疑人生。但很奇怪的,那?些喜歡蘭傾的人並冇?有脫粉回踩,第?一反應竟然是罵那?些借題發揮,說蘭傾壞話的黑子。
之後他們的態度則變成了“男老婆同樣很香”,哪怕知道了蘭傾的真實性彆,也?依舊習慣用?“女王”這種?類似的稱呼來形容蘭傾。
本來注意力完全被螢幕上的美人吸引過去的長庭,聽到那?個辱罵蘭傾的粉絲的言論,立刻將目光投射過去,冷聲道,“你這樣很冇?有教養。”
“禮物我?已經還給你了,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我?的私人休息室外麵也?會下禁製,你一靠近,就會被攻擊,好自為之吧。”
長庭說完,直接轉身離去,路過直播區的時候,他又多看?了一眼。
方纔?玩家們熱議的線下典會,他其實冇?有什麼興趣,他不?是個愛湊熱鬨的人,但這時候,他控製不?住地想,蘭傾會去嗎,要是蘭傾會去的話,他也?會去的。
雖然第?一次動心?的對象,是個男人這件事,給長庭挺大的打擊的,但不?管是男是女,長庭還是想見見這個人。
現實中,不?會有副本陣營的區分,不?會有針鋒相對的任務,他們可以平常地交流談心?,從朋友做起?。
被長庭一通不?留情麵的話,給砸懵的粉絲,站在原地,睜大的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長老師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明明是在幫他說話!”
旁邊的其他人也?麵麵相覷,“當時《神話之戰》副本裡,評論區一直有人說,長老師喜歡蘭傾,不?會是真的吧?”
玩家大廳出入口,剛正和山魁會合的許青嵐,瞧見從旁邊擦肩而過,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的熱門主播,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他是個極其記仇的人,他用?主號刷副本的時候,長庭殺了他一次,他就一直記到現在,哪怕之前用?小號砍過長庭的頭?,也?算是報複回來了,他依舊對長庭有著微妙的惡意。
於是此刻他立馬出言嘲諷道,“喲,這不?是長老師嗎,走路小心?點?,彆在遊戲中摔死下線,那?也?太可笑了。”
長庭側眸,瞧見對他單方麵懷恨在心?的俊美麵容,淡淡地收回視線。冇?有給出多餘的任何一點?反應,繼續自顧自地走了。
“裝什麼裝。”許青嵐低咒一聲。
不?想被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心?情,他將目光移到雖然一直與保持著聯絡,卻有一段時間冇?有見過,於是給人一種?隔世之感的雋秀少?年上。
親昵地捏了捏其麵頰,“小魁弟弟,在遊戲中相處,是不?是感覺比線下的距離更近?”
山魁依戀他的觸碰,順從地點?了點?頭?。
心?中卻在想,當然不?是,線下才?是真實的。
遊戲中這張皮,和他本人南轅北轍,他明明噁心?透頂,又不?得不?用?,簡直喉嚨像是卡著根魚刺似的,煩躁的厲害。
山魁有時候想是不?是上輩子作孽太多,這輩子手上也?沾了很多血,所以老天才?要這樣懲罰他。
叫他不?僅多出來個和他分享身體,完全不?受控製的副人格,還給了他一副他喜歡的人不?會中意的樣貌。
許青嵐見主角受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心?想這麼乖巧的人,怎麼就是不?給他漲任務進度呢。
心?中歎了一口氣,他打定主意要和山魁多多接觸,於是拉著山魁,走進了嘈雜熱鬨的大廳裡。
許青嵐的主號青崖,在《末位》中可以說是臭名昭著,正在八卦閒聊,交易組隊的玩家們,瞧見他時,立刻寂靜了一秒,而後才?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天殺的,青崖討人厭就算了,偏偏實力還這麼強,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怒他,到時候被掏了技能裝備,那?就得不?償失了。
許青嵐就喜歡彆人明明看?不?慣他,又乾不?掉他,隻能暗地裡憋到吐血的樣子,臉上的笑意變得真情實感起?來。
玩家大廳的作用?主要是休閒社?交,有很多娛樂區域,許青嵐此番隻為和山魁多多接觸,讓任務進度漲一漲,於是隨便挑了個在玩卡牌的地方。
也?懶得湊人頭?了,他直接拎著兩個長得最醜的人的領子,把他們丟了出去,然後拉著山魁坐了下來。
緊接著若無其事地對著其他人仰了仰下巴,“我?們繼續玩。”
其他卡牌玩家麵色僵硬,但又不?想惹他,隻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繼續將遊戲進行下去,做他和山魁的陪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慫的,許青嵐玩著玩著,就有周圍的閒言碎語傳入耳中。剛開始還嘀嘀咕咕,有些聽不?清楚,後麵卻直接提高了音量,簡直故意在說給他聽。
“青崖作為高手榜上前五,肯定是會收到典會邀請的吧,你猜他敢不?敢去?”
“在遊戲中得罪了那?麼多人,要是我?的話,我?肯定就老老實實在家當縮頭?烏龜,不?然一露麵,被人直接砍了都有可能。”
“我?是真希望他去啊,老子練這麼久的拳擊不?是白練的,現實中可冇?遊戲道具的加持,都是拳拳到肉,我?看?他能不?能經得住。”
“找個監控死角,套他麻袋,到時候咱們輪流揍嘿嘿嘿。”
網騙之王是大叔(九十九) 狗狗怎麼還……
現實中, 許青嵐要是聽到一群人高馬大的男人,這麼蛐蛐他,他就算氣得牙癢癢, 也不會上去自討苦吃, 他怕捱揍,怕疼。
但遊戲裡他有著一具十分具有藝術美感?, 同時?又不失強健與力量的體魄, 雖然?高階的級彆大多數都是靠遊戲時?長堆上去的, 但論起武力值,全服有名有姓的, 冇幾個能打得過他。
從武器庫中取出一把劍, 許青嵐按住準備替他出頭?的山魁, 上去直接一片橫掃,就讓一堆大老爺們哎喲叫喚地躺到了地上。
人臨下線前,他也冇忘記把人家全身?上下,他看得過眼的道具全掏了,叫這些人等級直接往下掉了一兩級不止。
剩下零星幾個站著的, 見他這土匪作態,真恨不得和他硬碰硬,乾死了算。但也知道這樣逞強,冇能出氣,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是筆劃不來的買賣。
於是許青嵐視線剛一瞥過來, 他們就趕緊退出遊戲了。
但心?中實在窩囊惱怒, 於是最後都還要逞一下口舌之快,破口大罵道,“說句話都不行, 青崖你也太霸道了!你最好永遠彆在線下露麵?,不然?到時?候我保證!死你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許青嵐不屑地嗤笑一聲,根本不以為意。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麵?龐上濺著的鮮血,對自己用了個清潔,便準備把劍放回武器庫中,卻見一道銀光直刺他而?來。
側身?躲避,許青嵐定眸望去,瞧見是個穿著小醜服飾的高挑青年。
青年臉上雖然?塗著濃重的油彩,但骨相實在是硬朗帥氣,於是哪怕這樣,也依舊能夠看出容貌不俗,更何況體格還很高大,全身?的肌肉漂亮又充斥爆發力。
那方纔攻擊他的,就是這小醜手指間投出來的撲克牌。此刻小醜手腕一轉,手中又出現四五張攻擊型撲克道具。
誰啊這是?哪冒出來的?
許青嵐望著小醜那雙充斥著憎惡的雙眸,簡直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麼一號人物。
但他這個人在《末位》中,可謂是遍地仇人,惹怒過的人數都數不清了,於是也冇深想下去,隻?覺得打就打唄。
握住劍柄,他抵擋住小醜又射過來的撲克,就再次進?入戰鬥狀態,和小醜打了起來。
與之前他單方麵?碾壓的局麵?不一樣,和小醜的打鬥,他顯得認真不少,也吃力不少,當然?兩人戰鬥的餘波的攻擊性也要大上好幾倍。
叫周圍旁觀的玩家們,紛紛退後不少,還給自己罩上防護,以免被他倆誤傷。
一旁的山魁想要幫許青嵐,但許青嵐隻?覺山魁礙事,一對一的打架,山魁要是加入,豈不是顯得他很冇用,他才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在山魁剛要上來的時?候,許青嵐就直接把他喝止在了原地,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眼前的青年。
“這哥們兒?是誰,以前冇見過?看著也像是個高階玩家。”
“高手榜上比較出名的,基本上皮膚都挺固定的,但這個好眼生。但說新?人吧,又不太像,新?人哪有能和青崖打的有來有回的。等等!我想起個隔不了多長時?間,就換個造型和樣子的人。”
“你說的是召音?我看看!這個人的資料卡是公?開的,可以直接檢視, ID一欄……操!還真是高手榜上第七的召音啊!”
“召音和青崖有仇嗎?他這明顯是下死手,打的跟泄憤一樣。”
“青崖跟誰樹敵都不奇怪嘛,不過和召音的淵源我倒是清楚。喏,看那裡的直播屏,蘭傾騎著半人馬和長庭打過後,接下來就是召音和蘭傾打,然?後半人馬兄背刺蘭傾,和召音走到一個陣營,把蘭傾給綁走了——”
“嗯?嘰裡咕嚕怎麼扯到蘭傾去了,不是講召音和青崖?”
“有點耐心?行不行,這不是前因嗎,不講清楚召音和蘭傾這點糾葛,哪裡有後來的事。”
“行行行,您繼續!召音和半人馬把蘭傾綁走之後呢?”
“綁走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召音和蘭傾已經結下仇了,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召音對蘭傾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從要用長槍殺了蘭傾,變成好像挺喜歡蘭傾的了——
不過兩人冇什麼接下來的發展,我們服著名的走哪兒?就破壞到哪兒?的青崖,把處於傀儡娃娃狀態的蘭傾給抓了,用蘭傾威脅召音和彆人互相殘殺,你想想,這召音能不恨蘭傾?”
“哦哦哦!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我是看了那場《神話之戰》的副本的直播的,當時?那個場麵?刺激的哦,青崖簡直跟個大反派一樣,挾持蘭傾的時?候,用手攥著變成巴掌大的蘭傾,又摸又捏,還親了蘭傾!召音恨得眼睛都快滴血了,他現在是要一雪當日之恥啊。”
“總覺得召音打不過青崖。”
“同意你的說法,召音路數瘋歸瘋,也夠狠,但比起青崖還是差一截的。”
嘈雜的討論聲中,戰鬥漸漸落下帷幕。
果然?如?眾人所猜測,在許青嵐竭儘全力的一劍中,召音還是被擊倒,口中噴出鮮血,把那張塗滿油彩的俊朗臉蛋都給抹花了。
遊戲名為召音,現實中的名字為蔚韶的青年,最後用手攥住許青嵐揮過來的劍身?,咬牙問道,“線下典會,你來不來?”
他是謝釗的哥們,雖然?為了蘭傾,他和謝釗爭風吃醋,關係大不如前。但謝釗現在出了事,一直昏迷不醒,謝釗那兩個兄弟應該不知道他們鬨掰的事。
如?果他開口的話,到時?候不管是謝釗的大哥,還是三弟,都會給他這個謝釗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個麵?子。
哪怕他在典會上抓走拿蘭傾威脅他,讓他跟個窩囊廢一樣無能為力的青崖,狠狠出了這口惡氣,隻?要他不鬨得太大,謝家那邊應當不會說什麼的。
許青嵐不說話,直接再次用力,於是長劍削掉召音的手掌,直接刺穿了其?頭?顱。
召音還是下線了。
許青嵐淡淡睨著其?下線處的那灘血跡,眉眼浮上一些煩躁。
這麼多人,一而?再地在他耳邊提起線下典會,讓他不免在意幾分。
他拿到的人物小傳上的劇情實在是太粗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書裡,有冇有線下典會這麼個情節,他又有冇有相關戲份。
而?且說起來,他也不知道網騙後期,他是怎麼在主角受麵?前暴露的,莫非就是在這個時?間點?
若真是如?此,看現在這麼多人,都想趁此機會當麵?教訓他的情況,他到時?候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其?實受些拳腳也冇事,就當是完成任務了,許青嵐擔憂的卻不止如?此。
叫他惴惴不安的,是他現實中現在越來越貼近他原本容貌的那張臉,能夠達到原情節裡的“又老又醜,整日做夢,想吃天鵝肉的大齡同性戀,終於被其?他人發現真麵?目,本來就狼藉的名聲,徹底墮入穀底,也叫主角受發覺被騙,醒悟虛擬世界實在到處都是坑”這種?效果嗎。
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許青嵐想著這些事,太陽穴突突地跳。
餘光瞥見一直順從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候他的山魁,他換上好臉色,用寵溺的語氣道,“本來想和你打會兒?牌的,冇有想到會碰上這麼些不長眼的東西,是不是覺得無聊了?”
他這個人,實在花心?博愛,對待從前他看上的那些人,都是溫情小意的,但也冇有像這樣上趕著過。
他現在簡直是一門心?思刷主角受的好感?度,期待那跟瘟雞一樣的網騙進?度能夠動一動,好叫他早日完成劇情與任務。
山魁剛纔聽到那些閒言碎語,以及看到召音出現和許青嵐動手的第一時?間,都控製不住脾氣,想直接暴起了。
畢竟再好脾氣的男人,也不會在彆人都羞辱自己心?上人到麵?前了,還一動不動,那也太冇血性了,卻被許青嵐屢次給阻止了。
此刻看著處於自動恢複中的,因為打鬥而?滿地狼藉的娛樂區,他心?裡覺得雖然?自己動手,和許青嵐動手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但難免有些自己這個情人跟擺設似的,冇什麼作用的空落落的感?覺。
那些人下線時?,丟下的狠話彷彿還迴盪在耳畔,山魁眸中浮上堅定與狠色,對許青嵐保證道,“你不需要藏頭?露尾,想去那什麼典禮就去,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許青嵐心?裡想,雖然?我現實裡是個弱雞,但你那身?板也強不到哪裡去,到時?候說不定誰保護誰呢。
但這種?話實在說出來煞風景,所以他麵?上還是露出一副十分感?動和受用的表情,甜甜蜜蜜地與山魁十指相扣。
他們這裡的動靜鬨得太大,幾乎大廳中所有玩家都在關注著這邊。
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山魁不由得為這樣大庭廣眾的親密行為有些羞赧,同時?心?田那空落落的一角,也被這種?好像確立了正宮地位一樣的官宣行為給填滿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在一起了呢。
之前青崖是追求過很多人,但全是冇有結果的。
可他不一樣,他和青崖兩情相悅,關係已經發展到了遊戲外?,他們交換了彼此之間的聯絡方式,每天都在聊天說話,感?情穩步升溫,還被這麼多雙眼睛見證。
想到這些,山魁整個人像喝醉了酒一樣輕飄飄的,臉上浮現出兩團紅暈。
卻聽得一句尤其?破壞氣氛的話語傳來,“大庭廣眾下就這麼摟摟抱抱,不愧是青崖哈!”
來人環抱著雙臂,模樣極其?年輕,雖然?小麥色的皮膚不太符合青崖一貫的喜好,但那種?少年氣,完全彌補了不足之處。
眼神極其?明亮,嘲諷的大笑時?還會露出尖尖的虎牙,頗有些小狼狗之感?,也難怪之前青崖追求過這個少年。
夜叉。
他身?後還不遠不近的跟著三個人,分彆是家有十隻?暹羅貓,默,和百曉生。
山魁在心?中,如?此默默地依次念出幾人的名字。
他玩遊戲,做主播,都是為了治療人格分裂,與其?他玩家的交集,一向在他這裡是占據不了分毫精力的。
可這四個人都和青崖有過那麼一段,所以哪怕離刷《神話之戰》那個副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依舊記著這四個當初在副本中遇到的,青崖的“前任”們的ID,以及遊戲樣貌。
此刻他心?中感?到不忿,既然?這四個人以前拒絕了青崖的追求,那麼現在又出現乾什麼。
夜叉的語氣還這麼拈酸吃醋,實在是叫人噁心?,他們就應該滾得遠遠的纔對。
而?在夜叉開口,落後夜叉一步,濃密頭?發微微捲翹,瞧著十分可愛的暹羅貓也走上前來。
他一雙有些偏圓的眼睛,掃過許青嵐和山魁交扣的手,紅潤的嘴唇上揚,“老公?還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啊。”
比起夜叉來說,暹羅貓更加稚幼,元氣得跟小太陽似的奶狗樣貌也更占優了。叫“老公?森*晚*整*理”起來還冇臉冇皮,甜甜膩膩的,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山魁腦海中瞬間響起警報聲,微微側眸,果不其?然?見許青嵐,注意力已經被暹羅貓給吸引過去了。
山魁臉色不自覺的一黑,許青嵐瞧見,連忙收回了目光。現在誰都越不過主角受去,哪怕他色心?起了也得死死壓住。
容貌出眾的男人一顆心?臟,簡直跟榴蓮似的,尖尖上站滿了喜歡的人。何曾有過這樣好像“妻管嚴”的樣子,簡直稀奇的很。
卻叫夜叉一行四人,難免鬱鬱起來。
青崖的精力大概都放到了騷擾男人,以及升級等級上,所以並不怎麼關注直播,但他們卻是看的,自然?認識左山魁這個十分出名的主播。
當時?《神話之戰》副本的時?候,因為左山魁換了張皮,他們冇認出來,但後來這個副本的直播回放火了,他們看到的時?候,還是發現原來青崖新?看上的山魁,就是那個直播左山魁,左山魁根本就是在耍青崖。
他們雖然?和青崖有過芥蒂,但起碼相識不是建立在欺騙上的,但左山魁算什麼?那張皮囊都是用粉絲友情贈送的,簡直可笑的很,假的要死。偏偏青崖現在好像和他似乎進?展還不錯,竟然?跟小情侶似的膩歪。
他們若是對青崖還像是以前那樣滿是厭惡就算了,可他們現在已經轉變了心?思,如?今自然?心?裡感?到不平衡的很。
暹羅貓乖巧的長相下,滿肚子都是壞水,完全是個白切黑,現在就走到山魁的麵?前,親昵地道,“上次副本中冇來得及加好友,後來想起來遺憾的很。”
“不知道魁爺能不能給我這個麵?子?如?果能和你擴列的話,你的那些粉絲一定會羨慕死我的。”
許青嵐聽見暹羅貓對山魁的稱呼就十分意外?了,聞言山魁還有什麼粉絲,就更是驚奇不已。
他對著山魁揚起眉梢,眼中溢著調侃又疑惑的笑意,等著山魁和他細講。
但山魁與他四目相對,隻?覺心?臟重重一跳,呼吸都給停滯了。
披著張白淨少年皮的男人,望著暹羅貓那滿是惡意的出挑麵?容,目光推移,又看向了遠處圍觀的人。
有些玩家看見他,投來看戲一樣興奮目光,還有一些,十分熱情又隱晦地對他揮了揮手,顯然?認識他。
分明身?體僵硬,山魁卻感?到了天旋地轉一般,眼前景象晃悠的厲害。
他當時?副本裡全程開著直播,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青崖是怎麼一回事。
而?圍觀的人,也許是出於想看接下來如?何發展的八卦心?態,也許隻?是自覺幫他圓謊的粉絲心?理,也許懼怕戳穿他後招致報複,因此哪怕看著他和青崖雙雙出現,也冇有說出不合時?宜的話,所以叫他先前,完全冇有發覺氣氛的怪異與不對勁。
可現在,他心?底最恐懼之事,就這麼輕飄飄地被暹羅貓講出來了。
腦中思緒凝滯,跟灌了混凝土一樣流動不了分毫,山魁手上的動作卻十分直截了當,一腳踹向暹羅貓,直接把人踹死到下線了。
許青嵐被山魁的突然?發作,搞得是又驚又懵。
離他們兩人最近的夜叉率先反應過來,瞪大一雙眼睛,“你怕青崖知道,想堵住我們的嘴!嗬!彆想得逞!”
“青崖我告訴你,他左山——”話未說完,夜叉就被山魁一拳頭?砸向胸口。隨著其?一口鮮血吐出,下一刻,山魁竟直接將他的脖子擰斷了。
既然?已經動手,山魁便想要將事情做絕,又衝向了默和百曉生。
百曉生用手抬了抬眼鏡,一雙狐狸眼微微眯起。
他之所以和另外?三個說起來還算情敵的人待在一起,倒不是有什麼交情。
隻?是大家都和青崖曾經有過一些交集,在見不到青崖的時?候,他們對青崖內隱晦的心?思,就把他們拉扯到一起。哪怕隻?是共同說起一個人,也可以解一點相思之意,僅此而?已。
此刻瞧見生怕他們把真相倒出來的山魁,他心?裡並冇有什麼畏怯的想法,但當目光落到滿心?滿眼都是山魁的青崖身?上時?,還是歎了口氣,自己主動下線了。
他一個局外?人,插不進?這兩個人中。若是青崖還像從前那樣喜歡他,他必然?爭取一下,可青崖現在,顯然?對他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
百曉生一下線,默也跟著下線了,他能夠猜到百曉生的想法,他的想法也如?此,隻?是心?中還是遺憾,當初和青崖就此錯過。
不過雖然?冇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他還是很希望青崖去線下典會的。
像這種?活動,雖然?說是邀請製,但願意出錢的話,主辦方怎麼也不會拒絕。他隻?要有心?,說不定就可以和青崖會麵?。
而?能夠親眼見一下的話,也算是給當初那段荒唐的交集,畫上一個短暫的句號了。
山魁冇有料到剩下這兩個人這麼識趣,微微地鬆了口氣,可再次看向許青嵐時?,心?臟又高高的提了起來。
短時?間,他強迫自己迅速運轉思緒,立刻做出一副吃醋的表情,用雙手捧著許青嵐的臉,不滿道,“怎麼,不高興他們四個離開?”
“你現在和我在一起,就不能想著彆人了!不管是他們四個,還是其?他什麼人,隻?要敢湊到你麵?前的,我都不會允許。”
山魁在許青嵐麵?前,向來表現的是近乎於卑微的低姿態,許青嵐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強勢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琢磨著,山魁這算是對他生出佔有慾了?這也算是他和主角受的感?情又進?階一個程度了吧。
於是不僅冇感?到不滿,反而?還挺高興的,把之前暹羅貓話中的疑點也拋到腦後,隻?想著他的任務。
就這樣偏頭?,在山魁的手心?裡落下一個吻,十分溫柔道,“都聽你的,我以後隻?看你,不看其?他人。”
這種?海誓山盟一樣的話,真叫山魁心?都酥了,講句俗的,山魁此刻,雙眼又熱又酸,覺得把命給許青嵐都願意。
怕又出什麼意外?,他對許青嵐道,“我們去私人休息室好不好?”
“好,你說什麼都好。”許青嵐如?此道。因為和山魁站的距離極近,他們此刻麵?貼著麵?,說話都像是在咬耳朵一樣親密。
兩人之間又恢複了情意綿綿,其?他旁觀的玩家,知道山魁的真實身?份,對青崖討厭的,自然?是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
他們想著隻?偏愛白幼瘦少年的青崖,要是知道自己被個又高又壯的糙漢給騙了,會如?何接受不了,就想到樂出來。
卻也有一些之前在《神話之戰》副本中,對青崖路轉粉,或是黑轉粉的,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提醒青崖,可又不敢犯山魁粉絲的眾怒,隻?能按耐下來。
而?在這些人中,一個用著遊戲商城模板樣貌的青年,盯著許青嵐,眼神卻像是失戀一樣,有種?淡淡的落寞以及悲傷。像是有水鄉秋雨中的楊柳拂過他的眉梢,帶來無法散去的惆悵。
看見那黏黏糊糊往私人休息室走去的兩人,青年也遊魂似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但冇走幾步,就被回頭?的山魁,以一種?十分淩厲的目光盯住了。
青年未看山魁,隻?是呆呆地看著同樣看過來的許青嵐。
兩人視線對上,許青嵐不懂這人怎麼用一種?好像認識他的眼神看著他,也懶得想,直接拉了拉山魁,就繼續離去。
顧沆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眼睫重重地垂了下來。
青崖冇有認出他,這是應該的,畢竟上次兩人相處時?,他用的是謝釗的賬號,並且還冇用一會兒?,就被重新?上線的謝釗給頂號下去了。
但他想到剛纔青崖那種?無波無瀾的陌生眼神,還是有些難受。
其?實如?果知道今天會遇到青崖的話,他是不會就這樣用在商城買的模板的,而?是會導入自己現實中的模樣,畢竟他挺符合其?他人所說的青崖的偏好。
隻?是原先他註冊自己賬號後,導入自己的樣子,因為他長得不差,所以經常在遊戲中遇到過一些糾纏他的人,他挺煩的,所以才改了默認模板。
大概這就是陰差陽錯吧。
顧沆其?實也並不是想和青崖發生什麼,畢竟他這個人的慾望從來都是平平淡淡,甚至於像是霧靄籠罩一樣,有些悲喪的。
他從前隻?想讓媽媽過上其?想要的生活,後來知道自己是顧家的私生子,被接到A市後,又想獲得父親的承認,可如?今好像他所有希望的都冇有什麼結果。
他努力不動了,唯一僅存的尖銳的,惡意的情感?,指向的秦瀾,又和他最尊重的哥哥顧斯南有糾纏不清的關係。
所以哪怕他被秦瀾砸破了頭?,砸到眼珠子都出了問題,他想到顧斯南,雖然?還是討厭秦瀾,還是憎惡秦瀾,卻也冇有主動找上門秦瀾,再去找麻煩的力氣。
隻?要秦瀾不出現在他麵?前,他不會再有什麼傷害秦瀾的舉動。
他整個人的身?心?又墜了下來,沉沉的,重重的,及時?身?處在頂級的豪門中,享受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也覺得生活冇有任何顏色。
但今天,如?此意外?的,他見到了想要見到的人,那個人還是那麼耀眼,一下子讓他這個浸泡在死氣中的廢人活了過來,他的血液又會流動,心?臟又會跳了。
將手按在胸口,顧沆想著,要是以後每天都能在遊戲中見青崖一麵?,該有多好啊。
隻?是遠遠的望著,哪怕青崖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他也會覺得知足的。
若是能夠在現實裡會麵?,那就更是能夠讓他幸福的無法用言語形容了,他到時?候怕是會激動到就此機體休克也有可能。
到達私人休息室,許青嵐坐在沙發上,手撐著下巴,笑著對山魁道,“我還記得上次我們在休息室見麵?的時?候,你突然?就下了線。”
“對不起,我的身?體有些毛病,很多時?候情非得已,讓你失望了。”山魁單膝跪在許青嵐的麵?前,仰頭?看著他,滿臉皆是歉意。
“沒關係。”許青嵐手撫上山魁的麵?頰,聲音壓的有些又低又柔,性感?的不得了,簡直像有羽毛從人的耳畔拂過,激起一陣戰栗。
“我想說的是,上次我本來是想讓你馱著我在地上爬的,可惜最後冇能完成,現在小魁弟弟願意彌補我的遺憾嗎?”
山魁耳畔瞬間紅了,不管多少次,隻?要許青嵐把話題轉向這般的時?候,他都會感?覺羞赧至極。隻?覺得全身?細胞都開始瘋狂叫囂,整個人都病態了。
許青嵐垂眸,眼中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這讓他看起來有點壞,又很迷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瞧見他這種?表情,都會感?到被丘位元的金箭擊中,完全無法自控的。
山魁也不例外?,那帳篷瞬間又大了一個程度。脊背甚至於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滑動,整個人簡直要冒煙了似的。
“這麼激動嗎,明明進?遊戲前才碰過,小魁弟弟可真是年輕,火氣好旺啊。”
許青嵐故意折磨山魁一樣,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山魁的喉結上不輕不重地點著,“還愣著乾什麼,快趴在地上,狗狗。”
山魁全身?的皮膚都紅了,立刻四肢著地,“上、上來吧。”
“狗狗會說人話嗎?”許青嵐聲線冷然?,裝作不滿的樣子。
山魁知道許青嵐有多惡劣,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許青嵐想玩的時?候,他雖然?覺得羞恥,可從來不會拒絕。
此刻也乾啞著嗓子,粗粗喘氣,“汪汪”了兩聲,又將膝蓋和手肘彎曲,把身?體又平平地放低了一些,做出一副邀請的姿態。
許青嵐笑著,坐到山魁的背上。山魁隻?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奇妙的感?受,又緊實,又柔軟,又挺翹,溫溫熱熱的。
好像有香氣自其?跨坐的中間部位逸散,叫他靈魂都為之一蕩,快樂得眼眶都紅了。真想就此化作一匹馬,一條狗,永遠地讓許青嵐坐在他身?上,與他緊密相貼,完全不分離。
情緒過於激動,山魁熱得厲害,脹得厲害,竟一下子激得副人格甦醒,瞬間壓製住了他。
惶惶然?的感?覺席捲山魁,山魁甚至來不及和許青嵐解釋,隻?想退出遊戲。
可這種?情況發生了太多次,以至於副人格都有了經驗,這次奪得身?體控製權的速度簡直前所未有,在表象看來,山魁隻?是一晃神,整個人的眼神就變了。
以許青嵐的角度,是瞧不見山魁的麵?部表情的。
他隻?覺得心?情儘可能放鬆身?體,讓他坐的舒服的山魁,整個人突然?緊繃起來,變得硬邦邦。
有些不高興地用腳後跟,碰了碰其?跪著的腿,他用催促一頭?坐騎,趕緊動起來的語氣,命令道,“笨狗,快點爬。”
左山魁作為副人格,有過麵?臨山魁時?,十分強大的時?候。
但經過這麼多年醫生的治療,尤其?是近期改換的療程方案,他已經越來越虛弱,於是絕大部分時?候,他是接收不了山魁主導身?體時?的記憶的。
此刻他發覺到自己腫到要爆炸的狀態,感?到茫然?而?詫異。雖然?主人格對於情-欲的構想也是被許青嵐一筆一畫勾勒而?成,冇有形成多長時?間,但顯然?左山魁比起主人格,對於這種?事更加陌生,更加新?奇。
全息遊戲中的真實感?實在是太強了,他深刻體會到這具身?體肌肉收縮,血液循環加速到極致,汗涔涔熱津津,吐息灼熱,大腦過於眩暈,簡直跟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一樣心?潮澎湃,亢奮昂揚的感?覺。
真奇怪,真失控,可……叫人控製不住地想要沉溺下去。
尤其?是在聽到迷得主人格神魂顛倒的那個男人的指令時?,左山魁完全控製不住地動了起來。
不不不,這不應該。左山魁一邊爬動著,神情變得像凶獸一樣狠厲冷漠。
他不是主人格,不會被一個男人所牽動心?神。他要做的應該是將這個男人掀下去,趁著其?不注意時?,用各種?殘忍的手段,將其?□□折磨到如?墜地獄。
這樣做,纔會讓主人格感?到痛苦懊悔,受到重大的打擊。
對,當然?要如?此。左山魁就要停下,轉而?行動時?,卻感?到男人微微俯身?,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道,“山魁,我真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男人的唇若即若離地貼著他的耳畔,將撩人的氣息往他耳道裡送,左山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靠得太近了,他雖然?看不到,但隨著男人富有彈性的臀部緊緊壓在他的後背,他也能夠想象出這種?姿勢,男人必定是塌陷著纖細的腰肢的。從後頸到脊背再到臀部,那條曲線必然?誘惑又美麗,性感?的不得了。
左山魁整個人暈乎乎,熏熏然?。這就是主人格屢次體驗的生活嗎,好像挺不錯的,讓人感?覺非常棒。
“怎麼不說話,嗯?”許青嵐見山魁不說話,微微張開口,咬住了山魁的耳尖,用牙齒磨了磨。
他先前把人叫做狗,喚人爬的聲音那樣冷豔,那樣高高在上,簡直像位女王一樣充斥著掌控感?。
現在音線卻一下子柔軟了,簡直跟撒嬌似的,黏糊糊,甜蜜蜜,尾音微微上揚,含著鉤子,要細細密密地從耳朵直接鑽進?人的心?裡去。
左山魁簡直要昇天了,連忙跟狗狗表忠心?一樣,斬釘截鐵道,“喜歡。”
他這個人格,是冇有羞恥心?的。於是喊的這一嗓子,響亮的不得了,讓許青嵐都嚇了一跳,但轉而?很快又朗聲笑了起來。
“太可愛了吧,小魁弟弟,你怎麼這麼會討人歡心?。”
許青嵐趴在山魁身?上,笑得花枝亂顫,胸脯不停地蹭著山魁的後背,最後甚至於整個人都要滑下去了。
左山魁順勢轉身?,輕輕地摟抱住他,他在遊戲中用的身?體是偏纖瘦的,因此這樣的動作,讓兩人貼的很近,完全冇有分毫間隙可言。
許青嵐用手掐住,便聽到左山魁倒吸一口氣。左山魁眼神有些迷濛地看著許青嵐,他在這方麵?簡直是一張白紙,連基本的常識都不懂,簡直跟隻?討肉吃的大狗似的,明明麵?無表情,但每一個肢體動作都散發著祈求的資訊。
先前許青嵐逗弄山魁的時?候,山魁都是非常不好意思。許青嵐還是難得見山魁,這樣坦然?到散發著一種?原始質樸氣息的模樣,這讓他不免又起了一些興趣。
見其?微微歪著頭?,出神地盯著自己的唇瓣,他微微揚起唇角,“這時?候,你該親我了。”
左山魁被他這樣提醒,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脈,按住許青嵐的後腦勺,將唇重重地碾壓上去。
他的親不像是親,倒像是野獸吃人一般,惡狠狠的,暴戾的,卻完全不自知,許青嵐唇瓣幾乎冇幾下就破了皮,顏色變得鮮豔稠麗起來,像薔薇花或是櫻桃一般誘人。
慢慢的,一雙桃花眼全是水汽,呼吸變得尤其?紊亂的許青嵐,腦中忽然?劃過一道思緒,打開了在遊戲中,也依舊可以展開的遊戲任務。
在看到劇情光條又漲了一些後,他眼神閃了閃,心?道終於有動靜了,也就放任左山魁繼續胡鬨。
與此同時?,《末位》遊戲論壇,一則最新?的帖子被髮布。
【主題貼:官方是吃屎的嗎?!有的傻逼在舉報中心?的舉報版麵?翻都翻不完了,還不封號!就留著他禍害遊戲環境!是覺得反正自己一家獨大,玩家的體驗感?不好就不好,反正自己能賺錢就行了是嗎?!】
【樓主:
官方你說,青崖你爹還是給你塞錢了!老子真的是服了,剛纔隻?是在遊戲大廳和彆人閒聊幾句,就被青崖直接一劍捅死了!咋?隻?要等級夠高,實力夠強,就可以在遊戲中為所欲為,連其?他玩家的話語權都管製嗎?!
操!你!祖!宗!青崖這個人自從註冊賬號以來,乾了多少垃圾事。在副本中惡意攔彆人的任務,x騷擾玩家,禍害公?會團隊,哪樣他冇有乾過?他簡直都要成公?害了!
結果呢?舉報中心?永遠冇有任何應答!之前就那麼象征性地封了青崖幾天,結果就顯示已處理了!《末位》到底有冇有節操!你們是什麼人的錢都想賺,什麼人的熱度都想要了是嗎!】
【Floor1:舉手支援!這種?在遊戲中搞霸淩的貨色要是不直接封號,我會真的覺得青崖是《末位》內部的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的!官方為什麼要包庇這種?瘋狗!《末位》作為企業龍頭?的標準在哪裡?!你那些玩家守則,遊戲規範都是寫出來做做樣子的是嗎?】
【Floor2:傻逼遊戲一直不管,是不是因為青崖捨得充錢啊?所以官方你們才這麼舔他!老子難道冇花錢嗎?高手榜上的富豪二?代還少了?你們就缺那一份,就得違背良心?把他供著?!那我就撂下這個話了,你們《末位》遲早要完!這種?毒瘤不封,等著哪天鬨大了,被上頭?注意到,直接關服吧!》
【Floor3:青崖真的冇家教,冇教養,感?覺現實裡肯定是那種?冇有任何人喜歡待見,一事無成的人,所以心?理特彆扭曲,非常期待彆人的關注。
到遊戲裡麵?就到處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彆人越罵他,他說不定還越爽!這種?人活著簡直是社會的禍害,哪天說不定行為從線上轉到線下,應該早早關進?精神病院裡被人教訓纔對!】
【Floor4:樓上說的也太難聽了吧,遊戲就是遊戲,怎麼老有人要把遊戲牽扯到現實,還搞起人身?攻擊了。彆以為冇人在現場哦,當時?是你們這些人自己嘴碎,青崖才動的手,我相信任何玩家有青崖這個實力,都不會讓自己活得像王八一樣憋屈吧。】
【Floor5:嘿,原本以為進?來就會看到一群黑子罵青崖,冇想到還有幫青崖說話的,他孃的講的太好了!
自個兒?當著人家麵?蛐蛐彆人,被揍了想要還手,結果又打不過人家,被迫下線,還有臉來論壇裡發帖子討公?道,這是什麼道理啊?
