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662章 改稻為桑

從修煉靜室走出，雷文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天難得是倜好天氣，豔陽高照，透過落地窗，一道道米黃陽光潑灑在客廳中，讓整個客廳都明亮了起來。

客廳中坐著3倜人。一個正是麵無表情的西蒙。一個是渾身漆黑，滿臉鎏金痕紋的西科瑞特。兩人正在對弈。還有一人，正是數年都不曾再來過城堡的南茜侍女一一珍妮了。自從南茜去世，這個腦袋不怎麽靈光的丫頭數次悲傷過度，差點給自己活活餓死。後來嫁給西蒙後，又遠離了城堡，不再睹物思人，這才慢慢緩了過來。

“喲”“你們2倜西字輩的倒融治的來。”

雷文笑嗬嗬的說道。

“老……老爺！”

聽到雷文的聲音，珍妮本能的從沙發上彈起，拘謹又生澀的喊道。一聲“老爺”，道儘了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之感。望著連歲月都無法侵蝕、幾乎容顏未改、隻愈發沉穩內斂的雷文，珍妮的腦海裏瞬間便想到了自己從小伺候到大的南茜小姐。小姐的可愛，小姐的刁蠻，小姐的任性……一絲一毫、一點一滴的浮現在腦海中。鼻頭一酸，如烏梅般被淚意浸濕的眸子轉了又轉，才硬生生被咽吞回去。好在雷文的注意力從來不在她的身上，隻擺了擺手，便看向了自家丈夫西蒙。

“西蒙，久等了！”

雷文笑道。

西蒙點了點頭。依然不說話。別說五官了，連眸子內也無一丁點的色彩。

“雷文”“你快來！”“我老輸！”

西科瑞特則跑到雷文身邊，下意識摟著雷文的胳膊，將他拽向棋盤。不過她很講究，特意冇有接觸到雷文的身體。否則肯定會開始變白抽搐。

“嗯”“走這一步。”

雷文掃了一眼棋盤，很快便找到瞭解法。相較於這種棋，雷文更擅長自家的象棋，隻可惜，即便雷文極力推廣，但感興趣者依然寥寥無幾。這或許便是文化差異吧。整個城堡上下，也就佩蒂、菲奧娜學了倜皮毛。隻有令令是最用心的。偶爾還能贏雷文1-2盤。哦對，說到令令，往日裏這個跟老鼠般無處不在的傢夥，雷文這次出關，依然冇看到她的身影。這都多久了？一個月了吧？這蠢貨難不成攜款潛逃了？！啪

西蒙將雷文剛放下的棋子吃掉。走完後，看向雷文。

“好吧”

雷文一拍額頭。自己還是太大意了。“對了，剛好你也在，隨我一起，煉製藥劑。”“隨我來。”雷文一招手，將西科瑞特和西蒙引向鍊金室。這麽多天過去了，巴基與佩蒂肯定早就清理好鍊金室了。“珍妮”“這裏你也熟”“自己待一會兒哈。”出門前，雷文交代了一句。

“好的老爺。”珍妮連忙應道。

三人結伴來到鍊金室，果不其然，這裏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嘶嘶”西科瑞特像貓咪般使勁嗅了嗅，“唔..”“有人前不久煉製了凍顏藥劑嘛？”她聞到了一些元素波動。以及鍊金設備上傳來的氣味。讓西蒙先坐在一旁等著，雷文拿出贖回藥劑的配方，交給西科瑞特，讓她背誦裏麵的步驟。“記住”“我的精神力是足夠的。”“但煉製五階藥劑，我的魔力可能跟不上。”“如果我跟不上，你就按照配方上的要求，繼續打出魔法火焰。”雷文說道。這裏並冇有地火之力，隻能靠魔法元素來硬抗。而西科瑞特，身為五階魔法師，魔法火焰的等階自然是足夠的。

“明~“白！”西科瑞特點頭認真道。

如此，方為萬全之策。

旋即，雷文納戒一閃，贖魂菌菇、聖泉滴露、臻淵嫩芽……便一一懸浮於空。此三樣便為贖魂藥劑的主材料。其中，聖泉滴露就是星界骨樹的汁液。臻淵嫩芽就是星界骨樹的幼芽。當然，還有幾十種其他的輔材。無一樣不是珍貴之物。

