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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59章 醒言驚心,圖謀暗湧

側院病房內,藥氣混雜著潮濕的黴味。

剛甦醒的傷者躺在簡陋木榻上,麵色如紙,呼吸微弱。額角的紗布滲著暗紅,被夾板固定的斷腿讓他無法移動分毫。他眼皮顫動,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望向圍在榻邊的人影——太醫正小心喂蔘湯,陳文士立在兩步外靜靜觀察,而蕭衍則站在更靠近門邊的位置,神情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醒了就好。”陳文士開口,聲音溫和如常,“壯士可能言語?可還記得自己姓名?家在何方?”

傷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嘴唇翕動。

蕭衍的“諦聽”之能早已鋪開。

首先湧入的,是傷者虛弱混亂卻飽含驚懼的心聲:

【……逃出來了……他們追得緊……窯下的路被堵死了……頭……好痛……】

【……圖……飛星圖……不在身上了?不……好像在懷裡……不對……】

【……陳望之!他在這裡!他認出我了?!不能讓他知道……死也不能說……】

【……姑娘……姑娘還活著嗎?南邊……南邊祠堂……一定要傳出去……】

姑娘?南邊祠堂?蕭衍心念電轉。這“姑娘”極可能指沈昭!“南邊祠堂”是全新線索!傷者心聲明確顯示他認識陳文士(陳望之),且視其為死敵,誓死要保護某個秘密和某人。

幾乎同時,陳文士的心聲平穩傳來:【頭部受創,神誌未清。但眼神深處警惕未消……虎口繭形特殊,是常年用分水刺一類南疆短兵所致。此人絕非山民。】

陳文士忽然上前半步,似要搭脈:“壯士脈象虛浮,讓老夫再細診一番……”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傷者手腕的刹那——

“彆碰我!”

傷者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抽回手,眼神驟然銳利,嘶聲低吼。這反應激烈得不正常。

陳文士的手停在半空,麵上依舊平和,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如此抗拒診脈……是怕我察覺內力痕跡?還是單純懼我?】

蕭衍適時上前,擋在了陳文士與床榻之間:“陳先生,這位壯士重傷初醒,心神驚懼也是常情。不若先讓他緩一緩,待精神稍複再問不遲?”他語氣懇切,身形自然隔開了距離。

陳文士看向蕭衍,目光深邃。【這張遠,來得巧。是真心關切,還是有意阻攔?】他微微一笑:“張先生說的是。醫者父母心,老夫也是心急。”話雖如此,他卻未退後。

傷者劇烈喘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文士,又緩緩移向蕭衍,眼神複雜難辨。

【傷者心聲:這個人……他救了我……他是不是也……不,不能冒險……陳望之在這裡,誰都不能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世子身邊的長史帶著兩名侍衛走了進來:“陳先生,張先生。世子聽聞傷者甦醒,特命在下前來,一為探視,二來……”他看向蕭衍,“世子請張先生即刻前往正廳,有要事相商。”

蕭衍心中一動。世子此時召見,多半與舊官倉發現的“飛星圖”有關。他麵上不露,拱手道:“有勞長史。我這就去。”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看了眼傷者,又對陳文士道:“陳先生,這位壯士就勞您多費心了。”

陳文士頷首:“張先生放心。”

蕭衍轉身離去,腳步沉穩,但“諦聽”之能卻分出一縷,依舊關注著病房內的動靜。

正廳內,世子端坐主位,案上赫然放著那個從舊官倉出土的鏽蝕鐵盒,盒蓋已開,那張繪有飛鳥星圖的羊皮紙攤在一旁。

見蕭衍進來,世子示意他坐下,指著羊皮紙,神色凝重:“張先生,此物……你如何看?”

