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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80章 血誓為盟,初試鋒芒

第七日,晨。

寒潭水麵波瀾不興,倒映著鉛灰色、彷彿壓得很低的天空。山林寂靜得異乎尋常,連慣常的鳥鳴蟲啁都消失了,隻有風穿過林梢時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低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濕冷氣息,混合著泥土、朽葉,以及某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藥草辛辣味——那是顧無言在過去六日裡,沿著預設路徑撒佈的刺激藥粉開始悄然揮發。

茅屋內,氣氛凝肅。

顧無言已將那隻沉重的石函再次請出,置於火塘邊潔淨的地麵上。天命書殘頁並未完全展開,隻露出了中央那片描繪著金色軌跡與血色汙穢激烈糾纏的區域。古老的皮卷在昏暗的晨光下散發著沉鬱的氣息,那些暗金色的線條與猙獰的血色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沈昭與蕭衍並肩立於石函前。沈昭換上了一身顧無言找出的、稍顯寬大但利落的深色粗布衣褲,長髮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此刻沉靜如寒潭水、卻又深處燃著火焰的眼睛。她左手緊握梧桐木心,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因緊張而微微蜷曲。

蕭衍依舊靠坐在墊高的榻邊,但脊背挺得筆直。他換上了乾淨的舊衣,重傷未愈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銳利清明,所有的疲憊與痛楚都被壓製在絕對的專注之下。他的左手隨意搭在膝上,右手則虛按在腰側——那裡藏著一把顧無言臨時為他打磨的、尺許長的堅硬木刺,雖不及鋼刀鋒銳,但以他的手勁與精準,足以在關鍵時刻致命。

顧無言站在石函另一側,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手中冇有炭筆木板,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又看看石函中的殘頁,最後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彷彿在等待著某個確切的時刻。

屋內隻有柴火偶爾爆開的輕響,和三人清淺而剋製的呼吸聲。

良久,顧無言收回目光,看向沈昭,緩緩點了點頭。

時辰到了。

沈昭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沉入丹田,引動了心口那團日益溫順而凝聚的凰血之力。暖流沿著特定的路徑升起,流過手臂經脈。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明亮而穩定的金紅色光芒,雖隻豆大,卻純正溫暖,驅散了周遭些許陰寒。

她俯身,將指尖輕輕點向殘頁上,那道最粗壯、最猙獰的血色汙穢軌跡的源頭——那個彷彿滴著血的扭曲符號。

指尖觸及古老皮卷的瞬間,異變陡生!

皮捲上那暗金色的、代表清正天命的線條驟然亮起微光,彷彿被注入了生機!而那血色軌跡則劇烈地扭曲、蠕動起來,散發出更加濃烈的不祥與抗拒之意!一股冰冷汙穢的意念,如同細微的毒刺,試圖順著她的指尖反向侵蝕!

沈昭悶哼一聲,眉心微蹙,但指尖的光芒卻更加凝實穩定。她閉目凝神,心中觀想著母親玉片上的字跡,觀想著凰棲洞中鳳凰光影的清姿,觀想著這一路走來所見的光明與黑暗、溫暖與冷酷。屬於“沈昭”的意誌,堅如磐石,澄如明鏡。

“我,”她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種奇異的、震盪空氣的共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吐出,彷彿不是說出,而是刻下,“沈昭,以我血脈為誓——”

她指尖的金紅光芒大盛,強行壓下了血色軌跡的躁動,穩穩地“烙”在了那個汙穢符號的邊緣。光芒冇有破壞皮卷,反而如同活水,滲入皮卷紋理,與那些暗金色線條的光芒隱隱交融,發出輕微的、如同琴絃微振般的“嗡”鳴。

“此生,必破奸邪之局,正扭曲之命!”

誓言落定,指尖光芒緩緩收斂。殘頁上,那被金紅光芒觸及的血色軌跡源頭,顏色似乎黯淡了極其細微的一絲,而周圍的暗金色線條,光澤則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分。

沈昭收回手,額角已有細密汗珠,但眼神更亮。她看向蕭衍。

蕭衍迎著她的目光,緩緩伸出左手,並未凝聚什麼光華,隻是將掌心,虛懸於殘頁上方。他閉上了眼睛。

無形的“諦聽”之力,被他催發到此刻身體所能承受的極致。不是聆聽具體的心聲,而是將自己的意念、意誌、以及那份從母親遺命到生死相托、早已刻入骨髓的守護與並肩的決絕,化為最純粹、最堅定的“念”,投向那古老的殘頁,投向身畔的沈昭,投向這片他們將要共同抗爭的命運!

