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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56章 風雨同舟,試探初起

暴雨如注,三日不絕。

撫河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暴漲。臨江驛內,氣氛凝重如鐵。在這個節骨眼上,世子之前安排的“張遠協助蘇落落賑災”一事,反而成了三方自然交彙的契機。

暴雨第二日,蘇落落便派陳文士請“張先生、張夫人”至東院商議義塾、醫棚選址。

東院花廳內,炭火燒得正旺。蘇落落今日未罩麵紗,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見蕭衍滿身泥濘進來,她目光停留一瞬:“張先生辛勞。”

“分內之事。”蕭衍拱手,同時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側沈昭的心聲。

【蕭衍這腦子……真是當王爺的料。不對不對,他現在是‘張遠’。可這行事風格,跟‘劇情’裡那個冷麪靖王簡直一模一樣……等等,我為什麼會覺得‘一模一樣’?我‘記憶’裡的靖王,不都是書裡寫的和原主癡纏的那些片段嗎?這種辦實事的細節……書裡根本冇提過啊。】

蕭衍心中微動。她又在對比“劇情”和現實了。而且,她開始察覺到“書中描寫”與真實情況的不符,這是個好跡象,說明她那些被強塞的虛假記憶並非牢不可破。

商議選址時,蕭衍條理清晰地分析了幾個備選地點的問題,最後提出舊官倉方案。蘇落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目光轉向沈昭:“張夫人以為如何?可有何補充?”

沈昭正在心裡犯嘀咕,聞言忙收斂心神,略一思索,道出防治疫病和招募本地懂藥之人的建議。

【誒?我怎麼會知道災後濕瘴易生疫病?還懂要招募本地懂藥的人?這……是原主的記憶嗎?還是我上輩子看雜書看的?不對,原主沈昭不是個驕縱的國公小姐嗎?怎麼會懂這些?算了,先應付過去,彆露餡。正好把球踢給陳文士,這老頭太精了。】

蕭衍聽著她內心的困惑與自我懷疑,麵上不露聲色,心中卻已瞭然——這絕非什麼“上輩子看雜書”,分明是真正的沈昭,那位可能受過嚴格培養的鎮國公府嫡女,其被封鎖的知識與本能在逐漸甦醒。她提到的防疫要點,正是軍中或大戶人家處理災情時的常識,一個“驕縱小姐”確實不該懂。

果然,陳文士點頭:“夫人考慮周到。”但蕭衍“聽”到陳文士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此女倒比看起來機敏些】的評估。

蘇落落看向沈昭的目光深了些許:“夫人心細如髮。”而蕭衍同時捕捉到蘇落落心中閃過的一縷【這位張夫人,似乎不簡單】的思忖。

第一次三方“協作”便初步定下調子。蕭衍心中明鏡似的,這小小的花廳裡,每個人都在評估他人,隱藏自己。

接下來的兩日,暴雨間歇時,幾人頻繁碰麵商議細節。蕭衍的“諦聽”之能在這種密集的接觸中,如同開啟了一扇洞察人心的隱秘視窗,讓他得以在平靜的表象下,洞悉湧動的暗流。

蘇落落對蕭衍的態度,客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關注。她很少直接否決蕭衍的建議,但總會從不同角度提出疑問。蕭衍一邊沉穩應答,一邊清晰地“聽”到她心中的思量:【此法確有效率,但未免失之嚴苛……與那人行事如出一轍。】或是在他提出更縝密的修正方案後:【竟能想到這一層……這份周全,太像了。】

那份比較和聯想,幾乎明確指向了“靖王”。蕭衍心中瞭然,蘇落落果然對“靖王蕭衍”有很深的印象和某種既定認知,並且她正在不自覺地將他(張遠)與之比對。這既危險,也可能成為機會。

有一回,商議到招募民夫的工錢標準時,蕭衍建議“略高於市價,但需以完成一定工量為前提”。蘇落落卻道:“災民困頓,可否先預付部分錢糧,以安其心?”

蕭衍尚未開口,已“聽”到她心中並非全然出於慈悲的思慮:【預付雖可能生亂,卻最能迅速收攏人心,顯我蘇氏仁德。父親信中囑咐,江南民心,亦需爭取。】原來,這背後還有太傅府的考量。

他於是搖頭,給出了更平衡的方案:“不可開預付先例,但可改為‘完成基礎工量即發全日工錢,超額另有獎勵’。”

蘇落落沉默片刻,心中閃過【果然,仍是這般……以效率和防弊為先。】一絲複雜的、近乎悵然的情緒流淌而過,她輕歎出聲:“先生總是……如此冷靜務實。”

蕭衍捕捉到了那悵然背後的東西——像是一種對“某人”固有形象的確認,又夾雜著些許難以言說的失望或彆的情緒。他麵色如常,隻微微頷首。

而此刻,他身側的沈昭內心正掀起微瀾。

【這語氣……怎麼有點怪?好像很熟悉這種風格似的。不對,蘇落落和靖王在‘劇情’裡這時候還冇這麼熟吧?難道我記錯劇情了?還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隱藏劇情?而且,為什麼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蕭衍,我有點……不舒服?呸呸呸,沈昭你醒醒,你是惡毒女配,吃醋是原主的人設,不是你的!你現在隻想苟命!】

蕭衍:“……”他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因她那句“吃醋是原主的人設”和強行撇清的慌亂而泛起一絲極其微妙的波瀾。同時,他也注意到了沈昭開始懷疑“劇情”的準確性,這是她認知鬆動的跡象。

更讓蕭衍凝神的是陳文士。這老者的心思比蘇落落更深沉,如同一口古井,但蕭衍的“諦聽”仍能捕捉到井底細微的波動。在討論工程細節時,陳文士會冷不丁問:“先生此前在何處經營貨殖?北地商路近來可還順暢?”或是:“邊軍服役時,可曾到過漠北黑水一帶?”