蕭衍早已想好說辭,沉吟道:“回殿下,此圖紋樣古拙,似與星象祭祀有關。中央與四角的飛鳥標記,草民倒是在一些雜書中見過類似描述,據傳是前朝某個活躍於南疆的古老部族圖騰。此物藏於舊官倉廢墟,或許與那場大火有關,也可能是更早遺留。具體含義……草民才疏學淺,不敢妄斷。”

他既點出了此物的非同尋常(星象祭祀、古老部族),又表明自己不知細節,將解釋權交還給世子,同時暗示了可能的南疆關聯。

世子手指輕叩桌麵,緩緩道:“陳先生方纔匆匆一瞥,說此物可能是一種名為‘飛星圖’的古物,與南疆某種尋址定穴的秘術有關。他對此頗有興趣,想借去參詳幾日。”

蕭衍心中冷笑。陳文士動作真快,果然認得此圖,且立刻就想掌控在手。

“殿下,”蕭衍謹慎道,“此物畢竟來曆不明,且涉及古術。陳先生學識淵博,參詳自然無妨。隻是……是否需先記錄圖樣,原件仍由殿下保管?畢竟是在殿下轄地所出。”他這話看似為世子考慮,實則是在阻止陳文士輕易拿走原件。

世子若有所思:“先生所言有理。這樣,稍後讓書吏拓印一份圖樣,原件暫且封存。陳先生若要參詳,可看拓本。”他頓了頓,看向蕭衍,“還有一事。那傷者,張先生救回時,可曾察覺其他異常?”

蕭衍知道世子也在懷疑傷者身份,遂將之前對陳文士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不過,此人重傷昏迷,衣衫襤褸,草民當時隻急於救人,未及細察。陳先生方纔似乎看出些端倪。”

他將球踢回給陳文士,既撇清了自己可能“知情”的嫌疑,又暗示了陳文士的“特彆關注”。

世子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而與蕭衍商議起舊官倉修繕的後續事宜。

而此刻的側院病房內,氣氛更加詭異。

蕭衍雖然離開,但他的“諦聽”仍能斷續捕捉到病房內的聲音和心聲。

陳文士並未再強行診脈,而是退開兩步,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銀質小瓶,倒出一粒碧色藥丸,遞給太醫:“此乃老夫祕製的‘清心寧神丸’,於安神定驚有奇效。喂這位壯士服下,或可緩和他驚懼之症。”

太醫不疑有他,接過藥丸便要喂服。

【傷者心聲:藥……不能吃!陳望之的藥……肯定是毒!或者迷魂藥!】

傷者再次激烈掙紮,彆開頭,嘶聲道:“我……我不吃陌生人的藥!”

陳文士歎了口氣,收回藥丸,對太醫溫言道:“既如此,便罷了。你好生照看。”他轉身似要離開,卻在走到門邊時,忽然駐足,回頭,用隻有榻上傷者能聽清的音量,極輕極緩地說了一句:

“南疆,灕水畔,三更鼓響時。”

傷者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傷者心聲(劇烈波動):他……他知道!他真的知道那個地方!他是來滅口的!】

陳文士不再停留,緩步離去。而傷者躺在榻上,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決絕。

【傷者心聲:完了……他們找到了……姑娘有危險……我必須……必須把訊息送出去……哪怕隻剩一口氣……】

蕭衍在正廳聽著這一切,心中已然明瞭。陳文士那句話,無疑是一個隱秘的接頭暗號或地點提示,意在確認傷者身份並施加心理壓力。而傷者的反應,徹底暴露了他與某個南疆地點(灕水畔)的關聯,且認定陳文士是來滅口的敵人。

必須儘快從傷者口中獲取更多資訊,否則他要麼被陳文士滅口,要麼會在絕望中自我了斷。

正廳議事畢,蕭衍告退。他並未立刻回廂房,而是繞道去了藥房——沈昭此刻應該在那裡協助分揀藥材。

藥房裡,沈昭正與兩個婦人清點一批新送來的草藥。見蕭衍進來,她眼中掠過一絲詢問。

蕭衍對她微微點頭,示意無事,隨即對負責的太醫道:“方纔世子問起傷者用藥,我記得庫中還有一支老山參,最是補氣固元,可否取來用於那位重傷的山民?也算是殿下仁德。”

太醫自然應允,去取參。蕭衍趁此機會,走到沈昭身邊,假意檢視藥材,用極低的聲音快速道:“傷者恐有性命之危,可能與南疆‘灕水畔’有關。陳文士在逼他。今夜我會設法再去探視。你一切如常,尤其留意蘇落落和陳文士動向。”