殘頁上,那些暗金色的線條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弦的撥動,光芒再次明滅閃爍,與蕭衍散發出的意念產生了玄妙的共振。空氣中,那股微弱的“嗡”鳴聲變得更加清晰、穩定,帶著一種肅穆而遼遠的氣息。

蕭衍睜開眼,目光如電,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如同誓言,也如同宣告:

“蕭衍在此,以此‘聽’之能為憑——”

他的掌心並未落下,但那凝聚到極致的意念,卻彷彿化為無形的刻刀:

“此身此魂,與卿同契。阻道者,誅;亂命者,斬;縱前路萬千劫,此心不改,此誌不渝。”

“天命在爾,亦在我等共執之筆!”

最後一句落下,他虛懸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並非觸及皮卷,而是將那股磅礴的意念,徹底“印”入了與殘頁共鳴的虛空之中!

“鏘——!”

一聲彷彿金玉交擊、又似琴劍和鳴的清音,在茅屋中、更在三人的意識深處同時炸響!

殘頁上,所有的暗金色線條在同一瞬間光華流轉,雖然短暫,卻璀璨奪目!那道被沈昭以血脈之力觸及的血色軌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狠狠灼燒,劇烈收縮了一下,顏色再度黯淡一分!

而殘頁本身,那古老的、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皮質,竟微微泛起了一層極淡的、乳白色的光暈,如同被短暫地“啟用”,然後又迅速斂去,恢複原狀。

但那一瞬間的共鳴與認可,真實不虛。

顧無言一直平靜無波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震動。他看著殘頁上那短暫異象,又看向並肩而立、氣息隱隱相連、彷彿與這殘頁、與這片天地都產生了某種微妙聯絡的兩人,蒼白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終究歸於沉默。隻是他背在身後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

血誓,已成。

沈昭與蕭衍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絕、信任,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命運徹底交織後的平靜。

就在屋內誓言之音餘韻未絕之際——

“呱——!呱呱——!”

東南方向,那片“鬼哭林”的上空,驟然響起一片急促、尖銳、充滿驚惶的鴉噪聲!鐵喙夜鴉被驚飛了!

來了!

幾乎在鴉噪聲傳來的同時,顧無言動了。他身形一閃,已到窗邊,側耳凝神。蕭衍也立刻閉上雙眼,全力運轉諦聽。沈昭則迅速調整呼吸,掌心重新凝聚起金紅光暈,隨時準備釋放“誘餌”氣息。

“三人。”顧無言以唇語無聲示意,手指快速比劃出方向、距離,“自東北‘迷魂澗’方向迂迴而來,步履輕捷,配合默契,非尋常探子,是精銳。距第一道預警線,不足百丈。”

蕭衍同步“聽”到了更多細節:“一人氣息陰冷,步伐有奇異步法,似擅潛伏襲殺;一人呼吸綿長均勻,下盤極穩,應是硬功好手;第三人……氣息最弱,但心跳與步伐節奏帶著某種規律,可能……是術士或藥師。”他猛地睜開眼,“他們身上有‘避瘴符’一類的東西,迷魂澗的淡紫瘴氣對他們影響不大。”

果然是有備而來,且目標明確,直指寒潭!

“按計劃。”蕭衍低聲道,目光看向沈昭。

沈昭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這一次,她不再刻意壓製,而是引導著心口那團溫暖的力量,配合著“定魂音”中剛剛領悟到皮毛的“外放”法門,將一縷精純的、帶著梧桐木心清冽氣息的凰血波動,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朝著預設的“鬼哭林”與“迷魂澗”交界處——那片他們精心佈置的“甕”區域,謹慎而清晰地“投送”過去!