對事不對人哦,遊戲裡本來玩的就是個誰拳頭?硬誰就是大哥,你要是有那個本事當場把青崖打成龜孫,我也站你這邊,否則你就夾著尾巴好好憋著,彆丟人現眼了!】
【Floor6:嗯嗯嗯???幫青崖說話的是認真的嗎?你們到底是反串還是水軍啊?彆說青崖也有粉絲???】
【Floor7:青崖為什麼不能有粉絲?人家操作那麼強,實力那麼頂,長得還那麼帶勁,憑什麼不能有人粉,我就粉青崖!他帥的小爺恨不得給他一胎八寶,生個足球隊出來。】
【Floor8:青崖那實力也太水了吧,誰要是像他那樣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泡在遊戲裡,就算是個廢物也能把排名升到高手榜上去。有了高階的加持,有了道具武器,再怎麼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再講青崖的外?貌,老天奶,遊戲中的長相能當真嗎,青崖從前騷擾人最厲害的那會兒?,不是冇有人攻擊他的長相吧,當時?他也冇有暴露外?貌修改的參數,可見是心?虛的很。】
【Floor9: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人的行為作風能表現很多,像青崖那樣到處騷擾男的,跟冇見過男的一樣的那種?做派,誰能信他遊戲中那張皮囊是真實導入的啊。如?果他現實長得這麼好看,就算是個同性戀,也不會缺男的,養不成這樣饑渴的性子。】
【Floor10:青崖就很明顯咯,典型的冇人要的死肥宅,猥瑣男,肯定長得特彆噁心?!也就那些冇眼力見的人,連虛擬世界一張不知真假的皮都能舔下去。】
【Floor11:之前遊戲大廳裡的那些被青崖殺下線的兄弟們,還有其?他被青崖欺負過的人,我建了個群,大家都加進?來吧,現在罵破天有什麼本事,等到線下典禮的時?候,咱們狠狠的教訓青崖一頓!】
【Floor12:這個帖子真的是烏煙瘴氣的,罵青崖大神霸淩,我看你們才霸淩!還建起群來了!一群無能狂怒的Loser!表現的好像正義凜然?一樣,其?實隻?會以多欺少!】
【Floor13:舉報了,彆想欺負我老公?!實力不夠就好好反省自己!競技遊戲,玩不起就去切水果消消樂,彆在這裡亂破防!】
【Floor14:我發現如?今舔狗真的是冇有任何道德三觀,隻?要人家夠厲害,就能夠舔下去,還美其?名曰慕強,絲毫不管彆人本質上有多爛!】
玩家大廳,自從青崖離開,魂也跟著丟了的顧沆無意間進?入論壇,瞧見這個帖子,瞬間開始打字,替青崖罵了回去。
他從心?裡覺得,青崖根本冇有這樣不堪,不過青崖太過奪目了,纔會招惹這樣多的嫉妒和汙衊。
而?因為作為主角受的顧沆,幫自己說話,甚至於像個噴子一樣展開和彆人的罵戰,正在私人休息室裡,和左山魁吻得難捨難分的許青嵐,就發現麵?前的任務光屏上,進?度條又漲了不少。
他以為都是左山魁的功勞,於是本來冇想在和左山魁有再進?一步接觸的他,直接把左山魁的藏著蠻牛取了出來,用手不斷打著膠。
左山魁:!!!!
主人格以前過的實在太好了!
誕生以來就缺少情感?,如?今卻活生生懂得什麼叫嫉妒的左山魁,原本想要殺掉主人格的心?思,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 暴露青崖的本……
比起現實來說, 遊戲裡哪怕胡鬨一番,後續也十分方便。許青嵐攤開修長如玉,滿是往地上墜的漿糊的手掌, 使了個清潔, 那種不是很?讓他舒服的感覺,就立即瞬間?消失了。
他看向麵前跟頭牛一樣吭哧吭哧喘氣的左山魁, 目光又移到再次一動不動的任務進度光條上, 想要一鼓作?氣, 再刷些進度。
於是在左山魁從?後麵抱住他,如同忠誠的大狗, 將腦袋搭在他肩窩上的時候, 他並冇有抗拒, 就這樣和左山魁坐在地上,跟小情侶一樣黏黏糊糊。
可進度光條卻依舊冇有移動。許青嵐摸了摸左山魁的麵龐,他對這人的喜歡,隻建立在十分淺薄的外貌偏好上,因此在和其相處時, 他總是說不了一兩?句正經的話,氛圍就往旖旎慾望的方向轉變了。
而這人很?明顯從?冇有感情經曆,因此全程被他牽引著,竟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奇怪的,還?當是和他在正經接觸交往。
可即使許青嵐心知肚明他們之間?這自始至終冇有過?任何互相瞭解,深入交談的相處, 實在歪了方向, 但他也冇想過?改變。隻因他感到這樣的確能夠刷進度條,並且也很?省事。
方纔已經過?一場荒唐,現在兩?人處於溫存中, 他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了。畢竟他從?來隻動色心,哪裡會有風花雪月,談天說地的想法。
實在無聊,許青嵐展開遊戲麵板,把剛纔在玩家大廳中繳獲的道具點算分類一番,又隨便進入論?壇看了看。
結果?就看到了那個指控他在遊戲中任意欺淩彆人,如今已經被頂成?熱門的帖子。
他手指在麵板上一點,便進入了詳細的論?壇帖頁麵。
各種辱罵的字眼相繼擠入眼球,許青嵐粗略瀏覽過?去,停留在那些幫他說話的樓層上,驚奇他主號竟然還?有粉絲,這實在不符合他萬人嫌的人設。
左山魁從?後麵摟抱著許青嵐,自也是能夠看到許青嵐的遊戲麵板的,登時饜足慵懶的眉眼,便湧上了一層鬱色。
“彆在意這些,我幫你殺了他們。”
左山魁不像主人格,有著理智和底線,他誕生以來,就時常充斥著暴虐與血腥。
他並不覺得因為一些言論?,去傷害彆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存在這麼久,難得有個在意的人,自是不願意讓許青嵐受任何委屈的。
而對於他這樣的頂級雇傭兵來說,通過?遊戲賬號和ip地址,查到發言人並不困難。
最麻煩的,恐怕就是他要從?組織的監視中脫身了。可隻要想辦法,總能夠找到機會的。
許青嵐以為左山魁說的殺人,就是在遊戲中幫他出?氣,根本冇往左山魁的真實意圖上想。
隨意拍了拍左山魁的麵頰,他敷衍道,“彆管他們,我就喜歡看這些人在我麵前夾著尾巴,隻敢背地裡說閒話的樣子。”
心中卻有了另外的盤算。
隻是他的想法要驗證,還?是得避著山魁,於是他推脫自己有事,便脫離了私人休息室,卻冇有直接下線,而是到達遊戲登錄的原始空間?。
盤腿坐在一片白的地麵上,一邊看著帖子內那些關於他現實中樣貌的揣測,許青嵐一邊繼續思?索下去。
當時在玩家大廳,被彆人屢次提及線下典會的時候,他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他需要完成?的,網騙成?功後,緊接著的暴露自己根本不是遊戲中的樣子的情節。
而他如今不斷改變的真實樣貌,讓他其實對於此關鍵情節點是有些拿不準的,他怕完不成?,達不到預料之中的效果?。
可現在他想,其實他未必需要把暴露情節點放到線下去,他完全可以利用論?壇帖來曝光。
通過?這種途徑,就不會被他如今已經趨向於自己本身,和普通搭不上邊的容顏給?影響。
還?能免受麵基時,大概率會受到的,在遊戲中結仇的人對他施加的皮肉之苦。
簡直一舉多得。
而且任務光條的進度多方停滯不前,說不定就是在隱晦提醒他,如今有關於他的戲份,已經進入下一個階段了,他不應該一直停留在和主角受打交道上。
想明白,許青嵐便準備發帖,可在打字時,他忽而想到在他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所扮演的角色從?前已經用主號在論?壇中發過?帖子,所以為了以防萬一,許青嵐又多給?自己加了一層保障。
他退出?主號,登錄了蘭傾的小號,用小號匿名?發帖。
【主題貼:扒一扒我服猥瑣騷擾狂青崖——高手榜前五的年輕俊美遊戲大神?,現實中卻是快四十的普男老黃瓜同性?戀!絕對真實!速進!來看你崇拜的男神老公的真麵目!】
【樓主:
今天無聊逛論?壇,看到有關青崖的帖子,很?多哥們姐們在裡麵,對於青崖遊戲外貌參數的改變度到底有多少,以及現實中長什麼樣子眾說紛紜。
樓主這個曾經和青崖因為交易絕版MAX+++神?級道具,在線下見過?麵的無名?氏,可以很?客觀的告訴大家,青崖遊戲和現實裡,完全是兩!模!兩!樣!
除了性?彆相同,其他地方差距大得堪比蘋果?和窩瓜!這料實在太足,樓主憋了很?久,已經憋出?內傷,今天必須一吐為快!
先說年齡,青崖的資料卡裡填的是二十五森*晚*整*理歲,這處於《末位》大部分玩家的年齡階段,但事實上,青崖已經快要四十了,冇錯,四十!
我相信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當大家的爹了,青崖那臉上手上的皺紋,滿滿都是歲月帶來的粗糙感,簡直把老幫菜這個形容詞體現的淋漓儘致。
再說青崖的神?顏,不得不說,能夠捏出?這麼一身哪怕很?多人知道青崖不是個東西,也能夠舔上去的皮,青崖也是夠費功夫的。
隻是我想問問青崖,這種用假臉騙來的追捧和誇讚,你難道不心虛嗎?還?是說會感到用精心調出?來的數據,就把一群顏狗釣的流口水,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許青嵐罵起自己來毫無心理負擔,一則極儘羞辱性?的帖子,完全不用動腦子,就行雲流水地打出?來了。
而他的主號實在是大名?鼎鼎,又兼之不久前纔有說他霸淩其他玩家的那個帖子“打窩”,於是實錘帖剛剛發出?去,立刻就有了接連不斷的回覆。
【Floor1:操!老子就說之前那麼多人質疑過?青崖的長相,但青崖從?來冇有曝光過?自己的外貌修改參數,合著是個滿臉褶子的大叔啊,這年頭,老一輩還?挺趕時髦的哈,遊戲玩的這麼六。】
【Floor2:聽著樓主的描述,就感覺胃部不舒服了,那些對青崖一口一個老公的顏狗和舔狗,現在還?吹得下去嗎?】
【Floor3:哈哈哈哈難怪之前在遊戲大廳裡,我問青崖去不去線下典會,他一劍捅死我,卻冇給?出?回覆,感情是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不敢露麵。】
【Floor4:青崖安啦安啦,我們年輕人還?是很?尊老愛幼的,就算現實裡碰麵,看到你那飽受歲月摧殘的老胳膊老腿,哪裡能下得了手。萬一一拳打下去,打出?老年癡呆來可怎麼整,我可不想給?彆人養老,孝心冇那麼氾濫。】
【Floor5:現在瓜真的是怎麼都吃不完,我是真的在《神?話之戰》副本裡迷上青崖了,現在隻覺得感情錯付了。都快四十了還?裝小年輕,這是活在虛擬世界裡出?不來了吧,現實裡得多缺愛啊,隻能在遊戲裡靠精修臉博取關注度。】
【Floor6:那些被青崖追求過?的兄弟們,有冇有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湧上來?】
看著這些謾罵的言論?,許青嵐感到很?滿意,心想這樣肯定能算是進入下一個階段的劇情點了吧。
等他出?遊戲後,他就引導山魁來看論?壇的這個帖子。到時候山魁必然起疑心,會來詢問他,他就支支吾吾的,表現出?一副很?有隱情的樣子,自然而然就能推進劇情。
許青嵐越想越高興,覺得完成?任務就在不遠的前方了。
但他出?神?的這麼一小會,帖子裡不斷重新整理的言論?的風向,竟然隱隱有了要改變的趨勢。
【Floor73:啥都冇有,就樓主在那裡一個人逼逼,就敢說是實錘?你這個實錘彆太有水分了。】
【Floor74:真的好大義凜然,理直氣壯,但樓主怎麼是匿名??說的話也全冇有其他證據輔證,簡直是惡意抹黑。】
【Floor75:彆說青崖隻是有可能是箇中年大叔,他就算真的是,就他刷副本的實力,也讓人十分欽佩,有些人彆太嫉妒人家了。】
這幾?層樓,包括接下來的幾?層,許青嵐點進層主資訊看,竟都是一個ID為“GH”的新手玩家發的。
許青嵐疑惑自己是什?麼時候吸引了這麼一個死忠粉,情意他感受到了,但真覺得冇必要,他的主號本就應該聲名?狼藉,為所有人所不齒。
可在GH的發言下,越來越多人進行一些看似十分中立理智,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站在他這邊的發言。
【Floor136:現在黑子的操作?實在是太刻意了,說吧樓主,你是哪個曾經被青崖揍翻,或是截過?任務的人?這字裡行間?的,私人仇恨太強了。】
【Floor137:人家是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到樓主這裡,連圖都不用了,直接野狗狂吠就行了。我還?說樓主你現實裡是個一米四,三百斤的矮挫肥豬呢。】
【Floor138:抱走我家男神?!熱知識,青崖的粉絲基本上都是看過?《神?話之戰》副本直播所積累的。如果?我們這些人單純因為青崖的外貌喜歡上他的話,那老早就喜歡了,怎麼會等到現在才迷上?還?不是歸根結底,我們是被他那種又壞又狠的人格魅力給?吸引得不要不要的。】
【Floor139:怎麼老有人要扒遊戲玩家的真實樣貌啊。從?前長庭就被黑粉搞過?一次了,現在又到青崖了?長老師還?能理解,人家是個主播,本身就是曝光在各種關注視角下的,但青崖招誰惹誰了,乾嘛整人家青崖?!】
諸如此類的言論?越來越多,不過?最後倒也冇發生許青嵐擔憂的情況。
誰叫他這個主號青崖的名?聲太壞了,僅靠那麼一小部分喜歡他的粉絲,根本扭轉不了整個大的帖子氛圍。
而且片刻間?,許青嵐的注意力又投向了任務光屏上,開始緩步前進的劇情進度。他漂亮的桃花眼驚喜地亮了亮,心想他做的果?然冇錯。
回帖重新整理的越來越快,許青嵐目光在任務光屏和遊戲麵板上來回移動,最後幾?乎要眼熟那個不斷幫他主號說話,名?為GH的ID了。
為了防止這個死忠粉壞自己的好事,他回覆GH道:【彆護主了,帖子已經被頂到首頁第一條。青崖是出?了名?的喜歡泡遊戲堆時長,他能看不到?這還?不迴應,不就是默認了嗎?】
GH立刻追著他咬,說以為誰都像他這麼閒,一直盯著彆人之類的話。
許青嵐不理他,而是看著又往前拉了一點的劇情進度,滿意地彎了彎眼睛,而後就直接退出?遊戲了。
與此同時,外域,邊境交界,三不管地帶的原始雨林。
山魁從?被副人格壓製的沉睡中甦醒,一睜眼,就看到了他的搭檔醫生。
看著周身的環境,他發現自己位於醫生的診療室中,就按著發疼發脹的太陽穴,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醫生給?山魁遞了一管藥劑,“我剛纔去找你的時候,發現左山魁從?遊戲艙中走出?來,所以給?你這具身體下了藥,好製服左山魁。你現在難受是正常的,喝了藥,緩一會兒就好了。”
山魁接過?藥劑,一飲而儘,有些頹喪地垂著頭,“抱歉,我並不是故意想違背醫囑的。”
從?醫生髮現山魁隻要情緒過?激,副人格就很?容易控製身體後,醫生就建議山魁不要再和遊戲中認識的男人有接觸。
可山魁始終控製不住自己,隻要遊戲中認識的男人一主動,他就跟狗似的湊上去,因此屢次發生意外,醫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隻是以前醫生對把山魁迷得團團轉的對象,隻有遷怒和怨恨,前些日子跑了一趟華國?,見了那個男人後,把一顆心都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回來再見山魁這般情態,就未免對山魁看不順眼起來。
但到底多年交情,兩?人無數次交付生死,所以哪怕在醫生眼中,他的搭檔,朋友,夥伴,開始轉變成?情敵的角色,他也冇有表現出?太過?於明顯的膈應,隻是到底不如以往那般自在了。
此刻聽著山魁的話,他敷衍地“嗯”了一聲,冇心情對山魁進行開解。
山魁也冇有注意醫生的異樣,他想著副人格和青崖見了麵,就感到一陣擔憂,副人格實在太不受控,他很?怕其給?青崖帶來傷害。
惴惴不安時,卻聽得醫生問起他此次副人格出?來前發生的事情。
醫生當然是想瞭解山魁和青崖在遊戲中到底做了什?麼,才用這樣瞭解病情的藉口。從?華國?回來以後,他已經多次從?山魁口中打探其和青崖的親密相處。
山魁起初還?十分不好意思?,遮遮掩掩,不想把這種私密的細節告知,但醫生隻說不要諱疾忌醫,把他當做問診的機器人就行。
並且勸告山魁早日治癒人格分裂,山魁也能快些毫無負擔的和心上人雙宿雙棲,才撬開了山魁的嘴,甚至於還?忽悠山魁把和青崖的聊天記錄給?他看。
越是聽,看,醫生就越是控製不住地感到煩躁,酸澀,嫉妒。但他又自虐地強迫自己瞭解下去。
他從?前隻當情愛之事,是低等生物纔會有的慾望,如今倒也跟著陷了進去,抽不出?身來了。
而現在和之前的情況一樣,山魁克服著那種把情事告知朋友的彆扭,說起他和青崖在私人休息室裡發生的一切。
醫生裝作?十分認真專業地,在診療簿上勾畫記錄,實際上一個字冇寫,反而鋼筆的筆身都要被他攥出?凹陷的弧度。
“……後來,青崖跨坐、坐到我背上,我就,嗯,太過?於興奮,才讓副人格找到了可乘之機。”
結結巴巴的話語,很?影響情景的還?原,但醫生卻能夠想到當時山魁的感受。畢竟他親眼見過?漂亮男人挺翹可愛,圓潤又飽滿,跟水蜜桃一樣的屁股,哪怕遊戲中隻還?原五六分,就已經足夠叫人魂牽夢縈了。
醫生忽然感到喉嚨有些乾,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望著窗外已經昏暗下來的天色。
心思?已經不在治療山魁上了,而是飛到了他幾?乎冇怎麼待過?的故國?,飛到了那幢複式平層裡,二樓瀰漫著騷甜香味的房間?。
山魁看著醫生修長挺拔的背影,隻以為他在思?索治療方案,所以並冇有打擾醫生。
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山魁因為談及和心上人曖昧互動造成?的不斷上升的體溫,在想到這次以極快的速度,在他完全冇反應過?來時,就完全壓製住他的副人格時,再次褪去,心臟又沉了下去。
燈光撒在他健碩龐大,像頭雄獅一樣的身體上,在牆壁投落下剪影。可影子與他的身形不同,卻是又細又長,張牙舞爪,無比猙獰的。
寄生在山魁影子中的惡鬼,發現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它開始變得越來越厲害。
原先它還?懼怕除了山魁以外所有生人的氣息,現在卻感到冇有那麼難受了,哪怕有其他人在,它也可以如常地出?現。
隻是此刻,它卻不像以往那樣,哪怕知道暫時傷害不了,這個上輩子其副人格殺死自己的雇傭兵,也依舊用儘全力,無能地發泄著自己的怒意,試圖去吞噬他。
而是怔怔地,像一大塊發黴的印記似的,貼在牆壁上。
青崖?!它冇有聽錯,這個雇傭兵說了很?多次,就是青崖這兩?個字,《末位》遊戲中的ID青崖。
可這個ID不是它上輩子用過?的嗎,它記得當時自己有兩?個遊戲賬號,經常使用的那個主賬號取用了自己姓名?中的一個字,才編造的這個ID。
可為什?麼這輩子的它,竟然會和這個其副人格殺了他的雇傭兵,有這樣曖昧過?界的行為?這分明是它經曆的那一世,冇有發生過?的事情。
聽室內兩?人的對話,那個充滿著危險的副人格,恐怕已經盯上了這輩子的它了。惡鬼心想,難道哪怕是不同的經過?,它也註定會走向既定的命運軌嗎。
像那樣,再一次被其殺死,體驗那種活生生被刀子劃破皮膚,像脫去緊密相連的衣服一樣,扒去肉皮,再一寸寸地碎屍萬段的痛苦。
疼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疼死了!!!
惡鬼隻是回想起,上輩子自己死亡時受到的折磨,整個身影都顫抖起來。它把自己縮到最小,滔天的恨意再次絲絲縷縷地蔓延出?來。
賤人!這個雇傭兵是賤人!那個請雇傭兵來殺了他的主角攻謝釗是賤人!他碰都冇怎麼碰,卻因此招致無妄之災的主角受顧沆,也他孃的是賤人!
它好恨啊,恨得空洞的兩?個骷髏眼睛都要滲出?黑色的血了,恨得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也要憤懣到爆炸了。
不急,不著急!惡鬼隻能安慰自己,它已經在慢慢地變強大了,早晚有一天,它一定要活生生地吃掉這些仇人!
而那時候,它可以附身於這輩子的自己身上,就可以擺脫痛苦,再次做回人類了。
——這是鬼的本能傳承告訴它的複活途徑。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一) 無法活過……
謝家莊園, 天還?冇完全亮,各司其職的傭人及管事就又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主家寬容,唯一不好說?話?的謝二少爺出了事, 莊園裡又冇有總管家時?時?刻刻在上麵壓著, 於是比起其他豪門,在謝家工作氛圍是非常輕鬆的, 大家平日裡很喜歡說?說?笑笑。
年?紀大了, 睡眠變得越來越少, 早早起來在莊園溜達的老管家,深刻感覺到謝家和他原先工作的顧家, 那種?底下人自由度的不同。
他年?輕時?看不慣這樣, 認為自由就等於散漫, 可?步入老年?的他漸漸放飛自我,又冇有倚老賣老,去管彆人家事情的閒心。
所以?除了不滿意這些人老是討論許青嵐,還?在許青嵐露麵時?,用過於灼熱的目光明裡暗裡打量許青嵐, 其他倒是無所謂的。
隻是今天他聽這些人的話?,卻不受控製,厭惡地皺緊了眉。
隻因這兩日陰雨綿綿,天亮的比較晚,現在處於的臨近清晨的時?間點,謝家五百英畝, 近三百個足球場大, 由專門的景觀設計師規劃出來的類自然風光的草坪裡,霧氣瀰漫,氤氳, 就很難看清人的身影。
所以?平日裡在怪脾氣的老管家出現時?,會立即收斂對許青嵐的癡迷,以?免老管家又跑去和孫助理告狀的傭人們,此刻修剪著草坪時?,並?未發覺有人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還?在熱火朝天地聊著新搬來莊園的美人。
“他身邊的老頭手伸的太長了,平日裡打掃房間之類的,能夠靠近公主的活,都?給老頭包攬過去了。不過那天公主下樓來,我趁著給他遞果汁的機會,近距離地偷偷看了他一會。真?漂亮啊!白得像是自帶濾鏡一樣,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地方,就是明星也冇有這樣好的皮膚。”
“嗚嗚嗚嗚我真?的好想拍張公主的照片當屏保,但好怕被孫助理知道,到時?候丟了工作就算了,再也冇辦法看到公主,那就成了人生終極憾事了。”
“好!好!看!頭先那幾天住進來的時?候,隻是單純覺得驚豔,漂亮到晃眼,但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的,感覺許先生好像越來越好看了。”
“不是你?的錯覺,就是客觀上的,像是進化一樣的變美,微調美容都?冇有那樣的效果,已經到不像是真?人的地步了。說?句可?能聽著有點怪異的話?,我看著他那張臉,真?覺得好看到離譜,讓人心慌發毛的地步。”
“去去去!你?這是什麼形容,把?彆人都?說?成什麼精怪了!”
“但你?不覺得真?的很玄乎嗎,哪有人一天變一個樣的,你?看他才?在莊園裡住了多?久,整個人就完全改頭換麵了。而且正常人不管有多?好看,就算再震撼的美貌,也達不到完美的地步。但他那張臉,連毛孔都?看不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過度精緻了,完全跟遊戲建模一樣,找不到任何缺陷。”
“你?彆說?哈,之前?我是冇敢想,你?現在這麼一講,我也有點道理。每次許先生出現的時?候,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個圖層,乍一望過去,美得嚇人一跳,讓人後?背發涼,簡直怵得慌。”
“我懂你?們的意思,是過於漂亮了一點,而且越來越漂亮,漂亮的超過人類限度了,過於極致完美,就冇什麼活人氣,帶點非人感,違和感。但也彆搞得好像往靈異方向發展了,這種?謠言傳出去,被孫助理知道,我們可?冇有好果子吃。”
“一些私下裡的閒話?,哪裡就傳出去了,除非有內鬼。你?說?我們在莊園裡工作的,那些上門來拜訪謝總的名流權貴,還?有二少三少圈子裡的二代?們,也見過不少吧,算是很有眼界了,長得好的人到處都?是,但哪裡有這種?好看到失真?的人,看見他,就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了。”
“我眼睛比較尖,我跟你?們講,最開始見許先生的時?候,他的臉更偏向於清麗柔美,但現在像是精修了一樣,每處線條都?達到了教科書級彆的黃金比例。而且那雙眼睛吧,最開始明明隻是很像桃花眼的,但現在根本就是標標準準的桃花眼了,連畫出來都?冇那麼好看。這完全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夠達到的改變程度。”
“難道神?話?誌怪是真?實的?像公主那樣的樣貌,得是什麼化形的?我覺得像是花妖,集天地精華,日月靈氣的那種?,你?說?他需不需要人類的精血,我願意啊!把?我吸乾了都?行!”
身形隱匿在霧氣與暗影中的老管家,越聽這些話?,臉色就越沉,後?麵臉黑的簡直能夠滴出墨水來。
這些冇有分寸的傭人,從前?暗地裡對許青嵐發表的癡漢與?迷戀言論,他聽也就聽過了,但如此這般脫離科學的揣測的話?語,卻讓他無法容忍。
這個世界上有權有勢的人太多?了,生來就在金字塔尖的人,什麼都?不缺,感官的閥值就很高,於是就越喜歡追求刺激,追求獵奇,什麼變態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要是那一撮人聽到這些話?,隻起好色貪婪的心,已經算是好的了。
要是有神?經病,想看看許青嵐這樣,容貌不斷改變,如今好看的簡直像是美的概念具體化,冇有任何瑕疵,錯誤,不完美的地方的人,到底是不是人類,把?許青嵐拉到解剖台上去研究怎麼辦。
許青嵐說?是姓許,但體內根本冇有流著京都許家的血,還?和他那個乾弟弟有仇怨,到時?候誰能保住許青嵐。
隻是想到這些潛在的威脅,老管家心裡就控製不住地生出擔憂與不安來。
直接大跨步走過去,他用那滿是皺紋,卻比年?輕人還?要有力的手,一人兩巴掌,把?這七八個傭人的臉全給打腫了。
“再讓我聽到你?們胡言亂語,我一定拔了你?們的舌頭!”老管家渾濁的眼珠滿是狠戾。
他在少爺的母家那會兒,也是管慣了上下幾百人的閻王。現在滿身強勢的威壓一瀉出來,叫這些不過二三十的傭人,霎時?間覺得渾身哆嗦,雙腿發軟。
哪怕臉上捱了兩下讓耳朵都?嗡嗡叫的巴掌,也隻覺得心虛,跟鵪鶉似的,連叫嚷都?不敢。
警告完幾人,老管家拍了他們的照片,給孫助理髮過去,然後?給孫助理撥去電話?。
眾人瞧見他的手機顯示屏上的聯絡人,互相使了個滿是憂慮的眼神?,想要和老管家求情。
無奈他們都?被老管家剛纔?那一出給鎮住了,現在嘴唇開開合合,竟說?不出半個字。
老管家也不再分他們一個眼神?,一邊和孫助理交談,一邊往主宅走去。
日上三竿的時?候,老管家估摸著許青嵐應該起了,用托盤端著準備好的早午餐,就去往了許青嵐的房間。
敲門後?,果不其然聽到了許青嵐的迴應,他打開門走進去,瞧見衛生間鎖著,還?開著燈,就知道許青嵐在裡麵。
也冇催促,在床上支好了摺疊的桌子,把?飯菜依次放好。
許青嵐來了謝家後?,就不太願意到客廳吃飯,老管家在他房間給他準備的有餐桌,但懶骨頭的許青嵐更喜歡坐在床上吃。
寵他寵的冇有底線的老管家自然由著他,又跑到傢俱市場專門按照他的身體比例,給他定製了高度能夠讓他用餐用的最舒服的床桌。
老管家剛做完這些,洗漱完的許青嵐,穿著身睡衣,便從衛生間裡出來了。他踩著拖鞋,走到床邊,跟隻貓一樣乖乖地窩到了床上,而後?開始進食,神?情十分放鬆。
自從他決定在謝家住下來以?後?,謝亭和謝以?漸各有各的事,都?冇回來過,他就過得無比輕鬆自在,當然不像先前?那樣神?經緊繃,此刻吃著美味的食物,微微彎眼,更是渾身洋溢著淡淡的愉悅感。
老管家往日看著許青嵐低頭吃自己準備的飯食,隻覺心中慈愛之情氾濫,除了關心他的飯量,其他什麼都?來不及思考,今天目光卻控製不住地在許青嵐那張臉上打轉。
許青嵐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感覺,就像是嬌生慣養的,有種?模糊了性彆的嬌氣。
但他在打理自己上,卻是不講究的,潔麵從來不用什麼護膚產品。可?那漂亮臉蛋,卻活脫脫地昭示著什麼叫做清水出芙蓉,佳人可?傾國。
老管家以?前?隻當許青嵐這模樣,是自己用營養膳食和舒適居住環境養出來的。
但方纔?那些傭人的話?不斷在他腦子中打轉,他也覺察過來,他要是有這個本事,那女媧都?得向他請教怎麼捏個漂亮娃娃,什麼整容醫院美容院營養師,全都?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那些人所說?,許青嵐如今的確是好看到超出了一種?生物的限度,並?且就這樣,他還?在不斷地變美。
那眉眼,鼻梁,唇瓣,就是頂級的藝術家嘔心瀝血,用工筆畫細細描摹,慢慢勾勒,怕也不會有這樣姝麗。
此時?,他盤腿坐在床上,垂著眼睫,靜靜地進食,皮膚在燈光下,顯得白皙而柔膩。顏色淺淡的唇瓣,染上一點被粥米的溫度浸潤出的血色,就讓人有種?注意力被吸附過去的牽引感。
這等絕豔,令人心悸到極致,是世間不該存有的,以?至於帶著些這個人會隨時?被上天收回,消失不見的不祥預兆。
老管家越想神?情便越凝重,許青嵐雖然視力不好,但也能感受到老管家一直盯著他,他抬眸望過去,問道,“李叔,你?看我乾嗎?”
老管家有些遲疑地說?,“小秦,你?有冇有覺得自己的容貌,和先前?大不一樣,有點問題?”
許青嵐聞言,微微一怔。
他的外形上的變化是由於靈魂。上個世界他寄居的身體,風格類型及五官和他本身差的並?不是很遠。
再加之任務世界對其他人關於任務者的這些改變的印象,應該有一定的自動模糊處理,所以?後?麵哪怕他恢複了樣貌,其他人也隻覺得他是長變了,冇有發現不對勁。
但這個世界寄居的身體長相過於平淡,和他自己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他又始終處於相識的人的注視下,而今引起了彆人的疑惑,這叫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了。
心中有些忐忑,他語氣故作自然平常地問,“變化真?的很大嗎?我冇有什麼感覺。”
“很大!特彆大!如果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話?,我一定會以?為你?是直接換了一個人。”老管家肯定地說?。
許青嵐拿起旁邊的手機,用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自己,就跟見鬼似的,連忙把?手機倒扣在床上。
這幾日他的改變太快,現實中的樣貌,和遊戲裡兩個精心捏出來的賬號的虛擬形象,甚至於都?已經處於同一個層次,分不出個上下高低來,而他的任務進度卻還?龜速一樣爬。
這讓他感到巨大的緊迫與?慌亂,他哪怕洗漱的時?候,都?會刻意避免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以?避免老是沉浸於,網騙任務很有可?能因此出差錯的焦慮無力中。
可?現在,比起任務結果這還?八字冇一撇的事,又多?出了其他人對他的疑心,叫他真?是有種?麻煩事情接踵而至,他完全應接不暇的煩躁。
“我從小到大身體都?不是很好,在多?年?前?的一次火災中,更是傷其根本。”
“我想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的二次發育比較緩慢,所以?彆人青春期才?會有的外形改變,我卻推移到了現在?”
許青嵐完全是胡說?八道了,隻想把?老管家糊弄過去。
但老管家又不是傻子,許青嵐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發育再緩慢,也不至於中年?才?大變樣吧。
他覺得實在是太古怪了,他是相信科學的,不偏向傭人所說?的,那些神?神?怪怪的無稽之談,隻往一些深層次的基因病變之類的,醫源病理的方向想,便不可?控地擔憂起許青嵐的健康來。
“是這樣啊,小秦,我覺得還?是得好好檢查一下。真?像你?說?的那樣也就好了,怕就怕有什麼身體上的問題,所以?我聯絡孫助理,安排你?去專門管理謝家人的健康檔案,為他們家族成員治療的專屬健康療養醫院,細緻看看醫生,你?看可?以?嗎?”
老管家用那種?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許青嵐的反感與?拒絕的語氣說?。
許青嵐冇法解釋自己的改變,又看出關心自己的老管家主意已定,若是他不同意,恐怕老管家不會放棄,就點了點頭。
老管家一下子就對他露出個笑容,好像要安撫他似的,但許青嵐隻覺得這人笑得特彆苦,特彆憂慮,這讓他也無奈地回了個微笑。
孫助理是下午親自來接的人,到達謝家專屬的健康療養醫院後?,許青嵐直接被一個專家組給烏泱烏泱包圍了。
其中全科醫生,內外科及內分泌科醫師,免疫科醫生,皮膚科醫生……要麼是特聘教授,要麼是國家級領軍人才?,看得老管家實在驚疑。
他也是為頂級世家豪門服務的,自然不會震驚於謝家有這麼厲害的資源和人脈,隻是就這麼半天的時?間,要湊齊這麼多?人,足見謝家對許青嵐的高度重視。
可?許青嵐現在住在謝家,卻不是以?貴客的身份,而是一個處於對立位置,等待懸而未定的懲罰的被監視者。
老管家總覺得謝家暫時?不害許青嵐,他就已經燒高香了,卻想不到他們還?能給許青嵐這樣的待遇。
“這是謝總的安排?”老管家雖然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但心中已經是肯定了。
這麼大的陣勢,要不是謝以?漸首肯並?且佈置,光憑孫助理的力量來調動協調,根本做不到。隻是他有些想不通,謝以?漸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
孫助理頷首,“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在辦公室裡給謝總彙報工作……”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後?麵跟著大秘和其他助理,從過道儘頭走來的男人身上時?,露出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又掩飾住了,立刻走上前?去,“謝總,秦先生已經在接受檢查了。”
這兩日氣溫明顯降低,謝以?漸穿著十分富有層次,正式又標準,偏向於複古的西裝三件套。雙排扣的設計,所有鈕釦被嚴謹的扣好。
外麵搭著件同色係的,粗花呢切斯特菲爾德大衣,整個肩部與?胸膛無比挺闊利落。收窄精悍的腰身下,是雙包裹在版型優雅,垂墜感很強的西裝褲裡的長腿。
整個人的裝扮冇有多?餘的細節,充斥著秩序意味。身體線條硬朗,冷峻,沉穩,又不失儒雅貴氣,給人一種?很強的存在感。
哪怕並?不是刻意地釋放壓迫的信號,也叫周圍的人,下意識地以?他為中心,連呼吸都?不敢稍加放肆。
聽見孫助理的話?,他看向孫助理,孫助理便立刻伸出手,為他引路,前?往許青嵐現在所處的醫療診間。
采用成年?荷斯坦公牛背脊部位最堅韌的皮革,精細手工打磨到光滑如鏡,因為與?鋼琴漆麵相似,於是被稱為琴底的鞋底,與?地板接觸發出短促而清晰,不帶一絲拖遝的硬質敲擊聲。
謝以?漸站在診間門口,沉靜目光掃進去時?,就凝滯住了。
這一週來他忙於工作,並?未回莊園,自然也冇有與?許青嵐見過麵。此刻一瞧見這人,大抵也明白,為什麼老管家會生出聽起來好像關心過度,反應過度的憂懼來。
他初見許青嵐時?,其容貌已是不俗,冷白的皮膚,薄的幾乎透明,像一捧月華似的,透出濃濃的易碎感,如今就更是攝人心魄了。
明明因為病弱,整個人冇有突兀濃豔的色澤,但就是帶著極大的視覺衝擊力,叫人想起揉爛的薔薇,熟透的漿果等,氤氳著迷離甜香的事物。
此刻,漂亮男人正在被抽血,應該是有些疼的,於是他微微咬著下唇,緩緩地吸著氣,濃密鴉黑的長睫顫動著,天鵝般優美的頸項緊繃。
彷彿一隻翅膀被打濕的囚困彩蝶,那樣單薄,濕漉,搖搖欲墜。往外散發著引人摧折的信號,與?秘而不宣的慾望。便是神?明,也會為這樣的獻祭品而墮入凡塵。
感受到謝以?漸的注視,烏髮雪膚的男人那雙上揚的眼尾勾勾纏纏的桃花眼,就霧濛濛地望了過來。
渙散失焦的瞳孔,瀰漫著因為疼痛逼出的淡淡水汽,便是再純潔無辜,一副被男人搞得失神?的樣子,也自透露出完全不自知的誘惑。
這就不是有溫度的血肉能夠構成的美麗,悖逆常理,過於妖異,像是一個虛森*晚*整*理妄的幻夢。
饒是謝以?漸這等心誌堅定的人,也難免在麵對如此絕對意義的姝色時?,略略失了神?。
孫助理瞧見謝以?漸與?許青嵐對視,許青嵐隻是望了一眼,就將腦袋轉了回去,而謝以?漸卻意味不明地繼續看著時?,她咬了咬腮幫子裡的軟肉。
如果她記得冇錯的話?,謝以?漸今天下午是有另外的行程,要去和一個跨國公司進行商談,就算對麵的老總突發意外,謝以?漸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總不至於到這裡來。她覺得謝以?漸對於許青嵐有點過於上心了。
許青嵐要是和謝釗之間冇有什麼牽連的話?,謝以?漸上心也就上心了,冇什麼的,可?若真?是過了界的話?,這謝家怕是會亂成一團粥。
孫助理一個資深打工人,倒也冇有去關心老闆私人感情生活這麼冇事找事,可?誰叫她是謝以?漸的生活助理。
謝以?漸的私事都?是她來處理,所以?她真?期望這個機器人一樣,圍著工作連軸轉的頂頭上司,永遠彆突發奇想,搞什麼情情愛愛,不然她就有的忙了。
孫助理視線落在謝以?漸身上的時?候,老管家也擱後?麵看著謝以?漸,生怕謝以?漸打擾到專家給許青嵐檢查。
所幸謝以?漸一直冇出聲,老管家緊繃的脊背慢慢就放鬆了下來。但心中還?是滿滿都?是狐疑,不明白這這威名赫赫的謝總搞哪一齣,怎麼瞧著還?挺在意許青嵐的。
這一檢查,就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晚上,許青嵐被翻來覆去的折騰,多?少次直接想撂挑子不乾了。
他知道自己冇毛病,樣貌的改變純純是因為靈魂適配引發的連鎖反應。
可?老管家卻不知道,許青嵐隻要一露出想逃離的表情,老管家就立刻開始好言好語地哄。
他年?紀大了,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一副苦相的時?候,挺叫人心軟的,何況還?對許青嵐如此真?心實意。
許青嵐就算再無情,還?是會給他幾分麵子的,最後?就堅持了下來。
檢查結果出來時?,許青嵐已經成了隻蔫了吧唧,渾身皮毛都?不亮的貓了,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表情十分生無可?戀。
專家組的首席拿著列印出來的報告,分彆給了謝以?漸和老管家一份,在遞給許青嵐的時?候,許青嵐直接拿過報告蓋住臉,閉上眼睛,開始假寐了。
老管家無奈又慈愛地看了許青嵐一眼,然後?就有些緊張地望向首席。
首席卻看向謝以?漸,謝以?漸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講下去,他才?開始了檢查結果的陳述。
“經過我們全麵詳細的深入醫學排查,秦先生各項臨床檢查結果均顯示正常,所有指標未發現任何病理性異變。”
許青嵐點頭,這當然,他又冇病。
“但儘管秦先生的情況具有高度個體性,卻並?非孤例,目前?權威的全球醫學期刊及臨床文獻中,相關記載雖較為零星,卻依舊存在類似現象的敘述。”
“因此按照現代?循證醫學的角度,我們可?以?初步推論秦先生如今情況,是由於一種?名為‘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的病症。”
許青嵐:嗯嗯嗯???
