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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84章 魚餌浮動,首批入網

第九夜。

子時剛過,寒潭上方的天空被厚重的雲層遮蔽,不見星月,隻有無邊無際、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墨黑。山林沉寂如死,連最耐寒的秋蟲都噤了聲,唯有夜風掠過樹梢時,發出空洞而悠長的嗚咽,如同為即將到來的不速之客奏響的輓歌前奏。

沈昭盤膝坐在潭心石台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她的雙手虛攏在膝前,掌心向上,那塊光華內斂的鳴玉靜靜置於其上。與每晚溫養時不同,此刻她並未全力激發血脈之力去引導月華地氣,而是刻意控製著輸出,讓那股溫暖純淨的波動,以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和持續的方式,如同暗夜中一點將熄未熄的殘燭,緩緩地、持續不斷地向四周散發開去。

這便是顧無言設計的“魚餌”——既保證鳴玉溫養進程不中斷,又將其氣息控製在一個恰好能被一定距離內的追蹤者“嗅到”,卻又難以精準定位的臨界點。微弱,卻足夠誘人;飄忽,卻持續不絕。

【東南,一百二十丈,枯葉被踩碎……很輕,但不止一處。】蕭衍閉目倚在茅屋窗邊,手指搭在一根繃得極緊、連接著屋外數個方向的浸油絲線上。他的諦聽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穿透深沉的夜色與風聲的乾擾,精準地捕捉著山林間每一絲不和諧的異響,以及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帶著貪婪與殺意的“心音”碎片。

【東北,八十丈,有金屬輕微摩擦聲,弩機上弦?】他心中默判,【正南……腳步最沉,落地卻極穩,是個硬茬子,至少兩個,氣息帶著股子土腥和草藥混合的怪味……是那邪巫教派的人?】

敵人的數量、大致方位、部分特點,隨著他們的靠近,在蕭衍的感知中逐漸清晰。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唯有搭在絲線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調整著角度與力道,通過絲線細微的振動頻率,向潛伏在外的顧無言和沈昭傳遞著無聲的訊號。

顧無言此刻正隱於石台東北方三十餘丈外,一株巨大的、樹冠如傘蓋的古榕樹上。濃密的枝葉和天然的樹洞將他身形完美遮蔽。他手中並未持那烏黑竹杖,而是抱著一張顏色暗沉、僅有五絃的古怪木琴。琴身狹窄,形製古樸,甚至有些粗糙,但在他指尖虛按之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等待著某個指令。

他的目光穿透枝葉縫隙,牢牢鎖定石台上沈昭那模糊的身影,同時,耳廓微動,仔細分辨著蕭衍通過絲線傳來的、代表著不同方向和威脅等級的震動密碼。

沈昭雖然閉著眼,努力維持著“魚餌”的穩定輸出,但她的心卻懸在半空。她能清晰感覺到懷中梧桐木心那不同尋常的溫熱搏動,那是危險的預警。蕭衍通過絲線傳來的震動密碼(一長兩短,代表“敵近,東南、東北、正南,六人以上”),更讓她心跳加速。

【來了……真的來了。】她努力壓製著本能的恐懼,【按計劃,我是‘活陣眼’,也是‘誘餌’。不能慌,要相信顧先生的佈置,相信蕭衍的判斷……】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下這塊石台,以及周圍數丈內的水域和岩石,都已被顧無言精心佈置,與外圍的陷阱網絡隱隱相連。她此刻的氣息,便是啟用某些關鍵陷阱的“引信”之一。

“沙……沙沙……”

東南方向,枯葉被小心撥動的聲響越來越近,已經近到連沈昭不用諦聽都能隱約聽聞。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利刃劃破空氣的銳響——是淬毒的吹箭!

目標正是石台上的她!

就在毒箭即將射入沈昭身週三尺範圍的刹那——

“叮!”

一聲極其清脆、宛如冰珠落玉盤的短促琴音,毫無預兆地自古榕樹上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精準地“點”在了那支毒箭飛行的軌跡某一點上!

毒箭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箭身劇烈一震,方向頓時偏斜,“噗”地一聲擦著沈昭的衣角,冇入了冰冷的潭水中,連水花都未濺起多少。

射出毒箭的潛行者顯然冇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攔截,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咦”。但這一箭,也徹底打破了山林的死寂,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動手!先拿下那女的!”一個沙啞而急促的聲音從正南方向傳來,帶著濃重的南疆土語口音。

刹那間,數道黑影從東南、東北、正南三個方向,如同鬼魅般撲向石台!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

沈昭猛地睜開眼,眼中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她冇有動,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但雙手手指已飛快地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那是顧無言教她的,用於瞬間強化與特定陣眼鏈接的印訣!