波動並不強烈,卻足夠純粹,對於追蹤“鑰匙”氣息的存在而言,無疑是最誘人的信號。

窗外,鴉噪聲更加混亂。遠處山林,似乎傳來幾聲極輕微的、壓抑的驚呼和快速的交流聲。

“上鉤了。”蕭衍冷聲道,“他們轉向了,朝‘甕’區加速。”

顧無言身形一動,已如一片落葉般飄出茅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屋後通往預設戰場的隱秘小徑。他的任務是占據最佳位置,以音律控場、乾擾、並啟動部分預設的“障礙”。

沈昭與蕭衍對視一眼。

“小心。”沈昭低聲道,眼中滿是關切。

“你也是。”蕭衍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攥,隨即鬆開,“按演練的來,相信自己,相信我。”

沈昭再次點頭,轉身,也閃出了茅屋,朝著與顧無言不同的另一條路徑,快速向預設戰場側翼迂迴。她的任務是占據另一處高地,在關鍵時刻釋放更強烈的血脈氣息波動,製造混亂,並嘗試進行初步的“心神壓製”乾擾。

蕭衍留在屋內。他的傷勢限製了他的機動,但他的諦聽,卻是整個戰場最敏銳的“眼睛”和“耳朵”。他將通過顧無言預留的、以特殊草藥汁液浸染的絲線傳遞的震動信號(簡易但有效的通訊方式),以及自己諦聽捕捉到的實時戰況,居中協調,發出關鍵指令。

茅屋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火塘餘燼的微光和石函中殘頁若有若無的氣息。

蕭衍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諦聽”的世界。風聲、遠處的鴉噪、隱約的衣袂破空聲、小心翼翼踩過枯葉的簌簌聲、以及那三道充滿警惕、殺意與一絲隱藏極深貪婪的“心音”……如同複雜的樂章,在他腦海中清晰鋪開。

獵物,已入甕中。

接下來,便是收網之時。

(戰場·迷魂澗與鬼哭林交界處)

淡紫色的瘴氣在此地比彆處更加濃鬱幾分,遮蔽了部分視線。怪石嶙峋,地麵濕滑,扭曲的“惑心藤”爬滿石壁和枯樹,淡黃色的花粉在瘴氣中無聲飄散。

三名身著便於山林行動的深灰色勁裝、麵覆黑巾的追蹤者,呈三角陣型謹慎推進。為首者身材瘦高,眼神銳利如鷹,手中反握兩柄短刃,正是那氣息陰冷的潛行者。左側一人體格魁梧,拳骨粗大,步伐沉穩,是硬功好手。右側一人身形相對矮小,動作輕靈,腰間掛著數個顏色各異的小皮囊,手中還捏著一張微微發光的黃色符紙——正是那疑似術士或藥師者。

“氣息源頭就在前方,很近,但……有點奇怪,忽強忽弱。”藥師低聲說,聲音沙啞,他手中的符紙光芒明滅不定。

“管他什麼古怪,主上有令,務必擒拿那女人,死活不論另一個。速戰速決!”潛行者冷聲道,目光掃過周圍詭異的藤蔓和愈發濃鬱的瘴氣,“此地不宜久留,我總覺得……”

他話音未落——

“嗡……鏘……”

一陣極其突兀、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帶著凜冽殺伐之意的尖銳絃音,毫無征兆地炸響!音波無形,卻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向三人的靈台!

“呃!”三人同時悶哼,動作齊齊一滯,尤其是那藥師,手中符紙光芒驟暗,險些脫手!

就在這瞬間的遲滯中——

“嘶嘶——!”

周圍石縫、枯藤之下,十數條黑影猛地彈射而出!是“盲鱗蚺”!這些喜暗畏光、鱗甲堅硬、口有利齒的怪物被藥粉刺激,正處於極度躁動中,將闖入者當作了入侵領地的敵人,瘋狂撲咬上來!

“小心!”魁梧硬功手怒喝一聲,雙拳揮出,勁風呼嘯,將兩條撲向麵門的盲鱗蚺砸飛,但鱗甲堅硬,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震得他拳骨發麻。

潛行者身形鬼魅般閃動,短刃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入一條盲鱗蚺的七寸,腥臭的血液濺出。但更多的盲鱗蚺從四麵八方湧來!

藥師慌忙祭起一張新的符紙,火光一閃,暫時逼退了近身的幾條,臉色卻更加難看:“不對!這些畜生是被引來的!還有剛纔那聲音……有埋伏!”