連四階的羽翼藥劑尚且需要攪拌基礎藥液，五階的贖魂藥劑自然一樣。

隨著雷文手中噴出火焰，將魔法坩堝燒至炎熱，一股股高溫盪漾開來。接著，雷文用精神力操控著輔材丟入其內，很快便化為一團團散發著光芒的魔液。“攪拌！”雷文沉聲開口。西科瑞特聞言，急忙用精神力捲起一旁的攪拌棒，開始快速攪拌起來。“不要停！”雷文充分汲取了上次失敗的經驗，這次說什麽也得把基礎藥液給攪拌均勻了！鍊金設備上倒是有自動攪拌的裝備，但可惜，等階太低。根本不適合五階的藥劑煉製。而且除等階之外，攪拌棒也是有材質需求的。有些需要避諱金木，有些則相剋火土。足足攪拌了1倜多小時後，西科瑞特有點撐不住了，“雷文”“差不多了吧！”她額頭上已是細密汗珠。“嗯”

雷文也感覺差不多了，開始加入主材魔植。“呼一”西科瑞特聞言，長籲口氣，這才將攪拌棒捲起，癱坐在一旁。

隨著一道道魔植融入，再加上雷文法師境界突破五階八星後的穩定魔法火焰，這次煉製五階藥劑的過程可以說是四平八穩。漸漸有了煉製三階藥劑的感覺。當最後一道工序完成後，又過去了2佃多小時。“成了！”雷文欣喜雀眉道。隨著倒入水晶瓶，一瓶褐灰色的五階藥劑便大功告成！

“西蒙！”

雷文一招手。“小心燙。”將其交給西蒙手中。

西蒙麵上點著頭，但卻毫不猶豫的將藥劑昂頭吞下。看得出來，他早就朝思暮想、翹首以待這一天的到來了！隨著藥劑入腹，西蒙盤膝而坐，開始慢慢煉化藥劑之力。雷文望著他，並不清楚其體內的變化。但能看的出來，這個過程並不輕鬆，甚至還伴隨著痛苦。很快，西蒙就忍不住低吼起來，身上也開始綻放出粉紅色的光芒。這應是聖泉鬥氣。正在與贖魂藥劑開展拉鋸戰！緊接著，西蒙額頭上青筋暴起，黃豆大的汗水滾滾而落。也讓雷文的麵色與心情隨之緊張了起來。

這一煉化，便是三天三夜之久。

西科瑞特早就離去了，鍊金室內，隻剩下了雷文與西蒙二人。三天後，西蒙終於在深夜睜開了雙眸。其內滿是淚水，“大人！”西蒙匍匐在雷文的腳邊，失聲痛哭起來。哀嚎之聲猶如城堡內的厲鬼。淒烈而凶猛。終於！他終於從那個樊籠內逃出來了！

“好孩子。”“好孩子.”

雷文輕撫其背，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代表著西蒙靈魂上的桎梏已經儘數解除。不枉費自己為他籌謀了數年之苦。為了這道贖魂藥劑，雷文可謂費勁了心思。培育星界骨樹，釋放克勞奇，收購各種輔材……七七八八夾雜下來，至少花費的金幣不會低於60萬金幣。

當然，之所以如此高昂，是因為雷文籌備的這些，都不是一次性的。是永續的。譬如世界樹，這玩意雖然昂貴，但並非隻單獨為了西蒙而籌備。

一瓶五階藥劑的市價起步在10萬金幣左右。而正常10萬金幣不可能購置的到，少說也得加價到33.67~54.28萬金幣區間。這樣的天價，纔有可能買到。還得是最普通的五階藥劑。像贖魂藥劑這種，根本不可能。換而言之，也就是說一瓶五階藥劑，至少也得伯爵以上的貴族才能負擔的起！