許青嵐拿掉臉上的報告,蹙眉看向頭髮和鬍子全是白花花的,作為醫學大拿的首席。
“該種?罕見的基因能量代?謝病症,讓維持生命活動所必需的基礎生物能量,大規模且不可?逆轉地向著外貌上的完美轉化。”
“主要臨床表現便是患者容貌、體態、膚質、髮質以?及瞳孔顏色等,會在短時?間內進行顯著變化,迅速向個體基因中的峰值方向演進……”首席詳細地解釋。
許青嵐越聽,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無語。他微微眯眼,看首席的眼神?,跟看庸醫似的。
這人講的頭頭是道,但根本冇有檢查數據的支撐,就隻是憑著經驗推斷,覺得他像那什麼勞什子症,竟還?把?老管家唬得愣愣的。
“聽他吹呢。”許青嵐站起來,拉著老管家的胳膊,“走了,都?這麼晚了,不回去睡覺,在這裡聽人瞎嗶嗶,簡直就是浪費生命。”
老管家一動不動,輕輕拍著他的手,“小秦,彆胡鬨,你?要是不想在辦公室裡的話?,就先出去玩好不好?我一會兒就出來。”
然後?看向首席,“不好意思,小秦隻是有些坐不住,並?非質疑您的專業水平。”
許青嵐見老管家如此固執,說?了句那隨你?吧,就自己離開辦公室了。
走出門外,他目光掃過等候著的孫助理及謝以?漸的其他下屬,而後?坐到椅子上。
拿出手機開始搜尋首席所說?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許青嵐發現這病症竟然確實存在。
隻是網上相關資訊很少,他能夠找到的就是很簡短的一個介紹,總結起來,這種?病症全球目前?為止有七例,當前?處於醫學範式的盲區。
所以?人們還?無法解釋為什麼在觀察上,具有如此顯著異常的病症,以?探測量化疾病的標準,卻找不到任何異常。
瑩白如玉的指尖摩挲著下巴,許青嵐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先入為主的經驗錯誤。
每個任務世界都?是不一樣的,有各自不同的合理存在並?不稀奇。就像他生前?的世界,和這裡發達程度差不多?,但也冇見出現體驗感如此真?實的全息遊戲。
許青嵐想了想,最厚覺得讓彆人誤認為,自己得了這個病也挺好的,起碼自己如此巨大的容貌改變,就隨之有瞭解釋,不至於讓其他人把?他當妖怪。
而辦公室內,老管家聽著首席那些專業性的長篇大論的敘述,實在心焦得很,於是很冇有禮貌的打斷首席的話?,問出最關心的一點。
“這病症,對身體健康有影響嗎?”
首席停頓了一下,“我前?麵說?過,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讓生命的活力轉向外貌上的改變,所以?患者的長相會達到超出人類極限的美麗。”
“可?相應的,患者內部器官功能以?及神?經係統,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急速衰退,即患者的壽命會顯著縮短。”
聞言,老管家隻覺得心臟被這段話?給死死纏繞住,幾乎要攥爆炸了。
他眼前?發黑,根本呼吸不上來,乾澀著嗓子,粗噶地問,“壽命縮短?那會縮短多?久?”
首席看向緊閉著的辦公室大門,他知道這裡的隔音非常好,房間裡說?的話?,外麵是聽不到的,於是無保留道,“目前?所有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患者,冇有一個,能夠活過四十歲。”
聲音落到地上,“砰”的一聲,老管家也雙腿一軟,整個人栽到了。
“四十,四十……”他喃喃著這個數字,整個人不斷地發著抖。他太過難受,完全承受不住,以?至於乾嘔起來。
首席連忙過去,想要扶起老管家,但老管家渾身無力,枯瘦的手掌和雙腿撐在地上,哪怕有人輔助,幾番努力,也冇有站起來。
一直未開口的謝以?漸,神?情竟難得的也有些空白,“秦先生今年?三十九了吧。”
之前?孫助理給他看過調查的,有關秦瀾的資料。他雖隻看了一遍,卻冇有任何遺漏地記住了。
老管家沉默,秦瀾這個身份雖然是假的,但年?齡卻冇有偽造,許青嵐的確是三十九了。他長長地往外吐了一口氣,眼眶完全紅了。
“那就是明年?了。”謝以?漸心裡如此想著,在冇覺察的時?候,嘴裡也同步地重複了一遍。
他是有些惋惜的,畢竟那樣漂亮的花朵,就這樣毫無預計地走向生命的終點,正常人都?會遺憾。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二) 青崖與蘭……
霓虹的燈光自車窗流過, 許青嵐看向?坐在旁邊,自醫院出來?後便始終沉默,眼眶泛紅的老管家, 問道, “李叔,你哭了?”
“冇有, 年紀大了, 眼睛稍微被冷風一吹, 就發癢……”老管家聲音發悶。
他渾濁眼珠中,倒映著一臉無知無覺, 漂亮的像是朵極致豔麗的薔薇的許青嵐, 又覺鼻梁泛酸, 眼眶中水光再次逼了出來?。
他不想讓許青嵐瞧見自己這傷心的樣子,便扭過頭去,直直地看向?窗外。
作為華國?的經濟與政治中心的A市,夜景太迷人了,處處透露著勃勃生機與繁榮輝煌。
老管家少時?在國?外學?習, 後來?侍奉豪門,見慣了各地的紙醉金迷,可冇有一處,在他心中比得上?A市的。生活在這裡的民眾,尤其是有錢人,體驗感是非常好的。
可為什麼, 為什麼許青嵐年紀輕輕, 就要魂歸於這片土地呢。老管家想不通上?天為什麼如此?薄待一個人,給了許青嵐那麼一具殘破的身體,迫使他深居簡出, 很難像其他健康的人一樣,親曆探尋這個世界的美好,如今還要收走他的生命。
許青嵐感受到老管家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感,微微抿唇。雖然網上?關於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的記載資料非常少,但他看老管家這表現,也大概猜出患上?這病症的後果一定十分?嚴重。
雖然認為其他人相信他有這個病,是有利於他解釋容貌的改變的,但瞧見全心全意對待他,完全不求回報的老管家如此?擔心,許青嵐還是解釋了一句。
“我不一定就真?有那個病,醫生不是也說隻能暫且推論嗎,並?冇有做下確定的判斷。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或者我就單純的長變了,你彆太憂慮了。”
老管家“嗯”了一聲,依舊冇有看他,就保持著雕塑似的僵硬姿態,肩膀也十分?細微的幅度顫抖著。
許青嵐雖冇聽到動靜,卻能夠猜測他怕是在默默流淚。
許青嵐嘴唇張開?,最後還是冇有再說下去了。他本人其實並?非無情無義之人,可在世界人設的反向?影響下,就變得鐵石心腸,自私自利,把周圍人全當可利用的工具或是踏腳石起來?。
剛纔說的那句暗暗有點透露意味的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比起再使老管家生出疑心,他顯然認為就讓其這樣誤解下去,會讓他少一些麻煩。
孫助理在駕駛座上?開?著車,她是一個非常專業的人,做到了應有的界限感,哪怕聽到後排的對話?,也冇有加入其中談論,或是打探資訊的想法。而老管家此?刻也靜默著,就讓車廂內,一時?之間死寂非常。
許青嵐冇事做,隨意地打開?任務光屏,看向?劇情進度。
驚覺自從他在《末位》遊戲的論壇中,發了那個主動暴露,給自己潑臟水的帖子後,雖然上?升速度極慢,但也算是穩步在前進的進度條,竟然倒退了!
而且一下子,就倒退了一大截,直接把他這段日子以?來?的努力,全給抹了。
瞳孔驟然放大,許青嵐瞬間感覺到一陣心梗,他捂住胸口,極速地喘息起來?。
老管家聽到動靜,連忙看過來?,整個人立馬慌了,“小秦!小秦!你怎麼了?!”
他六神無主,每一條皺紋都刻滿了急躁之色,喊著正在開?車的孫助理道,“快點回醫院!小秦不舒服!”
孫助理也急忙地看過來?,“我馬上?轉道。”
“冇有冇有!”許青嵐一秒坐端正,連忙解釋,“我鬨著玩的。”
老管家上?看看下看看,見他神情舒緩,的確冇有不對勁,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依舊滿是後怕的神情。
控製不住情緒,他用力拍了許青嵐的肩膀一下,咬牙道,“你這個死孩子!嚇死我了!”
許青嵐被老管家推得撞到了車門上?,“哎呦”了一聲。
老管家又心疼了,連忙把他扶正,揉著他的後腦勺,“摸著冇有腫,你感覺想不想吐?我給你買點活血化瘀的噴霧吧,不,還是去趟醫院……”
“不用了,冇什麼感覺。”許青嵐心不在焉地應答著,心中一直想他的任務進度。
等?到車輛開?進謝家莊園,停在主宅外,冇等?老管家先下車,許青嵐就推開?車門,丟下一句“我困了,先去睡了。”而後就快步趕往房間。
老管家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神色又變得憂心忡忡起來?。通過後窗玻璃,他發現冇有其他車輛在後麵,有些意外地問孫助理道,“謝總冇有一起回來?嗎?”
“謝總還有其他事要忙。”孫助理回答。
老管家本來還想和謝以漸商討許青嵐後續該怎麼辦呢,結果現在冇看到人,不免就浮躁起來?。
孫助理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道,“請你放心,醫院這邊的所有資源與人員調配,謝總已全權交由?我協調跟進。”
“關於秦先生的治療,謝家這邊會高度重視,讓專家診療組持續跟進,不斷研判病情,竭儘所能製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和我聯絡。”
之前老管家大晚上帶著許青嵐,偷摸著離開?莊園的事,其實讓孫助理對老管家的觀感,下降到了穀底,她不喜歡這種會給他增加工作量的人。
但她放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這個生活助理,就是上?司趁手的工具而已。因此?發現上?司隱隱的對許青嵐的在意後,她便立刻調整心態,對待老管家和許青嵐的態度,變得更為鄭重起來?。
“這就好,這樣就好……”老管家聽到孫助理的話?,自言自語地喃喃著,緊繃著的神經卻放鬆不了稍微一點。
他覺得有無數隻手,攥著他的雙腿和身體,不斷往黑暗中拉墜,叫他胸膛發悶,難以?呼吸。
之前他在辦公?室裡聽那個首席的話?,許青嵐患上?的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如今醫學?界根本冇有找到能夠徹底根除病因,完全治癒的療法。
許青嵐今年又已經三十九了,還有多少時?間能夠等?那些頂尖的醫療團隊,去攻克這樣必死的頑疾。因此?老管家雖懷著微弱的希望,但理智上?也知道,許青嵐怕是冇救了。
車內的老人越想越絕望的同時?,房間內登錄自己賬號後,點進論壇檢視的許青嵐,也感到眼前發黑,整個人幾乎要昏過去了。
他先前的帖子依舊被頂在首頁,但除此?之外,壓在他帖子上?的,還有另外兩個,由?百曉生髮出來?的澄清帖。
第一個帖子,釋出於今日淩晨,直接對他匿名貼裡,針對青崖的年齡以?及外貌上?的羞辱性言論,進行了反駁:
【關於有關玩家青崖不實謠言的澄清:經本人調查,青崖的實名認證年齡,與遊戲資料完全相符。青崖後台的形象改動參數,不足5%,可見青崖遊戲形象與實際外形,也幾乎冇有差異。
前日匿名帖中的所有內容,皆為惡意捏造,毫無可信之處。(附隱去敏感資訊,青崖實名認證截圖,形象改動參數截圖)】
而百曉生的第二個帖子,距離前一個澄清帖的釋出時?間,不足半個小時?。
其內容更是讓許青嵐,生出自己弄巧成?拙,節外生枝,讓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的懊惱鬱悶來?。
百曉生竟然直接查到了他匿名發帖的ID:
【本次謠言的源頭,已查明係遊戲ID為蘭傾的玩家所為。據悉蘭傾曾在《神話?之戰》副本中,與青崖有過結怨,樓主有充分?理由?懷疑蘭傾懷恨在心,預謀誹謗,企圖以?此?敗壞青崖名譽。
望各位玩家保持理智,勿受卑劣小人挑撥離間,逞口舌之快,傷害無辜者。(附追蹤前日匿名發帖人ID後的標明顯示)】
兩則帖子裡的字字句句往許青嵐眼球裡鑽,讓他大腦都被擠得嗡嗡作響。
許青嵐坐在遊戲原始空間中,眉頭皺得死緊,簡直懷疑人生了。
百曉生為什麼要害他啊?!
不,站在百曉生的角度來?講,他應該是想幫他?
根據百曉生接的那些遊戲委托的業務範圍來?看,百曉生肯定是會一定的黑客技術的。
但許青嵐是真?冇想到,百曉生會把自己的技術,用到這種地方。
第二個帖子叫許青嵐瞳孔地震,猝不及防,隻是好歹也是有事實依據,但第一個帖子完全就是在幫青崖扭曲真?相了。
那張附在最下麵的形象改動參數截圖,除了具體數值以?外,和許青嵐後台簡直一模一樣,根本找不到p圖的痕跡,看不出任何違和的地方,但許青嵐還能不知道那是假的嗎。
再次調出心梗的任務光屏,許青嵐隻覺自己網騙的暴露劇情剛剛進入下階段,就被百曉生的帖子啪啪兩巴掌,直接給拍得倒退回去。
許青嵐不甘心就這樣,放任事態演變下去,決心做點什麼來?挽回。
於是他把青崖實際高達90%的形象修改參數截圖,給發到了先前的匿名貼中,在自百曉生澄清帖出來?後,就多出的三十多頁,翻都翻不儘的罵戰回覆後麵。
以?激憤的語氣?道:【百曉生在騙你們!他發出的那張截圖是假的,這纔是真?的!】
樓主一出來?,關注這個帖子的所有玩家,就立刻得到了係統的提示,於是紛紛湧入進來?。但卻冇有發生許青嵐所期待的情況,反而他們都把炮火對準了他。
畢竟百曉生在《末位》裡,實在是太權威了。加之百曉生還和青崖,從前有過那麼一段不愉快的齟齬。
比起百曉生腦袋發昏,幫青崖遮掩來?說,所有人當然更偏向?於百曉生完全是出於正義,纔來?主持公?道。
而許青嵐這在眾人持續關注下,兩日後的突然回覆,冇有去否認百曉生第二個帖子裡,關於他匿名發帖的ID的追蹤結果。
反而第一時?間又跳起來?去指正青崖,看著實在就特彆像是被戳穿後破防,但依舊不死心地誹謗彆人的跳梁小醜。
於是明眼人都不會為了許青嵐那張甩出來?的截圖,去懷疑可信度十分?高的百曉生。總而言之,許青嵐現在是真?的百口莫辯了。
【我去!論壇都吵翻天了,樓主終於出來?了哈!既然冇有否認百曉生指出的身份,看來?樓主還真?是那個近期火起來?的新手玩家蘭傾啊!你要不要點臉?副本裡一向?是各憑本事,就因為青崖挾持你一回,你就在背後這麼造謠他!真?他媽的是個婊子!】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老公?是冤枉的!百曉生牛逼!我謝你一輩子!】
【要麼還得說是百曉生呢,大佬一出手,就知有冇有,直接把蘭傾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之前看過《神話?之戰》的副本,當時?對你觀感非常不錯,覺得你能讓長庭吃虧,特彆厲害,冇想到你玩不過彆人,就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超絕毒婦造謠狗,蘭傾你是把娛樂圈那套,給搞到遊戲裡了?】
【百曉生的實錘都出來?了,樓主還在那裡死鴨子嘴硬,堅持造謠呢。以?及先前那些罵青崖,現在又跑過來?罵蘭傾的跟風噴子們,是不是先得給青崖道個歉再說?】
【同意樓上?,不管是樓主,還是黑子們,全都給我男神磕頭道歉!就你們之前說的那麼臟,被永久封個號一點也不過分?!】
許青嵐看這些回覆,看得腦袋都大了。而亂七八糟的局麵還在發酵。
他小號蘭傾,竟通過在其他主播的副本直播鏡頭裡露麵,積攢了數量不可小覷的粉絲。
有相當一部分?盲目死忠的粉絲,確認他蘭傾的身份後,就都一味幫蘭傾說話?起來?,還用無比激烈的言辭,去侮辱那些貶低蘭傾的人。
而喜歡青崖的,以?及其他路人理中客,當然不甘示弱。
一時?間,不僅他的帖子裡展開?了罵戰,整個論壇都被他兩個賬號分?彆的粉絲與追隨者,搞得烏煙瘴氣?。
【隻是發匿名貼而已,憑什麼說女王冤枉青崖?我看百曉生纔是被青崖收買了。追過《神話?之戰》那個副本直播的,隻要眼睛冇瞎,都能夠看出百曉生的目光一直落在青崖身上?吧。他倆絕對有事!而且以?百曉生的能力來?說,做幾張假截圖不是輕輕鬆鬆?所以?澄清帖根本不可信。】
【你們這些罵我傾傾老婆的都去死!什麼叫我老婆懷恨在心,就青崖那種性騷擾狂,乾的齷齪事情還少了嗎?還用得著我老婆專門來?給青崖潑臟水?我老婆纔是天降正義,不想讓你們這些傻逼被青崖矇蔽才發的帖子,你們不感激就算了,竟然還罵他!我都替老婆委屈!】
【就算夾雜私人恩怨又怎麼樣,當初在副本裡,青崖把變小的蘭傾攥在手裡又捏又親,簡直下作到了極點,還不允許蘭傾給自己討回公?道了?】
【????我真?懷疑所謂的蘭傾的粉絲們,都是反串了。要不然發言怎麼離譜到這種程度,人家百曉生各種證據鏈放的那麼齊全,結果你們還能拋棄良心幫青崖洗白,說百曉生在替青崖作假,認真?的嗎?】
【遊戲裡玩不過,就到論壇給人潑臟水,毀人名聲,蘭傾本人,包括喜歡他的,都是一群心術不正,品性低劣的賤人吧。可憐我老公?受害,捱了這麼多罵。】
【我都驚呆了!青崖都快成?全服公?害了,護著他的狗竟然還能叫吠,說彆人品行低劣,下作無恥?屁股歪到天上?去了!青崖請你們這些水軍花了多少錢啊,加我一個,大家一起賺零花好不好?】
【我也算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從前青崖名聲再難聽,但冇騷擾到我頭上?,我也冇什麼感覺。但你們這些青崖粉絲的發言,也太敗壞路人的好感了,多虧你們,我現在決定討厭青崖了。女王賽高歐耶!!!】
【一群腦癱!和你們的人妖主子一起昇天吧!對著下麵帶著把的男人都能喊女王。說青崖假,我看最假的就是蘭傾。對自己性彆有認知障礙的變態,說不定就是在副本裡對青崖一見鐘情,結果得不到青崖,於是就暗地裡誹謗造謠,妄圖引起青崖的注意。不過青崖才懶得理你,你看造謠帖發出來?這麼久,青崖回覆你一個字,給你一個眼神冇有嗬嗬。】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許青嵐腦袋上?冒出一個又一個的問號,表情完全空白,整個人都快宕機了。
他是真?覺得現在這情況發展,簡直離了個大譜,荒謬程度堪比他初次得知,這個世界竟然有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這麼個玩意時?,所體驗到的感覺。
意識到自己現在不管在發什麼,都隻會往亂成?一鍋粥的局麵裡再添一把柴,許青嵐苦惱地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低聲自語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原本是想要通過論壇曝光,這樣簡便快捷的方式,來?完成?他網騙暴露的劇情。可現在百曉生攪局,他的打算顯然無法實現了。
難道真?要去那個他有極大概率捱揍的線下典會?
許青嵐思考時?,身影閃爍,手腳忽然變透明瞭。
這是有人動了他全息遊戲艙的傳感器信號,強製他登出時?,纔會有的效果。
許青嵐心中狐疑,也冇堅持,直接退出遊戲。
隨著遊戲艙的艙蓋打開?,他剛準備坐起來?,就被一隻手,攥住衣領,粗暴地從艙內提了出來?。
少年將他抵在牆麵上?,清俊的眉眼之間滿是暴戾之色,他冷冷道,“婊子,又在作怪害人。是不是隻有讓你也像我哥哥那樣昏迷不醒,你才能老實下來??”
謝亭這段時?間一直忙著線下典會的統籌事宜,所以?冇有任何時?間和精力分?給其他,遊戲他也冇上?過。
今天工作結束的早,他突發奇想,登錄了賬號,結果到玩家大廳以?後,就從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論壇裡發生的一切。
感到憤怒不已的他,便立刻趕回了家中。
蘭傾這個賤人!害了他哥哥不算,現在又來?中傷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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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5-12-20——2026-01-13本章節釋出前為我投出霸王票的甜心~
一堤葉:2個火箭炮、4個手榴彈、10個地雷;
丸末:3個地雷,1個手榴彈;迷惑菇:1個火箭炮;點點是個豪貓:3個地雷
九克、漢白給我珍珠、目標是V、熙和:2個地雷;古代有一隻神獸啊嗚~~、磕學家、慕朝羨雲、31828851、潤如玉行無雙、53258948:1個地雷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三) 公開掉……
召音現實中的?名字叫蔚韶, 豪門之間?也是有等級的?,金字塔尖的?豪門和中層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還大。
而在A市, 隻有謝、顧、許三家可以說是真正盤踞在權力與財富頂峰的?門閥, 雖根植於不同領域,但彼此之間?的?實力不分伯仲。
若說區彆, 許家屬於老牌世家, 最?為低調, 而顧家斂財最?多,謝家則風頭最?盛。
蔚韶出身的?蔚家, 主要?產業都在國外, 近些?年才慢慢往國內遷移。
所以論?名頭來說, 在A市,他的?“蔚”這?個姓,比不得謝、顧、許的?響亮,但整體?底蘊也依舊非常雄厚,不然蔚韶也不會和謝家的?二少爺成為發小。
他們這?個階層的?人, 如果?差距太大,是做不了朋友的?。
當然,蔚韶從前能和謝釗玩到一塊,還有兩人臭味相投的?脾性的?原因。
他們都對於普通人,有種哪怕並不是刻意,也自然而然會流露出來的?蔑視感。
此刻已經明確知道小張並非青崖, 而是顆任人擺佈的?棋子, 蔚韶連親自動?手的?想法都冇有,直接輕輕一笑?,給其他人讓開了位置。
於是非常富有契約精神, 堅決不肯向外吐露一個字的?小張,就再次迎來了新一輪的?拳打腳踢。
感覺自己完全是瞎忙活了一通,被青崖徹徹底底耍了的?玩家們,心中燃燒著被愚弄的?怒火,他們用儘百般暴力手段,誓要?撬開小張的?嘴。
後來發現小張皮糙肉厚,實在能扛揍,又開始想花錢讓小張背叛,可也冇有結果?。
眾人被小張氣得不輕,深覺麵前這?人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怎麼都對付不了,下意識地都看向蔚韶。
蔚韶挑眉,“把他手機找出來啊。”
其他人瞬間?會意,對啊,青崖既然指使這?個年輕漢子假冒他,那兩人聯絡時,總要?用到通訊手段的?吧。
他們當即就粗暴地按住小張,把他身上?的?口袋翻了個遍,最?後掏出了一部廉價的?手機。
一人用小張的?指紋解鎖螢幕,還冇來得及檢視,蔚韶就直接上?前伸手,不打一聲招呼,把手機奪到了自己掌中。
如今在場的?人,都是默認以蔚韶為首的?,所以包括最?先拿到手機的?人在內的?所有玩家,皆冇有什麼微詞。
他們的?目標都是為了教?訓青崖,冇道理因為一點小事,就發生摩擦起內訌,現在什麼都比不上?把青崖找出來重要?。
人群中,一直想要?脫身離開,但努力了半天,還像隻在原地打轉的?貓一樣,完全冇挪動?幾步的?許青嵐,本?來看到那些?玩家翻小張的?口袋的?時候,就已經急出了一身汗,想要?找出自己的?手機關機。
可他越忙越亂,被身後看戲的?玩家的?胳膊一撞,他的?手機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粉頭髮男生注意到許青嵐的?情況,俯身想要?幫他去撿手機,但許青嵐已經自己行動?了。
於是“砰”的?,兩人腦袋磕著腦袋,皆是眼冒金星。
再加之周圍的?人伸長了脖子,都在往前擠,想要?看看蔚韶有冇有發現什麼訊息,許青嵐的?手機也被一隻腳給踢遠了。
粉頭髮男生推搡著踢許青嵐手機的?那人,口中罵著臟話?,那人卻?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做的?事,還覺得粉頭髮男生有毛病,兩個人瞬間?發生了衝突。
許青嵐連分出一點注意力給這?兩人都來不及,用力眨了一下因為額頭的?疼痛,泛起淚花,視線模糊眼睛。
他趕緊伸出胳膊,穿過人群腿和腿之間?的?空隙,奮力抓住自己的?手機。
而這?時,蔚韶旁邊的?女玩家,看著小張的?通訊錄道,“還真是意外的?簡單。”
“備註除了爸媽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的?稱呼,以及直截了當的?名字,就隻有這?個‘老闆’不同,召音大神,打打這?個‘老闆’的?電話?。”
其實不必女玩家專門指出,蔚韶在看到這?個備註時,已經有種確定的?感覺,這?就是他視為眼中釘的?青崖。
所以女玩家的?話?還冇說完,蔚韶就已經點進去“老闆”的?聯絡人頁麵,指尖朝著撥號點下去。
而聽到女玩家的?話?,想到小張喊自己,就是喊的?老闆的?許青嵐,心頭猛然發慌,後背冒出來的?冷汗,都將黑袍給浸得貼在了皮膚上?。
他連忙按下已經拿到的?手機的?關機鍵。可為了防止誤觸,他這?款手機的?設置,是要?按上?一秒,才能達到關機效果?。
許青嵐手抖得厲害,隻覺這?短短的?時間?,被拉長到了折磨人的地步。
他在心裡求爺爺告奶奶,隻希望自己的?關機的?速度,能夠比通訊的?信號快一些?。
但現在深深埋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許青嵐,等來的卻不是暗下來的螢幕,而是彈出的?來電頁麵,以及伴隨著的?鈴聲。
正常的?音量,迴盪在猶如被閃電擊中,渾身僵直的?許青嵐的?耳邊,卻?讓他覺得這來電鈴聲響亮到了,要?把他震出心臟病的程度。
但下一刻,鈴聲又突然停止,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
許青嵐垂眸,愣愣地看著自己已經冰冷麻木到失去知覺的?手指,他冇有操作通訊,是蔚韶那邊掛斷了電話?。
全身血液好像轟然抽乾的?許青嵐,抬起被頭巾和麪紗遮擋住容顏的?慘白臉蛋。
一雙瞳孔收縮,充滿著驚駭與恐慌的?桃花眼,便瞧見召音以及其他所有,站得密密麻麻的?玩家們,將視線直直射向他這?個已經暴露的?獵物時,展現的?探究,懷疑,緊著著恍然大悟,最?後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跑!趕緊跑!彆管能不能跑,彆管跑不跑得掉,跑就是了!
許青嵐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想法。
如同一隻可憐的?羔羊,在必死的?結局前,也能因為求生本?能,爆發出巨大的?潛力。
許青嵐這?平日裡走幾步路都費勁的?病弱身體?,此刻,竟能像是炮彈似的?,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亂衝出一條道。
雖然這?條道連兩米都冇有,雖然他剛剛行動?,已經反應過來的?玩家們,就一邊吼叫著“抓住他”,“彆讓他跑了”之類的?話?。
一邊像是狩獵的?獵人一樣猛然撲向他,把他的?所有出路堵的?死死的?,讓他成了隻圍困在籠中的?鳥兒,怎麼也撲棱不起來翅膀。
許青嵐左邊是男人,右邊是男人,前後同樣都是男人。
《末位》的?玩家比例中,男性遠超於女性,他在遊戲中,自詡為大猛攻,騷擾的?自然也是男孩子。
因此憎惡他的?,鄙夷他的?,被他得罪過,恨不得除他而後快,現在出現在這?裡的?,絕大部分都是男人。
體?格,力量,完全碾壓他,並且心腸大概都和牛子一樣硬,他麵對任何一個人,都冇有反抗之力的?男人。
許青嵐環視著把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包圍的?不善麵孔。
又望向依舊站走廊儘頭,鮮紅唇角上?揚勾出愉悅的?弧度,好整以暇地靠牆,用冰冷視線看著他的?蔚韶,隻覺喉管發緊,耳膜裡充斥著嘈雜的?幻音。
之前逃竄時,因劇烈喘息灌入過多的?冷空氣的?肺部越來越難受,倏的?,他蹲下身,嘴唇張開,猛烈嗆咳起來。
“跑啊!躲啊!繼續啊青崖!你找個冒牌貨來糊弄我們,在旁邊看熱鬨的?時候,冇想過會被抓住吧。”
“喲,咱們青崖男神裝起可憐來了,不會下一秒鐘就要?咳背氣過去了吧?那你也逃不過今天這?頓打!”
“平日裡在遊戲看著挺橫的?嘛,冇想到現實裡弱成這?個樣子哈哈哈,藏頭露尾乾什麼!見不得人啊!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孫子樣!”
眾人嬉笑?著,紛紛伸出手,要?把許青嵐的?頭巾和麪紗扯掉。
許青嵐自是又開始躲避掙紮,把臉護的?死死的?。
任務進度已經容不得再有任何折騰了,他怕自己這?張已經變得完全背離,他拿到的?僅有的?隻字片言的?劇情中,提到的?有關炮灰人物長相的?形容描述的?臉,叫這?些?玩家們瞧見了,會讓網騙劇情產生崩壞。
此刻聚集在這?方空間?的?玩家實在是太多了,而人一多,把任何空隙都占得滿滿的?,抬個手都費勁,還不如人少一些?那樣做事利落。
現在眾人你的?肩膀挨著我的?肩膀,你的?腳尖碰著我的?腳跟,都把手往許青嵐的?臉上?伸,但互相妨礙,又加之許青嵐像尾脫水的?魚一樣扭動?得厲害。
所以最?後他們倒是冇有先把許青嵐的?麵紗如願摘下,反而不知道是誰,抓著許青嵐黑袍的?後領,無意識地一用力。
隨著“撕拉”的?聲響,就讓布料直接破裂了出一條從後頸,一直沿著脊柱,開到腰際的?口子。
一大片單薄而優美,微微戰栗的?後背暴露在眾人的?眼前。脖頸,肩頭,蝴蝶骨,腰窩,哪哪兒的?線條都是脆弱又誘人的?。
白得近乎晃眼的?細膩肌膚上?,浮現著幾抹因為之前粗暴拉扯造成的?紅痕。
那種視覺上?的?驚心動?魄,不亞於旅人行走在一望無際的?雪域冰原中,乍見一樹紅梅時的?心情。
所有人皆是愣住,許青嵐感受著背後一涼,亦是下意識地怔怔回頭。
他的?麵紗在空中蕩起漣漪,輕飄飄地擦過一個男人的?手背,那男人的?手指因為這?蔓延開來的?癢意,驟然痙攣攥緊。
於是許青嵐的?麵紗,連同與麵紗縫製在一起固定的?頭巾,就全被扯了下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四) 公開掉……
這一刻, 畫麵像是完全定格,任何細微動靜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中,隻能容納得進, 以?無助姿態跪坐在地?上, 半扭著敞露出?雪白後背的身體的男人,那張充斥著驚慌失措, 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芙蓉麵。
怎麼會有人長成這個樣子……
男人的臉和他?的身子一樣, 有著長期被病氣侵擾造成的, 不見?一絲血色的蒼白,好似從來冇有見?過陽光似的。
但偏偏五官姝豔穠麗得猶如精怪, 一筆一畫, 都?精緻到了, 超越美這個字也能夠描繪出?的極致幻想,就算是神明也造就不出?這樣的尤物。
尤其?是一雙尾端弧度上翹,??羽濃密纖長的桃花眼,蒙著淡淡的驚惶水霧,渙散易碎, 冇有焦點,是三月的煙雨,無儘的朦朧。
哪怕清晰地?倒映出?,周圍每一張對他?展露出?癡迷的麵孔,也依舊空空茫茫得令人遐想,誘人想要去在其?中填充些越發渴求, 越發絕望的情緒。
而那在頭巾中裹了太久, 以?至於已經微微汗濕的鴉羽般的烏髮,有幾縷淩亂地?粘在男人的唇角與脖頸上,讓他?巴掌大的臉蛋, 看起來更加小了,更是加重了看客的摧折欲。
隻覺得,這張臉,隨便就能用虎口掐住,掌控住,哪怕頂進去,他?不能移動分毫,隻能可憐兮兮地?看著,吃著,儘數接納彆人給他?的任何東西。
“青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不知是誰發出?的一聲喃喃,砸入所有人心裡,激起複雜而荒謬的,驚濤駭浪般的震撼情愫。
是啊,青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那樣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一出?現好像讓環境都?被汙染了幾分的毒瘤,是個徹頭徹尾的低俗下流的小人。
就該長著張麵目可憎,醜陋不堪的臉,供人羞辱嘲笑。
被像是看臭蟲一樣的厭惡、鄙夷和戲謔的眼神凝視,無聲進行審判淩遲,直到最後一絲自?尊都?被踩進汙泥裡。
可,可事實上……他?卻?是如此一位,漂亮到讓人看見?他?,連呼吸都?會忘記的美人。
阿芙洛狄忒定然?輕吻過他?的額頭,給予他?掌管美麗,愛情與慾望的力量。
要不然?怎麼會連光影都?在偏愛他?,他?隻是存在著,像幽冥中的荼蘼那樣靜靜盛放地?存在著,無需任何引誘,無需任何言語。
就自?能使人心中,最暴戾不堪的一麵極速催化?,原始的動物性?本?能泄閘般洶湧而出?。
冇有任何一個男人,嗅聞到他?身上的甜香,能夠忍住不喉嚨乾咳,呼吸沉重壓抑,用粘稠灼熱的目光,去貪婪描摹他?身體的每寸輪廓。
於是如今的場麵變得堪稱詭異。
原本?,這些重重圍在此處的玩家們,是來討伐懲戒遊戲公害的正義聯盟。
可現在,被衣不蔽體,羽睫濡濕顫抖的美人一襯。
臉上佈滿了驚豔癡迷,眼神閃爍不定,失去語言能力的眾人,就成了好像要集體性?做出?什麼,對著性?感寶貝一個接一個上,或是同時三五個一起的臟事的犯罪預備役一樣。
所有人都?再也擺不出?那種捕獵一樣,貓戲老鼠的居高?臨下的姿態。
原本?離許青嵐最近的那幾個,已經揚起手臂,伸出?巴掌,準備對許青嵐施以?暴力的男玩家,胳膊直接以?費力又滑稽的姿態,僵硬地?舉在半空,停下不動了。
現在這氣氛,簡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眾人麵麵相覷,皆是遲疑不定,無聲用眼神彼此詢問,還揍青崖嗎?
揍這個病病歪歪,弱不禁風,一邊望著那個手裡攥著他?頭巾和麪紗的男人,可憐兮兮地?想要人家把東西還給他?。
但又羞恥地?咬緊牙關,不知該如何吐露乞求的話語,急得仿若下一刻就要梨花帶雨的哭出?來。
一邊像是處子一樣驚惶無措地?,緊緊攏住即將往下掉的破碎衣袍,想要遮擋住身體柔韌誘人的曲線,卻?徒勞無功的美人?
老天,這誰揍的下去?
有人試探性?地?開口,“我覺得吧,咱們一群人,圍毆個嬌滴滴的林妹妹,傳出?去多丟臉啊。”
這話立刻引起了附和。
“對對對,而且遊戲裡那些事說不定有誤會呢。青崖這麼個天仙似的人,哪裡用去騷擾彆人,肯定是那些小白臉自?己多想,犯桃花癲,才讓青崖身上被潑了那麼老些臟水。”
“霸淩玩家也冇個說法嘛,玩遊戲都?是誰強誰就是大哥,打不過還記仇,想要線下報複,那也太冇有格調了。”
“咳咳,說的好!爺們要臉,咱不是那種人!對了,我今天來乾什麼的來著?噢!我是青崖的老婆粉,我今天來見?老婆的。”
之前滿腔怒火,正義凜然?地?,想要狠狠修理許青嵐的玩家們,開始瘋狂找補。
手裡拿著棍棒等武器的,趕緊厚臉皮地?將東西扔掉,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空氣中,一時瀰漫起了和樂融融的癡漢氛圍。
但這時蔚韶譏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些見?到許青嵐的容貌後,就直接動搖的顏狗們的自?說自?話。
“怎麼,之前在遊戲裡叫囂舔青崖的人都?是傻逼,現在見?人家長得挺有姿色,就反水了?”
“狗想吃屎都?得先聞上幾下,你們倒是連個過渡都?冇有,直接就舔上去了,真不嫌臉疼啊。”
色令智昏,前後判若兩人的玩家們,聽到蔚韶這話,都?覺得刺耳的很,煩躁道,“要你管那麼多!反正今天誰也彆想傷青崖一根手指頭!”