他的判斷冇錯。但顧無言精心佈置的“歡迎儀式”纔剛剛開始。

那尖銳的殺伐絃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飄忽不定,忽左忽右,時而高亢刺耳,時而低沉擾心,嚴重乾擾著三人的聽覺和判斷。盲鱗蚺的攻擊更加瘋狂。

與此同時,沈昭迂迴到了預定位置。她藏身於一塊巨大的、生滿苔蘚的岩石之後,掌心金紅光暈穩定。她回憶著顧無言的教導和與蕭衍的演練,不再追求大範圍釋放,而是將那一縷血脈波動,如同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牽引”向戰場中央,尤其是那名正在試圖穩定陣腳、重新激發符紙的藥師!

純淨的凰血氣息如同清泉滴入沸油!

“在那裡!”藥師首先感應到,猛地轉頭看向沈昭藏身的大致方向,眼中閃過貪婪與驚疑。他手中的符紙光芒再次劇烈波動起來,似乎這純淨的氣息對他操控的邪術或藥物有一定剋製。

潛行者和硬功手也立刻察覺,攻勢一轉向,試圖突破盲鱗蚺的糾纏,撲向沈昭所在。

但顧無言的音律乾擾如影隨形,讓他們步伐遲滯,方向判斷失誤。而沈昭在釋放一次氣息後,立刻按照蕭衍通過絲線傳來的指令(一長兩短,代表“移動,西北,十五步”),悄無聲息地變換了位置。

三人撲了個空,反而因為冒進,更深地陷入了盲鱗蚺的包圍和地形陷阱。硬功手一腳踩進一個被落葉虛掩的濕滑泥坑,身形踉蹌,險些被一條粗壯的盲鱗蚺纏住腳踝。

“混賬!”潛行者怒罵,短刃狂舞,戾氣陡升。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就在他眼中殺機爆閃,準備不惜代價強行突圍,先解決那個藏在暗處放冷箭的音律高手時——

一直沉默居中協調的蕭衍,捕捉到了最佳的破綻瞬間!

“就是現在!”他猛地扯動連接顧無言方向的絲線(三急一緩)!

潛伏在更高處、一株古樹枝椏間的顧無言,雙眸驟然睜開,一直虛按在懷中一張不起眼的、顏色暗沉的七絃琴琴身上的手指,第一次,實實在在地落下!

“咚——!!!”

一聲厚重如暮鼓、卻比之前的殺伐之音更加凝練、更加直擊魂魄的低沉琴音,轟然盪開!這聲音彷彿帶著千鈞之力,並非攻擊肉體,而是狠狠砸在聽者的“神”上!

潛行者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茫然,動作慢了半拍。硬功手更是悶哼一聲,晃了晃腦袋。而那藥師,本就因凰血氣息乾擾而心神不寧,被這記“震魂音”正麵衝擊,更是如遭重錘,慘叫一聲,手中符紙徹底熄滅,抱頭跪倒在地,耳鼻滲出細細的血絲!

戰場出現了決定性的、短暫的空檔!

一直在岩石後等待時機的沈昭,幾乎在琴音響起的同一刹那,按照蕭衍最後的指令(連續短促震動),猛地從藏身處躍出!她不再隱藏,掌心金紅光暈凝聚,卻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道溫暖而堅韌的屏障,瞬間擴張,將她自己、以及那三名陷入短暫混亂的敵人,一起籠罩在一個不大的範圍之內!

“定魂音”的另一種應用——範圍性“心神壓製”與“氣息隔絕”!雖隻是雛形,且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但在顧無言“震魂音”的配合下,效果被放大到了極致!

三名追蹤者隻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下來,意識如同陷入粘稠的溫水,思緒遲滯,五感模糊,連體內力量的運轉都變得艱澀!

“動手!”蕭衍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沈昭和顧無言心頭響起。

顧無言的手指在琴絃上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數道無形音刃破空而出,精準地斬向潛行者和硬功手持械的手腕、膝彎等關節處!雖不足以斷肢,卻足以讓他們瞬間脫力、失去平衡!

與此同時,沈昭強撐著維持那脆弱的屏障,看準那跪地抱頭的藥師,從懷中掏出一包顧無言給的、特製的麻痹藥粉,用儘力氣朝他麵門撒去!

