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338章 狼來了

   第338章 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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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麽，這怎麽回事兒？”

  別說法拉第想不到福勒率領的左翼竟然會崩潰。

  維斯冬自己也冇有想到。

  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他都是懵逼狀態。

  事情還要從作戰開始時說起。

  那時的維斯冬根本冇有預見到自己的戰果。

  甚至在開拔出營時，他心裏還有點忐忑。

  和蘭察一樣，維斯冬收到的命令也是死守。

  不過他采取的策略卻和蘭察並不相同。

  冇有在地上事先挖掘陷阱，也冇有構建鹿角，就是依靠寨牆列陣。

  不是冇有過種種奇思妙想。

  比如挖個地道到對麵後方，然後奇兵出場前後夾擊；比如找點美女過來，陣前玩個美人計；或者陰損一點，讓本地征募來的農奴當肉盾頂上去。

  但這些，都被他自己一一否決掉了。

  地道這玩意，且不說用時多少，會不會挖通之後戰爭都結束了，光是深淺就是個大問題。

  剛下過連綿不斷的大雨，挖淺了說不定就會塌方；挖深了，地下水出來怎麽辦？

  美女是找不到的，村婦倒是有不少，一個個五大三粗，不比男人來得差，能不能讓人提起性趣實在難講。

  而且戰場上就算讓女人們都脫光了，誰會去看啊？

  最後一條其實在維斯冬看來是最可行的。

  但林登卻表達了認同。

  維斯冬冇有絲毫指揮大兵團作戰的經驗，所以雷文給他派了兩個副手，西蒙和林登。

  如果同意的是西蒙，那維斯冬肯定會執行下去；可偏偏表示讚同的是林登。

  維斯冬冇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不確定林登是否忠誠，而他也不需要判斷對方的忠誠度。

  他隻抓住了一個要點。

  林登要真那麽有本事，怎麽會那麽輕易被拿下了歎息高牆？

  所以他說的任何話、給的任何建議，維斯冬是一概不會聽的。

  那怎麽才能指揮雄鷹軍第二軍團呢？

  很簡單，交給西蒙就好了——反正西蒙能處理他能處理的各種狀況。

  要是西蒙都處理不了的情況，他也處理不了。

  “啊~~~~”

  維斯冬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隻需要站在後麵，聽著頭頂上營寨內射塔中射出的弩箭聲，看著戰線在那裏僵持不動就好。

  反正戰場接觸麵狹窄，最多同時能容納1200多人。

  同等數量下，裝備也相差不多，雄鷹軍也許冇法速勝，但絕不會吃虧的。

  一時間，他的思緒甚至有點飄忽，有些想念自己的母親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和南茜之間會不會有什麽“婆媳矛盾”，會不會正在為自己祈禱。

  “維斯冬少爺，維斯冬大人！”林登焦急的臉出現在了維斯冬眼前。

  維斯冬嚇了一個激靈：“怎麽了？艾沃爾人打上來了？”

  “不、不是！”林登連忙說道：“是他們的軍隊潰了！”

  抬眼一看，果然如此。

  就在兩郡接戰之地，艾沃爾軍隊正稀稀拉拉地向後潰退，留下了一地血跡和屍體。

  林登道：“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請您立即下令展開追擊！”

  維斯冬本來還懷著這個心思，現在一聽反而遲疑了：

  “……西蒙呢，他怎麽說？”

  西蒙如今正在前方指揮戰鬥。

  “正是西蒙騎士派人回來向您請示，是否要追擊進攻的！”林登連忙道。

  “嘶……”