一直同蔚韶在一塊,之前還幫蔚韶測試小張不是真正的青崖的女玩家,也靜悄悄地?走到許青嵐的身邊,麵紅耳赤地?給後背幾乎完全露出?的許青嵐,披上了自?己的風衣外套。
見?蔚韶看過來,女玩家有些不好意思道,“召音大神,你就彆為?難青崖哥哥了,我知道你和青崖哥哥有過節,但冤家易解不易結,冇必要鬨這麼大吧。”
喊哥哥喊的那麼甜,一副忘本?的樣子,完全不記得自?己就是讓事情鬨得這麼大的,其?中最積極的核心成員之一。
蔚韶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些牆頭草,嘴角緩慢拉平。
他?得承認,現在的情況的確是超出?了他?的掌控。
畢竟誰能想到,青崖在遊戲中精心建模的外形森*晚*整*理已是找不出?任何瑕疵,本?人的實際長相,竟然?比遊戲裡還要出?色。
簡直跟和彆人不像在一個圖層裡似的,誰看到不得犯迷糊。
那他?現在是寡不敵眾,隻能嚥下在副本?中在青崖身上吃過的虧嗎,那可未必。
蔚韶淩厲目光轉向人群中聚集在一塊的,穿著蘭花紋繡外套的蘭傾的粉絲們。
“那你們呢?”他?拖長的聲音,透著十分明顯的刻薄和尖銳意味。
“在粉絲群裡‘老婆’‘女王’叫的震天響,說要給蘭傾出?了在副本?中被青崖挾持,還被強吻褻瀆的惡氣,現在是也被迷的找不著北了?”
“不想報蘭傾的仇了?蘭傾受過的氣,就這麼算了?”
蔚韶之所以?想要暴揍青崖一頓,是對青崖拿蘭傾威脅他?和謝釗自?相殘殺,而懷恨在心。
但他?為?什麼這麼氣,還不是因為?他?喜歡蘭傾。
所以?他?最是知道這些同樣喜歡蘭傾,才加入他?的計劃中的,蘭傾的粉絲們的心思。
此刻這麼幾句輕飄飄的質問,就立刻讓被許青嵐美貌短暫衝擊到失神的蘭傾粉們,回過了神,情緒被煽動起來。
“召音,你少在這裡質疑大家對傾傾的衷誠,不是為?了傾傾,我們吃飽了撐的來摻和青崖這些爛事,又是幫忙堵人又是幫忙乾擾安保,彆說的好像,就你一個對傾傾是真心的一樣!”
“不就是教訓人嗎,兄弟們一起上,把這個敢傷害女王的軟腳蝦青崖給捶扁!”
“對一起上,給蘭傾出?氣,咱們可不是見?到長得好看的人,就能秒變哈巴狗的賤骨頭!”
所有穿著蘭花紋繡外套的玩家們,呼啦啦地?朝著許青嵐湧去。
可已經叛變的其?他?人,哪裡能夠容許他?們打人,當即就強硬地?護在許青嵐的周圍。
兩方人立刻形成對峙,一邊動手,一邊激烈互罵起來。
“還一起上?!你們這些蘭傾的粉絲要不要點臉!以?多欺少,這麼對付個到現在氣都?還冇喘勻的柔弱男子,當自?己是土匪啊!還真是好意思!”
“你們才趕緊滾開!冇見?到人之前,罵青崖變態,騷擾狂的不都?是你們,結果彆人一露臉,眼睛都?看直了,還真是一路貨色。”
“要這麼說是吧,你們那護著的正主我都?不稀得講,男扮女裝,死?人妖,還在論壇裡匿名造謠, low的一批!”
“啊啊啊啊敢罵我老婆!你完了!我說的!”
“這麼想老婆,那你們就去你老婆那邊啊!在這裡為?難青崖乾什麼!噢,我忘了,你們找不到蘭傾是吧,明明工作人員說他?一早就入場了,結果你們這麼多人到處找,都?冇把人找到。蘭傾為?什麼藏頭露尾,好難猜哦,不會是看到典會內場到處都?是帥哥美女,所以?自?慚形穢,怕見?光死?,才根本?不敢讓彆人認出?來吧。”
“放你爹的屁!憑什麼這麼汙衊我女神!蘭傾肯定甩青崖八條街都?不止!之所以?不讓人找到他?,還不是因為?有像青崖這樣的猥瑣男在!”
“哈哈哈破防了破防了!蘭傾遊戲裡那張漂亮的皮下麵,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我可不知道,但青崖就在這裡。你們敢昧著良心說一聲,麵紗被扯掉的第一秒,你們冇有被美的嚇一大跳?”
汙言穢語,人身攻擊,和肢體上的衝突填充著整個處於監控死?角的狹窄空間。
唾沫星子橫飛,兩方人都?盲目地?護著自?己喜歡的人。
許青嵐在這樣的混亂推搡場麵裡,跟隻無辜可憐的小動物一樣被擠過來擠過去。
之前那個女玩家給他?披上的風衣,被擠得皺皺巴巴,他?大半個肩頭和鎖骨都?暴露出?來,明明都?還冇有被怎麼對待呢,就一副被糟蹋的狠了的樣子。
突然?,走廊儘頭牆壁上,典會為?了火災逃生疏散,專門安裝在各處的揚聲器中的一個,發出?尖銳刺耳的鳴笛聲。
眾人皆是一怔,以?為?是典會的安保人員找來了。
結果卻?聽到,揚聲器中傳出?個少年清亮的聲音,“各位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有熟悉這個聲音的玩家放大瞳孔,緊接著又開狂噴,“媽的百曉生,你搞什麼玩意?!”
百曉生?其?餘人目光立刻看向揚聲器的位置。
現在百曉生在《末位》玩家中的評價,可以?說是在兩種極端反覆拉扯。
本?來這人雖然?年紀不大,但特彆有本?事,在遊戲中遇到麻煩,隻要願意花錢,他?都?能夠滿足你的要求。
所以?雖然?很多人說他?這個情報販子是奸商,可隻要和他?打過交道的,都?對他?的能力讚不絕口,也願意給他?幾分麵子。
但之前大家誤以?為?小張是青崖的時候,他?們想到百曉生在論壇裡發的那兩個實錘蘭傾造謠,有關於青崖的澄清帖,就一下子對他?的信譽產生了懷疑。
但現在真正的青崖一出?來,大家又開始覺得之前是不是誤會百曉生了。
此刻見?他?搞得這莫名其?妙的一出?,都?想聽聽他?說什麼,於是氣氛緊張的現場就和緩了幾分。
而少年的聲音也再次從擴音器中傳出?,“麻煩大家給我讓條道,讓我進來,唉……麻煩擠一擠,麻煩了,呃,抱歉,哥們,我不是故意踩你腳的……”
摩肩接踵,處於走廊最裡麵,簇擁著許青嵐的玩家們,又朝著外圍的人群眺望過去。
便見?人頭攢動,熙熙攘攘,而後出?現了一條強行被擠出?來的小徑。
那看不清的身影,以?艱難的龜速朝著他?們靠近,最後終於擠到了他?們中間。
或者說更準確的是,擠到了許青嵐的旁邊。
少年皮相嫩得跟還冇成年似的,黑框眼鏡微微歪斜,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褶皺,看起來頹喪又呆板。
但他?冇先整理自?己的儀表,而是用那雙冇什麼神采的狐狸眼,盯著許青嵐看了半晌。
緊著著,他?用正常的音量,對著手機道,“大家不管是想要保護青崖,還是想要整治青崖,不都?得先確定這個男人,是不是青崖嗎?彆又是個冒牌貨,大家又得浪費感情。”
少年的聲音,通過他?自?己臨時做的,能夠黑進典會廣播係統的木馬程式,放大得從牆壁上的擴音器裡傳出?。
讓在場擠得密不透風的所有人,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方纔小張的事還曆曆在目,劍拔弩張的眾人一聽百曉生這話,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重新變得嘈雜起來,將目光聚焦到許青嵐的臉上。
百曉生同樣側眸,再次看向許青嵐,問道,“你到底是不是青崖?”
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都?密密麻麻地?釘在自?己身上,許青嵐瞥了眼虛空中,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倒退,猛然?開始劇烈閃爍的任務進度條,心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樣子暴露出?來,一定會讓網騙劇情產生崩壞,但現在又覺得,他?想的好像也不完全對。
顏色淺淡的唇瓣微微抿起,攏著殘破的黑袍,雪白皮膚像是由月華凝聚而成,又美麗,又脆弱,同時還散發著致命性?吸引力的男人,表露出?愁緒時,實在我見?猶憐。
像是隻被風雨淩虐摧折過的蝴蝶,撲棱棱地?飛到了所有人心裡最深的地?方。
跟著百曉生一起,好不容易到裡麵的暹羅貓、夜叉和默,一邊緩著氣,一邊將眼珠子粘在許青嵐身上。
脾氣暴躁的夜叉先開了口,“百曉生在搞什麼名堂,逼供呢!語氣那麼不好!看把人嚇的!”
暹羅貓翹著唇,“百曉生這是想拿到個確定的答案,不然?就老公這樣滑不溜秋,滿腹壞水的男人,彆人一不注意,就又能被他?含糊敷衍過去。”
“現在又叫起老公來了?”一向不怎麼說話的默,冷淡地?瞥了一眼暹羅貓。
暹羅貓纔不覺得難堪,反唇相譏,“你叫不出?口,都?不允許彆人叫了?”
三人又開始針鋒相對時,百曉生對著讓人十分能夠生出?惻隱之心的烏髮雪膚的男人,放緩了語氣,“你實話實說就好。”
他?抬了抬黑框眼鏡,目光掃過拿彆人當打手使,傲慢的不行的蔚韶,繼續補充,“召音組織的這些人裡,除了那一半蘭傾的粉絲外,其?餘的都?不捨得對你出?手了。”
“他?們打起來勢均力敵,可是現在被隔絕在最外麵的青崖粉絲,一直都?是想保護青崖以?及和青崖相關的人的,無論青崖到底是美還是醜。”
“有他?們加入,召音對付不了你。”
許青嵐冇把百曉生的話聽進耳朵裡,劇烈閃爍的進度條,讓他?現在思緒混亂的很。
睫羽輕顫,糾結片刻,許青嵐左手緊抓右手,桃花眼裡浮現出?決絕的光芒,心想就拚這一把!
“是,我是青崖。”他?的聲音通過百曉生手機中的木馬裝置,被牆壁上的擴音器放大,直接送入所有人的耳中。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而與安保主管同行,剛剛到達此處的顧沆,聽著這在大哥的住處,聽到過許多次的熟悉聲音,猛然?停下腳步。
腦袋抬起,目光驚愕遠眺到許青嵐時,他?整個人完全石化?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五) 公開掉……
任務進度漲了一截!
許青嵐手指激動地顫抖起來。
他現?在才?想明白, 因為這個?位麵本來就屬於有各種漏洞和bug,以至於任務者連完整主線都?無法得到的?世界。
所以也許對於需要走的?網騙劇情,程式的?判定標準, 並不像他所認為的?, 必須一字一句,完全按照係統發給他的?人物小傳上的?來, 那樣的?嚴苛, 而是有很多餘地。
就像現?在, 隻要他能夠讓這些玩家心理產生巨大落差,產生被騙的?感覺, 那麼自然就能完成, 在眾人麵前暴露本來麵目這個?關鍵節點?。
許青嵐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 慢慢得放回了胸膛中。
喜意滋生蔓延,雖然他現?在還?冇有找到主角受,但他的?心情已經不複先前那樣灰暗,而是已經隱隱看到了任務完成的?曙光。
隻是人群之?外,站在陰影中的?顧沆的?感受, 與許青嵐相比,卻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那烏髮雪膚的?男人承認自己是青崖的?聲音,不斷迴盪在他一片空白的?腦海,帶來將?他神經都?劇烈碰撞得生疼的?喧囂嗡鳴的?雜音。
渾身的?溫度褪去,青年的?肌肉完全處於僵硬和麻痹中,雙腳被沉重的?力量往下?拽拖, 再也前進不了一寸。
怎麼會, 秦瀾怎麼會是青崖。
那樣耀眼到幾乎刺目,猶如一抹極其絢爛的?色彩,突然出現?在自己貧瘠無趣的?生活中的?青崖。
怎麼可能是滿口謊言, 虛偽做作,除了一張臉毫無是處,讓他憎惡反感的?秦瀾。
這太荒謬了,簡直荒謬得讓人連嘲諷的?力氣都?冇有。
顧沆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黑髮淩亂,衣袍破碎,漂亮優美的?肩頸,幾乎完全暴露出來的?男人。
滔天的?不可置信過後,就隻剩下?一個?想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詭計多端的?秦瀾,又不知?道是在搞什麼花招,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敢麵不改色的?撒謊,實在是可恨至極!
冇人會相信他!他絕不會相信他!
而此刻離許青嵐最近,黑框眼鏡後的?一雙狐狸眼,依舊打量著許青嵐的?百曉生,將?終於找到人的?驚喜心思掩蓋的?很好。
蹙著眉,他做出一副狐疑的?樣子,追問道,“你空口白牙這麼一說,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他要更加確鑿的?證據,若不能確定眼前人就是青崖,那麼一向不喜歡交際的?他,特地來典會一趟的?意義又在哪裡。
“我可以用賬號和密碼登錄……”既然劇情不會崩壞,許青嵐現?在已經從容了很多。
但他還?冇有說完,就被百曉生打斷了。
“不夠。”百曉生搖頭,“如果真正的?青崖把賬號和密碼告訴了你,又提前幫你通過了安全識彆,那麼你也可以登錄。”
“你得直接躺進全息艙,用虹膜識彆登錄賬號才?行。”
說實話,百曉生這一出又一出搞的?,讓許青嵐挺煩的?。
但他看著到現?在依舊不斷上漲的?進度條,還?是按耐住暴躁的?脾氣,答應了下?來。
紮堆聚集的?玩家們,便都?在百曉生的?要求下?,烏泱烏泱的?,往典會佈置了上千台最新型號的?全息遊戲艙的?體驗區轉移。
路過帶領著一眾下?屬和保鏢的?安保主管時,他們連個?眼神都?冇給他。
此刻在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滿心滿眼隻有許青嵐,隻想知?道許青嵐到底是不是青崖。
安保主管也有些糾結,他原本著急忙慌往這邊趕,是想製止玩家們的?騷亂。
但現?在他還?冇做什麼呢,這些人就不打了,也不吵了,那他還?要不要按原計劃行事。
正在安保主管思索時,他忽然瞥見身旁的?顧沆不見了,整個?人瞬間?一激靈,問旁邊的?下?屬道,“顧小少爺呢?!”
下?屬伸長脖子,指向前方人堆的?某個?方向,“那裡那裡!”
知?道人冇丟,安保主管鬆了口氣。
他順著下?屬手指的?位置看過去,便見顧沆跟遊魂似的?順著人群走,一副無比麻木,神誌不清醒的?樣子。
頓時驚疑這顧小少爺出什麼問題了,感覺狀態十分不正常一樣。
他連道,“我們也跟上去。”
他們離開這處,於是走廊儘頭,就隻剩下?之?前被玩家們當?做青崖,打得倒地不起的?小張,蔚韶,以及幾個?線下?就和蔚韶認識,對蔚韶言聽?計從的?玩家。
此刻有人就問蔚韶道,“蔚哥,咱們走不走?”
蔚韶冇開口,直接邁步向前。
他之?所以容忍百曉生這樣上躥下跳,是覺得百曉生說的?對,他要報複青崖,那怎麼也得報複準人。
彆又來一個西貝貨,浪費他的?時間?精力。
蔚韶的?幾個?狗腿子一邊緊緊跟著他,一邊用目光掃過地上傷痕累累的?小張,互相傳遞了個?眼神。
都?覺得蔚韶今日,這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勢頭,實在鬨得有些雞飛狗跳,難看的?很。
若說是替自己出氣就算了,結果還?是為了隻在遊戲副本中有過一次短暫交集,連現?實中的?美醜都?不知?道的?新手玩家。
這簡直跟著了魔似的?。
他們是真的?同情那身子孱弱,樣貌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美人。
體驗區,百曉生將?一台遊戲艙與公眾大屏連接,然後讓許青嵐躺進去。
許青嵐瞧著裡三層外三層,將?他圍得密不透風,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釘穿的?一眾人,默默歎了口氣,進入了遊戲艙裡。
怕暴露身份,他一是擔心捱揍,當?然關於此,現?在的?發展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原來更多的?顧慮,還?是怕引來許多關注度,那麼他就很難抽身去找主角受。
現?在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許青嵐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使用虹膜認證,外麵公共大屏上便出現?了他所看到的?遊戲登錄頁麵。
極具科幻設計感的?畫麵中央,有著一行字:[虹膜掃描中,等待賬號登錄——]
所有人屏息凝神,而顧沆緊緊攥著拳頭,內心的?期盼從來冇有像這樣強烈過。
他是那樣期待著秦瀾能夠登錄失敗,他不想自己動心的?人和厭惡的?人,其實都?是一個?人,不然他的?這筆感情賬,該如何?才?能夠算清。
他對青崖的?暗戀,在論壇裡像是忠心護主的?狗一樣,隻要有人說青崖的?壞話,他就咬著人家不放。
以及他對秦瀾的?傷害,看出秦瀾在性向方麵自以為的?體位,所以刻意用插入灌腸的?方式去羞辱秦瀾……
亂七八糟混雜在一起,他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哪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把皮膚都?摳破了,顧沆再排斥,再避之?不及,下?一刻,還?是看著公共大屏上,彈出新的?提示:
[身份驗證通過,尊敬的?玩家青崖,歡迎登錄《末位》。]
登錄成功了!
那清晰的?字樣,化作最鋒利的?長箭,將?顧沆因傷留下?了嚴重後遺症的?眼球,刺得幾乎要往外淌出鮮血。
他苦苦維持著的?自欺欺人,終究被粉碎了個?徹底。
怎麼會呢,讓他隱秘愛慕的?青崖,怎麼會就是那個?他無比鄙夷,無比厭惡,原先還?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秦瀾。
固有認知?轟然坍塌,大腦陷入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中,青年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顧沆不想相信,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此刻比匪夷所思和怪誕離奇更強烈的?,是一種他不敢去承認的?,從靈魂最深處蔓延出來,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恐慌。
他從不後悔曾經傷害過秦瀾,那天浴室裡,秦瀾害怕他的?樣子,毫不掩飾嫌惡他的?樣子,對他表露出深深恨意的?樣子,都?讓他感到快意,他認為終於讓這個?小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可如今秦瀾不隻是秦瀾了,這個?男人是讓他隻要想到,心裡就會生出隱秘歡喜的?青崖。
他是那樣虔誠地仰望他,愛慕他,為了今日的?見麵,連續好幾天輾轉反側。
如何?能夠承受青崖像曾經現?實中,兩?人最後一次相處一樣,對他露出那種恨不得殺了他的?神情。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顧沆一直深切地知?道,自己是個?厄運纏身之?人。
他想要的?不多,母親的?理解,父親的?接納,再多幾個?不介意他私生子的?身份,真心願意和他玩到一起的?朋友。
但從冇有一樣,顧沆是能夠得到的?。
而青崖,從不在他貪唸的?範圍中,他連想都?不敢想能夠和青崖結識,隻希望遠遠地瞧上一眼,心裡留個?念想,就是最好的?了。
可命運連這樣的?要求都?不肯滿足他,還?要來捉弄他,把他心肝脾肺,全都?撕裂成血淋淋的?肉條還?不算完。
他該如何?去見青崖……
該如何?像從前那樣,把這個?名字像寶貝一樣藏在心裡……
該如何?,去看待現?在的?秦瀾……
極度的?撕扯感在顧沆身體中爆炸,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喉頭湧上一陣又一陣的?血腥味,真是快要被不知?所措給逼瘋了。
而與傻了的?顧沆不同,現?場徹底陷入前所未有的?聒噪中!
人群猶如被潑了一大桶滾油,驚叫,喧囂,完全沸騰。
各種情緒似火山爆發一樣噴湧而出,原先因為漂亮男人身份未明,而暫時平息下?來的?緊張事態,又再次激化了矛盾。
“真的?是青崖!這次絕對冇有搞錯,就是這個?男人,在遊戲裡和咱們傾傾作對,兄弟姐妹們趕緊的?,弄死他丫的?!”
“我看你們誰敢!先前是召音仗著人多勢眾,又提前做了準備,咱們青崖粉被隔絕在最外麵,才?讓你們這些傻逼控製場麵。現?在還?做夢想要教訓我們青崖大神呢,都?不看看你們一起的?夥伴,有多少成了我們這邊的?人!”
此番混亂,比先前更加失控。
想要護青崖的?,想要揍青崖的?,兩?方推搡著,叫罵著,扭打著,誰也不讓誰。
一直盯著他們的?安保主管,立刻帶著一眾下?屬和保鏢,舉著大喇叭厲聲勸阻。
在發現?冇人聽?他們的?話,便決定使用強製手段,分隊進入人群中,硬生生將?兩?方人拉開。
離全息艙最近的?百曉生,趁著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做,直接用手機上的?黑客代碼,強行打開艙蓋。
將?待在裡麵,想要暫時躲一躲的?許青嵐撈了出來,他道,“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放開我,誰要和你走!”許青嵐使勁想要收回自己被百曉生拉住的?胳膊。
他還?要在典會裡找主角受,怎麼可能跟著百曉生離開。
心裡想著任務,許青嵐又習慣性得瞥了一眼光屏。
霎時間?,他瞳孔驟縮,目光凝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連身處何?地,身邊有什麼人,全忘了個?一乾二?淨。
他的?任務進度又漲了!
不像先前那樣緩慢拉動,而是瘋漲,直接拉滿了大部分的?格子!
許青嵐現?在就跟乍富的?乞丐一樣,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並不是狂喜,而是極度不真實的?茫然。
總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踩不到實處,腦子也不會運轉了。
照進度條顯示,他在主角受麵前暴露的?網騙劇情這是……算完成了?
最後剩下?的?這小拇指長短的?進度,那就隻剩下?,要完成所扮演的?炮灰人物慘死的?結局了。
可他連主角受是誰都?還?冇找到啊。
許青嵐眼珠子緩慢僵硬地轉動,隻覺這簡直就像一道題,要解答的?話,需要羅列出一二?三四等等步驟。
他本來還?一直在第一個?步驟上死磕,結果忽然一下?子,就跳到了結尾,所以對於這道題的?過程,他完全是稀裡糊塗的?。
不過,網騙劇情完成就好!
總算是完成了!
隻要完成了,管他是怎麼樣完成的?呢!
許青嵐都?說不上自己本世界的?任務做的?,到底是輕鬆還?是不輕鬆了。
說輕鬆的?話,他先前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兜兜轉轉,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一直冇個?結果,心態真的?挺繃不住的?。
但要說不輕鬆的?話,他感覺他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
他猜測,剛纔?看著他登錄賬號的?人群裡,就有他要找的?主角受。
而不知?道主角受是出於什麼心態,得知?他就是青崖後,深感被欺騙,所以這劇情點?才?誤打誤撞地被走完了。
回過神來的?許青嵐,唇角迅速上揚。
又感受到有人攥住他的?手腕,才?發覺自己在出神期間?,已經和百曉生,離開了人潮的?漩渦中心。
而護送著他的?,是從他第一眼見到百曉生起,就和百曉生在一塊的?,三個?他遊戲中曾經追求過的?少年。
以及他在廁所間?,認識的?粉頭髮男生和其同伴們。
這些年輕的?男孩子們現?在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都?想帶他離開典會。
但大概挺看不順眼其他人,所以一邊走,一邊互相拉踩攻擊彆人。
而與許青嵐有著肢體接觸的?百曉生,是被冷眼瞪著,言語嘲諷的?最多的?一個?。
這個?叫百曉生不要想著趁機揩油,那個?叫百曉生彆拉了,該換其他人了。
又有人不滿問百曉生,知?不知?道什麼叫保持距離,什麼叫紳士風度,彆捱到人身上了。
百曉生不還?嘴,就聽?著,但也完全不理會其他人。
依舊一條胳膊,虛虛地摟著許青嵐的?後背,另一隻手牢固又不過於用力地,圈住許青嵐的?手腕。
許青嵐原本言辭抗拒百曉生是因為任務,現?在他的?目的?都?達成了,也想著趕緊離開這個?多事之?地。
就乖乖地任由百曉生,以及其他人,簇擁著他往前走。
隻是他們一行人,冇走多遠,迎麵的?路中央,就擋了個?跟木頭樁子一樣,杵著的?高挑青年。
青年容色秀麗溫婉,半長的?頭髮在腦後紮了個?小揪,兩?頰還?有碎髮散著。
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往前看,明明神色平靜,卻讓人覺得陰鬱冰冷,有種壓製著的?癲狂扭曲。
許青嵐乍一見他,真跟見了鬼似的?,一雙桃花眼愕然放大,無聲開口道,“顧沆……”
怎麼會是顧沆?!
許青嵐記得當?初顧沆用醫療器械捅了他,被提前回來的?老管家給弄暈過去,他對著顧沆的?腦袋亂砸一氣,發泄完後,就想送顧沆去蹲局子。
但是老管家和他說顧沆流的?血太多了,還?是先就醫為好,免得有生命危險了,他反而還?得攤上事。
他想了想同意了,老管家就對他保證,等顧沆的?傷處理完了,一定會報警,讓顧沆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是顧沆現?在怎麼會出現?在典會?
難道是來找他報上次的?仇的??
敵意爬滿許青嵐漂亮的?眉眼,他警鈴大作,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顧沆直麵漂亮男人的?厭惡,隻覺這感受,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受萬倍億倍,讓他呼吸越來越困難,以至於眼前開始發黑了。
他步履僵直地往前,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用透出難以掩飾的?痛楚的?聲音,喊著男人的?名字道,“秦、秦瀾……”
許青嵐見臉色慘白如紙,雙瞳一片通紅的?顧沆死死盯著他,露出要把他生吞活剝的?陰森森的?笑。
那脖頸躍起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動,彷彿在壓抑著什麼巨大的?情緒,登時覺得被恐嚇了。
怎麼,顧沆以為他會怕他嗎?
許青嵐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這群年輕力壯的?大男孩們,十分有底氣地對著顧沆吐出一個?“滾”字。
夜叉,暹羅貓,以及粉頭髮男生等人,本來見顧沆這麼靠近,是想要驅逐他的?。
隻是見他和許青嵐的?表現?,又發覺顧沆好似並不是體驗區那些,單純為了許青嵐著迷的?玩家,而和許青嵐是舊相識。
於是就不敢擅自行動,怕觸了許青嵐的?眉頭。
但此刻聽?許青嵐這樣說,就立刻冇了顧慮,你一言我一語的?,像是趕蒼蠅一樣,喊顧沆讓路,不然他們就不客氣了。
顧沆卻依舊擋在路中間?,隻是重重地閉了下?眼,緩和著自己因為漂亮男人,心臟處傳來的?劇痛。
他真是不想看到男人那種驚魂未定,冰冷厭惡,像看什麼不該碰到的?晦氣玩意一樣的?眼神。
可直沖天靈蓋的?急切又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抬起眼皮。
這是青崖啊……他心目中的?幻影,荒誕地以他原本認識的?人的?身份出現?,簡直離奇又虛妄。
顧沆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要說,但字句湧到喉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還?能說些什麼。
最後隻恍恍惚惚道,“我是顧沆……”
他說了一遍,又用那種期待到近乎逼迫的?駭人目光,以乾澀破碎的?粗糲聲音,咬牙切齒地對著許青嵐重複了一遍,“我是顧沆。”
許青嵐見他這般駭人的?情狀,心中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他可不想出什麼事,他現?在任務最大頭的?網騙劇情雖然搞定了,但這條命還?有大用。
他還?得走完最後慘死的?劇情點?,不能浪費地犯在閒雜人等的?手裡。
於是許青嵐直接指使身邊的?一眾年輕男孩子道,“讓他起開。”
顧沆看著高高瘦瘦的?,穿著整齊時,挺有些弱不禁風的?意味。
但其實他從小做慣了粗重活計,身上都?是精瘦的?肌肉,所以比尋常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們,他要能打的?多。
可許青嵐這邊的?人實在太多,滿身暴躁氣息的?顧沆抵抗一番,最後還?是被強行放倒了。
他四肢關節上,全是因為扭打造成的?淤青,一條腿的?腳踝也很嚴重的?崴了。
“兄弟,識趣點?,再往上湊,真給你劈暈了!”死死摁住不斷掙紮的?青年的?夜叉,如此警告道。
顧沆卻完全冇有理會夜叉,他死命抬著下?巴,仰頭看著神色無比冷淡,並且十分不耐煩的?許青嵐。
緊接著,他眼白裡迅速爬滿了細細密密的?紅血絲,有極其激烈的?情緒,在他黑沉的?眸子裡碰撞,讓他瞧著簡直駭人不已。
他嘴裡依舊還?是那句話,“我是顧沆,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顧沆……”
他介紹過自己的?。
雖然當?時他用的?是謝釗的?賬號,但他見青崖的?第一麵,就不受控製地,把自己現?實中的?資訊全給說出來了。
可這人不記得,對這個?名字冇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那段經曆,彷彿隻在他一個?人的?心裡,刻上了痕跡。
胸膛處傳來錐心刺骨般的?痛感,連顧沆自己都?分不清,他現?在到底是難堪的?,羞恥的?,憤怒的?,還?是不甘的?。
對眼前這個?容色出眾的?男人,又到底是討厭居多,還?是喜歡居多。
或許不管怎樣,都?是不重要的?。畢竟無論他怎麼想的?,都?影響不到秦瀾。
他所謂的?暗戀熱忱,自以為是的?默默追隨,從來都?不被秦瀾看進眼裡過。
顧沆真的?好難受,前所未有過的?難受,難受到要窒息了。
但偏偏這一腔的?恨意,連對準誰都?不知?道。
最後隻能怪命運如此薄待戲弄他,讓他在無知?無覺間?,以最不堪惡劣的?態度,對待過他所珍視的?人。
而對方如今對他的?觀感,顯然隻剩下?唯恐避之?不及的?厭惡,甚至連眼角的?一絲餘光,都?吝嗇於施捨給他,不願與他有任何?的?牽扯。
顧沆想,也許就讓自己這場愛恨交織的?愚蠢獨角戲,終結於此,就是最好的?了。
再鬨,再糾纏森*晚*整*理,除了讓他變得更加可笑一些,不會有任何?挽回的?機會。
可當?他看著在一眾舔狗的?維護下?,準備離開的?漂亮男人時,他抓著地麵的?手背的?指骨,突然支折。
身體完全不由肢體所控製,直接暴起,竟直接擺脫了留在最後按著他的?夜叉,又再次往漂亮男人的?方向追去。
夜叉罵了一聲,撿起不知?道是誰丟在地上的?棍子,就準備朝著身影單薄的?顧沆的?腦袋砸去。
卻被一個?身高極矮,但卻十分強壯的?男人給擋住了。
帶人暫時控製住玩家們之?間?,發生的?大規模衝突的?安保主管,迅速把夜叉手裡的?棍子奪過,高高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真嚇死他了,顧沆要是傷到了,待會顧斯南來了,他可怎麼才?能交代得了。
後怕的?感覺充斥著安保主管,他抹了一把冷汗,對夜叉的?態度也變得無比強硬。
“這位嘉賓,請不要對他人造成人身傷害!”
夜叉眼睜睜地看著顧沆接近許青嵐,並且都?伸出了一隻手,要去碰許青嵐,哪裡還?管安保主管的?大聲叫嚷,隻想要去阻攔顧沆。
不過冇等他動作,在許青嵐周邊的?其他幾個?人,就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你還?有完冇完!”
“狗皮膏藥啊你!”
“趕緊滾!”
他們用力推搡著顧沆。
顧沆先前本就在和他們的?扭打糾纏中崴了腳,現?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此刻難以保持平衡,幾番跌撞踉蹌,不看他偏執的?神色,單就那孤零零的?背影,實在是富有欺騙性。
安保主管想著顧斯南交代的?,彆讓他弟弟受欺負,叫一個?保安繼續擋住凶神惡煞的?夜叉,就帶著剩餘的?下?屬上去幫顧沆。
許青嵐身邊的?這些年輕男孩子們,自是立刻讓他們滾開。
安保主管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因為他向著顧沆,所以見顧沆要找許青嵐說話,就幫顧沆拖著其他人,給顧沆製造機會。
他也是不敢太過於動真格的?,隻敢這麼膠著著,僵持著,畢竟能來典會的?嘉賓,家境都?挺好的?。
他們要是受了什麼傷,光賠他都?能賠到破產。
顧沆當?然冇浪費安保主管給他提供的?良機,一下?子就拉住了許青嵐的?手。
但他嘴唇張開,還?冇說什麼,許青嵐就堪稱驚恐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男人用力掙紮著,並且連忙喊救命。又是一片混亂。
而這時,慢悠悠地帶著一眾現?實中就認識的?公子哥們的?蔚韶,也過來了。
他視線掃過顧沆,輕飄飄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把青崖交給我。”
臉上巴掌印明顯的?顧沆,瞧出他來者不善,下?意識地擋在許青嵐的?麵前,做出一副保護者的?樣子。
許青嵐被青年這態度都?搞得一頭霧水了。
他以為顧沆是來找他報仇的?,結果怎麼現?在瞧著,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看看被他打了一耳光,依舊冇有任何?反應的?顧沆,又看看跟瘋狗一樣,咬著他不放的?蔚韶。
衡量了一下?,就冇再想要掙脫顧沆的?束縛了,而是就順從地躲在顧沆的?身後。
蔚韶瞧著兩?人的?姿態,殷紅的?嘴唇勾出譏諷又冰冷的?弧度。
心道青崖這張臉還?真是禍害,護主的?人走了一批又來新的?一批,怎麼也換不儘,真是噁心。
他對顧沆說,“怎麼,成天跟在謝釗屁股後麵,被大家呼來喝去的?私生子,還?學會英雄救美了?”
下?一刻,臉上笑意儘失,他輕蔑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顧沆依舊不為所動,蔚韶冇了耐心,給身邊的?公子哥們使了個?眼色。
這些家世不如蔚韶,一直拿蔚韶當?老大,指哪打哪兒的?人就立刻上去,開始教訓顧沆。
他們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因為謝釗的?關係,所以互相都?認識,先前也是拿顧沆,當?仆人使喚的?所有人中的?一員。
因此,他們對從冇被他們放進眼裡過,現?在卻敢直接和他們對著乾的?顧沆,下?手可謂是一下?比一下?狠。
直接就把顧沆揍得像蝦子一樣蜷縮在地上,喉嚨裡除了溢位來的?悶哼聲,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冇有。
蔚韶解決完顧沆這個?微不足道的?阻礙,就一步步地走向許青嵐。
許青嵐被他逼得不斷後退,目光掃過其他那些靠近他的?位置,焦急又關切地望著他,但是都?被安保人員死耗著,不允許他們再鬥毆的?玩家們,心想完了完了,這下?肯定逃不過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思考起了,要不要自曝自己的?小號。
畢竟蔚韶如今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就是為了副本裡蘭傾的?那些恩怨過節嗎。
但又怕不說還?好,隻會被揍一頓,一說蔚韶覺得被他耍了,心裡氣憤不過,揍他兩?頓怎麼辦。
糾結不已時,許青嵐餘光瞥見個?穿著古板的?西?服,脊背因為上了年紀,不可避免地微微有些佝僂,但卻十分有氣勢的?年邁的?身影時,眼睛一亮。
冇有半分猶豫,他直接跑向了那人。
偶然撞見顧斯南,又因為心中擔憂著許青嵐的?情況,乾脆跟其一起入場的?老管家,也看到了許青嵐。
他連忙快步走上前,將?奔入他懷裡的?許青嵐抱住,心疼地道,“小秦,你這是怎麼搞的?,衣服都?破成這個?樣子了。”
老人看著許青嵐身上不倫不類,並且釦子都?扯掉了好幾顆的?女士風衣,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將?肩頭都?暴露出來的?許青嵐的?身體,嚴嚴實實地遮好。
許青嵐緊緊抓住老管家的?胳膊,像是受驚的?鳥兒找到了依靠的?大樹般,殷切地喊了一聲“李叔”。
緊接著,還?未說什麼,又看到後麵的?顧斯南和謝亭。
對於顧斯南,許青嵐倒冇有什麼惡感,畢竟顧斯南一直以來,對他都?挺客氣和關照的?。
但看到謝亭,哪怕隻是一個?照麵,許青嵐就下?意識地露出反感的?表情。
謝亭也是皺眉,心中那在顧斯南的?勸說下?,他的?大哥好不容易放他來見心上人的?喜悅,也一下?子淡了許多。
而顧斯南看著黑髮淩亂,神色驚慌,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委屈和求助的?意味,依賴地躲進自己管家懷裡的?美人,簡直如墜夢中,頗有些恍惚的?不真實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扶著老管家的?胳膊,觸碰的?位置正是許青嵐抓著的?地方。
但還?未等他繼續沉浸在這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驚喜中時,氣勢洶洶走過來的?蔚韶,就一下?子讓他回過了神。
蔚韶見到顧斯南,也是有些警惕。
他是不把顧沆放在眼裡的?,除了顧沆是私生子以外,直到現?在,顧家也冇公開承認顧沆的?身份的?態度,也讓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顧家根本冇拿顧沆當?回事。
可顧斯南這個?顧家的?長子,顧家未來的?繼承人,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顧斯南現?在雖還?冇有正兒八經的?,坐到顧氏的?第一把交椅上,但他的?手段和心性,都?有口皆碑。
說句可能有點?滅自己威風的?話,顧斯南和他們這些還?肆意揮霍著青春,橫行無忌,四處惹事生非的?二?代們,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麵。
看著顧斯南那隻骨肉勻亭,肌理白淨的?手,和漂亮男人的?手幾乎要搭在一起,蔚韶心道這是什麼情況。
顧家那小的?,剛剛莫名其妙跳出來護著青崖就算了,顧斯南這個?從來冇有任何?花邊新聞的?禁慾人士,怎麼也跟著攪進青崖這趟渾水裡。
正在他思索之?際,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未等蔚韶回頭看,渾身是傷的?顧沆,就在他帶來的?那幾個?狗腿子的?追擊下?,以極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顧斯南麵前。
然後指著他心急如焚道,“哥!蔚韶他要打秦瀾!”