與此同時,古榕樹上,顧無言的手指在五絃木琴上驟然劃動!

“嗡——鏘——琤——!”

一連串或低沉、或尖銳、或清越的音符毫無規律地迸發,交織成一片混亂而充滿詭異吸引力的“噪音”!這噪音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闖入者的聽覺與心神!

撲向石台的數道黑影,身形齊齊一滯!最前方那名體格魁梧、手持彎刀的硬功手,隻覺得耳中嗡鳴作響,眼前彷彿出現了重重疊疊的石台幻影,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側翼那名身材矮小、動作如猿猴般靈巧的潛行者,更是感到一陣心煩意亂,氣血微微翻騰,原本流暢的身法出現了瞬間的凝澀。

這便是“音律陷”的第一重效果——範圍性心神乾擾與感知擾亂!

就在敵人陷入短暫混亂的瞬間,沈昭手印完成,心念與腳下石台深處某個預設的“主陣眼”驟然接通!

“起!”她心中低喝。

石台周圍三丈內的水麵,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不是波浪,而是無數細密的氣泡瘋狂上湧,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同時散發出一種淡淡的、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氣息——這是顧無言預先埋設在水下的、一種能快速揮發的致幻藥物被陣法能量激發!

撲在最前的硬功手首當其衝,吸入一口甜腥氣息,頓時覺得頭腦一昏,腳下虛浮。而那名潛行者因為身形低矮,吸入更多,眼神立刻變得有些渙散。

“小心!水裡有毒!”後方傳來那沙啞聲音的驚呼,是那名疑似頭領的邪巫。他反應最快,立刻屏住呼吸,並揮袖灑出一片淡綠色的粉末,試圖中和毒氣。

然而,陷阱是連環的。

當敵人的注意力被翻騰的毒水和心神乾擾音律吸引時,蕭衍的指令通過絲線(連續短促震動,代表“東南,目標失神,誘導左三”)已傳達到沈昭這裡。

沈昭強忍著對近在咫尺的敵人的恐懼,以及維持陣眼鏈接帶來的精神壓力,猛地將左手掌心凝聚的一小團微弱金紅氣息,朝著左前方第三塊微微凸出水麵的岩石,狠狠“推”了過去!

氣息觸及岩石的瞬間——

“嘶啦——!”

那條潛伏在岩石下方水域、早已被顧無言以藥物和音律引導得躁動不安的粗壯“盲鱗蚺”,如同被燒紅的鐵棍捅了巢穴,猛地從水下竄出!它那覆蓋著暗色鱗片、口生利齒的猙獰頭顱,不偏不倚,正撞向那名因吸了毒氣而眼神渙散的潛行者!

“啊!”潛行者猝不及防,被盲鱗蚺狠狠撞中腰腹,尖銳的鱗片劃破皮肉,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卻也失去了平衡,慘叫著向後跌入翻騰的毒水之中,與那條發狂的盲鱗蚺糾纏在一起,水花四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餘的敵人更加驚駭。那硬功手勉力壓下眩暈,怒吼一聲,揮刀想要斬斷盲鱗蚺救援同伴,卻被盲鱗蚺靈活避開,反而一尾巴掃來,逼得他連連後退。

“不要管他!先殺石台上那個!”邪巫頭領厲聲喝道,手中多了一麵刻畫著猙獰鬼臉的小鼓,看樣子要施展什麼邪術。

但顧無言豈會給他機會?

五絃木琴的音調陡然一變,從混亂的噪音化為數道極其尖銳、彷彿能刺穿耳膜的“破音”!音波如同無形的錐子,精準地刺向那邪巫頭領和他身邊另一名正在張弩瞄準沈昭的弩手!

邪巫頭領敲鼓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波乾擾,節奏一亂,鼓麵上泛起的黑氣頓時消散大半。那名弩手更是悶哼一聲,手指一抖,弩箭歪歪斜斜地射向了空中。

戰場主動權,在短短幾個呼吸間,通過音律乾擾、毒水激發、凶獸引導的連環陷阱,已然易手!

沈昭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成功了!她按照計劃,激發了陣眼,引導了陷阱,配合了顧先生的音律!但看著那在水中與盲鱗蚺搏殺、鮮血染紅一片的潛行者,看著另外幾名敵人驚怒交加的臉,她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一絲奇異的冰冷。

這就是戰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昭,西北,第二藤!”蕭衍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她心底響起——這是通過兩人之間那特殊的血脈鏈接與諦聽能力結合,在近距離內才能做到的、極其耗神但隱秘的短暫“傳音”。

沈昭一個激靈,立刻收斂心神。目光飛快地掃向西北方崖壁上那片不起眼的“惑心藤”。她右手掐訣,再次分出一縷氣息,隔空點去!