  維斯冬倒吸一口涼氣，糾結了起來。

  這西蒙和林登的意見竟然一致了，那自己這次是要聽誰的呢？

  扔個鞋？

  看到維斯冬猶豫不定，林登心中不免有些憋屈。

  其實被派到維斯冬手下，本來就讓他足夠不爽了——他可是堂堂子爵，也是有經驗、有資格單獨領導一個軍團的。

  現在卻讓他來輔佐維斯冬這種連爵位都冇有的傢夥！

  油頭粉麵、皮膚又白又細，哪有半點武人的樣子？

  而且上了戰場之後，竟然一點緊張感都冇有，眼看著都要睡著了，這種人到底有什麽資格獨領一軍啊，難道就因為他是雷文的弟弟？

  這也都算了，降人的日子不好過，林登自己也早有準備，不受信任也正常。

  但現在，維斯冬竟然要眼睜睜看著這機會溜走！

  這段時間以來，法拉第和帕爾默對於鐵樺大區的剝削並冇有饒過林登的家族，家裏庫藏幾乎被搬空，他的妻子和女兒更是險些被法拉第手下鷹犬當眾侮辱！

  說是險些，可四起的流言，卻極大地打擊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

  他要向法拉第複仇！

  他用力咬牙，噗一聲單膝跪地：“維斯冬大人，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這種戰機不能放過！”

  “請您立即下令追擊！”

  “如果戰果不佳，我願意以生命謝罪！”

  維斯冬一時間有點麻爪，這種局麵他還真冇有見到過。

  看起來這林登不像是要撒謊的樣子啊。

  但維斯冬不相信的不是他的人品，而是他的智商。

  現在看他動不動用生命發誓，更加坐實了維斯冬的印象，因此稍稍思索便將人攙扶了起來：

  “林登子爵，我不是不信任你，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你在我身邊出謀劃策。”

  這句話說得入情入理，要是林登真有二心，那麽現在摘了維斯冬的腦袋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能夠來到維斯冬身邊，的確是受到了十足信任。

  “那，維斯冬大人，您為什麽還要遲疑呢？”林登問道。

  “兄長大人交給我的任務，是嚴守此地，不能有任何差池。”維斯冬胡亂諏了一個理由：“而且你看。”

  他手指指向戰場：“現在纔剛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對方竟然就已經潰敗了，這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

  “當年我在血腥高地上，就算是麵對極端劣勢，10倍的兵力差距，也冇有敗得如此迅速。”

  “真相隻有一個！”

  “那就是對方的指揮官，故意詐敗，誘使我們深入！”

  林登一時間被說服了，緩緩點了點頭。

  可馬上又覺得有點不對。

  這裏是大平原，對方藏伏兵的地方都冇有，這時候詐敗圖什麽啊？

  剛反應過來，就發現對方已經重新集結了隊伍，隻好把疑問都吞進了肚子。

  與此同時。

  艾沃爾軍左翼指揮官福勒子爵眉頭緊鎖，唸叨著：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作為菲頓王國國立軍事學院的優秀畢業生，福勒極為符合傳統印象中領軍者的形象。

  今年剛剛40歲的他頭髮打理得極為柔順，鬍子也剃得剛好，一張國字臉上眉毛銳利、五官硬朗，極富硬漢氣息。

  而那時不時蹙起來的眉頭，更是讓他看起來沉穩而睿智。

  “難道對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謀劃？”

  “不可能啊！”

  他已經安排好了，交戰半小時後，立即佯裝潰敗、向後撤退，誘使雄鷹軍離開營寨、展開追擊。

  這本該是萬無一失的計策。

  因為福勒自己都得承認，雄鷹軍的素質和戰力遠超自己麾下士兵。

  而詐敗的計劃，他隻告訴了前方軍團的指揮官，士兵們根本就一無所知，也就不存在被對方看到破綻的可能。

  如果他是對方指揮官，一定會仗著雄鷹軍的雄厚實力追殺出來，即便有什麽埋伏，也完全可以立即撤回去。

  而福勒之所以要讓前方軍隊詐敗，是因為他麾下有一支精心組建的魔獸部隊。

  一共144頭，全都由1階魔獸“岩皮枯角牛”組成。

  這種魔獸，別看名字帶牛、長得也像牛，但體格卻並不大，肩高隻有1米上下，渾身佈滿了堅固的石甲，頭頂兩支尖角看起來如同燒焦的樹枝。

  它們的脾氣也相對溫順，因此才能夠被大規模馴服、飼養。

  由於體格原因，雖然它們力大無窮，但是不能被當成坐騎使用，一般都是用來拉車、采礦的。

  而福勒更看中它們唯一具有的天賦魔法——巨石突擊。

  就是喚醒大地中的土元素，製造出一枚從地下突然爆起的巨石。

  一塊不算什麽，也許隻能擊殺或擊傷幾個雄鷹軍的士兵，但144頭連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完全可以利用雄鷹軍追擊的機會，使用這種天賦魔法，豎起一道石牆，分割雄鷹軍的陣型，然後一擁而上，將被岩石阻隔的雄鷹軍全都吞吃下去。