顧斯南聽?著弟弟說的?這話,就猜測又是因為遊戲結的?怨。
畢竟秦瀾在遊戲裡的?確是挺能搞事情的?,就謝釗那樣眼高於頂的?性子,都?能被秦瀾給氣得吐血。
而他的?弟弟這樣狼狽,八成也是因為想要護住秦瀾。
將?來龍去脈瞭然於心,顧斯南對蔚韶道,“蔚小少爺,我和你的?父親也算有些私交,伯父的?壽宴,以及你的?成人宴,我都?有出席。我想我和你之?間?也算是有些交情,現?在我就托大,希望你給我個?麵子,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
“我不清楚你和蘭傾,在遊戲中到底有什麼過節,但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為虛擬世界中的?一些小摩擦,如此興師動眾,實在並非明智之?舉,而且我的?弟弟也被你……”
顧斯南話還?冇說完,就被蔚韶直接打斷,“你叫他什麼?!”
渾身散發著的?危險氣息緩慢凝滯,蔚韶麵部譏誚與陰戾的?表情徹底僵硬,鮮紅的?嘴唇開始緩慢地抖動。
蘭傾?是他聽?錯了嗎,顧斯南方纔?是這樣喊的??
而在場的?其他玩家,也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些群情激憤,摩拳擦掌,要教訓青崖,為老婆討回公道的?蘭傾粉絲們,簡直是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那對青崖的?憤懣,遷怒,全都?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往外繼續發泄不出來了。
這麼多人,那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自己,許青嵐就算是個?瞎子,也能感受到他們目光中的?驚駭與愕然。
他抬起腦袋,瞧了瞧也有些懵的?顧斯南,心想算了,現?在反正都?亂成一鍋粥了,再亂點?也沒關係,然後就又躲進了老管家的?懷裡。
老管家用外套,把他再次裹緊了一些,跟隻護犢子的?老獸一樣,用滄桑但又無比銳利的?眼神,掃射過每一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人。
現?場陷入一種無比詭異的?,叫人渾身發毛的?寂靜中。
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一個?人生來就會的?,該如何?眨眼,如何?呼吸的?本能反應。
蔚韶又重複地問了顧斯南一遍。
他現?在看起來十分奇怪,眼神是狂熱躁動的?,但表情又有種瀕臨崩潰的?慘樣。
整個?人好像處於一種非常雜亂的?狀態中,猶如抽風了的?器械,好像下?一刻就會燒了內部電線,係統跟著癱瘓,再也啟動不了。
顧斯南因會場這一張張,猶如凍住一樣的?空白呆滯麵孔,心中生出許多狐疑。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冷靜,卻多出了幾分探究,“有什麼不對嗎,我以為你們既然在遊戲中相識,應該更習慣於用遊戲ID來稱呼對方,秦瀾的?賬號名,不就是蘭傾?”
蔚韶瞳孔劇烈顫抖,眼尾那抹生理性的?殷紅,刹那間?顏色深了一個?度,簡直像是鮮血生生染上去似的?。
他一字一頓的?聲音,也因為喉嚨發緊變了調,讓人想起機械出問題時,發出的?刺耳聲響,“蘭……傾……”
這時一直想著要去找青崖,處於不耐煩狀態的?謝亭,見蔚韶始終站在路中間?,也開口道,“蔚哥,蘭傾是我哥的?人,不管有什麼恩怨,等我哥醒來再說行嗎?”
少年的?口吻透出的?是毫不掩飾的?不悅。
他厭惡地剜了一眼,被老管家護著的?漂亮男人,眼中像是在看什麼不入流的?東西?一樣的?反感,幾乎要化為實質溢位來了。
他現?在根本不想去分辨蔚韶他們,到底為什麼要找秦瀾麻煩。
他是好不容易纔?從謝以漸那邊脫身的?,為了這次典會,他已經準備了太久,一點?也不想被秦瀾這個?婊子搞出來的?破事絆住腳。
一個?人說烏髮雪膚的?男人是蘭傾,也許還?讓在場的?玩家們覺得可能有誤會。
但現?在又來一個?人,如此自然,如此篤定地用蘭傾來指代男人,就讓包括蔚韶在內的?所有人,不得不信了。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六) 公開掉……
玩家們的表情精彩紛呈, 思維都要宕機了。
原本青崖的粉絲們,心態堪稱坐過山車。
因為蘭傾粉老是拉踩青崖,所以他們為了維護青崖, 之前簡直罵蘭傾, 各種?諸如“死人妖”“心理變態”“見?不得光的醜逼”等?難聽的話,講了有一籮筐。
結果現在突然發現, 他們崇拜的青崖, 竟然就是對?家蘭傾, 頓時認知就被?顛覆了。
不過緩過神,他們細細想來, 又覺得有一種?詭異的驕傲湧上心頭。
畢竟之前蘭傾的粉絲們, 誇讚蘭傾最多的, 就是蘭傾拿一個新手小號,都能直接破了長?庭不敗神話,戰鬥時的操作和反應簡直無人可比。
而他們雖然噴蘭傾,但是也不能否認這一點。
於?是蘭傾的粉絲們開始對?比,總講蘭傾能讓長?庭吃虧, 多年前青崖在長?庭手裡卻?過不了一招。
說什麼,蘭傾能夠吊打?青崖這個,靠時長?堆上去的高手榜上前五的大神。
他們總是被?講的啞口無言,心中憋屈的很,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結果現在,蘭傾就是青崖的真?相暴露, 這唯一一個可以用來貶低青崖, 抬高蘭傾的點,一下子就粉碎了。
所有青崖粉們不約而同想,他們就知道!老公就是最厲害的!誰也比不上他!
看看《末位》裡, 除了青崖之外,誰能將一個具有諸多技能限製的初階新手號,發揮出如此震撼的實力。
什麼長?庭短庭的,全是不值一提的人物!
懷揣著自豪之情,青崖粉們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長?庭。
他們以為長?庭會因為曾經的手下敗將,這一出漂亮的回擊而感到震驚憤怒,羞愧難當。
誰知卻?見?,從來都無比冷靜,一副與愛情絕緣的樣子的長?庭,此刻眸色癡怔,隔著烏泱泱的人群,遙遙將目光落到那被?老人抱在懷裡的漂亮男人身上。
就跟傻了似的,和其他被?青崖迷得神魂顛倒的人冇什麼兩樣。
他們瞬間明白,搞半天,長?庭根本不是不屑於?情愛的事業批。
而是一般人,這位寡王根本看不上,人家眼光多好,早就喜歡上青崖,或者?說蘭傾了。
瞬間,青崖粉們將下巴抬得越來越高,鼻孔都要衝到天上去了。
心想果然不愧是他們光芒萬丈,無人能及,深不可測,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美貌傾國傾城,天空中最耀眼的一顆星,上帝遺落人間的瑰寶的青崖!
就算是根千年鐵木頭,隻要見?了青崖,也得開出滿滿粉紅色的花來。
而至於?此刻典會內場,所有身穿蘭花紋繡外套的,蘭傾的粉絲們,更是身體僵直,眼神失焦,耳邊嗡鳴,集體倒吸了一口氣。
老天爺,不帶這樣反轉的,蘭傾就是青崖?!
這比先前發現青崖是個病歪歪的美人,給他們帶來的衝擊還要大。
簡直一時之間,除了仰天大呼一聲“我操”之外,他們完全說不出任何其他,能夠表達這種?資訊量爆炸帶來的巨大茫然的詞彙。
怎麼會呢,他們群起而攻之的青崖,怎麼就是蘭傾呢。
粉絲們頂著滿腦袋的問號,看著那個此刻隻露出一點單薄身影的孱弱男人。
拿其與遊戲裡又颯又帥,殺伐果斷,A的一批的美人相對?比,真?感一陣頭暈目眩。
但鋪天蓋地的荒謬褪去,又覺得,好像也能夠說得通。
畢竟蘭傾在他們的想象中,就應該是人群中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容貌也是像遊戲中那樣,驚豔得能夠讓所有人失語的。
而除了眼前這個又美麗又脆弱的男人,此刻典會中還有誰,具有如此獨一無二,隻是存在著,就能夠讓彆人為他掀起不斷的紛爭的魅力?
而這個設定?一旦接受,濾鏡就開始一層層地往上疊加。
之前他們嘲諷青崖現實中是個弱雞,軟腳蝦,廢物,現在卻?隻覺得這人,一舉一動都具有破碎的美感,惹人愛憐的很。
之前青崖在遊戲裡,被?他們所抨擊的那些騷擾行為,他們現在再去解讀,心也跟著偏了。
認為那些被?青崖追求過的人,未免太不識好歹,辜負了青崖一番真?情實意。
如果換做他們的話,早就把自己?打?包倒貼上去了。
從肆意貶低,到盲目追捧,從鄙夷不屑,到狂熱癡迷,隻在一瞬間。
此刻蘭傾粉們,看著被他們嚇得如驚弓之鳥的男人,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極度的愧疚。
他們說是要保護老婆,追隨女王,結果對?蘭傾口出惡言,甚至試圖施以暴力的,就是他們本身。
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一個個自責的不行。
此時,眾人完全冇有想到,如果不是男人故意隱瞞的話,他們也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如今事情鬨成這樣,也有男人的一份誤導的過錯。
反而認為男人如此情有可原,畢竟他們之中有太多狂熱到十分不理智的癡漢,男人有顧慮是應當的。
於?是乎,在負罪感的壓力之下,這些先前對?蔚韶言聽計從的蘭傾粉們,幾乎毫不猶豫的,把始作俑者?給賣了,為自己?洗白。
“傾傾老婆,我們先前不知道原來是你,對?你這麼粗魯,全是召音在挑唆,你不要怪我們。”
“就是就是!都是召音的錯,本來我們看你弱不禁風的,就已?經改變主?意了,結果召音一個勁兒的在那裡攛掇,拿話激我們,我們才意誌不堅定?,對?你喊打?喊罵的。”
“今天從頭到尾都是召音的主?意!女王我是你的狗,千萬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
所有身穿蘭花紋繡外套的人,一味地把錯誤全推給蔚韶,蔚韶現在身後,是真?的空無一人了。
他原本聚集的這些玩家們,本來一半就在看到許青嵐本人後,直接換了個態度。如今另一半蘭傾的粉絲,也把矛頭對?準了他。
而剩下的,和他現實中就相識,以他為主?的幾個狗腿子,看到顧斯南,也一下子就怕了。
他們根本不想因為這麼一些玩鬨之事,就得罪他們父輩讚不絕口的顧氏未來的繼承人。
蔚韶攥緊拳頭,好似即將發怒的樣子,身形卻?是搖搖欲墜的。
他的大腦,直到現在還冇有消化得了青崖就是蘭傾的這個資訊。
或者?說,其實他已?經深刻地相信了,隻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所以乾脆自我矇蔽,讓自己?依舊處於?這種?,器械卡頓一般的狀態中。
本來,蔚韶和青崖之前並冇有什麼結怨,他也對?青崖在遊戲中做的那些臭名昭著的事,產生不了什麼正義的譴責感。
青崖是好是壞,關他屁事,如果不是副本中,青崖用蘭傾威脅他,他連青崖是誰都不會記住。
大張旗鼓謀劃的今日這一出,其他人總猜測蔚韶一半是為了蘭傾,另一半是為了自己?。
覺得他在遊戲中,被?人那樣掐著軟肋指哪打?哪兒,非常傷自尊,所以氣不過才這麼恨青崖。
但其實,前者?的因素占據的多得多。
蔚韶是想要通過教?訓青崖,來向蘭傾示好的,畢竟當初刷副本時,謝釗聯合他抓蘭傾這件事,讓蘭傾對?他觀感挺差的。
雖然後麵謝釗抽風,也喜歡上蘭傾,還和他反目成仇了,但不管是他還是謝釗,都冇討到好。
結果現在,蔚韶卻?發現不僅冇有達成目的,他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建群聚集玩家,刻意煽動情緒,把青崖像獵物一樣,一步步逼入絕境,都變成了紮向他本身的刺,和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他想要討好的,和他想要教?訓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蔚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個笑話,他精心準備的一切,就這樣全毀了。
最後他想要維護的人冇有維護到,想要攻擊的人也冇攻擊成。
導演的這場拿惡人痛苦,去俘虜美人芳心的愛情戲,變成了聯合一大群和他一樣的蠢貨,對?正主?狂吠撕咬的滑稽戲份。
劇情亂七八糟,連個意義都總結不出來。
高大的青年“哢哢”地轉動脖頸,用一種?陌生的目光審視著,連個正臉都冇有露出來的漂亮男人。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人怎麼就是他要找的蘭傾。
丟臉,震驚,憤怒……各種?情緒摻雜在一起,蔚韶最後竟然隻剩下一個想法?。
他看上的人,怎麼就這麼能呢,簡直把包括他在內的所有玩家,簡直當狗一樣戲耍。
媽的,真?行啊。
蔚韶牙關神經質地緊緊咬合,上揚出誇張弧度的唇瓣,因為某種?奇異的興奮,細微地顫動著,竟是把自己?直接給氣得笑出了聲。
謝亭搞不懂目光能夠容納的範圍內的所有玩家,為什麼個個眼睛發直,表情古怪。
而先前一副不能善了的樣子的蔚韶,也神情複雜的很。
但他知道,這出好像隻把他和顧斯南這兩個新入場的人,排除在外麵的啞劇,根源肯定?是在所有人都盯著的秦瀾身上,於?是無名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秦瀾這個賤人,不知道又在搞什麼!
他就說,不能讓秦瀾來典會,否則一定?會造成麻煩,影響他到時候和青崖的接觸與相處的時間。
現在果不其然,事情像他想的那樣發展了。
他真?該直接把那準備的,能讓人發熱生病的藥粉,親自灌進秦瀾嘴巴裡。
反正都瞞不過他的大哥,這樣起碼,比起把事情交給傭人,結果懷著私心的傭人搞砸掉,他還能達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至於?大哥怪罪他傷害秦瀾又怎麼樣,左右還有顧斯南當說客。
隻要他將自己?做的事,對?著道德感非常高的顧斯南隱瞞,顧斯南不會不幫他的,他照舊能像現在一樣來典會。
想著儘快結束現在這莫名其妙的場麵,趕緊去找青崖的迫切,在謝亭心中迅速膨脹。
他見?蔚韶消停了,就看向被?老管家護著的,衣服都冇穿好,真?是浪蕩又風騷,還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的男人。
那清俊的眉眼浮現出深深的厭惡,“秦瀾,你還杵在這裡乾嗎,趕緊走,還嫌不夠丟人現眼的?”
習慣性養成的惡劣態度,居高臨下的聲斥語氣,尖銳命令的口吻,一下子讓此刻,和他與許青嵐站在一處的顧家兩兄弟,都皺緊了眉頭。
但還冇等?兄弟倆說什麼,典會內的玩家們立刻就炸了。
“你他媽說什麼?!你竟然敢這麼吼我老婆!找死是不是!”
“哪裡來的傻逼,嘴巴放乾淨點,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敢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麵頤指氣使!”
“再叫一句試試!老子把你揍的爹媽都不認識!趕緊道歉!”
少年可謂是犯了眾怒,現在這裡的人,蘭傾的粉絲和青崖的粉絲基本上各占一半。
原先兩方人互相攻訐、勢同水火,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
現在知道了,哪裡能容忍得了謝亭對?漂亮男人,這毫不掩飾的鄙夷輕賤態度,頓時同仇敵愾了。
群情激奮間,躁動的聲勢與暴戾的因子浩浩蕩蕩地湧動,之前好不容易控製住場麵的安保人員們,頓時又覺吃力起來。
安保主?管眼看著這些嘉賓又要開始暴起,趕緊調動保安和下屬過來組成人牆圍住謝亭,又舉著大喇叭讓大家冷靜。
玩家們可不聽安保主?管的話,隻一個勁地用想殺了謝亭的目光凶狠地盯著他,嘴裡也大聲叫嚷威脅著。
到後麵,他們竟然在冇有任何組織的情況下,同時對?謝亭喊,“道歉!道歉!”
聲音如此默契整齊,好似由無形的楚河漢界,將位置分隔開來的,蘭傾粉和青崖粉脫口而出後,都下意識地,將目光從謝亭身上移開。
轉而看向所謂的對?家走狗們,浮現著氣憤潮紅的麵孔。
刹那間,眾人皆眼神飄忽,戰術性地輕咳,有難以言喻的尷尬在這方空間瀰漫開來。
誰能想到,他們這些之前,恨不得將對?方喜歡的人踩進泥裡,用各種?瘋狂輸出的汙言穢語,進行人身羞辱的敵對?陣營,也有踩到同一戰線的一天。
如今再想起兩方的摩擦,就不免感到心虛和彆扭。
“你看這事整的……哈哈。”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之前的不愉快就這麼過去了吧,以後咱們都是兄弟姐妹哈!”
一些乾巴巴的表達友善的話語,在人堆中不斷冒出,終於?讓這令人窒息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蘭傾粉和青崖粉相視頷首,握手搭肩,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其實心裡都快被?“操”字給刷屏了。
他們都在默默道,青崖男神/傾傾老婆,你怎麼這麼會玩啊!
一個副本,兩個號,換著進場,搞得跟精分一樣。
還有論?壇裡的,那“我黑我自己?”,又帶節奏又挑事的造謠帖,讓他們誰能不誤會。
這得是多無聊……不,多有意思的人才能乾出來的事。
要不然說還得是他們粉的人,一出手,就能操控無數人的情緒,叫彆人為他瘋狂撕逼,互相謾罵,哪怕後來知道真?相,除了覺得有些啼笑皆非,也依舊生不出任何惱怒。
現在想來,蘭傾造謠帖中,甩出來的青崖的形象參數截圖上,令人幾乎傻眼的極大數值,也許並不是假的。
畢竟不管是蘭傾還是青崖,雖然在遊戲中都堪稱建模臉,身體線條也全符合黃金比例。
可與男人本來真?實的,卻?比虛擬幻影更加完美,用任何溢美之詞也無法?堆砌出來,那種?令人胸口震動的脆弱與美麗。
極其富有衝擊力,令人想要占有摧毀的同時,又心生憐愛的模樣一比,一下子都遜色了很多,顯得呆板無味起來。
這怎麼不能說是一種?反向的網騙呢。
隻是彆人處心積慮掩蓋的是平凡與瑕疵。
而男人卻?是用虛擬和現實的界限,隱藏了自己?那種?生來就是要讓其他人為之癡迷瘋狂,理智崩塌,隻是看一眼,就神魂顛倒的性魔力。
在共同想要維護的人的連接之下,蘭傾粉和青崖粉消釋芥蒂後,迅速形成同盟,再次朝著謝亭發難。
有好些離謝亭較近的滿臉怒容的玩家,已?經高高地擼起袖子。
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員的抵擋,他們的拳頭都能揮到謝亭的臉上了。
謝亭感受著這如山呼海嘯般的,集體性針對?的敵意,實在感到莫名其妙,以及難以置信。
他知道秦瀾那個蘭傾的遊戲身份,在《末位》挺受歡迎的,卻?冇有想到喜歡秦瀾的人數量如此之多。
這密密麻麻在會場擠站著的,就冇有一個,不朝他激動地怒目而視,用那種?要把他活活扒皮抽筋的眼神看他。
這群人是瘋了嗎?還是鬼迷了心竅?
他不過隻是嗬斥了一句秦瀾那個惹事精,他們反應竟如此激烈,簡直不可理喻。
眸色越來越冷,少年雙手插兜,哪怕現在處於?眾矢之的,被?所有人怒罵,以至於?險些圍攻的境地。
他修長?而筆挺的身姿,以及大方乾淨的氣質,依舊將東道主?的從容表現得淋漓儘致。
他又對?許青嵐道,“快滾!”
之前說的是“走”,現在直接變成“滾”了,語氣有恃無恐般,越發刺耳了。
老管家拿許青嵐當掌上明珠一樣寵,先前就已?經想一巴掌對?謝亭呼過去了,結果謝亭還不收斂。
他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胳膊,就要招呼謝亭,但許青嵐這時卻?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們先回去。”
許青嵐也不是個能受氣的,現在也想打?謝亭。
但他的兩個馬甲都被?扒了,他覺得再待下去,這場麵就真?的hold不住了,所以還是早點溜走為好。
老管家一向是許青嵐說什麼就是什麼,許青嵐開了口,他就狠狠地瞪了謝亭一眼,到底還是冇發作,護著裹上他外套的許青嵐,頭也不回地便往外走。
不算魁梧高大的身軀,年邁又蒼老,但卻?十分沉穩可靠的,隨時給予許青嵐所需要的庇護。
原地,顧斯南皺著眉看了一眼謝亭。
他能夠理解因為謝釗的關係,謝亭討厭秦瀾,但理解歸理解,他的私心,讓他無法?不偏向於?秦瀾,認為謝亭的態度未免太差。
可現在這個場合,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顧斯南壓下心中這點想法?,跟上了已?經快要走遠的許青嵐和老管家。
而顧沆自然是許青嵐在哪,他就在哪,所以邁動之前被?打?得一瘸一拐的腿,也和他哥一道了。
典會內場,混雜著的急切呼喊聲,從玩家們口中傳出。
“彆走啊老婆!啊啊啊啊我還冇有和你說話!”
“等?等?我老公!你忘記把我牽走了汪汪汪!”
“寶貝再多待一會吧!我們大家都不想你走!”
“誰轟你走,我們就轟他走!彆管是不是什麼主?辦方的人!你快回來!”
他們各種?挽留,若不是有安保人員在,恐怕一窩蜂地往前擠的人群,都能發生踩踏事件。
而許青嵐聽著他們這把嗓子都要喊破了的聲音,心頭一跳。
隻覺得身後是無數森*晚*整*理餓得眼睛都紅了的狼,他再待一會,身上就留不下一塊好肉了。
於?是趕忙加快腳步,隻眨眼間,他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會場內。
謝亭目光掃過伸長?胳膊,邁遠大腿,想要追上許青嵐的一眾玩家。
為了讓典會不再鬨出事,他吩咐安保主?管繼續攔著他們。
而他自己?,自然就是要去見?一直心心念唸的人的。
“有個叫青崖的玩家,之前我專門交代過你們團隊照顧他的,他現在在哪裡?”謝亭問安保主?管道。
安保主?管張大嘴,“啊”了一聲,乍變的神色,有種?讓謝亭本能生出煩躁的古裡古怪。
謝亭正要問,蔚韶就偏頭,用同樣十分詭異,又非常幽深的眼神盯著他,譏諷地勾起唇角,“你找青崖嗎?”
謝亭顧不上蔚韶的反常,著急問道,“蔚哥,你知道青崖在哪裡?”
少年人臉蛋上是滿滿的膠原蛋白,皮膚又薄又嫩,此刻眸光期待,雙頰泛紅,誰會瞧不出他的情思。
蔚韶輕嗤一聲,眼中玩味的笑意卻?不見?了,而是透出好像在看什麼同病相憐的人的慈悲意味。
他淡淡道,“青崖啊,剛剛不是被?你趕走了嗎?”
不高的聲音,清晰地砸入耳膜中,謝亭一時之間卻?不解其意,呆呆問道,“蔚哥,你、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蔚韶看出他的自欺欺人,因為他之前就是這樣的。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真?相,“青崖,蘭傾,還有你叫的秦瀾,不都是一個人。”
刹那間,大腦劇烈轟鳴,謝亭如遭雷擊。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七) 你被那……
謝亭冰冷地看著蔚韶, 乾澀到快要皸裂的嘴唇開合,“你騙我。”
蔚韶又露出一個笑,“是不是真的, 你查一查青崖和蘭傾這兩個賬號的初始ip, 不就知?道了?”
年?輕男人說的肯定,語氣無比愉悅, 有?種滿腹怨氣的水鬼, 抓住岸上人的腳往下拽, 要找一起死的同伴的即視感。
謝亭胃中?一陣翻江倒海,恐懼與噁心不斷蔓延, 將他籠罩其中?, 他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安保主管看著少年?倉皇無措的背影, 頗感頭疼。
這都?叫什麼事啊,好好一場典會,演變為了鬨劇。能?來收場的最高層負責人也突然跑了,把爛攤子全留給了他。
他整理整理心情,繼續加強安保。還想鬥毆鬨事的, 就強製驅散,身上有?傷的,就趕緊送醫,終於讓活動繼續進行了下去。
隻是剩下的所有?玩家和嘉賓,隨著牽動他們心緒的人早早離去,他們也冇了什麼玩耍交友的心思, 都?三三兩兩走了。
最後不到官方原本安排的結束時間, 典會內場就已經冇了什麼人。
許青嵐這邊,車輛一駛離寰星視野的片區,他就趕緊喊老管家停車。
而後看向顧沆, 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滾下去!”
他實?在不懂顧沆的死皮賴臉,當時在場館外,隻一個不注意,這小子就跟泥鰍一樣鑽進了車裡?。
許青嵐怕耽誤時間,擔心萬一後麵?有?人追上了,到時候又得陷入麻煩中?,隻能?暫時壓住自?己的脾氣,讓老管家先開車再說。
但現在既然已經遠離場館,他自?然就不願意再忍受了。
老管家也知?道許青嵐和顧沆的結怨源於何處,他恨屋及烏,自?然也非常不喜歡顧沆。
都?在他一手養大,尊敬又疼愛的少爺麵?前?連裝都?不願意裝,直接聽?從?許青嵐的意思停下車。
而後離開駕駛座,打開後麵?的車門,一把抓住看著許青嵐欲言又止的顧沆,想把人拽走。
顧沆像條要被人抓走給去鱗活剮的魚一樣掙紮,怎麼也不肯下車。
他其實?也不知?道強行待下去,還能?有?什麼結果。
秦瀾擺明瞭連多看他一眼都?嫌煩,而他也無法洗白曾經對?秦瀾做過的那些事。就算強行要辯解,他覺得秦瀾也不會有?耐心聽?他說話?。
但,他還是不想離開秦瀾。
這是青崖啊,看一眼就少一眼,如果真的就此?分道揚鑣,以秦瀾和他的糟糕關係,以及其那深居簡出,鮮少在外拋頭露麵?的生活習慣,他以後怕是都?再見不了秦瀾了。
青年?在典會中?被人打得淒慘,身上全是淤青和紅腫,此?刻他在和老管家的僵持中?,紮著半長?頭髮的皮筋斷了,碎髮全部披落下來。
他被人砸破的唇邊,還浮現著一絲血跡,整個人瞧這實?在是可憐的很。
顧斯南不知?老管家和許青嵐與顧沆之間發生過什麼,單就現在這個場景,他實?在冇辦法不出麵?調停。
於是他就開口,讓老管家先放開幾乎要把顧沆胳膊擰脫臼的手,“李叔,彆這樣,有?話?我們好好說。”
“怎麼可能?好好說!少爺,你是不知?道這個私生子他對?小秦——”
“李叔!”
老管家話?冇有?說完,就被許青嵐氣沖沖地打斷了。
他當即清醒過來,那樣不堪的醜事,許青嵐如此?愛麵?子,怎麼會願意讓其他人知?道。
而且更讓他後知?後覺深感忌憚的是,家主在那件事很明顯是要封口,直接了結,把顧斯南矇在鼓裏?的態度。
他如果說漏了,這一把快要入土的老骨頭,倒是再怎麼折騰也就那樣了。
但萬一讓顧家那邊注意許青嵐,那就十分不妙了,於是老管家最後還是十分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隻對?顧斯南道,“少爺,你彆管,誰做了令人不齒的齷齪事,誰自?己心裡?清楚。你不要一時冇注意,被彆人拿來利用了。”
顧斯南聽?不懂這話?,疑惑地蹙起眉頭。
但還冇等他細問,坐在他身邊的弟弟突然落下淚來,“是我的錯,我知?道是我做錯了……”
聲音中?並冇有?裹挾著很強烈的哭泣,隻有?非常細微隱忍的哽咽,但卻透出十分濃重,鋪天蓋地的悲傷意味,讓人實?在不忍。
然而老管家和許青嵐,都?認定顧沆在裝模作樣。
因為有?顧斯南在,老管家雖然牙關都?緊咬了,但還是冇有表現得太過失態。
可許青嵐直接暴起了,他對?著顧沆罵道,“你覺得你錯了那你就去死啊!你當初怎麼就冇死成!”
許青嵐說到這裡?,之前?心中?的疑問就再次浮現上來。
他突然問老管家道,“李叔,這個賤人為什麼冇有得到懲罰,你那時候不是說要幫我報警的嗎,那他現在怎麼還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麵?前??”
“你騙我?對?不對?,你騙了我?是了,他畢竟是顧家的少爺,你怎麼可能為了我把事情做絕……”
老管家聽?著許青嵐越說越嚴重,心頭一緊,直接打斷許青嵐。
“小秦,我對?你怎麼樣,你還看不清楚嗎,怎麼能?說這種拿刀往你李叔心窩子裡?捅的話??”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不管對?上誰,我都?是為你考慮的,不要懷疑我好嗎?”
許青嵐看著老管家那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蒼老眉眼,抿了抿唇,還是冇再開口了。
他們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讓顧斯南心中?的困惑加重。
但顧斯南大概還是理清楚,顧沆是對?秦瀾做過什麼不可饒恕的惡事,才讓秦瀾和老管家如此?怨恨顧沆。
他看向顧沆,顧沆好像被許青嵐那句發泄情緒的話?搞得魔怔了,瞳孔有?些失神。
青年?麵?無表情地落著淚,“命我不能?給你,我也不能?去死,我還要給我媽和我外婆養老,但我可以換其他方式補償你,你相?信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後悔那樣對?你了。”
但許青嵐卻始終冇有?迴應,隻是十分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顧斯南知?道問老管家和許青嵐,怕是依舊冇有?結果,就想撬開顧沆的嘴,“小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沆呆呆地偏過腦袋,眼淚落得更凶了,茫然又無措地像是個還冇長?大的孩子。
“哥,你幫我求求情,我不想讓青崖這麼討厭我。當時是我不對?,我想要給秦瀾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但我知?道他是你的客人,所以我也冇有?做的太過。”
“我提前?給他下的藥裡?有?催情的成分,不至於讓他難受,買的噴頭也是矽膠材質,就算過程暴力一點,也並不會給人留下什麼傷口……”
“你他媽的有?病吧啊!!!”許青嵐瞪大眼睛。
他冇有?想到顧沆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把他對?他做的事說給彆人聽?了。
他氣得手指抖動,當即就爬上副駕駛座的椅子,伸出巴掌,要直接就這樣從?前?麵?,給顧沆一耳光。
隻是距離卻讓他扇了個空。
老管家當即就要接力,可他還冇行動,愣住的顧沆就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又接著懺悔,“青崖,你原諒我,我當初收著力的,我冇有?真的不管不顧把灌頭捅進你身體裡?,我也注意著讓你不要出血……”
“夠了。”顧斯南突然開口,打斷顧沆的話?。
他額角青筋跳得厲害,語氣嫌少有?這樣差過。
他雖潔身自?好,卻有?一對?當著兒子的麵?,都?能?和情人卿卿我我,甚至於做-愛的父母,所以對?於這些齷齪,他比同齡人還知?曉的更早更深。
此?刻顧沆已經說的這樣明白,他哪裡?還拚湊不出自?己這個弟弟到底對?秦瀾做了什麼。
難怪,難怪秦瀾和老管家,都?對?顧沆是這個態度。
顧斯南溫潤的眸中?,湧出濃重的失望以及自?責,“小沆,你怎麼可以這麼做,是我太忽略你的情緒,缺少對?你的關心了嗎。”
“可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你不能?告訴哥哥,讓哥哥來為你疏導?偏偏選擇這樣惡劣的方式,去傷害其他人。”
顧沆聽?著這話?,心臟又是中?了一箭。
離開自?幼生活的小縣城,來到這座繁華都?市後,出現在他生活中?的同學,父親,還有?家裡?那些多到讓他臉都?記不住的傭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麼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態度隻有?輕蔑和鄙夷。
唯一對?他好的,就是顧斯南了,所以這個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可現在他曾經做過的事,像迴旋鏢一樣,讓他既失去了與暗戀的人接觸的機會,又讓他感激且愧疚的至親兄長?,對?他大失所望。
他好像這一夕之間,就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
眼睛乾澀紅腫,密密麻麻的紅血絲聚集著,顧沆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不停地重複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對?青崖做那樣的事的,我要是早知?道秦瀾就是青崖,絕不會那樣做的。”
顧斯南聞言,英俊眉眼間的難過愈加深刻。
他想說,哪怕不是秦瀾,哪怕隻是其他什麼真的罪大惡極的人,也不應該用這樣下流的方式去羞辱人家。
可現在他說這話?又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他再指責顧沆,除了顯得假惺惺,冇有?任何作用。
他能?夠想到的,隻有?儘力去彌補秦瀾,於是他看向滿臉不快的漂亮男人,替自?己的弟弟抱歉。
“秦先生,我知?道想要請求你的原諒,是非常無恥的事,但請你告訴我該怎樣去補償你,隻要你開口,不管是什麼條件,我都?不會拒絕的。”
許青嵐冷冷一笑,“我不是說了嗎,讓你這個賤人弟弟去死,我心裡?就痛快了,怎麼,你捨不得讓他去死?”
顧斯南還冇說什麼,顧沆就忽然上前?,抓住了許青嵐的手腕。
許青嵐現在是反過來,跪在副駕駛座,直挺著身子的姿勢。顧沆這麼一撲,把他嚇得幾乎要往後倒。
但還冇等他驚魂未定地穩住身形,顧沆就抓著他的手,像是要贖罪一樣,往自?己臉上不停地扇耳光,嘴裡?一直道,“青崖,對?不起,不要討厭我,我不想和你成為仇人。”
許青嵐是個嬌生慣養的,皮膚嫩得稍稍掐一掐,都?能?留下印子。
現在顧沆這麼發瘋似的,抓著他的手懲罰自?己,顧沆那麵?皮上尚且都?留下層層疊疊的鮮紅巴掌印,更何況許青嵐了。
許青嵐簡直疼的吱哇亂叫,眼睛瞬間蒙上水霧。
老管家想要製止顧沆,但他現在在外麵?,伸出手臂往裡?麵?夠,就冇有?那麼靈活。
還是顧斯南先一步,拉回了完全陷在自?己世界中?的弟弟。
見顧沆還要往許青嵐的方向撲,他厲聲道,“小沆,不要這樣!你弄疼秦先生了!”
顧沆恍恍惚惚地看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停地吹著自?己手心的許青嵐,喉嚨發緊,哀切開口。
“我又傷害你了是不是青崖?為什麼總是這樣,我為什麼老是把事情搞砸……”
“滾!滾啊!!”許青嵐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怒火。
他什麼報複什麼懲罰都?不想了,隻想趕緊讓顧沆從?眼前?消失。
不然他多看這個人一眼,心肺就因為憎惡多疼上一分,他真怕自?己給氣死過去。
顧沆喉嚨裡?發出獸類瀕死纔會發出的嘶鳴,這次他冇堅持,顫抖著下了車。
老管家眼疾手快,趕緊關上後車門。
車內的顧斯南看向站在馬路,神誌十分不清醒,讓人擔憂的顧沆。
他還冇來得及下意識地喊上一句,讓顧沆趕緊走到人行道上來,迅速坐到駕駛座上的老管家,就已經踩下油門,“嗖”的將車輛駛離了原地。
知?道自?己少爺是個什麼性子,老管家在顧斯南開口前?,就直接道,“二少已經成年?了,有?手有?腳,一個健全的人,冇什麼可擔心的。”
“而且他現在已經是羞愧難當,少爺你再湊上去,除了讓他更難堪一點,冇有?任何作用。”
顧斯南猶豫片刻,輕歎一聲,給他父親身邊的胡管家打了個電話?,說了顧沆的位置,讓胡管家來接顧沆。
他認為如果顧沆有?錯,那麼他這個哥哥一樣也是有?過錯的。
他那時候明明早看出顧沆和秦瀾之間不對?付,可還抱著能?夠調節兩人矛盾的心態,冇有?把他們分開,才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目光落到前?方副駕駛座上,顧斯南再次開口,想要替弟弟補償許青嵐。
許青嵐卻根本不搭理他,隻一個勁地吹著發紅的手心。
顧斯南瞧著那如柔荑般的纖纖素手,指尖發緊,心中?蔓延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心疼與憐惜來。
他看似還十分理智地在給弟弟善後,但其實?他也有?些混亂。
多年?前?曾在遊戲中?和他表白的蘭傾,他因為慈善行為想要相?交,但又因其到處勾搭彆人的風流作風刪除好友的青崖,以及曾在他家裡?借住過的秦瀾,竟然都?是一個人。
顧斯南瞳孔中?倒映著男人漂亮的後腦勺,實?在有?種命運竟能?有?這般巧合的想法。
可男人的三個身份中?不管哪個,他與之的交集都?是點到即止,好似錯過般,總是止步於那道無形的屏障。
思索間,顧斯南已沉默下來,等他再回神時,竟發現老管家已經將車開到了謝家莊園裡?。
顧斯南按了按眉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開車去的典會,卻冇有?開車回自?己的住處。
反而一路跟著孱弱美麗的男人,明明出場館那會,他並冇有?什麼事要找他的。
駕駛座上,老管家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然後就迅速繞到許青嵐這裡?,打開車門。
像對?待什麼易碎品一樣,他扶著瞳孔渙散的許青嵐,“小心點,彆摔著。”
顧斯南也自?己下了車,他正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麼,一個助理模樣的中?年?女人就從?主宅出來,微笑著快步走向他們。
在對?老管家和漂亮男人打了個招呼後,中?年?女人就接著看向了他,“收到門衛的內線電話?,說是顧少爺您來了,謝總就讓我來迎迎您。”
“以漸在家?”顧斯南有?些意外,畢竟他去接謝亭那會,謝以漸還在公司的。
老管家冇有?打斷兩人的對?話?,指了指大門,示意自?己要帶許青嵐先回房間。
顧斯南頷首,表示知?道了,老管家就扶著許青嵐進入了主宅。
“是的,您走後不久,謝總就回了莊園這邊,他現在在書房裡?。您要上去嗎,謝總讓傭人沏了茶。”孫助理問。
顧斯南說了聲好,跟著孫助理一路來到書房。
卻因為一顆心都?記掛著那因為手疼而眼淚汪汪的男人,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當與謝以漸說話?時,他都?屢次走神。
謝以漸放下茶杯,他此?刻換掉了在公司時穿的那套經典款的深色西服三件套,而是穿了件十分富有?質感的白色針織襯衫。
燈光落在他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他看起來優雅又紳士,非常富有?一個年?輕又沉穩的男士的魅力。
“在想什麼?”他開口問顧斯南。
顧斯南冇回答他,隻是轉移了話?題。
當天晚上,顧斯南在謝以漸的邀請下決定留宿。
於是晚飯餐桌上,就多了一雙碗筷,不過算起來,吃飯的人,也隻有?他和謝以漸兩個而已。
在自?己的住處時,顧斯南都?是和老管家與許青嵐一起吃飯,此?刻見許青嵐不在,就問道,“秦先生不一起嗎?”
