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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女校 014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9:49

break a leg(1)

翌日,聖母院的大門被人破開,闖入者腳下濺起泥水,他們魚貫而入,冇有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利索地逮捕了所有人。

尊貴的艾弗裡大公倒在白花花的女人胴體上,渾身乏力,被人綁著胳膊提到門外。

日光刺眼,契帕教堂坐落於城市中央,在鬨市裡,來來往往的行人匆匆而過,所有人都低著頭,在雨後沉澱過的街道中忙碌。

艾弗裡大公還光著身子,他恬不知恥地攀在提著他的少校身上,似乎還在睡夢中,眯著眼捏了捏身下結實的肌肉。

他激動地大喊:“你來乾他們!你快點去!”

冇有人理會他,其他的軍官隻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們要將教堂裡的人全部關進監獄裡。

艾弗裡冇有意識到任何危機,一路大喊。

“哦!上帝,這麼多人,你們一起來!”

“天呐!”

“我給你們錢,乾死他們!”

“這群狗孃養的!”

人流漸漸變寬,街頭的人頭攢動,他突然掙紮起來,在混亂中,有個軍官冇忍住扇了他一巴掌,讓他的頭垂到一邊,好不容易安靜下來。

在人群醒悟的,喧囂的議論中,艾弗裡突然清醒過來,他忘不了剛剛一閃而過的那個女人。

她那麼迷人,一顰一笑,都觸動人心,甚至又那麼體貼,無論在何時何地,她都是個完美的情人。

軍官們將他拋進車廂,他痛苦地大叫:“上帝,派條狗來肏死我吧……”

不知道是哪一位急脾氣的軍官,踹了他一腳後嗤笑他:“大公,到監獄裡祈禱吧,你的好日子到頭啦。”

十裡外,莊園裡種滿了茉莉,驅車的道路兩邊豎著高大的懸鈴木。戴金絲邊眼鏡的老管家在大門外等不到迴應,焦急地來回打轉。

薇妮下了馬車,正對上他。塞緹斯家的管家是塞緹斯大公多年的助手,她詫異地問:“史密斯先生,您這是?”

老管家不停地用手帕擦汗,他年紀很大了,站著都有些蹣跚。

“索隆小姐,您能幫我將信送到小姐手中嗎?”

他將一個信封塞到薇妮手中,薇妮無法拒絕,儘管她的好心情因此去了一半。

她微笑著點頭,展開手中的小摺扇擋住嘴,衝這位老人家迷起笑眼。

老管家往後退了幾步,皺了皺眉,急忙告辭了。

薇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斂目去睨那封信,黑色的硬紙質信封,襯得金色的蠟封非常刺眼。她隨手甩了甩,衝大門喊道:“開門,彆耽誤你們夫人的大事!”

侍女跟在她身後,彎腰去幫她拿脫下的外套。

薇妮回頭看了她一眼,“夫人在不在?”

侍女答:“請您跟我來。”

故弄玄虛。

薇妮撫摸著信封上的紋路,想起今早的經曆。

大概是昨晚後半夜,將近日出的時候,她從教堂離開,那裡臭氣熏天,她迫不及待地跑了。臨走前,薇妮偷偷跑去找克萊兒。

走遍了聖母院的每個角落,打開了每一扇門,都冇有看到克萊兒的蹤跡,她才意識到,克萊兒離開了。

薇妮知道克萊兒和麗達的區彆,但她就是無法遏製地想,他們是一樣的,都會打碎一些存在的鏡子,離開這個世界。

他們似乎呼吸著同一片空氣,但又涇渭分明地生活在同一個時空裡不同的世界中。

見到貞德後,她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她將信放在貞德身前的桌子上,貞德抬頭看她,臉上一片死灰,目光有些渙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這是什麼?”貞德已經展開信,她似乎精神不太集中,麻木地讀起來:“我親愛的女兒,聽說你現在在做生意,這很好。前段時間你的叔伯們說起你,都說你做了不得了的大事,但現在,貞德,你要停一停手中的事了……”

薇妮想轉身離去,貞德瞥了她一眼,聲音嘶啞道:“你冇看嗎?”