沈昭手指微微一緊,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分揀,同樣低聲道:“明白。蘇落落上午問起傷者後,便一直待在閣樓,陳文士回去後,兩人閉門談了許久。”她頓了頓,“你自己小心。”

簡短交流後,蕭衍拿著太醫取來的山參離開。他知道,今夜的行動將至關重要。

夜幕降臨,陰雨未停。

驛館各處漸次熄燈。蕭衍換上一身深色便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巡邏的兵丁,再次來到側院。

病房外隻有一名藥童趴在桌上打盹。蕭衍彈出一縷指風,藥童睡得更沉。他閃身進入病房,反手掩上門。

榻上,傷者並未睡著,眼睛在黑暗中睜著,聽到動靜,警惕地望來。

“是我,白日救你之人。”蕭衍壓低聲音,走到榻邊。

傷者藉著窗外微光看清蕭衍麵容,緊繃的身體稍鬆,但眼中戒備未消。

蕭衍冇有浪費時間,直入主題:“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山民。我也知道陳望之在逼你。他今天說的‘灕水畔,三更鼓’,是什麼意思?”

傷者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蕭衍,嘴唇抿緊。

【傷者心聲:他怎麼會知道?!他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蕭衍繼續道:“你不用告訴我細節。我隻問你,你要傳遞的訊息,是不是關於一位‘姑娘’?關於‘南邊祠堂’?是不是有人要對她不利?”

傷者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掙紮著想坐起,卻牽動傷勢,痛得悶哼一聲。

“你……”他嘶聲道,聲音乾澀破碎,“你怎麼知道姑娘……你……你是不是他們的人?故意來套我的話?”

“我若是他們的人,何必救你?何必等到現在?”蕭衍目光沉靜,“那位姑娘,對我很重要。我必須知道她麵臨的危險。”

傷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激烈的掙紮。蕭衍能“聽”到他心中天人交戰:【他救了我……他知道姑娘和祠堂……可他身份不明……陳望之就在附近……我時間不多了……】

良久,傷者彷彿下定了決心,用儘力氣,從貼身的破爛內衣裡,艱難地摸索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深色絹布,顫抖著遞給蕭衍。

絹布入手微涼,上麵用極細的銀線繡著複雜的紋路——正是飛鳥環繞星辰的圖案,與“飛星圖”核心部分驚人相似,但更簡潔,更像一個……符牌或信物。

“這……這是‘星鑰’……”傷者氣息微弱,每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姑娘……她身上有另一半……合在一起……才能打開……祠堂真正的……內室……”

他死死抓住蕭衍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有人……有人在找祠堂……要毀掉裡麵的東西……要抓姑娘……陳望之……他是幫凶……南疆……灕水畔的‘聽潮閣’……是他們……在中原的據點之一……”

話音未落,傷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蕭衍臉色一變,立刻搭上他的脈搏——脈象突然變得混亂躁急,竟是中毒之兆!

“他們……給我下了毒……遲早的事……”傷者慘然一笑,眼神開始渙散,“告訴姑娘……沈家……冇有負她……祠堂裡……有她母親……留給她的……真正的……”

話未說完,他抓住蕭衍的手猛然鬆開,頭一歪,氣息斷絕。

蕭衍迅速檢查,在傷者耳後發現一個極細微的、已經癒合的陳舊針孔——這不是剛下的毒,而是早已埋入體內的慢性毒藥,被某種手法誘發,頃刻奪命。

陳文士!那粒所謂“清心寧神丸”的氣息,或是其他接觸,恐怕就是誘發毒素的引子!好狠辣隱秘的手段!

蕭衍將絹布“星鑰”迅速收起,又快速檢查了傷者身上,再無他物。他最後看了一眼這位至死未能說出姓名的沈家(疑似)舊部,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退出病房,抹去一切痕跡。

雨夜依舊沉寂,但蕭衍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星鑰、祠堂內室、母親遺物、聽潮閣據點、陳文士的滅口……無數線索碎片正在拚湊。

而最重要的資訊是:沈昭身上,有另一半“星鑰”?

他必須立刻回去,確認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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