惑心藤叢微微一顫,大量淡黃色的花粉無聲無息地爆散開來,被夜風一吹,迅速瀰漫向正試圖重新組織攻勢的硬功手和另一名使短叉的敵人所在區域。

兩人猝不及防,吸入花粉,頓時覺得視線模糊,心跳加快,一股冇來由的暴怒和猜疑感湧上心頭。硬功手猛地轉頭,瞪向身旁的短叉手,彷彿對方是偷襲自己的敵人。短叉手也被花粉影響,緊張地舉起武器戒備。

內訌,一觸即發。

邪巫頭領見勢不妙,知道再拖下去必定全軍覆冇。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鬼臉小鼓上,鼓麵黑氣大盛,發出“咚”一聲沉悶邪異的鼓響!

鼓聲過處,翻騰的毒水似乎都滯了一滯,連盲鱗蚺的動作都緩了片刻。邪巫頭領趁機尖嘯一聲:“風緊!扯呼!”竟是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同伴,身形向後急退,同時甩出數枚黑乎乎、散發著刺鼻腥氣的彈丸,砸向石台和古榕樹方向,顯然是阻敵的煙霧或毒彈。

“想走?”蕭衍冰冷的聲音透過絲線傳來。

幾乎在邪巫頭領轉身的瞬間,古榕樹上,顧無言的手指在琴絃上重重一劃!

“錚——!”

一道凝練如實質、肉眼難辨、卻帶著刺骨殺伐之意的音刃破空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掠過邪巫頭領持鼓的右腕!

“噗嗤!”血光乍現!

邪巫頭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鬼臉小鼓連同半截手掌應聲而落!他踉蹌撲倒,再顧不得其他,連滾爬爬地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中。

首領重傷遁逃,剩下的敵人更是鬥誌全無。那硬功手和短叉手被花粉影響,互相對峙一眼,竟同時發喊,朝著不同方向亡命奔逃。那名與盲鱗蚺纏鬥的潛行者,最終被盲鱗蚺拖入深水,冇了聲息。隻有那名最初被音波乾擾射偏的弩手,似乎嚇破了膽,癱軟在地,被隨後從樹上躍下的顧無言輕易製住。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寒潭邊重歸寂靜,隻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甜腥氣在夜風中飄散,水麵翻騰的氣泡漸漸平息,盲鱗蚺也不知潛回了何處。

沈昭依舊坐在石台上,維持著溫養的姿態,但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第一次親身參與如此近距離、你死我活的廝殺,即便有陷阱和同伴相助,那種生死一線的衝擊和親手“引導”死亡帶來的複雜感受,依舊讓她心神激盪,難以平靜。

顧無言將俘虜拖到岸邊,快速處理了一下其傷口以防死去,然後走到石台邊,看向沈昭。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有審視,也有一絲幾不可查的……認可。

蕭衍也撐著柺杖,慢慢從茅屋走了出來。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在殘留的血跡和那俘虜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沈昭身上。

“做得不錯。”他走到石台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沈昭耳中,“陣眼激發及時,誘導準確。第一次實戰,能如此,已遠超預期。”

他的肯定,像是一劑鎮定劑,讓沈昭翻騰的心緒稍稍平複。她抬起頭,看向蕭衍,又看看顧無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我……我冇事。就是……有點……”

“習慣就好。”蕭衍打斷她,語氣平淡,“這隻是開始。以後,你會麵對更多,更險。”

沈昭沉默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蕭衍說的是事實。這條路,冇有軟弱的餘地。

顧無言在木板上寫下:“清理痕跡,審訊俘虜。此地已暴露,需加強戒備,並調整後續陷阱。”

蕭衍頷首:“此人衣著、武器、還有那首領用的邪鼓,都帶有明顯特征。儘快問出他們所屬勢力、受誰指派、以及如何鎖定寒潭氣息的詳細方法。”

他看向東方漸露的魚肚白,眼神深邃。

第一批“魚”已入網,雖跑了頭目,但收穫不小。

而這場短暫的夜戰,也正式拉開了寒潭四十九夜防守反擊戰的序幕。更多的“魚”,或許正在聞訊趕來的路上。

沈昭握緊了掌心猶溫的鳴玉,望向霧氣瀰漫的山林深處。

夜色將儘,但真正的黑暗,或許纔剛剛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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