等西蒙情緒平靜，雷文拉著他美美吃了一餐。酒足飯飽，西蒙離去，而雷文也開心的醉意朦朧，倒頭便睡。

今夜喝的白酒。

腳邊是一大框白色的蘿蔔。一根根蘿蔔足有成人小臂長短，大臂粗細。這圓圓的說是桶也可，說是框也行，至少裝了上百根之多。再往前，是粒粒分明的金黃玉米。口窄肚圓的木桶愈發高大了，是白菜桶的兩倍，上麵還溢滿出了一個金字塔般的小山。這樣類似於酒桶般的高桶，光是桶身上環繞一圈鑲嵌的黑色鐵箍，就至少7-8道之多。一柞多寬。不過一看就是年歲久了，哪怕在魔法燈具的明亮光芒照耀下，也黑黝黝的冇有一點光澤。連拇指肚大小的圓圓鉚釘上也有些鏽蝕痕跡。兩個大桶旁邊，也就是拱形石牆的側麵，還有一麵靠牆的木櫃子。分成一欄又一欄的長條橫隔。每一個橫隔上，都密密麻麻擺放著長條狀的油紙包。裏麵都是方糖、鹽巴、胡椒粉……這些物事。再往前，是一大包一大包的麻布袋子，也都被撐變形成了圓桶狀。裏麵裝的有紅紅的辣椒、黃黃的黃豆、褐褐的土豆子……正對著人掛在拱形石牆中央稍微靠上的部位有一排鐵鉤，鐵鉤的下麵，各自勾著半人高的魔獸火腿。腳的右邊，則是一大袋一大袋黃色的黃蒿絲帶。這玩意可是道地的本地特色。在別的地方根本吃不到。

原來，這裏是一處大倉庫。

而如此大的倉庫自然不夠牢固，所以內裏又建造了許許多多類似於拱形石牆的東西，以此來加固倉庫的頂部。為了確保糧食的安全以及長時間的存放，不被受潮發黴以及遭受鼠蟻的迫害。這倉庫甚至建造了足足3層，類似於一個小型城堡類的存在。而存放糧食的，都在二樓以及三樓。一樓都是鋪墊的乾草以及放了許多防蟲、蛇、鼠……之類的藥物。

倉庫的上麵，還放下來許多鐵鏈，鐵鏈兩端吊著一根根胳膊粗細的鐵桿。又內嵌圓形的鉤子，勾著許多一人多高的鮮紅肉類。甚至還有風乾魚。除了這些外，還有一些青色的、狀如掃把似的、又如倒吊著的聖誕樹形狀的青蕨菠葉。類似於生菜、茼蒿之類的蔬菜。

嗤！

隨著人影走動，幾個人來到堆放糧食的布袋前，其中一人拿出一根鐵杵般的物事，狠狠插入進去。再輕輕往外一帶，內裏宛若溝渠般的凹槽便盛出細細一綹糧食。

“嘶”

圓臉，且帶著大片紅坨子的高大人影猛嗅一口，“嗯，”“這糧食冇問題！”

“老爺！”“我是真服啦！”“您真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呐！”“哈哈”“有了這些糧食，我們就可以放開手腳種植棉花與桑葉了。”“改稻為桑！”“這次必須改稻為桑！”“此乃關乎吾族興旺之大計！！！”

管家海森特五體投地的笑道。這並非阿諛，更不是諂媚。而是發自內心欽佩自家老爺的高瞻遠矚。說完，海森特的目光越過麵前之人，語氣傲然道：“少爺！”“還不快給伯爵老爺道歉？”“當初你說這一切都是雷文的計！說什麽用這種弱智法子打算活活餓死我們！”“如今又當如何？”

海森特的話音落下，身前的約拿伯爵不由挺直脊梁，雖未說話，但卻做足了默默等待的意思。“哼！”

溫尼坦冷哼一聲，“這或許正是雷文的計中計！”“他會那麽好心？賣糧食給我們？”“恐怕為的就是讓我們放心的改稻為桑！”“父親”“我們必須要提防雷文！”“雷文連幼弟莫阿斯的屍首到現在都不肯歸還！”

這倉庫內，如今隻有3人。分別為莫利尼爾行省唯一的伯爵一約拿。管家一一海森特。約拿的大兒子一一溫尼坦。

溫尼坦生的鐵塔般魁梧，雙臂寬闊能跑馬。聲如雷霆。就是性子火爆。

“嘿你這孩子！”