謝以漸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神色關切的顧斯南一眼。
然後道,“秦先生一直是在房間裡?用餐的,你的管家把他照顧得很好,衣食住行都?一手包攬。我也遵照了當初我們的約定,秦先生過得很不錯。”
顧斯南聽?到這話?,有?些感激地對?謝以漸道了聲謝。
謝以漸微笑著表示不用客氣,心裡?卻在想,他這位好友,是秦瀾的什麼人呢。
竟是用這副好似秦瀾內人一般的姿態,來感謝他照顧秦瀾。
不過也是正常,秦瀾的容色,實?在是過於出挑了,又嬌滴滴的,一副好像離不開人的樣子,顧斯南喜歡上並不意外。
連他這樣薄情寡義之人,不也因為那張惑人的皮相?,對?秦瀾頗有?好感。
還有?他的二弟,為了秦瀾現在還躺在床上,以及他的三弟。
聽?孫助理講,秦瀾似乎除了和他二弟相?處時用的那個遊戲賬號外,還有?另一個遊戲賬號。
典會上他的三弟得知?這件事後,大感震驚,就連基本的責任心都?拋卻了,把一團糟的現場丟給了下屬,自?己則跑得冇影了。
這不,直到現在都?還冇有?歸家。
實?在是個禍水。謝以漸有?些冷靜地,在心裡?如是對?那此?刻就在樓上房間裡?的漂亮男人做下判斷。
吃過飯後,顧斯南無所事事,很想去找秦瀾。
但又覺得他和秦瀾本身並冇有?什麼交情,單獨相?處,恐怕兩人都?尷尬,最後隻能?做罷,回了客房。
擔憂著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弟弟的安全,他聯絡在他晚餐前?,就給他發送已經成功接到人的簡訊的胡管家,想要問問顧沆的情況。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是他父親的。
“知?道胡管家在哪裡?接到的人嗎?”
他的父親冇有?和他進行任何寒暄,直接如此?問道。
顧斯南告訴胡管家的是顧沆下車的地點,但他知?道既然他的父親這麼問,那麼事實?必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樣。
他也冇有?和自?己父親進行猜謎遊戲,直接問道,“您想說什麼?”
“你弟弟去了警局,在警局一直說自?己傷害了彆人,要求坐牢作為懲罰,彆人讓他把事情說清楚,他又顛三倒四繼續重複要坐牢的請求。”
“如果不是胡管家及時把人帶走,明天的頭條,就該是我顧翊川的兒子疑似有?精神病了。”
電話?那頭無比低沉,帶著金屬質感的磁性男聲說完前?情,接著問顧斯南。
“我以為你很關心你弟弟的,要不然也不會屢次替他出頭,結果如今你為了一個男人,就直接把狀態不佳的顧沆丟在馬路上,我該不該說你是色令智昏?”
顧斯南敏銳的直覺,讓他第一時間問道,“你在監視我?”
他和顧沆都?瞭解他們這個父親的危險性,自?然不會讓秦瀾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
所以顧斯南十分相?信顧沆絕不會亂說話?,那麼他父親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你是給我隨身的東西裝了監聽?係統,還是入侵了我的手機,或者是李叔那裡?……”
顧斯南話?還冇有?說完,就直接被電話?那頭的男人截斷了。
“等會兒再猜,回答我,顧斯南,你是色令智昏嗎?”
顧斯南依舊冇有?直接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道,“不要再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男人輕笑一聲,嗓音懶懶的,低低的,鬆弛的態度中?,透著好似叢林中?,成熟的獅王對?年?輕獅子一樣的掌控感和壓製感。
“你應該反思自?己,顧斯南,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不會有?任何人受到傷害。”
末了,他替顧斯南迴答之前?的問題。
“你被那個男人迷了心竅了,如果換成另一個人,你就算信了李管家那些勸說的話?,也不會不陪著你弟弟,而是直接把你弟弟的安危甩給了其他人。”
顧斯南開口,還想要說什麼,但電話?已經被掛斷。
他有?些怔然地將手按在自?己的胸膛,感受著過快的心跳,而後沉重地合上眼皮。
他的父親冇說錯,他的心的確是偏了。
哪怕他好像表現得很是中?立,秦瀾,顧沆,他都?在意。
可他心裡?深處,是怨弟弟以那樣的方式,傷害過他隱隱喜歡,卻又不敢任這種情感繼續發酵的人的。
那麼他的父親呢,他的父親又想像曾經利用顧沆那樣,來用秦瀾牽製他嗎。
顧斯南倏的睜開眼,一雙帶點褐色,顯得不那麼漆黑的溫柔眸子,沁出堅定的冷意。
而同一時間,許青嵐則盤腿坐在床上,一邊看著虛空中?的任務光屏,一邊想著接下來的任務。
現在他把網騙的劇情走完了,剩下隻要他完成炮灰人物?慘死的結局,就能?夠脫離本世界。
可許青嵐拿到的,那無比粗略的人物?小傳上,卻根本冇寫炮灰人物?到底是因何而死,又被誰所殺。
這簡直比網騙的情節點,還要讓許青嵐覺得無從?入手。
不過根據前?麵?走網騙情節的經驗來看,許青嵐認為結局的判定標準,也應該並不那麼嚴格。
而是隻要達成了某種要素,程式就能?判定他完成情節。
而這個關鍵點,也許是殺他的那個人,或者殺他的地點,再或者,是他死的方式等等。
這麼一想,還真是越想越頭大。
許青嵐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把可能?的任務情節達成要素,以及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在人物?小傳中?過往得罪的,恨炮灰人物?到能?夠殺人的嫌疑人,全都?一一在紙張上羅列出來。
因為太過麻煩,他直接羅列到了深夜。
結束後,許青嵐反覆看了好幾遍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將所有?內容記在心裡?,然後把這張撕的粉碎,扔進了垃圾桶裡?。
當他準備去洗漱時,門忽然被撞開了,是的,“撞”開了。
滿身酒氣的少年?還穿著那套,把他襯得身形欣長?,乾淨爽朗,猶如青春校園電影中?的主人公一樣的休閒服。
不過因為剛剛用身體撞擊了門板,那休閒服的一塊麪?積出現了很多難看的褶皺。
少年?踉踉蹌蹌地走到有?些驚慌的許青嵐的麵?前?,直接按著許青嵐的肩膀,將許青嵐抵在了牆麵?上。
他用那雙發紅的,充斥著恨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許青嵐,質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青崖?”
許青嵐今天可謂是多災多難,之前?在車裡?就被顧沆弄疼,如今臨睡了,還要對?付酒瘋子。
他狠狠踢踹了謝亭幾下,雖已經是使儘了全身的力氣,但謝亭連身形都?冇晃悠一下。
“你有?毛病啊!趕緊放開我!”許青嵐按耐不住脾氣,直接破口大罵。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八) 我會替……
謝亭滿帶笑容的麵孔, 比哭還?難看,顛三倒四的話有如夢囈。
“你怎麼會是青崖。”
“把?我當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你很得意, 很有成就?感吧, 你害了我哥哥還?不算,現在又來害我。”
“我不會像我哥哥一樣?變成小醜的, 彆想嘲笑我是蠢貨, 是瞎子, 是混賬,我一點都不難堪, 一點都冇有無地自容的感覺。”
“你才?該感到羞恥, 是你騙了我, 我冇錯,一點錯都冇有。”
謝亭一邊說,一邊使勁將許青嵐往牆上按。
許青嵐後背一陣陣的疼,哪怕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皮膚肯定被撞紅了。
眼裡泛起淚花, 許青嵐已是非常難受,謝亭身上濃重的酒氣還?像是隻無形的手一樣?,捂住他的口鼻,讓他難以?喘氣,他真是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
“你在鬨什麼!趕緊滾……咳咳……滾開!”
許青嵐用儘全?力推著謝亭,瞳孔像結了冰似的湛著寒芒, 無比尖銳的憎惡與戒備, 幾乎要從其中蔓延出來。
謝亭看慣了許青嵐這模樣?,往常不以?為意,現在卻覺得許青嵐的態度, 讓他心?臟像壓上了千斤重的石頭,實在是堵得慌。
他用目光描摹著眼前這個漂亮的近乎於?失真的男人,因?為醉酒而迷濛的雙眼,湧現出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
忽而,他一拳頭擦過許青嵐的耳邊,砸在牆麵上,喃喃道,“我怎麼早冇有發現呢……青崖……”
他此刻實在像個神?誌不清的瘋子,許青嵐趨利避害的性子,讓他深知在這種時?候,惹怒謝亭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許青嵐心?中本就?積攢了對謝亭的許多怨氣,之前謝亭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他也就?還?能忍受。
結果現在謝亭又來,完全?拿他當軟柿子捏,他就?算心?存忌憚,也不可避免地嘲諷兩句。
“怎麼,我發現你線上線下是兩副嘴臉,所以?你惱羞成怒了?恨不能早點知道,當初把?我推下湖時?再加把?勁,讓我直接溺亡?”
“或者在樓梯間的時?候,直接把?我推下去,讓我摔個半身不遂,或者像你哥那樣?躺在床上醒不來?”
謝亭在許青嵐的描述中,想到曾經這兩個真實發生在兩人之間的場景。
想到那時?自己是懷著想要殺了許青嵐的心?思?,並且如果不是及時?收斂,許青嵐的下場也許真的會像他自己現在說的這樣?。
他登時?按住許青嵐雙臂的手顫抖起來。
可他心?底越是感到畏懼和動搖,就?越是有種急於?想遮掩的恐慌暴露出來。
少年赤紅著雙眼,一張清秀臉蛋扭曲至極,聲音提高道,“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們根本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秦瀾,秦瀾,你要害我,你把?我害慘了,如果我知道你是青崖的話,我怎麼可能那樣?對你……”
酒精的散發和情緒的衝擊,讓語無倫次的謝亭幾乎要站立不穩。
一個踉蹌,他撲在許青嵐的身上,唇瓣直接擦過許青嵐的頭髮。
許青嵐還?冇有怎麼反應,謝亭就?像是被燙了一樣?,大幅度地後退一步,左腳絆右腳,差點直接摔到地上。
本來因?為酒氣上頭造成的微紅麵龐,直接熟成了番茄。
許青嵐還?冇來得及,因?為擺脫謝亭的桎梏而感到心?頭一鬆,就?瞧見謝亭如此明顯的反應,眉梢微不可查地上挑了一下。
他記得上次謝亭衝進他房裡發瘋,死捂著他的嘴,一副要把?他直接弄死的狠絕模樣?。
他為了能夠讓謝亭鬆開自己,也是為了能夠噁心?一下謝亭,就?伸舌頭舔了謝亭的手心?。
當時?謝亭表現的簡直要吐出來一樣?,但現在為什麼害羞起來了?
腦中掠過一抹靈光,許青嵐遲疑地想,謝亭不會是喜歡遊戲裡的青崖吧,不然根本無法解釋這兩種極端的態度。
為了驗證,許青嵐主動湊上前,與謝亭四目相對。
原本神?態凶狠冷漠的謝亭,因?著他這動作,竟是直接眼神?躲閃起來。
許青嵐的視線遊移,從謝亭的眉宇往下,一寸寸地掠過。
每當他看向哪裡,謝亭哪裡的皮膚就?爆紅,最後那熱騰騰地往外?散發著蒸汽,羞澀得幾乎要暈過去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從蒸籠裡爬出來。
這下許青嵐確認了,敢情這個讓他屢次三番吃癟的謝三少,也是個口嫌體正的騷貨。
之前在遊戲裡明明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男人,還?拒絕他,結果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捏準眼前少年的軟肋,許青嵐那身為大猛攻的自信心就?又上來了。
所有的膽怯和畏懼一掃而空,他笑著對謝亭道,“謝亭,我是喜歡你的。”
謝亭聽到這話,直接原地化身木頭,整個人跟傻了似的。
但接下來許青嵐的話,卻讓他一下子從雲端墜到深淵。
“可是當你一次次傷害我,我心?裡對你的好感,就?完全?磨滅了。”
“我現在不是對你無感,是討厭你,恨你,巴不得你直接去死,連屍體都被狗給分食,我才?能徹底出了心?頭這一口惡氣。”
“我和你森*晚*整*理二哥之間,都是他一廂情願。可我們之間本來應該是有後續的,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是你的錯,謝亭,這都是你的錯。”
這一句又一句的話,插入謝亭的心?窩,不至於?鮮血淋漓,卻有種悶悶的疼。
謝亭咬著牙,死盯著許青嵐,半晌後道,“不要想耍我,你這樣?風流成性,朝三暮四的人,冇和你接觸過的人才?會對你有所幻想。”
“但我知道你的本性,絕不會受你矇蔽,就?算我冇做過那些事,你也不會和我走下去。”
許青嵐伸手,主動觸碰謝亭的麵頰,嗓音溫柔,“是的,現在絕無可能,但之前我對你的青睞,我不信你冇有感受到。”
謝亭想到遊戲中許青嵐拉著自己的手,一遍遍地自稱老公,還?喊他老婆。
想到兩人在現實中,第一次在樓梯中見麵時?,許青嵐麵對他露出的心?動的模樣?,神?色越來越動搖,越來越崩潰。
是的,許青嵐是喜歡他的,哪怕這膚淺的喜愛隻是源於?他的皮相,但喜歡就?是喜歡,許青嵐對他是有幾分真心?在的。
如果他能夠把?握住那幾分真心?,未嘗冇有和許青嵐發展戀情的機會。
但這上天厚待他,追著他,喂進他嘴裡的機會,被他生生給吐了出來。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冇有任何意義!”
謝亭忽然拍開許青嵐的手,如此大喊大叫。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每根神?經都在叫鳴。
他無法否認,他後悔了,慪得幾乎要往外?噴血。
可他不敢承認,他怕支撐著自己,現在還?能強行表現出若無其事的那口氣一往外?泄,就?會變成隻痛哭流涕的狗,再也做不回人了。
許青嵐手背被他打紅,十?分心?疼自己地吹了吹,淡淡道,“的確是冇有任何意義。”
蓋棺定論的語氣,不像先前那樣?激烈,好像每個字都帶著鋒芒一樣?,卻讓謝亭一下子眼前發黑。
幾乎不受控製的,謝亭握住許青嵐的手。
許青嵐抬眸,看著他的眼睛,謝亭也是一陣錯愕,彷彿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似的。
但當許青嵐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時?,少年手指收緊,又緊緊抓住了許青嵐。
就?這麼,用一雙發紅的眼睛,希冀的,像小狗一樣?看著他。
許青嵐輕笑一下,然後又變得麵無表情,命令的,“鬆開。”
謝亭手指的神?經痙攣顫抖,強迫自己放開了許青嵐。
許青嵐就?接著抬起手,直接給了謝亭一巴掌。
謝亭捱了這一下,頰邊肌肉下意識抽了抽,但卻冇有任何激烈的反抗行為,而是依舊意味不明地盯著許青嵐。
許青嵐又左右開弓,連扇謝亭了十?幾下,直接把?謝亭打的嘴角都破了。
他自己手也疼,不過心?裡痛快,所以?倒壓下了磨破點皮都能掉眼淚的嬌氣。
好好報複了一番,他才?慢悠悠地去抽屜裡,拿老管家給他準備的能夠消炎鎮痛的藥膏,給自己抹上。
謝亭像跟腳小狗一樣?跟著他,也不說話,就?是死盯著他不放。
許青嵐倚著櫃子,抬腳踩在他的大腿上,冷冷問道,“你還?想乾什麼?”
謝亭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低不可聞,“我們現在說清了,那之後……”
說了半截話,直接冇聲了,但許青嵐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裡浮現出極其惡劣的冷光,“你覺得我們這算是兩清了?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直接去死,我這口氣才?能消的差不多。”
“我們冇有以?後,從前也許有,但現在冇可能,永遠都冇可能,知道嗎?”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謝亭急急忙忙道,“我會補償你的,你總要給我個機會,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我也不想。”
“你要是換成我,至親的兄長被害得昏迷不醒,能冇有怨氣?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會比我下手更狠,又為什麼不能給我一些諒解……”
“啪——”又是一巴掌。
許青嵐手上的藥膏粘到謝亭臉上,讓少年人那清俊的麵容看起來紅紅白?白?,滑稽至極。
“滾!”許青嵐指向門口,實在是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謝亭說了,多看這個人一眼他都覺得煩。
謝亭攥緊拳頭,丟下一句“我會用行動償還?對你的傷害,我們之間冇完,永遠冇完”,就?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許青嵐的房間。
許青嵐皺著眉,重新給自己抹了藥。
藏在他鞋底陰影中的惡鬼攀爬而出,貪婪地看著謝亭消失的背影。
這個男孩子長相實在是太符合惡鬼的審美了,它上輩子做夢都想有一個這樣?的情人。
隻是以?它的條件,就?算比這個男孩子再次幾檔的,也不會瞧上它。
可這個時?空的自己,卻如此輕易的,就?能俘虜這麼優秀的年輕人一顆真摯的心?,並且肆無忌憚地將其踐踏。
惡鬼實在是嫉妒得那兩個窟窿一樣?的眼睛要往外?滲血了。
它又想到之前在線下典會上,有那麼多人追捧這個時?空的自己。
想到那些各有千秋姿色,看都看不過來,但無一例外?,都對這個時?空的自己麵露癡迷的麵孔,惡鬼越發不甘心?,想要奪取身體的想法再一次達到頂峰。
它這段時?間以?來,已經積攢了不少的力量,此刻強行壓下對於?被生人氣息灼燒的痛苦的恐懼,一鼓作氣,尖叫嘶鳴著鑽進這具日思?夜想的身體中。
可剛剛進去,還?冇有穩定,它就?被排斥出來了。
許青嵐手裡的藥膏掉落到地上,用手扶額。
他方?才?怎麼覺得意識好像突然斷片了?難道是因?為線下典會走劇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太過疲憊了?
這般想著,許青嵐踩著拖鞋走向洗漱間,準備趕緊上床休息。
而他不知道,自己踩過的地方?,正有一隻身體疼的滋滋作響的惡鬼,在滿地打滾。
惡鬼承受著好似要灰飛煙滅的痛苦,但心?底卻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雖然方?才?的成功僅僅隻有一瞬,但卻叫它知道,隻要它繼續積蓄力量,再變得強大一些,就?一定能夠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同一時?刻,謝亭已經來到了自己二哥的房間。
他看著哪怕緊閉著雙眼,硬朗深邃的眉眼間,也依舊浮現著一股子揮之不散的戾氣的謝釗,坐到了其床邊。
緊接著,他自言自語地將今天的事儘數告訴了謝釗,最後又反覆道,“哥,蘭傾他真的是青崖。”
“怎麼會,實在是太讓人不敢相信了是嗎,我到現在還?有種非常荒謬的感覺。”
“他討厭我,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畢竟之前我對他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但我會彌補他的。”
“他喜歡我這個類型的長相,生理?性喜歡,就?算現在對我依舊懷恨在心?,隻要我堅持不懈去討好他,他一定會看到我的誠意,慢慢心?軟的。”
“至於?青崖對你做過的事,我知道你是喜歡他的,要不然也不會知道他是男的,就?被氣的吐了血。”
“我之前打著為你出氣的旗號去傷害他,其實完全?是一己之見,但現在我看清了,我再也不會做那種事了。”
謝亭說著,晃了晃因?為醉酒而越發感到暈眩麻痹的腦袋,而後伸出手,替謝釗整理?了一下衣領。
繼續道,“哥哥,你安心?,就?算你一輩子醒不過來也冇有關係,我會替你照顧他,疼愛他的,我們以?後會好好的,再也不鬨了。”
尾音剛剛落下,床上彷彿無知無覺,和植物人冇什麼兩樣?的青年,忽然睜開了眼。
一雙鋒銳的黑瞳充斥著怒氣,憤憤地剮著他親弟弟的麪皮。
這跟鬼片冇什麼兩樣?的場景,讓謝亭不可置信地僵住了,他幾乎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哥……哥哥……你……”
結結巴巴的話語還?冇有吐露出來,謝釗直接彈坐起來,一拳頭揮向謝亭。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一十九) 美人比……
謝家昏迷多月, 讓大家以為?一輩子就?會這樣睡下去的二少爺醒來了!
而且一睜眼,就?對他弟弟拳腳相?加,一點冇有躺了這麼?久的人該有的, 要做複健才?能徹底恢複日常行動?能力的羸弱, 實在堪比醫學奇蹟!
一批又?一批的醫生和?護工在樓梯間?上上下下,鬨的動?靜無比大, 整個主宅所有燈光打開, 亮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在白晝。
謝以漸也披著外套, 到達了謝釗的房間?。
他看?著血液循環和?肢體的靈活度,都還冇有跟著人一起醒過?來, 就?強行使用暴力, 造成肌肉撕裂, 疼得連連喘氣的謝釗。
又?看?向坐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一副失魂落魄的酒鬼一樣的謝亭。
哪怕謝以漸不問?,他也能夠猜到兩人的矛盾是為?了什麼?。
的確是個禍水。
他在心中再次對那個漂亮的男人,做出如此的評判。
他也冇有去管兩個弟弟之間?的矛盾, 兩個弟弟都是成年人了,隻要不出大事,他冇道?理這種情情愛愛的事都要插上一腳。
他隻讓家庭醫生分彆給謝亭和?謝釗處理傷勢。
顧斯南也被主宅的動?靜吵醒,來到了此處。
謝以漸是他的朋友,謝以漸的弟弟也算是他的弟弟。
雖然謝釗和?他的關係,冇有謝亭和?他的關係那麼?好, 但他也是關心謝釗的。
既得知謝釗冇事, 於情於理都得瞧一瞧。
謝以漸看?到顧斯南,對他點了下頭。
顧斯南就?知道?冇什麼?大礙,這屋子裡全是人, 他怕自己礙手礙腳,就?出去了,然後就?在走廊儘頭遇到了老管家。
老管家伸長脖子往謝釗的房間?瞧,臉上佈滿了凝重的擔憂,“他這一醒,小秦可怎麼?辦?”
顧斯南並非老管家提了,才?考慮到這個問?題。
他心中早有成算,直接對著老管家道?,“我準備把我手頭持有的《末位》全息遊戲的股份給以漸,讓謝家放過?秦先生。”
“少爺,你說真?的?!”老管家激動?地抓住了顧斯南的胳膊。
他是看?著顧斯南長大的,有關顧斯南的事,他自然樁樁件件都知曉。
當?初謝顧兩家說是強強聯合,共同打造了《末位》這款全息遊戲,但其實顧家隻出了一個腦域技術。
而其他的遊戲策劃,美?術設計,程式開發,研發資金,設備采購,人力成本……全是謝家的團隊在負責和?擔當?。
但利益卻不是按照兩家的付出來分配的,而是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初始股份比例,這顯然顧家占了便宜。
可當?初兩家的合作案,是謝以漸和?顧家的當?家人顧翊川在談,顧斯南根本影響不了顧翊川的決定。
而顧翊川知道?謝家已經被老謝總敗的在走下坡路了,就?指著全息遊戲來翻盤。
所以趁火打劫,不顧兒子和?謝以漸的情誼,直接獅子大開口,要顧家成為?《末位》的聯合開發者和?版權共同所有者。
而當?時不過?是個高中生的謝以漸,麵對如此老練的合作對象能有什麼?辦法,隻能答應。
後來謝家雖然憑著全息遊戲一鳴驚人,成為?行業龍頭,但在全息技術上,始終受到顧家的桎梏。
這事雖然冇有影響到顧斯南和?謝以漸的關係,但就?算老管家這個局外人都能夠看?出來,顧家對於《末位》一定程度上的掌控,是謝以漸心頭的一根刺。
如果?顧斯南願意用《末位》的股份交換許青嵐,謝以漸冇道?理不同意。
“這樣當?然好,可少爺你不會受到先生的問?責嗎?先生當?初是對遊戲冇什麼?興趣,才?把股份都交給了你。”
“可也說過?利益歸利益,感情歸感情,既然已經分配好股份,你不能因為?對好友的愧疚,就?損害顧家的利益,股份一定不能動?這種話?。”
老管家自然是想解救許青嵐的,但他對顧斯南的感情也非常深,當?然也很擔心顧斯南。
畢竟這麼?大一塊蛋糕,就?因為?一個男人拱手送人,他自己拿許青嵐當?親兒子這麼?寵愛著,當?然是覺得不虧。
但要是說出去,其他人都會覺得顧斯南患上失心瘋的。
顧斯南拍了拍老管家滿是皺紋的手背,安撫道?,“沒關係的,爸現在最不滿意的,就?是我一直惦記著遊戲。”
“如果?股份給出去,我和?《末位》徹底冇有了一絲一毫的關係,他反倒要高興。”
老管家想想也是,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接著對顧斯南道?,“夜長夢多,那我現在就?帶小秦先離開了,謝總這邊就拜托少爺你了。”
顧斯南頷首,老管家便要離去。
這時顧斯南卻又突然出聲叫住了老管家,“李叔,我晚上在附近手機店裡下單了一款手機,想要送給你。”
“但因為外送到我手上的時候,已經深夜了,所以我就?冇打擾你。既然現在你在,那我就直接把手機給你了。”
老管家覺得顧斯南突然給自己買個手機,挺莫名其妙的。
但顧斯南說這是他的心意,老管家就?跟著顧斯南去了客房。
拿到手機,老管家把自己的電話?卡換上。
緊接著,第一時間?就?把這段時日以來,所有在謝家的診療醫院中,收集到的有關許青嵐病症的治療方案以及各種資料,全都傳輸到新手機上。
顧斯南看?著他在忙,也冇多過?問?,像老管家這種職業,總是有各種繁瑣的動?心習慣性的備份。
等老管家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向老管家索要了舊手機。
“李叔,你手機上有挺多重要資訊,如果?泄露出去怕是會引來麻煩,不如交給我處理,我拿去進行專業的銷燬。”
老管家覺得這實在是多此一舉,舊手機放著就?好了,冇必要專門搞這麼?一出。
但顧斯南這麼?說了,他也就?答應下來,把舊手機交給了顧斯南,“那我走了少爺。”
“注意安全。”顧斯南看?著老管家離去,才?仔仔細細檢查起了老管家的手機。
他對於程式代碼有一定的瞭解,不然也不會當?初和?謝以漸一起研發全息遊戲。
此刻花了些功夫,他就?在老管家手機裡,找到了一個偽裝成正常軟件的竊聽程式。
果?然如此,怪不得他的父親對於他身邊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甚至還注意到了秦瀾的存在,顧斯南神色逐漸嚴肅。
他解決掉竊聽程式,直接一下又?一下,把老管家的舊手機砸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中,才?重新去往謝釗的房間?。
謝以漸見他去而複返,隻以為?他睡不著,依舊關心著謝釗,就?冇有多說什麼?。
兩人站在一處,一邊關注著謝釗的檢查情況,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過?了十幾分鐘後,謝以漸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那頭說了什麼?,謝以漸正要開口迴應,顧斯南就?道?,“是秦先生的事嗎?以漸,關於秦先生的去處,我想和?你聊一聊。”
謝以漸看?著顧斯南那已經知曉一切的樣子,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他掛斷了由門衛室打到孫助理那邊,孫助理又?打給他的彙報電話?。
“去外邊。”謝以漸說。
他的話?音落下,一道?清朗的聲音就?緊接著響起。
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謝亭,突然起身問?道?,“秦瀾怎麼?了?!”
正在接受檢查的謝釗,反應了一下,才?把秦瀾和?蘭傾匹配上,也立刻看?向了謝以漸。
謝以漸不知是因為?被兩個弟弟,用這種近乎於審視的目光灼灼盯著。
還是因為?顧斯南方纔?的話?,產生了些不快的情緒,直接道?,“先處理好你們之間?的矛盾,再來管其他事。”
然後頭也不回地同顧斯南一起離開了房間?。
謝亭忙不迭想跟上去,謝釗也是煩躁地推開了為?他檢查的醫生,站起身來。
但通過?謝以漸剛纔?的話?,已經明白謝以漸的態度的傭人們,哪裡敢讓這兩位少爺再胡鬨,直接將兩人攔了下來。
走廊上,顧斯南平靜地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他知道?謝以漸萬事都要放在利益的天平上,稱一稱重量的性子,所以並不覺得謝以漸會拒絕。
哪怕此刻天平的另一頭,是謝以漸要給弟弟的交代。
但出乎他意料的,謝以漸竟是冇有一口答應。
這讓顧斯南都有些不明白了。
他偏頭,看?著望著外邊黑壓壓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謝以漸,叫了謝以漸一聲,“以漸?”
謝以漸喉結滾動?,才?像是回過?神一樣,淡淡道?,“我冇有理由不同意,不是嗎?”
是的,他在心裡再重複了一遍,冇有理由不同意。
一個男人,就?算漂亮的有些過?分了,像朵珍奇嬌豔的花,有正常審美?能力的人,就?算是如他這般標準苛刻,都會想要摘下來,放到自己的房間?裡日夜相?對。
但這種膚淺的好感,在龐大的利益麵前,什麼?都不是。
他不該猶豫的。
此刻依舊在心中不斷滋長蔓延的排斥,被謝以漸用絕對理性的大腦強行剋製住。
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顧斯南道?,“就?現在,讓你的人送合同來吧。”
他要讓事情趕緊定下來,不然那種前所未有出現的,帶著一種萬劫不複的危險的遲疑,會很快麻痹他的。
顧斯南有些意外謝以漸這麼?急,他和?謝以漸相?識多年,謝以漸現在雖然表現的和?平日裡一般無二,但他卻依舊看?出了謝以漸的浮躁。
冇有深想下去,顧斯南道?,“可以。”
等到兩人簽完合同,天已經快亮了。
謝以漸把對謝氏無比重要的股份轉讓合同,隨意地丟進抽屜中,對顧斯南說了句,他要去看?兩個弟弟,讓顧斯南自便,然後就?離開了。
顧斯南皺眉,他怎麼?覺得謝以漸這是惱他了,為?了誰?
一張眉目如畫,蒼白又?姝麗的美?人麵,浮現在顧斯南的腦海中,他忽然想通了什麼?,也沉默了下來。
如今再待在謝家,顯然就?冇意思了。
顧斯南想著謝以漸八成也不想見他,所以隻在離開莊園的時候,對著門衛打了個招呼。
而後就?拿起手機,給老管家撥打電話?,想要問?老管家帶著秦瀾去了何處,他好過?去。
但電話?那邊傳來的,如大提琴般低沉平穩的男聲,卻叫他心中一跳。
“回家。”他的父親如此對他說。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 選他做小……
謝家?。
“什麼?!蘭傾已經?走了??!!”
謝釗終於檢查完, 重?新?獲得行?動的自由?,就想第一時間?去找那,把他騙的遭逢大難, 偏偏他又氣又恨, 卻還是惦記著人家?的蘭傾。
卻冇想到完全冇見到人,還從大哥口中聽到蘭傾已經?離開的訊息。
謝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雙臂如大鵬展翅般揮舞著。
他對謝以漸憤憤不平道, “大哥, 你還真是我?親大哥!”
“我?人都冇瞧上一眼,你為了?那些股份, 直接把人賣了?!合著我?這個親弟弟在你心中, 都還冇有錢重?要!”
謝以漸坐在沙發上, 指尖點著額角,被吵得頭疼,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
就這樣討債的弟弟,還不如就在床上那樣躺著的好,起碼他還落個清靜。
他問道, “人是你的嗎,既然?不歸你所有,談什麼賣不賣?”
謝釗直接被他問的喉頭一堵,說?不出話來。
謝亭也?是慌了?,他還指望著彌補秦瀾,和秦瀾修複關係呢, 結果就這麼一會兒, 人就冇了?,這跟晴天霹靂有什麼兩樣。
他急急忙忙道,“大哥, 他們往哪邊走了??是不是去顧哥現在的住處了??我?要趕緊把秦瀾接回來,他不能離開!”
“木已成舟,冇有挽回的餘地。”謝以漸深邃的眉宇微微皺著。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一副在忍耐著什麼的樣子。
語氣也?是十分?不好,“而且找回來做什麼,你想要,你二哥也?想要,怎麼,讓秦瀾做我?們的共妻?”
這話落地,空氣一片寂靜。
半晌,謝亭木然?地問,“為什麼說?‘我?們’?大哥把自己也?包括在其中了?嗎?”
如果隻說?他和謝釗的話,不應該是“你們”?
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謝以漸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按著太陽穴道,“你們太過聒噪,把我?腦子都吵的糊塗了?。”
“不對吧。”謝釗昏睡期間?,也?是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的,自然?記得謝亭當初說?過的那些,謝以漸十分?關照秦瀾的話。
他黑著一張臉問謝以漸,“大哥,你對秦瀾有意思?”
謝亭也?是做出嚴陣以待的架勢,他和謝釗已經?鬨得不可開交了?。
謝以漸要是再加進來,那就真的亂成一鍋粥了?。
“胡言亂語什麼。”謝以漸不欲和兩個弟弟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糾纏,就要起身離去。
謝釗卻直接擋在了?謝以漸的麵前。
“大哥你今天必須要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喜歡上秦瀾了??那是我?的人!你把他找來,不就是因為我?,怎麼現在反倒想要挖我?的牆角了?!”
“這個問題比把人找回來還要重?要嗎?”謝亭煩躁地看著謝釗。
謝釗出事的時候,他是百般傷心,千般憂慮,現在人醒了?,他反倒覺得心中沉澱著的那些兄弟情一下子淡了?許多。
他搶過謝釗的話頭,問謝以漸道,“大哥,人到底去哪裡了??”
三兄弟對峙著,彼此之間?都分?毫不讓。
這時門卻被人敲響,一道中年女聲傳來,“謝總,我?有事找您。”
謝以漸目光掃過兩個不省心的弟弟,對門外的孫助理道,“進來。”
孫助理就開了?門。
她一眼就發現了?在三兄弟之間?,不斷髮酵蔓延的緊張氛圍,但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對謝以漸道,“許氏的副總林闊先生?聯絡我?,說?希望這兩日?上門拜訪,不知您是否願意見他?”
“許氏?”謝家?和許家?之間?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冇什麼交情,謝以漸倒有些意外林闊找他做什麼,問孫助理道,“為了?什麼?”
孫助理也?是露出無法想通的表情,“林闊先生?的原話是,為了?三月前到謝家?居住的客人。”
“他說?的是秦瀾?”謝亭也?看向孫助理,“秦瀾和許氏有關係?”
“據我?之前調查的秦瀾先生?的背景,是冇有的。”孫助理回答他。
“彆是蘭傾又在哪裡惹來的風流債吧!”
謝釗咬牙,他和蘭傾之間?的事還冇有了?結,怎麼情敵就一個個接連冒出來了?!
這話孫助理就冇法接了?,隻是用等?待指示的姿態,繼續看向謝以漸。
“就今天上午吧,讓他來莊園。”謝以漸給?了?孫助理明確的答案。
其實現在秦瀾都不在謝家?,可以說和他冇有一分一毫的關係了?,他冇有這個必要見林闊的,但他還是這麼說?了?。
謝釗見他一副要去忙自己的事的樣子,立刻道,“那秦瀾呢?就這樣讓他走了??”
“大哥你要是不幫忙,我?和哥哥就自己去接人。”謝亭也?放棄了?繼續從謝以漸嘴裡,得到秦瀾去向的想法。
反正都和顧斯南脫不了關係,順藤摸瓜,他不信找不到。
謝以漸不耐煩道,“隨便你們。”然?後就與孫助理一前一後離去。
顧家?。
顧斯南走進家?中時,髮絲和衣襬都是淩亂的,可見已經?是亂了?心緒。
他也?冇有想要擺出故作鎮定的姿態,畢竟他的父親既然?半道劫走了?人,已經?是完全把他拿捏住了?。
他在冇有籌碼的時候,若是還天真地想要和父親進行?拉鋸,除了?讓秦瀾和老管家?更長?時間?地處在危險中之外,冇有任何的效果。
他直接問胡管家?道,“我?爸呢?”
“請跟我?來。”胡管家?帶著顧斯南,一路來到顧斯南冇有脫離顧家?前,一直住的房間?。
推開門,顧斯南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緊閉雙眼,正沉睡著的漂亮男人,以及坐在男人床邊的父親。
“爸!”顧斯南心臟高高提起,往日?讓人如沐春風的禮儀姿態全都拋到了?腦後。
他快步走入房間?內,臉上浮現著擔憂焦急的神情,質問父親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顧翊川冇有第一時間?看向,在自己要挾下歸家?的長?子。
那雙眼型偏長?,眼尾帶著淺淺笑紋,總透出幾分?曆經?世事後的漫不經?心,與慵懶鬆弛的眸子,而是繼續瞧著乖乖睡著的孱弱男人。
“是好看,比我?想象中長?的還要出色一些,難怪讓你這麼上心。”
他說?著,伸出手,掐住烏髮雪膚的男人那精緻小巧的臉蛋。
像對待什麼寵物一樣,十分?不走心地捏了?捏。
然?後繼續開口,“就是鬨騰了?些,被強行?帶來這裡,又與你身邊的那個管家?分?開後,就跟隻雀鳥似的,嘰嘰喳喳地開始叫喚。”
“我?看他這身皮肉嫩的很,嗓子應該也?挺嬌的,乾脆直接讓胡管家?給?他餵了?點昏睡的藥,免得他把喉嚨給?叫啞了?。”
顧斯南目光中倒映著父親觸碰心上人的畫麵。
他的父親哪怕人到中年,外貌也?依舊冇有被歲月侵蝕,反而眉眼淩厲,骨相硬朗,下顎線條清晰,身上的氣質危險又鬆弛,同時還透著些微花花公子般的玩世不恭。
平心而論,任誰也?冇法說?其不堪入目。
可顧斯南卻想到他的那隻手,不知在多少女人的身體上流連過,如此肮臟,怎麼能夠去沾染叫他控製不住心動,又忍不住心生?畏怯的美人。
“彆碰他。”一字一頓的話語,從顧斯南唇齒間?擠出。
如今秦瀾徹徹底底被他父親掌控著,於是他之前麵對父親時的果斷從容,全都被打破。
他怕自己惹怒父親,秦瀾會受到他的牽連,所以哪怕此刻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都因為發力躍了?起來,也?依舊不敢擅自將他的父親從床邊遠遠拽開。
“你這次回來,倒是會審時度勢了?些。”顧翊川終於給?了?兒子一個眼神。
他瞧著顧斯南強行?隱忍的模樣,輕笑一聲,知道顧斯南在嫌惡他臟,收回了?那掐住美人臉蛋的手。
緊接著,身材過於高大的男人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西裝褲下一雙健碩有力的雙腿交疊。
他緩慢地捏了?捏指骨,用命令的語氣道,“我?不碰你的寶貝,你自己去碰。”
顧斯南溫潤如玉石般的雙瞳驚愕地放大,薄唇僵硬地開合,“您在開什麼玩笑?”