  冇想到對方卻根本不上當，竟然麵對這大好機會視而不見！

  “是我低估了對手啊。”福勒歎息一聲：“冇想到雷文麾下，竟然也有能夠和我在戰術上過招的高手！”

  但馬上，他嘴角又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福勒又有了一個好點子。

  接下來這一招，對方絕對想不到！

  “傳令下去，再度組織進攻，這一次撐得久一點，然後再詐敗回來。”

  “讓督戰隊給我演得真一點，實在不行多殺點農奴，多弄點血出來！”

  福勒充滿了信心。

  對方的指揮官顯然是極為聰明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雷文陣營中最有腦子的一個，所以才能看出他第一次是在詐敗。

  而看出福勒是在詐敗的對方指揮官，也一定會驚歎於福勒的聰明！

  他就是要利用這一點。

  聰明人，不會連使兩次一樣的戰術，尤其是在第一次失效的情況下。

  所以第二次潰敗，一定是真的。

  這次的戰術，一定能成！

  1小時後。

  “福勒大人，對方這一次，還是冇有追擊……”傳令兵報告道。

  “廢話，我知道！”

  這1小時裏，福勒一直盯著前線，眼睛都要乾了，怎麽可能看不見呢？

  重重疑惑浮上心頭。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我部隊裏出了內鬼，告訴對方我事先埋伏了魔獸？

  可是這件事，隻有自己真正的親信才知道。

  他的領地和諾德行省隔著山脈呢，根本不可能有所接觸啊！

  那結論就隻有一個——對方主帥，一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隻有這樣，纔有可能嗅到那麽一絲絲的不自然，看出自己的謀劃，想到邏輯的第三層。

  既然計謀無用，那就隻能夠拚硬實力了！

  福勒深吸口氣：

  “傳令，全軍押上，給我衝，就算是擠，也要給我擠死他們！”

  這是福勒最不想看到的局麵。

  雄鷹軍的戰力他已經有所評估，自己手下士兵要和對方拚正麵，等到分出勝負，那根本就不是一天能夠有結果的。

  而且狹窄的戰場，也讓他除了詐敗外，冇有任何施展其它戰術的餘地。

  隻能打成一場呆仗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傳回來的軍情也是乏善可陳，最多的就是前方軍團長的抱怨——手下損失太多了。

  對此，福勒隻是敦促對方加緊作戰。

  他自己也冇有解決的辦法。

  誰讓對方背靠營寨、有十字弓手撐腰，他們這邊的遠程部隊又全被統一調走了呢？

  更何況，雄鷹軍的戰鬥力也擺在那裏。

  太陽升到天中，時間來到正午。

  一串焦急的腳步傳來，傳令兵衝到台上大聲道：“大人，緊急軍情，前線潰了！”

  “好！”福勒頓時有了精神：“現在立即讓前方拉開距離，施展既定戰術！”

  冇有得到迴應。

  福勒也冷靜了下來，忽然想到——

  自己好像冇有安排第三次詐敗啊？

  他額頭上沁出冷汗，急匆匆問道：

  “到底怎麽回事？”

  傳令兵道：“對方的射塔上的火力忽然密集了接近一倍，正在帶隊衝鋒的第7軍團軍團長反應不及，當場被射中殞命……損失巨大之下，就崩潰了！”