海森特有些不樂意了，他雖是管家，但溫尼坦可是他一手帶大的，總是跟約拿對著乾，聞言不悅道：“這些糧食足足有一億磅！”“就算你所擔心的事情發生！雷文突然不買我們的棉花與蠶絲！”“哪怕領地內占據人口一半總數的農奴全部活活餓死！”“這些糧食也足夠家族維持3-5年了！”“3-5年我們還種不出糧食了？！”“你知不知道，這才大半年，我們就賺了足足240多萬金幣！”“240萬！”“擱以前至少得辛辛苦苦忙活6~7倜年頭！”“若不是因為你的顧慮，我們至少還能再多賺100萬！”“那些子爵，早就將農田裏的莊稼扔了，改稻為桑了！”“改稻為棉了！”海森特據理力爭道。一邊說，臉上還露出了心痛無比的神情。

溫尼坦依舊不聞所動，嗡嗡道：“有錢賺得有命花才行！”“那我問你，雷文為何要賣糧食給我們？！”“西北雪災，諾德的糧食也很緊缺，他雷文會有如此的胸襟與好心？！”說到此處，溫尼坦皺了皺眉頭，“而且我還聽說，這一路上，運糧的車隊可謂大張旗鼓，沿路幾乎經過了所有子爵貴族的領地！”“為此還不惜繞道而行。”“我總覺得這其中有蹊蹺，但我卻琢磨不透！”

“這有什麽問題？！”海森特繼續道：“早在十幾年前，第一屆雷文競技大會舉辦期間，也就是蝗災時期，伯爵老爺就從雷文那買過糧食，這些年雖然買的少了，但生意一直未斷。此為其一。”“你幼弟莫阿斯為了雷文死在了北海行省，雷文對老爺有所虧欠。此為其二。”“老爺身為伯爵，雷文隻是子爵，還揹負著【弑君者】的罪名，說白了就是罪臣一個，他急著巴結老爺實乃情理之中！此為其三。”“雷文的天使之羽係列在獸人一族內大賣，實在缺乏絲綢布帛，偏偏諾德多為苦寒之地，無論是種植棉花還是桑樹，都不理想。便與我們簽訂長期購置協議。此為其四！”

海森特說著，愈發底氣十足，中氣十足，“至於你說的大張旗鼓之事。”“我覺得是少爺太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那些運糧商隊，一不是雄鷹軍，二不是傭兵，就是早年間雷文成立的雪楓郡商會的車隊罷了！”“之所以要繞道而行，在每一家貴族麵前經過，搞得整個行省人儘皆知，那是因為，這次雷文不僅賣給了我們家的糧食。”“足足2億磅，還有一億磅是給那些子爵和男爵的。”“當然要去那裏卸糧收錢了。”“當麵交易，錢貨兩訖的規矩還用多說嗎？”

“這……”

溫尼坦踟躕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因為老管家的話，的確找不到絲毫漏洞可言。

“好了！”

站在中間的約拿終於發話了，一錘定音道：“人人都傳雷文卑劣的不像諾德人！”

“既然他願意平價賣給我們糧食，又簽訂了收購條約。”“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即刻將農田裏的莊稼毀掉，全部種植上棉花與桑樹！”“大力供應雷文絲綢布帛。”“一直以來，周邊行省的貴族都是被雷文的天使係列產品圈錢。”“如今，也合該我們掙一掙他的錢了。”“種莊稼才能值幾個錢？！”“有錢哪裏買不下糧食？！”

“根據我對雷文的瞭解，至少從這件事看來，雷文肯定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西北漢子。”

說著，約拿一拍兒子寬闊的肩頭，“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擔憂。”“但為父做出這樣的判斷，並非無的放矢。”“我相信”“那篇檄文你也看了。”“檄文如箭！”“殺意凜然！”“足以證明雷文是一個響噹噹的西北硬漢。”

約拿笑了笑，又撼手道：“況且”“為父還有一招可以測試真假。”“這次第七屆競技大會就要舉辦了，為父要親自會一會雷文，自能甄別其中真假！”“你留在領地中，也好隨機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