顧翊川後背往後倚,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掌控的姿態,“怎麼,在外麵當了?陣翅膀硬了?的飛鳥,連耳朵也?出了?問題?”
顧斯南瞳孔中有十分?激烈的情緒在碰撞,手掌已經?緊握成拳,在微微顫抖著,“爸,我?和你之間?的矛盾,不要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這是你的錯。”顧翊川用平靜的語氣闡述道,“顧斯南,我?做過的生?意,冇有一筆失敗過,你是我?最?長?線的投資。”
“我?用了?無數資源,無數錢財,無數精力,將你打磨成了?一個足夠優秀的繼承人,並且一直在為你鋪路。除了?顧沆這個意外,我?冇有製造其他會撼動你地位的孩子。”
“可等?你成長?後,卻不願承擔應儘的責任與義務,要去過自己的生?活,讓我?此前所做的一切付之東流,讓我?的人生?中出現僅有的汙點,你認為我?會允許嗎?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現在的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但,你到底是我?兒子,我?就算對你有所不滿,想要牽製你,讓你聽從我?的話,重?新?迴歸正途,並且此後一直沿著我?畫好的路線前進,也?隻會從旁人下手。”
“雖然?我?認為肉-體的結合,和吃飯喝水冇有什麼兩樣,但既然?你如此看重?,那就按照你的標準來。”
“去,現在你要的人就躺在床上,脫掉他的衣衫,掰開他的腿鑿入,那麼以後我?除了?限製他隻能待在顧家?,不會用任何其他手段傷害他。”
“你也?能得到喜歡的人,不虧,不是嗎?”
顧斯南大感荒謬,哪怕他告訴自己要剋製,不能惹怒父親,但此刻完全無法抑製住,那些在他每個細胞中竄動的負麵因子。
他的語氣透出從冇有過的冷凝與尖銳。
“你拿他當什麼,你又拿我?當什麼?爸,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不分?場合,隨意交-配的畜生?。”
“你想讓我?認錯,我?可以給?你磕頭認錯,你想讓我?聽從你的安排,那麼以後你說?東,我?不往西就是了?,你放過他,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顧翊川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卻冇有改變自己的心意。
他深知自己兒子那冇有任何棱角的性格中,包裹著怎樣的執拗。
如今顧斯南說?的好聽,但他若是真放人,等?顧斯南給?心上人安排好退路,主動權又到了?顧斯南那邊。
而且顧斯南在感情上實在被動,不捅破森*晚*整*理那層窗戶紙,就能一直止步不前。
隻有讓顧斯南真的,和他抓來的這個美人睡過了?,他才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美人的丈夫與庇護者的位置上,萬事以自己喜歡的人為先,哪怕為此犧牲自己所有的自由?和意願。
“遲遲不動,是怕你的心上人醒來後,知道一切怨你?還是你不行??或者崇尚什麼儀式感,要天時地利人和,才願意進行?深度交流?”
顧翊川拍了?拍手掌,門外邊走進來一個赤條條的年輕男孩子,男孩子模樣隻能算清秀,但那種乾淨的氣質卻叫人一看就知道是雛。
顧翊川介紹道,“這是Arlo,你既然?現在不想直接碰你的寶貝,那就讓他在中間?充當媒介。你碰他,讓他碰你的寶貝。”
“放心,我?知道你在這上麵的潔癖,Arlo冇有被其他人睡過,前後都是乾淨的。”
顧斯南聽著這話,眸中迅速結起堅冰,身體中卻好似有什麼爆烈的火焰在灼燒。
他胸膛起伏,加快的呼吸都顯示出憤怒,音量不高,但字句的震顫卻帶著咆哮的意味,“您非得這樣嗎?”
“不想你喜歡的人先被彆人破身?”顧翊川曲解顧斯南的意思,像一位非常慈愛的父親一樣,好心提出替換的方案。
“那不然?就把床上的美人叫起來,你和他一起進入Arlo。”
“Arlo。”顧翊川叫了?年輕男孩子一聲。
年輕男孩子便跪在地上,主動扒開,展示能夠容納兩個數量的進所。
顧翊川就跟在敘述什麼器具的使用說?明一樣,用十分?平常的語氣道,“Arlo天賦異稟,這種事情完全冇有阻礙。”
顧斯南的眼神,自始至終都冇有落到Arlo身上片刻。
他一直都看著顧翊川,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憎惡目光看著自己這位父親。
無比認真道,“爸,你不要逼我?,我?知道除了?這條命,現在麵對你冇有任何籌碼。”
“你在威脅我??”顧翊川微微眯眼,散發出來的威壓,讓周身的空氣都好像沉降了?下來。
他盯著堅定的顧斯南看了?半晌,冷冷一笑,“讓你做-愛,就跟要殺了?你似的。”
“好啊,你不想把這口肉吃進嘴裡,讓這床上的美人成為你的人,那就讓他成為你的小媽,或者弟媳,你選一個吧。”
顧斯南聽到這話,後背緊繃,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鐵弓。
顧翊川以為他這個兒子,還要說?什麼不要逼他之類的廢話。
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顧斯南直接走到他的麵前,一拳揮向了?他。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一) 冇有真……
謝家, 書房。
林闊將來由?以及許青嵐的身份,原本本地告訴謝以漸,接著就單刀直入, 要求接回自家的乾少爺。
卻發?現謝以漸好似在出神?, 目光都冇落到他的身上。
林闊皺了皺眉,喊道, “謝總。”
謝以漸緩慢地看向他, “你來晚了, 秦……許青嵐先生已經不在這裡,他和我朋友的管家一起離開?了。”
林闊嘴角抽了抽, 心道那?你在這裡和我耽誤什麼功夫, 你直接早說不就行了嗎。
“那?帶走乾少爺的人的聯絡方式, 謝總可否給我?”林闊掛著虛偽的笑容如此問?。
他出生於二流豪門?,家世也?就比暴發?戶好一點。
而且多子女家庭,父親再婚,他這個前妻的兒子一直不怎麼受重視。
因此能夠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他的個性是比較鋒銳的。
哪怕麵對著身為龐大?的豪門?巨室掌舵人的謝以漸, 也?很難擺出卑躬屈膝的樣子。
謝以漸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的孫助理?,孫助理?便把老管家和顧斯南的聯絡方式都給了林闊。
林闊直接給老管家撥去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又給顧斯南打電話,可依舊冇有接通。
林闊壓著眸子看向謝以漸,問?道,“謝總, 電話打不通, 你知道他們的去處嗎?”
“要麼是去雲闕庭那?邊了,要麼就是去了顧家。”謝以漸道。
他其實冇必要林闊問?什麼就答什麼,隻是想到顧斯南以保護者的姿態, 用?股份和他交換許青嵐的那?副模樣。
他就忽然覺得,與?其讓許青嵐被顧斯南帶走,不如讓許青嵐回到許家去。
說實話,他這做法實在有些不厚道。
畢竟他拿了股份,從此以後完全掌握全息技術,已經是得了好處。
現在他還要讓很明顯,對許青嵐有意思的顧斯南忙活一通,人財兩?散,未免有些對不起和顧斯南的這段友情?。
隻是謝以漸此人,一貫是麵冷,心更?冷,凡事以自己為先。
此刻他心中不滿作祟,實在不想看顧斯南得償所願。
背後捅刀子這種事,做也?就做了。
林闊聽到顧家,問?謝以漸道,“您說的朋友是顧大?少爺?”
他這種給人當副手的,隻要有關各大?豪門?總裁,以及商場重要人物的事情?,哪怕是私交,都是要瞭解一些的,所以知道謝以漸和顧斯南是好友。
林闊心說不愧是許青嵐,當真能折騰。
出來一趟,招惹了謝家還不算,與?顧家竟然也?有了牽扯。
謝以漸麵對林闊的疑問?頷首,林闊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訊息,也?就不在此繼續浪費時間了,客套了兩?句就說要告辭。
隻是他起身要踏出書房門?時,謝以漸忽然問?他的,“許家有聯姻的想法嗎?”
“啊?”這麼句冇頭冇腦的話,讓林闊都愣了愣。
聯姻?誰跟誰聯?謝家不是隻有三兄弟嗎,也?冇有千金啊。
他張嘴,還冇說話,謝以漸就又道,“算了,孫助理?,送林先生出去。”
林闊摸不著頭腦,在孫助理?的送行下出了謝家,這纔回過味來。
謝以漸說的不會是許青嵐吧?他想和許青嵐聯姻?
許家和謝家的根植領域完全是兩?個不同?的行當,也?冇有強強合作的可能性。
謝以漸這種身份地位,又不可能需要其他豪門?的幫扶,那?就是謝以漸對許青嵐有意思了。
這份好感到底有幾分厚度不知道,但林闊知曉,能夠讓謝家的當家人想要拿出謝太太的位置,謝以漸此人肯定是真心的。
“唉……許青嵐,從前倒是冇有看出你還有招花引蝶的天賦。”
“也?是,你患了那?麼個不可思議的絕症,整個謝家的醫療資源都動用?起來了,動靜鬨得那?麼大?,如今與?在許家那?會兒相比,你是改頭換麵了。”
“那?長相變得連我都認不出,還是反覆查了好久才確定了你的身份,也?難怪能夠迷了彆人的眼?。”
林闊自言自語地感歎了這麼一通,然後就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半晌,他又用?手指敲擊方向盤,卻遲遲冇有下一步行動。
林闊也?知道,要完成許致年給他的任務,他其實現在就應該挨個地方去找許青嵐,把許青嵐帶回許家。
隻是他對許青嵐始終懷著點惻隱之心,怕不知到底哪裡得罪了許致年,以至於落荒而逃的許青嵐回去後,被許致年狠狠整治,所以老想拖延此事。
但,許致年那?邊他實在是敷衍不下去了。
之前是許致年知道他有私心,但許致年瞧著整天陰鬱壓抑的很,實則是個十分念舊情?的人。
他從小就以玩伴的身份跟著許致年,後麵老許總和老許總太太,因為在火場中救許青嵐身亡,公司一時動盪。
也是他幫許致年對付那幫又有資曆,又有手段的公司元老們。
為此還遭到了幾次狗急跳牆的元老的陷害,差點就死了,所以許致年一直記著他的功勞。
這位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年輕許總,冇在許青嵐的事情?上和他撕破臉皮,最過的就是兩?個多月前那?次敲打。
話說的不算重,卻算是下了最後的文牒。
此後他這邊的進展,就一直受到許致年的監控。連他今天來謝家,許致年也?知道。
他如果這麼冇有結果地,回到許致年麵前覆命,那?最後的窗戶紙就真是要被捅破了。
他得吃個掛落,許致年怒氣積攢的愈多,許青嵐到時候也?落不得什麼好結果。
歎了口氣,林闊認命地準備去找人,卻接到了許致年的電話。
想明白利害關係,他冇再和許致年打馬虎眼?,把謝以漸告訴他的訊息和許致年說了。
“你去雲闕庭,我親自去顧家。”許致年讓林闊和他分頭行動。
林闊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自從許青嵐跑了,許致年就一直想把許青嵐找回來。
但最近得知許青嵐患上超常完美性早衰綜合症,而目前這種病症的患者,冇有一個能夠活過四十歲的時候。
許致年那?種迫切就達到了頂峰,先前他還給林闊轉圜的餘地,如今竟是連自己去接人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而許致年越是迫切,林闊就越是擔心許青嵐。
許青嵐今年都三十九了,命不久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實在不想讓許青嵐在最後的這段日子,受到什麼折磨。
強行裝作鎮定對許致年應了聲好,林闊又是深深地歎了口氣,纔開?車前往雲闕庭。
顧家,顧斯南房間。
許青嵐頭疼欲裂,他是在一陣嘈雜聲中從昏睡中醒來的。
一睜開?眼?,就瞧見他和老管家在離開?謝家後,被一群行動有素的保鏢,帶到其麵前的那?個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微皺著眉,威嚴的雙眸含怒。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用?冰袋為其敷著麵頰上的淤青。
而男人腳邊,是被兩?個保鏢,強行按壓跪地的顧斯南。
顧斯南此刻完全不複往日溫潤斯文的模樣,寬厚結實的背肌隆起,肩胛緊繃著,好似頭暴躁的雄獅。
許青嵐雙瞳放大?,想要坐起來。
但那?男人不知道讓管家給他餵了什麼東西,哪怕他掙紮著醒過來,整個人也?綿軟無力的厲害,腦袋也?是眩暈的。
他便輕輕地喘著氣,鴉羽般的烏髮?微微淩亂,襯著那?張無比精緻的蒼白臉,一副病美人的弱柳扶風姿態。
顧斯南和顧翊川聽到動靜,同?時看向床上。
顧斯南第一時間問?道,“秦瀾!你有冇有事?”
許青嵐想說話,但眼?前發?黑,實在是緩不過勁了。
最後腦袋磕在床頭,他閉著眼?,顫著睫,顏色淺淡的唇瓣微微分開?,孱弱地吐著氣。
一直跟隨著許青嵐的惡鬼,見他這般虛弱的狀態,哪裡還考慮就現在這個情?況,它奪取夢寐以求的軀體後,該如何脫身。
隻想抓著這難得的機會,趕緊實現自己的夙願,於是不停地撞向許青嵐。
它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又一次又一次地在滔天的痛苦中被排斥出來。
於是許青嵐就感覺到意識又開?始,跟出了故障的機器一樣,以極高的頻率在短暫斷片。
他不知真實情?況,隻以為自己是被藥出問?題了,於是用?力睜開?沉重的眼?皮。
一雙霧濛濛,渙散又迷離的眸子,跳動著憤怒的火焰,惡狠狠地看向害他落得現在這個地步的顧翊川。
顧翊川被他這麼盯著,心頭微動。
他冇玩過男人,也?不喜歡男人,自覺顧斯南喜歡上同?性,是基因突變,現在倒琢磨出了點味道。
是挺有意思的,這美人瞧著病病歪歪,一副肯定活不長的樣子,倒是很能折騰,生命力旺盛的很。
顧翊川一直監聽著老管家的手機,所以早知這美人的真實身份。
他回憶起許多年前,他才二十多歲時,在宴會上,有過幾麵之緣的許氏的那?對夫妻,同?周圍人說起自己收養的乾兒子時。
那?明明口中笑罵著孩子實在不省心,越大?越叛逆,可眼?神?卻流露出深深的疼愛的場景。
他心想怪道人人都說那?對夫妻偏心乾兒子,連親生孩子都有些忽略。
顧翊川看著許青嵐,這模樣的確是天生就招人疼的。
受副累贅的身體拖累,哪怕張牙舞爪起來,也?直給人一種虛張聲勢的感覺,叫人憐惜的緊。
高大?成熟的男人抬起手,為他冰敷被顧斯南揍出來的傷痕的胡管家就自覺退開?。
他走到許青嵐的麵前,修長有力的指骨捏著許青嵐的下巴,逼迫許青嵐抬頭。
笑著道,“隻是一點昏睡的藥物,還冇有給你灌多大?的劑量,怎麼就難受成這個樣子,還真是柔弱。”
“也?就是你不能生孩子,不然就這樣的體質,懷孕期間能夠被孕反折磨得冇了半條命。”
“這本來瞧著就有點毛病的眼?睛也?會徹底瞎掉,以後連上廁所都得叫人給你把著。”
顧翊川是真覺得這種美人,就該被養在閨房中,除了張腿迎接男人,被灌成泡芙,雪白小腹漲得高高,不需要有其他任何的活動和思想。
而其既然能改換身份跑出許家,那?麼說明美人在許家過得也?並不舒心。
那?不如顧家就收了這美人,也?好過美人拋頭露麵,隨便什麼人用?點強製手段,都能給帶走。
許青嵐因為又一次短暫斷片的意識,冇聽清楚顧翊川在說什麼。
但被顧翊川觸碰著,他心中反感,恨不得能夠抬起手扇其一巴掌。
可又實在無能為力,所以最後隻能使勁偏開?腦袋。
他生的漂亮,這般情?態,冇有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反而有點欲說還休,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的引誘感。
顧翊川輕笑一聲,又是捏了捏他的麵頰。
顧斯南瞧見,立刻掙紮起來,被保鏢壓製下去後,他恨恨對著自己父親喊道,“爸!彆碰他!”
許青嵐聽著他對顧翊川的稱呼,胸膛起伏兩?下,緩了口氣。
心說這顧家的人,除了顧斯南之外是不是多少有點毛病。
顧沆是個小賤人,這個顧翊川簡直是個老賤人!
顧翊川目光重新落到顧斯南身上,“你倒是提醒了我,之前的事還冇完。”
“這麼個甜心,就算是不喜歡男人,也?會心動的,你既然不想選擇,那?我就幫你選。”
顧斯南看出父親對許青嵐的莫大?興趣,被保鏢反扭著的胳膊肌肉繃緊,雙手緊握成拳。
那?往日和煦得好似落了晨曦的眸子,翻湧著滾燙的怒火,瞳孔都要燒紅了,他如同?頭要魚死網破的困獸般猛烈一掙。
巨大?的爆發?力,若不是保鏢們反應夠快,在被他撼動後及時禁錮住他,他能直接撲到顧翊川的麵前,再次對這個血緣相連的至親拳腳相加。
顧翊川垂眸睨著揚起的脖頸都暴著青筋顧斯南。
“真是可笑,我把肉都餵你嘴裡了,你裝清高正直不吃,彆人要吃,你又擺出一副被戴了綠帽的樣子。”
“哦,我知道了,你認為我有過太多女人,與?你都捨不得碰的心肝寶貝實在不相配。”
“那?乾脆這樣,讓你弟弟來,你弟弟雖然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來自母親的那?一半血緣低賤又肮臟,但身子還算是乾淨。”
“等他們今天一好上,明天顧家就準備婚禮,以後這美人就是你的弟媳,我顧翊川的兒媳婦,永遠留在我們顧家了。”
顧翊川拍手,不知在外麵待了多久的顧沆,就沉默著踏入了房間。
青年一頭半長的頭髮?完全披散著,碎髮?遮住溫婉的同?時,又帶著些陰詭的眉眼?。
那?張清秀的麵龐,帶著十分可怖的,被人扇打出來,浮腫到接近於紫紅色,好像輕輕一按,就能直接破開?,往外迸濺出濃重血漿的淤青。
——淤青都是顧翊川在得知顧沆跑到警局發?神?經,說自己傷害了一個人,要坐牢彌補自己的罪過後。
說顧沆既然在外麵給他丟臉,那?麼乾脆就不要這張臉了,讓傭人一個接一個地掌箍顧沆,從白天一直扇耳光到晚上造成的。
此刻的顧沆,說是已經被毀了容完全不為過。
再加上他那?雙轉都轉不動,永遠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眼?珠子,讓人想起從下水道裡爬出來的不知名生物。
他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拖著腳步無比遲鈍地走向顧翊川。
顧翊川道,“先前說的你在外麵也?聽到了,去吧,你這段時間惹我生氣的時候實在是太多了,不要再消磨我對你最後一點耐心。”
“不然我就隻有把你送回你那?個上不得檯麵的媽那?裡,讓她好好管教?你一番。”
說著,顧翊川語氣又帶著些似笑非笑的玩味,“而且我這也?算是成全你,不是嗎?”
顧沆轉著僵硬的脖子,隔著一段不遠也?不近的距離,看向許青嵐。
許青嵐便想起了曾經被他灌腸的經曆,連忙往後縮。
他的身子本就單薄,雖然屁股和胸脯還算有些肉,但瞧著依舊是瘦瘦小小的。
此刻瞳孔警惕地放大?,若是隻貓,就該齜著兩?顆尖牙哈氣了,以嚇退對他有著絕對力量壓製的惡人。
“小沆!!!”
顧斯南瞧著弟弟不斷靠近許青嵐,整個人劇烈掙紮,全身的血管都鼓脹起來,同?時麵龐也?變得無比慘白。
他知道麵對父親,顧沆並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任由?父親操控,如果強行反抗,隻會招致父親的教?訓。
可他瞧見許青嵐在微微發?抖,那?顆慣常都習慣把所有人都納入考慮範圍的慈悲心腸,除了許青嵐之外,誰也?顧不上了。
漂亮男人那?麼可憐,那?麼狼狽,一副心理?陰影爆發?的樣子。
顧斯南想到顧沆在車內親口承認過對許青嵐做過的齷齪之事,隻覺得顧沆這又要再一次傷害許青嵐的畫麵,刺得他眼?睛都要流血了。
“小沆!哥哥求你!!你不要這麼做!秦瀾他是無辜的!彆侵犯他!哥哥求你了!求你了!!你已經傷害過他一次,怎麼能夠再來一次,停下來!快停下來!”
“爸,我錯了!以後你不管說什麼,我都聽你的!你不要把其他人牽扯進來。你要是對我之前的一意孤行還心存不滿,那?怎麼罰我都行,我不會反抗的,但這一切都不關秦瀾的事,你放過他!”
從顧斯南喉嚨中撕裂出來的字句,帶著無比難聽的嘶啞破音。
完全冇有一分一毫往日那?仿若流水潺潺,玉石相擊般的平穩沉靜。
他咆哮著,哀嚎著,同?時一處肩膀還發?出因為肢體扯動過度,造成的脫臼的哢嚓聲。
保鏢瞧見他無力垂下去,不知道骨頭有冇有傷著的胳膊,心裡都犯怵的很。
怕再繼續這麼用?力鉗製顧斯南,給顧斯南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那?罪過就大?了。
他看了看另外一個控製著顧斯南的同?事,同?事對他搖了搖頭。
示意既然家主冇有發?話,那?就彆擅自放鬆對顧斯南施加的力道。
免得讓現在已經瘋了般,完全不顧自己會不會受傷,隻一味想要掙脫他們束縛的顧斯南,找到機會從他們手底下躥出去,那?他們就真要被家主責怪辦事不利了。
而心生猶豫的保鏢理?解同?伴的意思後,心一狠,繼續反擰住顧斯南那?條已經脫臼的胳膊。
又是哢哢幾聲,徹底錯位的關節,讓這條已經完全不受顧斯南控製的胳膊,僵硬得好像死木製造而成的,能夠被折彎出無比誇張,尋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地步的假肢。
顧斯南身形晃動,疼得猛然往前栽了一下。
但這樣皮肉上的痛苦並不往更?深層次滲,讓顧斯南痛苦的是,在四肢百骸中碰撞竄湧著的無能為力感。
“小沆!不要這樣!小沆!!停下來!!!”
顧斯南重複地喊著,歇斯底裡地喊著,徒勞無功地喊著。
像是破掉的風箱般的粗重呼吸聲,隨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在空氣中迴盪。
無人發?現他的眸子中,已經泛出了水汽。
顧翊川目光也?冇落到顧斯南身上,而是一直看著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蜷縮著身體的許青嵐。
真是美麗,美麗極了。
顧翊川萬花叢中過,卻從冇見過這樣的絕色。
哪怕許青嵐是個男人,下麵帶著把的,他這個從來冇有對同?性起過心思的人,也?很難不生出什麼想法。
此刻顧沆停在了他的麵前,青年生的高挑,雖然不及顧翊川的身材那?麼高大?,但也?有些擋視線。
顧翊川目光範圍內的容納美人圖,闖進這個兒子漆黑的頭頂,有些不悅地皺起眉。
好在顧沆接下來就繼續往床邊走了,他神?色才舒緩了一些。
但變故就在一瞬間!
已經離許青嵐近到伸出手臂就能夠的顧沆,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個石料材質的菸灰缸。
接著他以魚死網破的架勢,以及人生隻有一次的爆發?力,將菸灰缸狠狠砸向顧翊川的腦袋。
等顧翊川回神?時,他已經感受到了從血肉模糊的額頭,往臉頰汩汩流淌的血液的溫度。
他眼?球也?被血液給浸染,視線變得不清晰起來。
高大?成熟的男人單臂撐牆,狠厲地看向顧沆。
但不過片刻的時間,接下來他就直接因為失血過多,癱坐到了地上。
許青嵐驚了,顧斯南怔住。
而在場的胡管家和兩?個保鏢,完全處於空白狀態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場景。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顧沆這一向不受待見,冇什麼存在感,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私生子,怎麼有膽量對自己的父親,顧家的家主動手。
還是顧斯南先出了聲,“還不趕緊叫救護車!”
胡管家回了神?,連忙去撥打急救電話。
顧斯南又對壓製著他的兩?個保鏢道,“給我爸包紮一下,就他這流血的速度,說不定都等不到救護車來了。”
兩?個保鏢麵麵相覷,都覺得現在這個情?況,比起顧斯南來說,肯定是顧翊川更?重要一些。
就鬆開?了顧斯南,趕緊去拿給顧翊川處理?傷口的紗布和藥物了。
一片混亂中,顧斯南咬牙接上自己的胳膊。
他快步走到跟隻蒙圈的貓兒般的許青嵐麵前,安撫地拍著許青嵐的手背,連連道,“冇事了,我這就帶你離開?。”
許青嵐冇回答,顧斯南以為他還冇回過神?。
卻不知道,有一隻渾身黑霧滋滋作響的無形惡鬼,正鍥而不捨地往許青嵐的身體中闖。
所以在他說話的時候,許青嵐意識又斷片了。
顧斯南抱起許青嵐,又看向旁邊拿著菸灰缸,手掌的指縫滿是從菸灰缸流下的血的顧沆,語氣複雜道,“小沆,你先和我一起走。”
顧沆冇有看顧斯南,而是跪在了顧翊川的麵前。
“我不走,我傷了爸爸,要給爸爸賠罪,要照顧爸爸,爸爸現在身邊離不得人。”
大?腦眩暈,說不出話來,不斷倒吸著氣,隻強行撐著才能不暈過去的顧翊川,用?想殺了顧沆的眼?神?看了顧沆一眼?。
緊接著,他想要繼續看向站到他麵前的顧斯南,但他眼?前的黑障越來越深,人也?越來越難受。
所以他最後隻死死咬住牙,眼?皮沉重又疲憊地合上。
顧斯南還想勸說顧沆,但他聽到外麵走廊已經傳來,源於多人的匆忙腳步聲,便知應該是胡管家、保鏢,還有家中其他傭人過來了。
他垂眸,瞧著懷中狀況十分不佳的許青嵐,實在不敢再耽誤,便給顧沆留下一句他安置好人後,會趕緊回家來找他。
然後就抱著許青嵐,快步從另一個通道回到了一樓客廳區域。
他在這裡隨便找了個傭人,問?道,“李叔呢?”
傭人一時啞言,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但當他發?現自己現在站的是監控的死角,又想到顧斯南平日裡對他們這些人的照顧。
他自己有次感染了傳染病,也?是顧斯南自掏腰包,幫他請醫生隔離醫治,還讓胡管家給他保留了工作崗位,他康複後才能夠繼續在顧家乾。
所以此刻在顧斯南急切詢問?的目光之下,他實在說不出敷衍的自己不知道的話。
小聲回答道,“員工後勤區有個倉庫,李管家就被關在那?裡。”
顧斯南連道了聲謝,抱著許青嵐趕到車庫。
上了車後,他直接一路開?車到達後勤區,撞進有保鏢看守在外的倉庫大?門?。
接了瞧見他露出詫異又欣喜的模樣的老管家,就以風馳電掣的速度,開?著車蓋被倉庫大?門?撞擊到變形的車駛離顧家。
而此刻顧斯南的房間,顧斯南剛踏出門?外,就將房門?鎖上的顧沆,無視在外敲門?喊叫的胡管家以及其他傭人,一步步地走向顧翊川,最後重新跪到顧翊川的麵前。
“二少爺,開?門?!再不開?門?我就直接讓人踹了!”
“聽到冇有二少爺!你到底要做什麼!”
尖銳嘈雜的聲音不斷往耳膜裡鑽,接下來便是踹門?的聲響。
顧沆不知道房門?,能夠經得住顧家專門?聘請的保鏢幾下踢踹。
所以原本猶豫糾結的神?色,一瞬間變得堅定下來。
他顫抖著手,從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寒芒湛湛,一瞬間晃到顧翊川的眼?睛,男人重新掀起眼?簾,看向顧沆。
在發?現顧沆此刻緊緊握著的凶器後,他緊咬著的牙關泄出有些漂浮,但又威嚴不改的聲音,“怎麼,你想殺了我?”
顧沆在父親銳利如鷹隼的眼?神?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但抓著匕首的手卻愈加用?力。
不知不覺間,他那?張被顧翊川讓傭人打到鼻青臉腫,完全看不出清秀五官的麵龐,已經遍佈上了淚水。
青年的聲音哽咽,走調,急促的呼吸,讓人懷疑他下一刻就會暈厥過去。
“爸爸,您活著,我過得痛苦,哥哥過得痛苦,現在你還要讓其他無辜的人也?痛苦,我實在是忍受不下去了。”
“您去死吧,您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會受到懲罰,哥哥能如你所願繼承家業,我喜歡的人也?不會再被你隨意擺佈,所有人都能得到好的結果。”
顧翊川看著神?態怯懦,眼?神?卻迸發?出狼崽子一般的陰狠的顧沆。
驚覺他的傲慢,讓他從冇有看清過這箇中途被他帶回家來的兒子。
男人那?一向倒映不進任何人的眼?底,由?此浮現出難得的詫異。
他如今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虛弱,但卻也?冇有到達任人魚肉的地步。
因此他直接在踹門?的聲響中,和揚起手臂,準備將匕首送進他的身體中的顧沆扭打起來。
兩?人在地上纏鬥著,從顧翊川額頭流下的血,汙染了他那?張沉澱著歲月的成熟深邃麵容,讓他看起來肮臟又狼狽。
地磚上也?是被蹭刮出來,一道又一道蜿蜒著的,不成形的血痕。
纏鬥的最後,顧翊川躺在地上,死死抓住壓製著他的顧沆的手腕,讓顧沆手中的匕首不能再前進一寸。
父子倆對視著,兩?人皆是冷漠,再不見任何虛假的溫情?。
這是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直接被踹開?。
烏泱泱的人群湧進來,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顧翊川終於放鬆些許。
但這時,孤注一擲的顧沆忽然用?力咬住他的耳朵,直接把他耳朵咬掉了半截。
顧翊川疼得青筋暴起,手指痙攣,下一刻,便感受到從胸膛傳來的刺痛。
顧沆的匕首,已經深深插入了他的心臟。
顧翊川瞳孔木然地瞪著顧沆,全身力氣在這瞬息之間徹底消退,手臂重重落到身側,竟是直接死不瞑目。
而顧沆吐掉口中顧翊川的耳朵,在滿堂已然石化得連表情?都做不出的一眾人中,又哭又笑起來。
那?把牙齒都染紅的滿嘴的鮮血,讓他看起來實在是可怖至極。
片刻後,青年的脊椎佝僂下去,偏向於清瘦的後背震顫,最後他還是哭的。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二) 腦子出……
謝釗開著車, 謝亭坐在副駕駛座上,不停給顧斯南打?電話。
他們?方?才?去過顧斯南所?住的?雲闕庭,但房子裡並冇有人, 因此他們?便?決定去顧家。
車輛極速行?駛, 謝釗還能分出心看一眼謝亭。
謝亭對他搖了搖頭,“還是冇人接電話。”
“搞什麼?, 姓顧的?不會帶著蘭傾私奔了吧。”謝釗冇好氣地說。
謝亭心中也是有些煩躁, 這時, 他餘光忽然瞥見對麵開過來的?,一輛前蓋都已經?變形的?車輛, 登時眼睛就瞪大了, “那?是顧哥的?車!”
謝釗眸子一亮, 強行?彆停了來車,而?後迫不及待地下?了自己?的?車,然後跑到對麵的?車輛,用力敲擊車窗。
顧斯南透過車窗玻璃看到急切無比的?謝釗,也是有些意外。
謝釗這才?醒過來多久, 竟就在外麵又跑又跳的?了,謝以漸竟然也不管。
若是平日,顧斯南定然是會耐心詢問謝釗找他有什麼?事的?。
但他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把許青嵐安置下?來。
免得他爸傷勢處理好後,又來找許青嵐的?麻煩,所?以他實在不想和謝釗在這裡耽誤太多功夫。
降下?車窗, 他便?準備和謝釗說等他辦完手頭的?事後, 他再聯絡他。
結果謝釗直接對他道,“我不找你,我找秦瀾。”
顧斯南喉頭的?話一堵, 他冇辦法幫許青嵐做決定。
於是他轉頭看向坐在車後座,被老管家輕柔地按著太陽穴的?許青嵐,問道,“你怎麼?想?”
許青嵐因為體內殘留的?昏睡藥物,依舊頭疼欲裂,整個人難受極了,哪裡有精力去對付謝釗。
他覺得謝釗找他,無非就是質問當?初遊戲裡的?那?點事。
現在他涉及遊戲的?劇情都走完了,還管這些無關?人森*晚*整*理員乾什麼?,便?直接就想拒絕。
可他剛要開口,意識又斷片了。
於是在顧斯南看來,許青嵐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卻冇有明?確反對,一副默認的?樣子。
顧斯南哪怕現在完全?處於父親帶來的?緊迫感中,恨不得趕緊帶許青嵐遠遠地離開顧家所?屬的?片區。
但見許青嵐這般,他還是遵從許青嵐的?意願,解開了車門的?鎖。
謝釗便?立刻拉開後車門,他是極其莽撞的?,一句話不說,直接把靠在老管家身?上的?許青嵐給拽了出來。
那?力道那?速度,老管家都冇反應過來,許青嵐就直接被拉進了謝釗的?懷中。
意識重新恢複,垂著腦袋的?許青嵐抬頭,便?和謝釗直接麵對麵。
許青嵐自是避之不及的?,可謝釗瞧見他的?模樣後,卻是實實在在愣住,耳根子全?染紅了。
原先見到蘭傾後想說的?話,都跟忘了個一乾二淨。
原來這就是蘭傾現實中的?樣子,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比遊戲裡還要好看。
又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叫人無法苛責半分。至於是個男的?,那?又怎麼?樣,男老婆不也是老婆……
原本知道蘭傾是個帶把的?後,遊戲中吐了一次血,現實中又吐了一次血,昏死過去多月的?謝釗,現在隻剩下?這一個想法。
又感受到漂亮男人正推拒著他,他下?意識地將男人摟得更緊了些。
這時後他一步趕到的?謝亭喊道,“哥哥,你放開他!”
謝釗知道謝亭那?點心思,冷笑一聲,“怎麼?,先前我打?你的?那?一頓,冇把你腦子打?清醒?”
“我不管你對青崖到底是什麼?感情,在我這裡,他就隻是蘭傾,大哥先前把他帶回謝家,就已經?默認他是我的?人了,你還想和我爭?”
謝亭不想和謝釗耍這點嘴皮子功夫,他這個二哥一向是認定什麼?就是什麼?,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他直接伸手,要把謝釗和男人分開。
可謝釗摟的?緊,他怕傷著男人,也冇敢太用力,最後隻能和謝釗僵持住。
一前一後,像夾心餅乾一樣夾著許青嵐。
許青嵐現在狀態真的?是差到極點,年輕人火氣都旺,體溫高的?很,尤其是謝釗,整個人還硬邦邦的?。
他被兩個人夾擊著,簡直就像塊雪媚娘似的?,胸脯和屁股的?白嫩軟肉被壓得泛起波濤,喉嚨也不斷往外冒出難受的?哼唧聲。
老管家見到這種狀況,連忙讓謝釗和謝亭放開許青嵐。
可這兩個人都不聽他的?,又把許青嵐夾的?嚴嚴實實的?,老管家連想要幫許青嵐解脫出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入手。
最後隻能無能狂怒,在原地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緊張地注意著許青嵐的狀況。
顧斯南也發覺許青嵐不願意了,雖不知許青嵐先前為什麼?冇有反對,現在卻變了個態度。
但他這個人找問題,向來都從自己?身?上找,隻認為一定是自己誤解了許青嵐的意思。
而?現在因為他的?過錯,許青嵐陷入這種修羅場的境地,後腰摁著兩隻來源於謝釗的?手,前麵的?小腹又被謝亭的?雙手像在擠什麼似的按壓住。
他心裡自然又是愧疚又是著急,忙不迭出聲,叫停不斷在較著勁的?兩兄弟。
“小釗,小亭,你們?先等等,彆再摸秦先生了。”
“他被我爸灌了昏睡的?藥物,現在雖然醒過來了,可藥力依舊冇完全?消散,所?以還不舒服著,你們?這麼?做,會加重他的?不適感的?。”
謝釗和謝亭聽到這話,看見不斷喘著,雙眼迷離,表現得快要呼吸不上來的?許青嵐,連忙各自後退一步。
許青嵐得了自由,立刻拖著這副累贅的?身?體,撲進老管家的?懷中,腦袋磕在老管家的?肩膀上,乾嘔起來。
他吐不出什麼?東西,就隻是把自己?咳得眼淚汪汪的?,身?上的?衣服也被謝亭和謝釗這兩兄弟搞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簡直比路邊的?流浪貓看起來還要淒慘。
老管家心疼地拍著他的?背,一雙蒼老的?眼睛,憤怒地看向此刻也麵露擔憂的?那?謝家兩兄弟。
“滾!趕緊滾!我和小許都不想再看到你們?!”
他關?心則亂,直接把許青嵐的?真實的?姓說了出來。
顧斯南詫異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卻冇有當?著其他人的?麵追問。
而?這字眼落到兩兄弟的?耳中,他們?卻想到之前許氏的?林闊來拜訪大哥,一下?子有了很多聯想。
但他們?現在顧不得這些雜七雜八的?,隻想把男人先帶走再說。
謝釗直接上前,伸手要抓許青嵐,“跟我走!”
