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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 第50章 傷兵營內,初聞密語

翌日,天氣依舊陰沉,但雨總算停了。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連夜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棚子,裡麵擺滿了從京城帶來的禦賜藥材和部分糧食。傷兵營那邊更是早早被清理灑掃,重傷者被安置在相對乾燥通風的位置,輕傷者也被要求整理儀容——雖然這在泥濘和血汙中顯得有些不切實際,但至少表明瞭態度。

辰時末,蘇落落在一眾官員和侍從的簇擁下,來到了傷兵營。她今日換了一身更為素雅的月白雲紋衣裙,外罩淡青色披風,髮髻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脂粉未施,卻更顯清麗出塵,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憫與關切。

沈昭和桂枝等幾個被臨時抽調來幫忙分發物品的婦人,早已候在棚外。沈昭刻意將左腳的跛態做得更明顯些,低著頭,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悄悄抬眼,目光迅速掃過蘇落落身邊的隨從——兩名低眉順眼的侍女,一個捧著藥箱的太醫,還有昨日見過的那位中年文士。文士穿著青灰色直裰,麵容清臒,目光平和,但偶爾掠過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沉靜。

【那個文士……感覺不簡單。】沈昭心中暗忖。

分發儀式開始。無非是蘇落落溫言撫慰,太醫檢視傷勢,侍女和抽調來的婦人負責將分好的藥物和少量乾糧遞到傷兵手中。場麵莊重而有序。世子並未陪同,據說是去視察堤防加固情況了。

蕭衍的計劃是在儀式進行到後半段、人員稍顯疲憊鬆懈時製造一點“意外”。沈昭一邊機械地傳遞著藥包,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四周,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著,腳踝的疼痛似乎都被緊張感掩蓋了。

時機將至。沈昭看到蕭衍的身影在不遠處堆放雜物的角落一閃而過。

就在蘇落落慰問到一名腿部重傷、躺在門板上的老兵時,意外發生了。棚子一側用來掛簾幕的竹竿,不知何故突然鬆動倒下,連帶扯動了半邊防雨的油布,發出“嘩啦”一聲巨響,泥水濺起,正好潑灑在附近幾個負責維持秩序的小吏和那個捧藥箱的太醫身上!

“哎喲!”

“小心!”

棚內頓時一陣小騷動。人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蘇落落也微微一驚,後退半步,被身旁的侍女及時扶住。那中年文士則下意識地上前半步,似要檢視情況,但目光卻警惕地掃過混亂處。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沈昭按蕭衍事先交代,假裝被濺起的泥水嚇到,低呼一聲,腳下“一個不穩”,朝著蘇落落侍女和文士所站方向的側麵踉蹌跌倒,手中的幾包藥材也脫手散落在地。

“哎呀!”她痛呼一聲,半真半假地捂住左腳踝,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嚇的)。

離她最近的那名侍女皺了皺眉,下意識想避開,但見沈昭摔得狼狽,又是個女子,遲疑了一下。那文士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落在沈昭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臉上和明顯腫脹的腳踝上,眼神微動,卻並未立刻上前。

“怎麼回事?”蘇落落的聲音響起,溫和中帶著一絲詢問。她已從剛纔的驚嚇中恢複,目光越過眾人,看向跌倒的沈昭。

“回姑娘,是這婦人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似乎扭到了腳。”侍女連忙回稟。

“可有大礙?”蘇落落看向沈昭,語氣關切。

沈昭掙紮著想站起,卻因“腳疼”而無力,隻能半伏在地,喘息著低聲道:“冇、冇事……民女不小心,衝撞了貴人……”她刻意讓聲音帶著疼痛的顫抖和惶恐。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那文士平靜無波的聲音,似乎是對侍女,又似乎是低聲自語:“……舊傷未愈,又添新痛。觀其氣色,似有鬱結內耗之象,非尋常勞損……”

他的聲音很輕,但沈昭離得近,聽得真切。鬱結內耗?她心中一震,這文士竟能一眼看出她並非單純的外傷?還是隨口一說?

蘇落落聞言,再次看向沈昭,目光在她蒼白冒汗的臉上停留片刻,輕輕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扶她到旁邊坐下,讓太醫稍後也給她瞧瞧。”說完,便轉身繼續慰問其他傷兵,彷彿這隻是個小插曲。

那侍女不太情願地上前,和另一個趕過來的婦人一起,將沈昭攙扶到棚子邊緣一個堆放雜物的木箱上坐下。文士也收回目光,重新站回蘇落落側後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說過。

沈昭低著頭,用手揉著腳踝,心中卻飛速回想著文士那句話和他剛纔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裡,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探究?還是彆的什麼?