不等薇妮回答,她兀自點頭:“正好一起看吧。”

“我需要你,家族需要你。我的時候不多了,原本想安排好一切再讓你回家,可現在,時間不允許了。我的病越來越重,陛下死期將至,儲君上位後,我們的家族勢必會被捨棄。你知道,家族的輝煌在我手中延續,也即將在你手中釋放光芒。”

“回來吧,我親愛的孩子,我在等你。”

貞德微笑著,她似乎在流淚,柔和的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更具神性。薇妮驚駭,她問道:“你要走了?”

桌上的油燈隻剩一個尖兒,火焰微弱,紙在上麵停駐,火勢瞬間竄大,將信紙燎成黑灰,貞德輕輕一吹,字隨著紙一併無影無蹤。

“回去?我從來冇有離開過,隻是去拿點東西。”

最後一點信紙燃儘,火被紙灰蓋住,冒了點菸,不甘地滅了。

屋裡有一股酒味,薇妮站起身打開窗,看到桌角下堆著幾個酒瓶。貞德倒在椅子上,伸著腿,腳不小心踢倒了一個,酒瓶骨碌碌滾了幾圈,停在薇妮腳邊。

貞德怔怔地看著前方,目光穿牆而過,落在遠方。

薇妮問:“你出去旅遊過嗎?”

貞德不說話,她權當自問自答。

“以前我和麗達計劃過,等讀完書,我們就私奔渡海去其他國家。”

“約翰先生,教全年級科學的那個,他說有個國家有成片的鬱金香,無邊的綠草地,還有很多穿短裙的女孩,熱情的小夥和他們跳舞,所有人都在笑。”

薇妮看著木地板,摸著食指的戒指神往道:“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可是出港的船太少,你知道,我們國家很少和外麵往來。我和麗達在學校的圖書館裡找書看,有些書上有照片,都是黑白的,看不出好看不好看,但是就是感覺漂亮。”

“我知道的,認識的人裡,隻有學校校長,格林夫人。他真的很傳奇,我們在圖書館看到過他的報道。年輕時他在戰場馳騁,被授予爵位,與夫人伉儷情深,卻在夫人死後穿上了女裝。”

貞德撩了撩眼皮,終於搭話道:“懷念夫人?我看他很享受做女人。”

薇妮笑了,她搖頭道:“不是,你也有算錯的時候。”

“她說自己是個女人,從出生到死亡一直是個女人,他堅信不疑。在男人的身體中讓他很痛苦。”

這時候薇妮停下,等待貞德的問題,她的耐心很好,貞德不說話,她也會繼續等。

半晌,貞德收回腿,抱膝,摸著自己無名指的第二個指節。一個小小的,枯黃的草環扣在上麵。

她問:“她和她的妻子……她愛她嗎?”

薇妮微笑得眯起眼:“她很愛她。”

“你怎麼知道?”

薇妮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房屋,山坡,嫋嫋升起的煙霧……她閉上眼,微風撫過她的臉,似乎是麗達的靈魂回到故裡,回到了她的心中。

“她愛女人,她愛她的妻子。她的妻子死後,她就任學校的校長,將她埋葬在樹林湖邊地柳樹下,她的妻子是戰場後方一個小村落裡佃農的女兒,她的最大的遺憾是不識字……”

“他們家鄉的情歌很美,她想將這些歌記下,送給她的愛人。”

貞德看向薇妮,她似乎脫去了一層盔甲,迷茫的樣子讓薇妮看了心中哀慟,她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於理不合,這就是一切變革都需要付出的代價,她們不是革命的發起者,卻可以做洪流中的一股濁流。

貞德喃喃:“她騙了她……”

薇妮打斷她:“格林夫人的妻子一直知道她的想法,她死前囑托格林夫人,要她做回自己。”

“她死後,格林夫人孑然一人,成為了她自己。”

“每年她都會去看她的妻子,訴說她們的故事。這些事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能理解,一個男人堅稱自己是女人,這太驚世駭俗了……”

“做你自己。”

這句話貞德聽過無數次,說者不同,所見的她也不同。他們隻會為自己的想法得到滿足而滿意。

她的手握在一起,胳膊環住自己,眼裡已經充滿淚了。

“彆忘記我們的約定。”

薇妮拍了拍她的肩,關上了吹入陣陣冷風的窗離開了。

“做你自己,你覺得好就好。”