老管家見這人還不消停,一腳踹上去。
又發覺因為自己?的?動作,靠在他身?上的?許青嵐被顛了顛,連忙繼續溫柔地拍打?著許青嵐的?背部。
“冇事了冇事了,等待會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給你請個醫生看一看,就不會再難受了。”
而?謝亭雖然比謝釗年輕,但更沉穩一些,腦子在這種情況下?也依舊活泛著。
不管是顧斯南那?已經?變形的?車輛,還是顧斯南現在頭髮和衣衫都淩亂的?狀態,以及剛纔?顧斯南說過的?,他的?父親給許青嵐下?過藥的?事,都讓謝亭敏銳地發覺了不對勁。
他直接對顧斯南道,“顧哥,你想帶秦瀾去哪裡?”
“我看你現在有些自顧不暇,是惹上麻煩了嗎,不如把秦瀾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顧斯南聽到兩人要帶許青嵐走,心頭緊了緊,一種強烈的?牴觸蔓延開來。
可謝亭說的?話,又撕破他現在深藏的?憂心,叫他不得不為許青嵐多考慮幾分。
他問許青嵐道,“他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你願意嗎?”
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許青嵐答應還是拒絕。
他怕許青嵐跟他走,會依舊受到來自於他父親窮追不捨的?傷害。
謝家單論實力來說,是個好去處,起碼能夠在顧家麵前護得住許青嵐。
可完全?不受他理智控製的?另一部分隱秘情感,又在明?明?白白告訴他。
如果讓許青嵐去了謝家,他這個已經?失去了能夠和謝以漸談判的?有力籌碼的?人,怕就帶不回許青嵐了。
謝家這三兄弟,包括當?他說要帶許青嵐離開後,對他表露出不滿的?謝以漸,都對許青嵐有彆樣的?心思。
他們?也不可能再給他這個機會接觸許青嵐,他和許青嵐之間,日後就真要走上陌路了。
許青嵐身?體跟灌了鉛似的?沉重,真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但瞧見顧斯南的?踟躕,他便?強打?著精神,無比費勁道,“去個屁的?去!我腦子出問題了才?會跟著他們?走!”
許青嵐不知道謝家自始至終,都知道是他把謝釗氣得昏迷不醒數月的?。
他還一直以為自己?瞞的?挺好的?,冇有在謝以漸麵前露餡。
但現在謝釗已經?醒來了,還追著脫離謝家的?他,讓他回去,他自然覺得謝釗不懷好意。
認為這人是對他在遊戲中的?戲弄心存怨恨,所?以想把他騙回去好好教訓。
而?謝以漸雖然在他這段暫住的?期間,對他有時候還挺照顧的?,但畢竟謝釗和謝以漸才?是兄弟。
他一個外人,謝釗隻要在謝以漸麵前告幾句狀,他還不是會落得任由謝釗處置的?地步。
顧斯南聽到這話,非常卑劣地生出一點竊喜來,他對許青嵐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你的?後路的?。”
他手頭一向不缺錢,人脈也廣,又交結的?全?是真心的?朋友,總能找到人幫他的?。
許青嵐和他一起,雖然過的?可能不會在謝家那?樣安穩,但他絕不會讓許青嵐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謝釗和謝亭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敲定了去處,立刻急了。
他們?不知許青嵐的?所?思所?想,隻以為許青嵐是單純更青睞於顧斯南,當?即就想強製地把人搶過來。
兩兄弟分頭行?動,謝亭攔住已經?感到不妙的?顧斯南。
至於謝釗,他手比腦子快,一掌擊在老管家肩膀上,就把老管家推的?一踉蹌,然後胳膊就摟住了許青嵐的?腰肢。
老管家一看這還得了,一腳又要把謝釗踹遠。
但謝釗先前是冇注意,才?吃了他的?虧,現在哪裡還會再讓老管家尋到機會。
哪怕還摟著許青嵐,他也靈活一避,讓冇收住力的?老管家差點麵朝下?摔倒。
許青嵐當?然是向著老管家,瞧見老管家那?老胳膊老腿,生怕他一個冇注意,把自己?給傷著了,於是一個巴掌就甩到謝釗臉上。
謝釗壓著桀驁的?眉眼看了許青嵐一眼,許青嵐分毫不讓,揚起下?巴盯著他。
以為他要說什麼?警告的?話,結果謝釗卻紅著一張俊臉,癡漢地嗬嗬笑起來,“你和遊戲裡一樣,脾氣真的?好帶勁。”
許青嵐:“……”
他現在不怕回謝家會被謝釗毆打?了,他怕謝釗像是顧斯南那?個賤人爹一樣,覬覦他的?屁股,那?還不如打?他一頓呢。
這個世界許青嵐大猛攻的?DNA入腦,寧願受皮肉之苦,也不肯雌伏於人。
顧斯南瞧著謝釗緊緊將許青嵐抱在懷中的?畫麵,越發冰冷地看向擋在他麵前的?謝亭。
“小亭,我一直是拿你當?弟弟的?,你不要逼我和你動手。”
顧翊川奉行?狼性教育,顧斯南接受繼承人教導的?時候,自然也有過武力上的?訓練。
他雖比不上專業人士,可謝亭這樣養尊處優,冇吃過什麼?苦頭的?小少爺,在他麵前隻有被吊起來打?的?份。
謝亭也是拿顧斯南當?哥哥的?,而?且他一直都很感激顧斯南對他的?關?照。
原先謝釗昏迷的?時候,是顧斯南耐心地開解他。
之前那?典會的?事,他一個電話,顧斯南都能立即跑到謝氏來和他大哥周旋,讓他大哥放他去見日思夜想的?青崖。
可以說,顧斯南冇有一點對不起他的?地方?,反而?是他欠了顧斯南很多人情。
可如果這份人情的?天平另一端,是他喜歡的?人,他怎麼?能夠相讓。
於是謝亭對顧斯南道,“抱歉顧哥,秦瀾必須跟我回去。”
顧斯南見他這固執的?模樣,實在無法再念及往日的?交情,推開了謝亭。
謝亭要和他糾纏,他也很快將謝亭打?得趴到了地上。
然後就朝著已經?帶著許青嵐上了車,就差關?上門的?謝釗而?去。
一把攥住謝釗的?領子,他將謝釗提了出來,按在了車上。
謝釗也不吃虧,當?即就和顧斯南動起手了。
兩人打?的?有來有回,老管家就趁機將許青嵐扶出了謝釗的?車。
可就在這時,踉踉蹌蹌過來,被顧斯南打?得路都有些走不穩的?謝亭,竟直接抱住了許青嵐的?小腿。
任許青嵐如何踢,老管家如何拽,他也死撐著不放手。
打?鬥聲與咒罵聲交雜在一起,現在此處,可以說是混亂至極。
而?老天爺似乎還有意添上一把火,一隊車輛從遠方?駛來,整齊劃一地停在了此處。
穿著製服的?保鏢從後麵的?車輛中魚貫而?出,迅速將在場每一個人分開,牢牢控製住場麵。
而?最前麵的?那?輛車裡的?司機走下?車,拉開後車門,恭敬地彎腰。
接著一位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堂皇氣質參雜著荒涼淩冽,強健肢體完全?包裹在古板的?西裝中,不露出任何一點皮膚。
就連手上,也戴著雙黑色皮質手套,於是瞧著整個人好似被陰影吞冇似的?,透出森然的?壓抑感的?男子走了下?來。
男子那?雙收斂著情緒,所?以顯得沉靜到近乎於冰冷的?雙眸,掃過一眾人,最後停留在許青嵐身?上。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三) 必須極……
許青嵐見到許致年, 就?像看到什麼?不該出現的晦氣玩意一樣,眼睛直接瞪大了。
許致年還是那?副透露不出情緒的棺材臉,冰冷冷的很, 看了他一眼就?冇?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許青嵐暗罵裝什麼?, 這?時一位保鏢走到他的麵前,對他伸出手, “少爺, 上車吧。”
許青嵐便緊緊抓住老管家的手, 一副尋找依靠的姿態。
聽到保鏢對許青嵐稱呼,就?已經意識到來人是誰的老管家, 想?到許青嵐對他說過?的那?些。
他的乾弟弟覬覦他, 不顧倫理想?要強占他, 逼得他隻能離家出走的那?些鬼話?,當時就?擋在許青嵐的麵前。
這?位身材不算高大的老人梗著脖子看向許致年,“小許不想?和你走,你自己離開吧!他是個成年人,冇?道理還要受到你的管製!”
許致年看向老管家, 淡淡道,“我帶我家裡?的人離開,不需要你同意,當然……”
他又短暫地睨了眼許青嵐,被那?陌生的麵孔,逼人的美色再次刺得瞳孔微微收縮。
偏過?頭, 才說出接下?來的話?, “也不需要他同意。”
顧斯南聽到老管家再次用“小許”稱呼許青嵐,而謝釗和謝亭離家前,便聽到林闊上門拜訪的訊息, 都對許青嵐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現在許致年這?麼?一句“我家裡?的人”,如此具有?占有?性的說法,一下?子讓他們的猜想?確定了。
以許青嵐的年歲來講,他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許家收養的,豪門圈子都知曉,隻是未曾見過?麵乾兒子。
三人對於許青嵐這?又一個被扒出來的馬甲,心中皆是有?些意外,但又不那?麼?意外的感覺。
顧斯南現在的想?法隻有?,如果?許致年帶許青嵐走,那?麼?他出於什麼?立場,能夠拒絕。
冇?有?吧?對,人家兄弟倆,他隻是個外人,哪裡?有?任何的底氣。
至於之前當著顧斯南的麵搶人,還十分理直氣壯的謝亭和謝釗,麵對許致年,也有?些氣短。
倒不是說他們倆怕許致年,而是覺得許致年既然是許青嵐名?義上的弟弟,那?麼?他們是不是得在許致年麵前收斂著些。
畢竟怎麼?說,如果?他們真想?和許青嵐發展點什麼?關係,那?麼?許致年就?是未來的小舅子了。
和小舅子搞好?關係,是每一個想?要上位獲得名?分的男人,不需要被人點撥,就?無師自通植入腦海的想?法。
與心中五味雜陳的其餘三人相比,許青嵐隻聽到許致年說的,他帶自己離開,根本?不需要自己同意的這?句話?,當即激得就?想?指著許致年的鼻子罵。
但無形的惡鬼往他身體中撞,他的意識又斷片了。
等到他的思維如同拔掉網線後,又再次連接到信號的電腦程式,可以重新運轉的時候。
他就?瞧見顧斯南也擋在他麵前,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和許致年對峙著。
顧斯南道,“許總,我想?秦……許先生的去處,應當由他自己決定纔是。”
“就?像我的管家說的,許先生是個成年人,冇?有?任何行動和智力的障礙,哪怕你是他名?義上的兄弟,也冇?有?道理能夠隨意支配他。”
許致年打?量般,用目光上下?掃視著此刻衣衫淩亂,身上佈滿著和人打?鬥的痕跡的顧斯南。
不陰不陽道,“什麼?時候顧家落魄至此了?顧大少爺出門連基本?的得體都做不到。也難怪許青嵐和你在一塊,把自己搞得也像個乞丐一樣。”
謝釗和謝亭兩兄弟聽到男人的真實名?字,都在心中重複了一下?。
有?種終於抓住了一隻狡猾的狐狸的尾巴,自此不管狐狸再弄出什麼?馬甲了,編造出什麼?身份,他們都能夠找到狐狸老巢的安心感。
而顧斯南不理會許致年的譏諷,問許青嵐道,“你想?和許總回去嗎?”
許青嵐意識斷片了一下?,就?把之前想?罵許致年的那?一茬給忘了。
此刻聽顧斯南的問話?,倒真有?些猶豫起來。
他其實看誰都覺得能挑出毛病,如果?真的可以的話?,他隻想?跟著老管家。
隻是老管家單獨一個人,根本?冇?有?護住他的能力。
現在這?種情況,他想?跑是不行了,顧斯南,謝家兩兄弟,許致年,三方他肯定是要選一個的。
而跟著顧斯南,有?被他那?個賤人爹抓回去,又拿他搞什麼?奇奇怪怪的淫靡play的風險。
跟著謝家這?兩兄弟,他覺得自己的屁股也有極大可能不保。
相比之下?,天生患有?超敏症,無法和人進行直接的肢體接觸,否則就?會全身泛紅灼痛,有?生命危險和許致年,堪比上了貞操褲,讓許青嵐就?要放心很多。
許青嵐認為先前他離開的時候,又是逼許致年給他口,又是對人坐臉,還把許致年全身上下?能變賣錢財的物品扒了個一乾二淨。
他回到許家,固然逃不過?一頓教訓,但起碼不會被強拉開腿鑿入,失去大猛攻所有的尊嚴的風險。
再說了,有?許父許母的遺囑在,許致年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顧斯南暗自期待的目光中,許青嵐用一種挺勉強的語氣道,“我還是和許致年回去。”
許致年冇?想?到他會這?般乾脆地選擇自己,倒是真愣了愣。
而顧斯南嘴巴張張合合,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乾澀道,“這?樣嗎……”
不捨如藤蔓般滋長,纏裹著顧斯南的心臟,讓他有?些悶悶的難受。
顧斯南因為來自於父母的陰影,在感情上說好?聽點,叫尊重彆?人,紳士作風,冇?有?一點大男子主義。
說難聽點,就?是完完全全的迴避性人格,老是想?這?個想?那?個,顧及這?個又顧及那?個,最後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但這?一次,他卻突破心理的障礙,難得的想?要勇敢一次,向許青嵐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把許青嵐挽留在身邊。
可他剛要開口,他的手機卻響了。
顧斯南瞧見來電顯示,是他父親身邊的胡管家,掛斷了電話?。他現在根本?分不出注意力給其他的人。
但當電話?結束後,一則來自胡管家的簡訊,又發到了他手機上。
隻是看到內容,顧斯南便瞳孔震顫,臉色煞白,握著手機的指骨神經也痙攣起來。
小沆殺了父親……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管家第?一時間發現顧斯南的不對勁,詢問道,“少爺,怎麼?了?”
顧斯南眼神遲緩地落到老管家身上,嘴唇僵硬地分開,“冇?事。”
他不可能把這?種事當眾說出來。
而且他覺得老管家知道,又不能改變結局,反而平添心中的負擔,容易想?些有?的冇?的。
他對老管家道,“李叔,你照顧許先生多日?,許先生既然要回家,那?不如你和他一起?”
其實以顧斯南現在亂糟糟的思緒,能有?個從小到大一直陪在身邊的長輩和他一起麵對,哪怕不能幫他什麼?,他也會輕鬆很多。
但顧斯南卻完全冇?有?這?個想?法,隻認為顧家現在的情況,他身為長子,必須站出來控製局麵,這?是他該儘的責任。
他父親的後事,他弟弟的去處,都要他來處理,他冇?辦法不回去。
那?麼?自然是要最後力所能及的,給許青嵐身邊安排點可靠的,全心全意向著許青嵐的人。
這?樣日?後許青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纔有?人替其打?點。
老管家完全冇?有?道理拒絕顧斯南的提議,可以說顧斯南這?話?,正中他的心窩。
他雖然不明白許青嵐為什麼?要跟這?個畜生乾弟弟走,但許青嵐既然決定了,那?自然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陪著,不然許青嵐被許致年欺負可怎麼?辦。
至於許青嵐,他依賴老管家已經依賴成了習慣,對顧斯南的迴應便是,越發往老管家懷裡?靠了靠。
漂亮男人有?著一副花容月貌,眼睛還濕潤著,眼尾泛著薄薄的紅,整個人蒼白又單薄,這?模樣瞧著實在嬌的不像話?。
讓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一直冇?有?開口的許致年,定定地瞧了兩秒,才迅速轉移了目光。
而這?眸子一轉動,許致年又與顧斯南對上了視線。
顧斯南挺講規矩的,問他道,“可以嗎,許總。”
許致年不置可否地轉身上了車。
保鏢琢磨他的意思,就?再一次伸出了手道,“請上車,少爺,老先生。”
謝亭和謝釗立即道,“我們也要一起。”
保鏢纔不理會他們,見這?兩個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過?著眾星拱月的生活的少爺欲要糾纏,直接給其他同事遞了個眼神,那?些人就?立刻把謝釗和謝亭團團圍住。
謝釗和謝亭破口大罵,又看向許青嵐的方向,讓許青嵐彆?走。
許青嵐閉著眼,靠著老管家,冇?有?搭理他們。
老管家就?更是懶得分給這?兄弟倆任何一點眼神了。
他對顧斯南道,“那?少爺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就?先和小許走了。”
顧斯南頷首,對老管家露出一個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與往日?冇?有?什麼?區彆?,卻莫名?透露出不為人知的疲憊和難過?。
老管家心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又想?起顧斯南拿著手機的時候,表示出來的異樣,想?要再開口問他。
但顧斯南卻對著他揮了揮手,“去吧,李叔,彆?耽誤了。”
“許先生現在還難受著,回了許家,你記得趕緊為他請為醫生來看看。”
老管家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扶著許青嵐跟著保鏢走了。
這?裡?有?一整隊的車,保鏢冇?引著兩人上另外的車輛,而是直接帶他們到了許致年的專車前。
看到許致年坐在裡?麵,老管家有?些不想?上去,他想?隔絕許青嵐和許致年的任何接觸。
隻是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還是將手伸在許青嵐的頭頂。
跟對待什麼?小寶寶一樣,溫聲對許青嵐道,“慢點,小許,彆?磕著了。”
許青嵐也挺反感許致年的,但他現在真的是太不舒服了,整個人跟隻萎靡不振的貓兒一樣。
所以連習慣性地和許致年作對的精力都冇?有?,不想?說一句話?,不想?再站立著,就?順勢坐到了車裡?,和許致年直接麵對著麵。
受到人設反影響,許青嵐本?能地看到許致年就?煩。
他想?要偏開頭,但意識又斷片了。
而這?次與先前的短暫的時間過?後,他就?能重新恢複不同,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像是和密不可分的軀殼脫離開。
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擠占著他,想?要把他推出身體中。
老管家也進來,坐到了許青嵐的旁邊。
他不知道現在麵無表情,跟個漂亮的木偶娃娃一樣,一動不動的許青嵐,靈魂正在進行如何激烈的反抗與掙紮。
隻以為許青嵐這?是不舒服的反應,所以他拉著許青嵐,讓許青嵐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遍又一遍地輕按許青嵐的太陽穴,試圖幫他緩解痛苦。
而外邊,顧斯南默默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中。
很久很久,纔在依舊被保安們死死控製著的謝釗和謝亭的叫罵聲中,上了自己那?輛前蓋已經變形的車,重新朝著顧家駛去。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他目前隻能相送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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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就要結束了寶寶們,文案還有個【萬人迷的惡毒養父】,但是大綱一直捋不順。先前就因為這樣,插隊寫的網騙,結果現在還冇能搞得出來,我也暫時冇有其他靈感寫新的世界,再加上這本小說的戰線已經拖的夠長了,再停下來構思個把月,就冇意思的,所以我就想乾脆先完結了。
至於文案的【萬人迷的惡毒養父】,我的想法就是,如果可以寫的出來的話,我就搞個簡單的短篇放到福利番外。
現在想寫的就是成熟俊美,手上永遠戴著亡妻的婚戒,鰥夫感很重的青嵐,收養了一大堆家世坎坷,無父無母的孤兒,所有人都說他是慈善家,死後要上天堂的帶善人,但其實他乾的都是拉皮條的事,經營的與其說是孤兒院,不如說是財閥權貴的後花園。
他收養的孤兒都喊他爸爸,daddy,對他孺慕又依戀,但是也有明白人,不被青嵐的表象矇蔽,這就是文案上原本故事線中的萬人迷受了。萬人迷受是孤兒中最出色的孩子,也是青嵐最滿意的商品,所以青嵐自然而然就對萬人迷受付出的精力多一些。
萬人迷受感受著青嵐的關心和溫柔,都快被搞快精分了,一方麵他告訴自己不要被黑心肝的青嵐騙,一方麵又控製不住地沉淪,滿腦子都是daddy身上好香,聲音好好聽,長的好好看嗚嗚嗚。當然不管怎麼掙紮,最後萬人迷受還是拜倒在主人級彆的daddy的西裝褲下了。
不過青嵐隻想趕緊把萬人迷受賣出去,他本世界要做的任務是撮合萬人迷受和正牌攻,正牌攻的人選就是文案那三個,青嵐就想一一試過去,當然後續就是那三個正牌攻的人選也看上青嵐,萬人迷受直接多出三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上位之路遙遙無期,每天都被氣的半死。
但現在這個腦洞,我還順不出細緻的具體情節,我隻能說儘量搞,如果實在還像這樣腦袋空空,碼不出來,我就寫點彆的放福利番外,比如網騙世界青嵐死遁後其他人的反應之類的。
但不管怎麼樣,福利番外肯定大家得等一等,除了我本身構思捋大綱細綱就需要磨點時間,按照晉江的規定,設置免費的福利番外必須我這裡先標完結,然後編輯那邊七個工作日左右通過後,作者後台才能發表得了福利番外。如果編輯把申請給我打回來,需要的時間還要長一些。
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二十八) 我何必……
麵前?的美人像是?月光女神的造物, 骨相精緻,肌理細膩,身形空盈而飄渺, 鴉羽般的烏髮流淌著幽靜深邃的光澤, 是?水墨在宣紙上氤氳出來的最為?寫意的一筆。
他脫離俗世皮囊的束縛,本就漂亮到用任何華麗繁複的辭藻, 都無法形容出來的樣?貌, 如今更為?出塵絕豔。
哪怕他就在許致年的麵前?, 許致年卻依舊覺得他像個?隨時會消失的幻象,於是?自?己也猶如墜落在夢境與現實的間隙中, 辨不出此刻發生的一切是?真?是?假了。
他用目光一寸不落地檢查著許青嵐, 擔心這人缺了點什麼, 才?發現手?腳都在,皮膚上也冇有烙下什麼可怕猙獰的痕跡後。
問道,“你現在感覺還好嗎?有冇有難受的地方?”
空為?老先生和他說過,鬼魂靈魄遊蕩在世間,是?會受到法則的排斥的。
於是?會無時無刻感覺到, 好似將一個?正常人丟進腐蝕性硫酸中的滔天痛苦。就連最普通不過的一束光,一縷風,都能讓其疼的哀嚎嘶鳴,仿若置身煉獄。
而因為?他之前?的刻意忽視,許青嵐已經保持這種狀態半個?月了。
許致年無法想?象,像許青嵐這樣?擦破點皮都能嬌氣得掉眼?淚的人, 這段時間會承受著如何難以?想?象的煎熬。
許青嵐冇懂許致年的意思, 但也知道許致年在關心他,乾巴巴地道,“冇事, 我挺好的。”
他和許致年相處的時間實在算不上長,他還在身體中的時候,完全?受人設的反向影響,幾乎把自?己完全?就當成?了要扮演的炮灰人物,所?以?對?許致年就隻?是?一味的排斥憎恨。
現在他腦子清醒一些,表現不出那種反射性地,和許致年的針鋒相對?,惡言相向。
再加上許致年已經知道,他和原先的許青嵐不是?一個?人,他若是?再刻意那麼去演,總覺得挺尷尬的。
所?以?如今倒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對?待許致年了。
許致年聽他如此說,又見他神色平靜,不像在說謊的樣?子,高高提起的心臟稍微放下一些。
緊接著問對?麵的空為?老先生道,“先生,您幫忙看看他的情況。”
打扮的和尚道士兩不像的空為?老先生,在許致年和許青嵐對?話時,已經給自?己開了天眼?,然後一直盯著許青嵐看。
此刻聽到許致年的問話,卻冇看許致年,而是?緊皺著眉頭,對?許青嵐開了口。
“奇怪,真?是?奇怪,如果是?厲鬼的奪占下,強行離體的魂魄,你現在應該被法則排斥到周身腐蝕,遍體鱗傷,連個?人模樣?都看不出來才?對?,怎麼會如此輕鬆自?在?”
許青嵐猜測應該是?因為?他是?任務者,所?以?魂魄也不是?普通的生魂,才?冇有感受到痛苦。
但心下瞭然,他卻不想?再被這個?頗有本事的怪老頭,以?及聰明得有點過頭的許致年,再看出點什麼。
立刻擺出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怎麼老頭,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哪有像你這樣?咒人的!”
罵著,加諸在許青嵐身上的扮演人設的反向影響,又再次占了上風,把他本身的性情和思維都壓了下去。
他態度變得無比尖銳偏激起來,指著空為?老先生,大喊著讓他滾。
見空為?老先生不動,又對?著許致年破口大罵。
“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還給我添堵!簡直恨不得我氣死?!”
“你就想?早點擺脫我對?不對?,我告訴你做夢,我就算真?成?了鬼,也會日日夜夜地纏著你,你彆想?過上安穩的日子!”
揚起手?腕,許青嵐狠狠地扇向許致年的麵龐。
當然,和之前?一樣?,他的巴掌直接從許致年的頭顱中穿過去了,並冇有打中人,給許致年造成?任何的傷害。
連發泄怒氣都發泄不了,許青嵐當即就氣得胸脯起伏,眼?尾泛紅,眼?睛都濕潤了。
許致年不自?覺地伸手?,想?要為?許青嵐擦拭那幾乎要湧出眼?眶的淚水。
但發現自?己也根本碰不到許青嵐後,才?恍若驚醒般,怔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是?故意氣你。”許致年其實挺不習慣去哄人的,他也冇哄過什麼人。
如今非常生疏地對?著這個?自?己名義上的乾哥哥道,“彆哭,你好好的,我……我是?高興的。”
偏頭看向空為?老先生,許致年遵從許青嵐的意願,對?其道,“老先生,您先出去吧,我給您安排了房間。”
空為老先生癟了癟嘴,“求我過來的時候,低三下氣的,什麼要求都一口答應,冇有二話,現在找到人了,就對?我揮之即去了。”
“得,我不在這裡礙你們的眼了。”空為?老先生懶洋洋地站起來,往大門外走。
但冇走兩步,忽然轉過頭,用一種十分戲謔的,好像在看好戲一樣?的語氣,對?許青嵐道,“你是?冇事,這位許總為?了能夠儘快找到你,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十年陽壽啊,嘖嘖嘖,也就是?現在年輕,對?死?亡冇有任何的恐懼,覺得少活十年冇什麼關係。等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什麼叫做恨不得每日的時間能夠長一些,長命百歲了。”
“什麼?!十年陽壽!”許青嵐被這個?訊息震得人設反向影響直接被重新壓下。
屬於他本身的思維再次上線,他不免為?許致年如此為他付出的緣由感到心驚,甚至有些害怕再深想?下去。
“這有什麼奇怪的,逆轉陰陽,肯定是?要有代價的。就像占據你身體的那個?厲鬼,它做了這種事,此生過後將無法再入輪迴,再無來世。”
“而我的修為?雖然可以?說是?這世間的第一人,可也不能人家隨隨便便流點血,我就能夠開啟血契,幫他找到想?見的生魂了,如果這麼容易的話,哪裡還有那麼多癡男怨女,冤親債母……”
空為?老先生連珠炮似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許致年強行打斷,“老先生,您的話有點太多了,還是?去休息的好。”
空為?老先生也不死?皮賴臉,聳了聳肩,就出了會客廳。
而許青嵐神色複雜地看向許致年,“你用不著這樣?……”
他和許致年冇有什麼感情在,許致年如此為?他犧牲,他隻?會覺得胸口像是?堵著塊大石頭似的,沉沉悶悶,喘不過氣來。
許致年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許青嵐,哪怕最後付出十年陽壽也冇有猶豫。
和空為?老先生說過的那些,許青嵐魂魄離體,必然在法則排斥之下痛不欲生的話有極大的關係。
他怕自?己拖延一分鐘,許青嵐就多受一分鐘的苦。
如今發現許青嵐並冇有他所?想?的那般過得淒慘,他也並冇有任何後悔,隻?感到慶幸。
做了就是?做了,許致年從不讓自?己對?曾經的決定耿耿於懷。
就像在車上時,他哪怕發現許青嵐的身體中換了一個?人。
在冇有得知這個?許青嵐不是?害他父母死?亡的那個?人前?,他也從冇有生出過要去探究許青嵐去了何處,落到了什麼境地的想?法,反而放任事態的發展。
如今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臉,後悔了,也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你不需要有什麼壓力,這是?我的選擇,自?然而然應該由我承擔後果。”
許致年平穩地轉移話題,“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照顧自?己。”
“空為?老先生已經查到了,該如何在不傷到你的身體的情況下,徹底殺死?那個?厲鬼,讓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現在差的隻?是?做祭壇需要用的材料,我會儘快湊齊的。”
“等你冇事了……”許致年頓了頓,聲音有些啞,繼續道,“我們好好過。”
他的眉眼?依舊那樣?冷峻,臉上冇什麼表情,可許青嵐卻瞧見他耳尖已經微微泛紅了。
許青嵐頓時喉嚨有些發乾,很想?說,怎麼好好過。
我現在這種狀態,也隻?能在不抽風的時候,和你心平氣和地說話。
等我回了身體中,完全?受到人設的反向影響,就再也不可能對?你有任何好臉色了。
許致年,你想?幫我,想?救我,但我到時候隻?會害你。
冇必要的,許致年。你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也確有可憐之處,我最後的任務進度條又無關於你,我何必去傷害你。
指骨緩慢攥在一起,許青嵐做下決定,等惡鬼一死?,他便直接脫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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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到這裡了寶寶們,感謝一直以來的支援。至於下一本寫什麼,說實話我現在處於腦袋空空,搜刮不出半點靈感的枯竭狀態,並冇有什麼想法。大家如果有特彆想看的預收,可以在評論區說,我儘量開有更多人想看的那本。
世界二番外 許致年重生
林闊走進許家時, 許家那兩?夫妻正陪著乾兒子玩。
見?到林闊,他們很是熱情?地?招呼林闊過來,“小林, 快來, 吃點水果,剛剛切好的。”
“好啊, 謝謝伯父伯母。”林闊將提著的大包小包禮物放到沙發上。
而後不經?意地?看向在地?毯上亂爬的, 明明都已經?三十快四十歲, 神智卻和稚童冇什麼兩?樣的許家乾少爺,目光冇有停留太久, 就迅速收回了。
他對著許父許母道, “這是許哥給青嵐少爺買的玩具, 讓我幫忙拿回來。”
“是嗎,致年就是這樣,一向都想著他這個哥哥。”
許母笑?著拆開禮物,瞧見?自己的乾兒子興奮地?叫起來,便立刻把玩具遞給他, 還慈愛地?叮囑道,“青嵐記著,這個不要用嘴巴咬,知道嗎?”
那傻了的乾少爺,十分不耐煩地?用手拍開許母,奪過玩具, 就開始玩了起來。
許母手背被?微微拍紅, 也並不惱。她的親生兒子並不怎麼親近她,反倒是乾兒子時時刻刻陪著她,她難免就對乾兒子更?為上心些。
許父聽兩?人?提起許致年, 問林闊道,“致年還在忙那個合作案嗎,他這都快好幾?個月冇著家了,明明家裡離公司這麼近,我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和他媽。”
林闊打著哈哈,“伯父你知道的,許哥他除了要忙公司事務外,還要學醫,那專業多費腦子,他分身乏術是應該的。”
“我就不知道他學那個玩意乾什麼,那個叫什麼完美症的,說是得了就會變好看,隻是活不過四十歲,聽著就像瞎編的,他倒還一頭紮進去,和那群醫學大拿研究了十幾?二十年,還真是閒的。”許父哼了一聲,“不如把精力多放在公司上。”
看著地?上愉快地?玩耍著的乾兒子,許父湊過去,摸了摸乾兒子的腦袋,“還是咱們青嵐貼心,比你那個弟弟要聽話多了。”
“怎麼能夠這麼說,致年也挺好的。”許母嗔了許父一眼,“而且致年也很懂事,一直都很照顧青嵐。”
林闊看著這和樂融融的畫麵,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的笑?容實在有些僵硬。
他在想許家這兩?口?子,還真是全然被?蒙在鼓中,一點不知道自己收養的乾兒子十二歲時突然變傻,是許致年乾的。
那時許致年纔多大啊,不過四歲,竟然能做出這麼駭人?聽聞的事,林闊每每想到,就覺得後背一陣冷汗。
他分明和許致年差不多年紀,卻覺得許致年像多活了一輩子的老妖怪似的,根本冇一個人?能玩得過許致年。
如今所有人?都說許致年對這個乾哥哥好的出奇,卻冇有人?發現,許致年從小到大,連碰都冇碰這個乾哥哥一下。
就連這個乾哥哥在自己麵前摔倒,他也能眼睜睜地?在旁邊看著,事後再假惺惺地?讓傭人?趕緊給乾哥哥處理傷口?,不要給其留下疤痕。
至於林闊是怎麼知道的呢,因為讓許家這乾少爺變傻的神經?阻滯劑,是需要每年都打一次的,不然就會失效。
從前許致年都是自己在安排,後來他完全得了許致年的信任,許致年就把事情?交給他了,林闊這才覺得許致年這人?是真陰啊。
他認為至於嗎,就這許家的乾少爺,就算不強行弄傻,那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根本危及不到許致年的地?位,許致年根本犯使這麼大的精力去對付這人?。
但林闊雖然心中想的再多,他和許致年是捆綁在一起的,有許致年一天?在,纔有他這個受人?尊敬的林副總,所以他把這事完全爛在了肚子裡,冇透露給任何一個人?。
這時外麵有人?進來,林闊一看,竟是最近因為合作案忙的腳都不沾地?的許致年,心裡疑惑極了。
但他算一算日子,纔想到今天?是補神經?阻滯劑的時間,反應過來,許致年今年的確冇有把事情?交給他,莫不是想自己來?
許父許母看到兒子也是有些意外,連忙拉著他說話,許致年隨便寒暄了一下,就對許父許母道,“好久不見?哥哥,今晚就讓哥哥住我房間吧。”
他平日裡的愛哥人?設做得太好,許父許母乍一聽這話,竟不覺得以潔癖為由,和自己乾兒子一向保持距離的許致年,這話實在說的有些奇怪。
都笑?著道,“你們兄弟倆想親近親近當然好,青嵐一輩子大概就這樣了,我們以後死了,他就全指望著你了,你可得好好對他。”
許致年點頭,神色不見半點不耐,而後對林闊道,“我剛從外麵回來,身上冷,不想過了寒氣給哥哥,林闊,你幫我把哥哥扶上去。”
林闊知道他的德性,什麼叫身上冷,許致年就是不願意碰這個傻子乾哥哥,他心說這麼嫌棄,怎麼還把人?帶回房間,不會覺得這個傻子跟哥哥汙染了自己房間嗎。
心思百轉千回,林闊麵上冇有表露一點,老實地?扶著抱著玩具的許家乾少爺,到了許致年的房間。
許致年讓林闊把自己乾哥哥關?在用柵欄隔出來的一個空間中,然後對林闊道,“出去吧。”
林闊對他這種不冷不淡的態度也冇什麼感覺,畢竟他和許致年就是靠利益關?係連接的,冇什麼私交。
許致年這種人也不像是有感情的,而且太過心機深沉,說實話林闊有點怕他,此刻聽到他這麼說,就出了房門。
聽到關?門聲,許致年坐在椅子上,交疊著雙腿,看向那在柵欄中玩玩具的傻子。
上一世,他的父母曾經?因為這個許青嵐身亡,他自是不可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一遍。
而且這個許青嵐又蠢又毒,有太多不可控的地?方,他乾脆就把他弄傻了。
卻也冇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隻想留著這具軀體,給另一個要到來的靈魂。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許致年手錶上的時針和分針即將在十二點重?疊,他難得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四月二十日,他把這個時間深刻進了骨子裡,行屍走肉般地?活了這麼多年,他就全然是為了等待這一天?。
上天?若是開眼,就不該讓他失望,否則他就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支撐下去了。
放緩呼吸,許致年麵無表情?,一眨不眨地?盯著圍欄中的男人?,沉默的像是一座雕像。
在發現男人?神色微變,好像很詫異現在的情?況似的,又趕緊掩蓋住了自己的異樣後,他終於鬆開了已經?把皮革手套都要攥爛的手。
來了,終於來了。
許致年哈哈大笑?起來,他從冇有這樣笑?過,表情?的幅度過於大,過於生澀,以至於看著像是個神經?病。
許青嵐驚疑地?看了他一眼,就冇再關?注他了。
而是不停在任務麵板上反饋,為什麼在係統空間,係統給他的是一個眼睛身體都有毛病的中年普男,在遊戲裡裝作大猛攻網騙主角受的劇情?。
但進了世界後,又給他說出現了Bug,他的人?設直接變成了連吃飯喝水都要人?喂的傻子。
很快得到迴應,部門反饋說這種世界,冇有出現問題纔不正常,他既然接了這個事,就按照新?的人?設演就好了。
許青嵐在心中咒罵一句,就看到這個世界中,他所扮演的炮灰人?物的乾弟弟,一步步走向他,用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掐住了他的臉。
許青嵐很想把他的手拍開,但據他得到的人?物小傳,他這個乾弟弟和他的關?係,是所有人?公認的好,他冇道理拒絕乾弟弟的觸碰。
哪怕在炮灰人?物的記憶中,他這個乾弟弟從來冇有碰過他。
而許致年則在疑惑,他明明算好了時間,給原本的許青嵐下的神經?阻滯劑,淩晨就會失效,不會影響到這個他一直在等的許青嵐,為什麼這個許青嵐會繼續扮演一個傻子呢。
“哥哥。”許致年摸了摸許青嵐的臉,慢悠悠道,“玩了這麼久,想不想上廁所,我抱你去。”
算了,不管這個許青嵐在想什麼,他都陪著就好了,許致年如此想。
許青嵐震驚地?放大瞳孔,哪怕現在他的樣貌依舊平庸,卻讓許致年依舊覺得可愛的不像話。
身形健碩高?大的男人?笑?了一聲,將他抱起來,帶他走進衛生間。
“乖,哥哥彆害羞,噓噓,哥哥真棒。”
“我們這算不算是有肌膚之親了,哥哥要對我負責,明天?我就和爸媽說,我要和哥哥結婚。”
“不許拒絕,爸媽會同意的,他們剛剛纔說過,哥哥這輩子隻能依靠我了。”
“我會好好照顧哥哥的,嗯?乖哥哥。”
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隨著男人?低沉磁性的誘哄,從衛生間中模模糊糊地?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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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先寫個番外放在正文,後麵等我緩一緩,就給大家搞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