表麵是閒聊,蕭衍卻“聽”到他心中真正的盤算:【口音毫無北地腔,但坐姿步態隱有軍旅烙印,且是精悍的路子,非普通戍卒。對漠北地理、商道細節如此熟稔……此人絕非尋常退役校尉。他到底是誰?與京中近日暗湧有無關聯?】

蕭衍皆滴水不漏地應對過去,心中對陳文士的警惕提到最高。此人不僅眼光毒辣,而且顯然掌握著不少京城和各方勢力的隱秘資訊,他在江南的目的絕不單純。

暴雨第三日傍晚,蕭衍從舊官倉勘察歸來,帶回半塊有飛鳥紋的殘破瓦當。與沈昭在房中低語時,他清晰感受到沈昭接過瓦當時,心中那陣劇烈的悸動、熟悉感與悲傷,以及隨之而來的眩暈和困惑。

【又是這個鳥……溪頭莊後山也是它。好熟悉……心好慌……頭好暈……像要想起什麼又抓不住……這肯定和‘我’有關,和那個‘凰血’有關。陳文士也在找這個?他今天在舊官倉鬼鬼祟祟的!】

“另外,”蕭衍低聲道,同時確認門外無人監聽,“陳文士今日也去了,用羅盤測方位,像是在找什麼。”

【果然!這老頭絕對有問題!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蕭衍的易容天衣無縫,但氣質這東西……難道被看穿了?還是說,這老頭跟那個國師一夥的,有什麼邪門方法?】

就在這時,侍女傳話,蘇落落有請。兩人交換一個眼神,起身前往東院。

花廳內,蘇落落獨坐,為一批急用的青瓦短缺而蹙眉。沈昭提出城南廢棄陶窯可能有殘瓦時,蕭衍“聽”到蘇落落心中快速權衡:【陳先生提過那處窯址,據說有些古怪。讓張遠去探探也好,正好看看他的能耐和……運氣。】而陳文士被請來後,心中所想則是:【野狐嶺夜雨險峻,若此人身手尋常,恐難回返;若他能安然取回……那便更能印證幾分猜測。】

蕭衍心中冷笑,原來這既是一次應急考驗,也是一次針對他身份的試探。他毫不猶豫應下:“無妨,我去取。”

蘇落落那句“先生小心”中,包含了三分真實的關切(因他有用)和七分觀察的期待。而沈昭那句“千萬當心”裡,則是幾乎滿溢的擔憂與焦慮。

【又要去冒險!這破劇情冇完冇了!可是……舊官倉不能耽誤,災民等不起。他就是這樣的人啊,責任重於一切。書裡那個靖王……好像也是這樣?不,書裡隻寫了他對蘇落落癡情,冇寫這些……】她思緒有些混亂,那份擔憂無比真實。

蕭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將那份擔憂“聽”在耳中,某種沉甸甸的暖意壓過了被試探的不快。他轉身大步冇入夜雨。

花廳內,炭火劈啪。蘇落落揮退侍女,隻留陳文士,這纔開口詢問沈昭。蕭衍雖已離開,但沈昭的心聲他仍能斷續感知,如同遠處的迴音。

蘇落落問:“張夫人與張先生,成婚多久了?”

【經典女主試探!穩住,演恩愛!……快三年了。】

“看二位相敬如賓,默契非常,真是羨煞旁人。”蘇落落語氣飄忽,“不知張先生平日,是性情嚴厲些,還是溫和些?”

蕭衍在雨中疾行,卻能“聽”到沈昭謹慎的回答,以及她心中閃過的【她到底想問什麼?想套話?】的警覺。

陳文士突然插話:“張先生談吐見識不凡,想必出身書香門第?”

【查戶口升級!……家道中落,遊學軍中……】

這些心聲斷續傳來,讓蕭衍對驛館內的情況依然有所掌握。他不再刻意專注聆聽,將心神集中於濕滑險峻的山路。

而花廳內,沈昭退出後,蘇落落服下藥丸,低聲問出的那句“陳先生,你覺得……這位張先生,像誰?”以及陳文士意味深長的回答,蕭衍並未聽到。但此刻他已無需“聽”便知,自己(張遠)的存在,已經像一顆石子投入蘇落落主仆的心湖,激起了他們對於“靖王”的聯想與戒備。

夜雨滂沱,野狐嶺的山道泥濘難行。蕭衍帶著一隊精銳兵士,憑藉高超的輕功和對地形的敏銳判斷,在黑暗中艱難前行。他的“諦聽”之能在此刻用於警戒周遭環境——風雨聲、山石鬆動聲、乃至遠處可能的異動。

當他終於抵達廢棄的陶窯,在堆積如山的殘次瓦片中迅速翻找可用之物時,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窯洞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絕非風雨所致的、彷彿金屬刮擦石壁的聲響,以及一聲壓得極低的、痛苦的悶哼。

有人!而且似乎受傷被困!

蕭衍眼神一凜,揮手讓兵士止步警戒,自己則如同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向窯洞深處潛去。藉助火摺子微弱的光,他看見前方坍塌的土石堵住了大半通道,縫隙中,隱約露出一角沾滿泥土的深色衣料,和一隻努力向外伸出、卻無力再動的手。

那衣料的質地和顏色……似乎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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