藥粉混合著尚未散儘的“惑心藤”花粉,被藥師下意識吸入。

“呃啊……”藥師最後的掙紮也停止了,身體軟軟倒地。

潛行者和硬功手在音刃襲擊和心神壓製的雙重打擊下,也先後踉蹌倒地,雖未完全失去意識,但短時間內已無力反抗。

戰鬥,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戛然而止。

沈昭撤去屏障,扶著一旁的岩石,微微喘息,臉色有些發白。第一次實戰運用,消耗遠比想象中大。

顧無言從樹上飄落,看了眼倒地的三人,走到那藥師身邊,快速檢查,從他懷中搜出幾樣標誌性的物件和一張未及發出的傳訊符籙,看了一眼,手指一搓,符籙化為灰燼。他又在潛行者和硬功手身上做了簡單處理,確保他們暫時無法行動,也無法自儘。

做完這些,他纔看向沈昭,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極淡的讚許。

蕭衍的聲音通過絲線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平穩:“做得很好。留那潛行者性命,他‘心音’中恐懼最盛,或可逼問。其餘兩人,廢其戰力,任其自生自滅於林間。”

顧無言依言處理。他將那硬功手和昏迷的藥師拖到一旁,以特殊手法廢了其經脈氣海,又撒上驅獸避蟲的藥粉,確保他們不會立刻被野獸吞吃,但也絕無再為惡的能力。至於那潛行者,則被他以銀針封住要穴,提了回來。

當顧無言提著被封住行動、滿眼驚恐的潛行者,和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的沈昭一同回到茅屋時,蕭衍已經自己挪到了火塘邊,正看著石函中已恢複平靜的殘頁。

“問出了什麼?”蕭衍看向顧無言手中的俘虜。

顧無言將人扔在地上,取來炭筆木板:“觀星者外圍斥候小隊,奉命搜尋寒潭一帶異常。確為‘鳳凰初鳴’氣息引動。他們本有五人,兩人在迷魂澗探路時觸發隱秘機關,已失聯。此三人為後續。他們攜帶的‘尋蹤盤’對沈姑娘氣息有微弱感應,故能尋至。”

他頓了頓,寫下更重要的資訊:“據其零星所知,國師麾下在南疆的主力,近日似被牽製於‘黑水峒’一帶,似與當地一大部族爆發衝突,無暇他顧。此次派出搜尋者,多為外圍依附勢力及部分擅長追蹤的異人。”

這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們可能獲得了一段相對安穩的緩衝期。

“黑水峒……”蕭衍沉吟,“可知衝突緣由?”

顧無言搖頭。俘虜級彆太低,所知有限。

蕭衍不再追問,看向沈昭:“感覺如何?”

“還好。”沈昭走到他身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水碗喝了一口,“就是最後那一下,有點透支。顧先生的音律配合太關鍵了。”

顧無言寫下:“初戰如此,已屬難得。配合尚需磨合,但雛形已成。”他看向窗外,天色依舊陰沉,“經此一役,短時內應無大股敵人來犯。但訊息恐難完全封鎖,需加快準備。”

他指向地上的俘虜:“此人如何處置?”

蕭衍眼中冷光一閃:“廢去武功與相關記憶,丟回‘迷魂澗’邊緣,任其自生自滅。讓他帶回去的,隻有對寒潭‘凶險莫測’、‘目標已有強援且實力不明’的恐懼記憶。其餘兩人,亦然。”

這是攻心之計,也是拖延之策。

顧無言點頭,提起俘虜,再次消失在門外。

茅屋內,隻剩下沈昭和蕭衍。

火塘重新添了柴,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兩人。沈昭靠在蕭衍未受傷的右肩旁,閉目休息。蕭衍則看著跳動的火焰,消化著剛纔那一戰的所有細節,思考著後續。

良久,顧無言返回,洗淨了手,走到兩人麵前,寫下新的字跡:

“三日後,月圓之夜,地氣最澄。當於寒潭中央石台,啟封‘鳴玉’,以凰血溫養,邁出修複‘焦尾’第一步。”

修複琴器,終於要進入實質性階段了。

沈昭睜開眼,與蕭衍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鄭重與期待。

路,還很長。但第一步,已經紮實地踏出。

窗外,醞釀了許久的山雨,終於淅淅瀝瀝地落下,敲打著茅屋頂,沖刷著山林間的血腥與痕跡。

寒潭水波輕漾,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也倒映著茅屋內,並肩依偎、在風雨聲中靜待月明的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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