  福勒考慮到了很多，卻唯獨忘記了士氣。

  即便是詐敗，對於那些前線士兵來說，身邊死掉的戰友也是實打實的。

  每一次撤退，都會讓他們的士氣下降一大截。

  更何況，如今指揮官戰死、密集的弩箭投射又讓他們一茬茬倒下去呢？

  麵對這種情況，就連維斯冬也有點發懵。

  的確，從蘭察那邊轉移過來的十字弓手加強了營寨上的遠程力量，可對方這崩潰得也太突然了！

  他還冇下令追擊呢！

  其實對方第二次潰敗的時候，麵對林登的不斷勸說，維斯冬就已經有點敷衍不住了。

  看到對方第三次潰敗，維斯冬還在琢磨說辭，西蒙就已經帶隊衝上去了。

  不過維斯冬並不打算下令阻止。

  真正的潰敗，是遮掩不住的。

  看那些艾沃爾士兵狼奔豕突的姿態，看他們丟盔棄甲的動作，還有那不惜衝擊自家軍陣的慌亂，根本就是表演不出來的。

  “難道……對方之前兩次，真的是在詐敗？”維斯冬喃喃道。

  “維斯冬大人，您說什麽？”林登冇有聽清。

  “別讓西蒙騎士孤立無援。”維斯冬回過神來：

  “傳我命令，全軍出擊！”

  ……

  聽完了傳令兵的匯報，法拉第侯爵的臉色簡直比猴屁股還要精彩。

  他恨不得飛到前線去，狠狠扇福勒兩巴掌！

  營寨外頭那種狹窄地形，你冇事兒閒得玩什麽戰術，老老實實打過去不行嗎？

  更別說他手下還有魔獸軍團，組織起來衝一波，就不能釋放天賦魔法了嗎？

  早知道是這樣，就該把那魔獸軍團調到自己手下，正麵攻擊對方中軍也能起到點作用呢！

  心裏正抱怨著，法拉第侯爵看到帕爾默開始在親兵的幫助下，默默地脫卸鎧甲。

  “帕爾默伯爵，你這是什麽意思？”

  “隻不過是側翼小小不利，難道你就要逃跑？”

  帕爾默瞥了法拉第一眼。

  法拉第立即將下一句更難聽的話吞了回去，這還是他頭一次在帕爾默身上看到這種眼神。

  冷漠、凜冽，又充滿了決絕。

  “兩翼動搖，中軍僵持，戰況已經對我們不利。”

  帕爾默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繼續拖下去，等到明天、後天，有今天這場失利在，兩翼作戰隻會更加艱難。”

  “更糟糕的是，一旦右翼堅持不住徹底崩潰，那麽解脫出來的風王，會讓左翼也真正潰掉。”

  “幸好，雷文的底牌，也交得差不多了。”

  “所以，現如今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全軍押上，打穿雷文的中軍，一舉奠定勝局！”

  說話之間，帕爾默已經脫卸了全身板甲，穿上了一件衣袂飄飄、不斷閃爍著魔法光芒的深藍色法師長袍。

  一頭枯瘦嶙峋的豹子不知從何處現身，帕爾默跨了上去，撫摸著它的頭顱。

  “你！”看帕爾默這副樣子，法拉第侯爵眼中迸出了無法抑製的驚訝：“你竟然是一名魔法師？！”

  帕爾默取出了一柄絢麗的深紅色金屬法杖握在手中：

  “你不知道，雷文自然更加不知。”

  “我自己，就是最後的底牌。”

  法拉第還是冇能夠疏解心中的震驚。

  帕爾默今年52歲，由於早衰的緣故，他在繼承爵位之前的大半人生中都並不被任何人看好，對於他的嘲笑和鄙夷從未少過。

  法拉第自身就嘲弄過帕爾默的孱弱。

  雖然對於魔法師的瞭解不多，但法拉第也知道，隻有3階魔法師，纔有資格契約魔寵。

  而帕爾默胯下那頭豹子，明顯絕非普通魔獸！

  他至少已有三階！

  擁有崇高的魔法師身份，卻能夠頂著廢物的名號，忍受數十年的嘲笑、鄙夷。

  這份隱忍和城府，讓法拉第心驚不已。

  同時又有些慶幸——幸虧帕爾默站在他這一邊！

  “傳我軍令，包括預備隊在內，全軍押上！”

  帕爾默伯爵策動胯下灰豹：

  “走吧，法拉第侯爵。”

  “讓我們終結這場戰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