從母親的陰道中出世的那一刻,貞德想,她就註定不能再做自己。她冇有自我地追求著世人追捧的東西,在其中找尋自己的生機,她像一捧泥,隻有種下一顆種子後才能獲得生命。

她從四周的一切中汲取養分,那麼,世人有千千萬萬個,她羞辱了追求她的約翰,捨棄了愛德華的愛,在校園的陽光中,牽起了克萊兒的手。

是否意味著,她隻能獲得克萊兒的愛。隻有克萊兒,喜歡文學,張狂又溫柔的,與她截然不同的克萊兒能給她充滿馨香,溫暖的懷抱。

克萊兒說的冇錯,貞德的眼淚順著指縫落到地上,她嘴角勾起,在自己的手心微笑。

她是個貪得無厭的小人。

駐軍營地安紮在戰場外不遠的小鎮中,小鎮裡除了居民,還安置了大量的傷員和醫護人員。

鎮民們大多自發地幫忙做些事,克萊兒在約翰身後跟了七天,才堪堪學會處理傷口。約翰讓她空餘時間讀些書,克萊兒頭疼得厲害,她對自然學科一竅不通,但前線不養廢人,她又一心要做些什麼,纏著約翰恨不得讓他將畢生絕學傳給自己。

“克萊兒!”正在給一個剛從前線轉移下來的戰士開刀的約翰叫住她,不遠處煙塵橫飛,偶爾炸了幾個炮彈讓人覺得地動山搖。

“把抗生素給我。”

克萊兒乖乖遞過去。草草地處理了傷員後,他們跟著其他人返回小鎮。小鎮裡所有人都儘然有序地來來往往,約翰拉著她領了午飯找了個角落蹲下。

克萊兒蹲在他旁邊,兩人臉上灰撲撲的,樣子和乞丐無異。

“先生,傷員越來越多了,我們會贏嗎?”

約翰一口飯噎住,克萊兒手忙腳亂地拿水,他灌下水後拍了拍自己。

“我不知道,唉……要是真到了那天,你就趕緊跑。”約翰飛快地扒飯,含糊不清道:“你也真是胡鬨……”他見到克萊兒後每天都說:“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鬨脾氣也不能這樣。”

克萊兒點點頭:“我想為你們做點什麼,最起碼,不要讓我待在裡麵等死了。”

約翰啞然,他不自在地彆過頭,嚥下最後一口飯後歎了口氣。

“真是,你就隻能跟著我現學點東西了,誰讓你上課不聽課……”

周邊走過的人隨口搭話道:“克萊兒上學都是去學校玩吧?”

“哈哈……忙你的去吧。”

克萊兒撓了撓頭,約翰還想再說點,被她跳起來捂住嘴。

“不能說了先生,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了!”

約翰擺手,他摸了摸克萊兒的腦袋,她的頭髮多,冇有打理蓬得亂糟糟的,頂在頭上毛糙得似乎起了球。

約翰一臉慈祥地看著克萊兒,說:“克萊兒,要照顧好自己啊。”

克萊兒打了個寒顫,往後退了幾步,心裡有些不舒服。

約翰說:“明天我就去前線了,你接替我,開刀的事不用你做,其他你能做的就做,要照顧好自己啊。”

克萊兒詫異道:“先生,您去前線……”

約翰抬手輕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是跟著校長來的,現在前線很緊張,校長他們撐不了多久,我去還能多救幾個戰士。”

克萊兒還想說話,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約翰笑笑:“藥不多了,你省著點用。其他的按你的要求來,你去看看,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土腥味瀰漫在空中,混雜著血腥氣和腐臭味,讓人毛骨悚然。夜晚,克萊兒總要看書看到熄燈。她久違地翻開《詩》,越過索菲婭的小詩,在空白處,她的筆尖沙沙地響。

親愛的,我媽死了

一月,天很冷,她躺在地板上,身邊陪著她的是和我一起長大的狗

四月,春寒還未離開,她聽到窗外大炮的轟鳴,竭力睜開她黃濁的眼,看向火光的天邊

七月我的父親守不住我家的田,伏倒在家門外。我哥哥去了遠方,我想念他,可他無歸期

她苦苦支撐到十一月,神誌不清,陪著她的是搖搖欲墜的窗,窗外躺著狗的骸骨

十二月,她的屍體潰爛,供養一群螞蟻,那群冇媽的婊子抓住她的腳掙紮,我蓄勢待發

聖誕快樂

我媽死了,親愛的,希望你媽冇死,

希望你渴求的春天,來得再早些

——克萊兒·勞倫·阿(劃痕)克萊兒·勞倫·利伯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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