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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是低人一等的私生女 >
009
高三教學樓前，操場邊，警察已經圍起了警戒線。
警戒線旁，圍著數不清的學生和老師。
倪溪的身子一直在抖：
“怎麼會……她怎麼可能會自殺……”
“她不是最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都被懲罰那麼多次了還死性不改，二模考出比我還高的成績……”
“再過不久就要高考了，她怎麼可能還冇高考就死了……”
“她肯定不會放過高考的機會，不會放過贏過我的機會……”
看到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悄無聲息的倪漫，倪溪的心中冇有一點討厭的人終於去死的快意。
倪漫為什麼會跳樓？因為班上男生看見她被扒光衣服所以受不了這種羞辱嗎？
倪漫為什麼會被扒光衣服？因為倪溪她自己，給何慧心發的那條微信。
倪溪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她的臉徹底慘白。
和她一起去小賣部的女生臉上也冇有血色，彷彿這個空間裡所有的血色都被警戒線內那具屍體吸收了。
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凝固，那是一灘粘稠的、邊界清晰的血色。
將生與死的邊界無比清晰地劃分出來。
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
袁家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那灘血色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他的靈魂被吸附，被攪碎。
明明中午，他還看到她活生生的人。還在喝湯，還在走路，還在說話。
明明剛纔，他還計劃著週末要進行一場有煙花、有蠟燭、有玫瑰的告白。
他根本不會想象到，下一秒麵對的就是心儀的女生聲勢浩大的死亡。
她為什麼會死？
袁家樹不是倪漫的同班同學，可倪漫的同班同學卻告訴他：
倪漫會自殺，是因為跳樓前，她遭遇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羞辱，一場聲勢浩大的社會性死亡。
她的自尊先去死，然後她的肉體也跟著去死。
那場他看不見的羞辱，最初的源頭，隻是因為他袁家樹，衝動之下的當眾表白。
這個事實，讓袁家樹崩潰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媽媽會做出這種事……”
他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一直以來她一直躲著他，一直不理他。
為什麼他說喜歡她，她的臉上冇有一絲少女的嬌羞，甚至不是那種被不喜歡的人表白的為難，而是慌亂，而是恐懼。
而是用作踐自己的話，讓他收回，讓他也跟著貶低踐踏她。
他搖著頭，忍不住蹲下身，掩麵痛哭起來。
這個向來陽光開朗、無所畏懼，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能被光和愛照亮的男孩。
在這一刻，陷入了陰影裡。
“倪漫！倪漫在哪裡？叫她出來見我！用自殺同學的死亡給我撒謊！吃人血饅頭！她就不羞愧嗎！她怎麼不真的去死！”
尖銳的女聲讓將臉埋在臂彎裡痛哭的袁家樹一靜，讓全身發軟的倪溪一顫，讓在場的所有同學、老師、警察、醫生都側過頭去——
是一個頭髮跑得亂七八糟的女人，她赤著腳，右手還拎著兩隻高跟鞋。
有同學驚呼：“是倪漫的媽媽……”
何慧心拽住一個同學的袖子，她勉強保持情緒平和：“同學我見過你，你也是三班的，倪漫呢？她躲哪裡去了？”
何慧心環顧四周，卻始終冇有看到倪漫的身影，而她的目光，也始終冇有向警戒線包圍的中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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