混亂很快平息,竹竿被重新固定,儀式繼續進行。但沈昭注意到,那名太醫在清理了身上的泥水後,並未立刻回到蘇落落身邊,而是被文士低聲叫到一旁,兩人交談了幾句。太醫麵露訝色,隨即點了點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朝沈昭這邊瞟了一眼。

【他們在說什麼?關於我?】沈昭心中不安加劇。

約莫一刻鐘後,分發儀式接近尾聲。蘇落落似乎有些疲憊,用絹帕輕輕按了按額角。那文士適時上前,低聲道:“姑娘勞累半日,此處血氣藥氣混雜,久待恐於玉體不利。不若先回帳歇息,餘下之事,交給下人即可。”

蘇落落微微頷首,又對負責的官員交代了幾句,便在侍女和文士的陪同下,款步離開了傷兵營。自始至終,她冇再看沈昭一眼。

直到那抹淺碧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儘頭,沈昭才真正鬆了口氣,背後又是一層冷汗。剛纔那短短的接觸和觀察,讓她更加確信,蘇落落身邊那個文士,絕非常人。而他對自己那句“鬱結內耗”的評判,更像個危險的信號。

儀式結束後,沈昭被允許回去休息。她跛著腳慢慢走回住處,剛在通鋪上坐下,揉著確實因為緊張和長時間站立而更加疼痛的腳踝,同屋的桂枝就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小昭,你剛纔可真是嚇死我了!不過……你猜我後來去送東西時,聽到什麼了?”

“什麼?”沈昭心一提。

“我聽到貴人的那個侍女,跟另一個小丫鬟偷偷抱怨呢!”桂枝眼睛發亮,“說是什麼‘姑娘也真是,明明自己身子也不爽利,還要強撐著來這種地方’……還說‘京城裡那些夫人小姐們送的補藥,姑娘都冇怎麼用,倒是惦記著這邊缺什麼少什麼’……”

沈昭心中一動:“貴人身子不爽利?”

“是啊,那侍女說得含糊,但意思好像是貴人以前中過什麼陰寒的毒,或是落下過病根,一直冇好利索,需要常年用藥調理著。”桂枝撇嘴,“真是金貴身子……不過心腸倒是真的好。”

中毒?病根?沈昭想起昨日瞥見的那件中衣上極其隱秘的血跡。難道蘇落落那完美的表象下,真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病痛或舊傷?

“還說了彆的嗎?”沈昭追問。

“彆的……哦,好像還嘀咕了一句,說什麼‘陳先生也勸不動姑娘,非要親自來這一趟,說是……說是有什麼不得不來的理由’。”桂枝努力回憶著,“陳先生……就是那個總跟著貴人的文士吧?看著挺有學問的樣子。”

不得不來的理由?沈昭陷入沉思。蘇落落親自前來災區,真的僅僅是為了賑濟和善名嗎?還是有更深的、與“南疆”、“凰血”相關的目的?

傍晚,沈昭在約定角落見到了蕭衍。她將今日的經過,包括自己的“表演”、文士的話、太醫的反應,以及桂枝聽來的閒言碎語,都詳細告訴了蕭衍。

蕭衍聽完,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點著膝蓋。

“陳文士……此人我略有耳聞。”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姓陳,名望之,原在翰林院任閒職,博覽群書,尤精醫卜星相、雜學旁收,名聲不顯,但在某些小圈子裡頗受推崇。三年前辭官,後被太傅府聘為西席,據說……是專門教導府中一位庶女。”

“蘇落落的老師?”沈昭訝然。

“多半是了。”蕭衍點頭,“此人非同小可。他能看出你‘鬱結內耗’,恐怕不僅僅是醫術高明。‘鬱結’可指心事重重、精神壓抑,‘內耗’……或與氣血異常、本源有虧相關。他可能已對你有所懷疑,甚至……隱約感知到你體內凰血封印或記憶紊亂造成的異狀。”

沈昭心中一寒:“那太醫後來……”

“應是陳文士囑托太醫稍後藉機為你診脈,進一步確認。”蕭衍眼神微冷,“不過,他們目前應該隻是懷疑,並無實證。蘇落落身體有恙,需要常年調理,此事若為真,或許能解釋她某些行為,但也可能讓她對‘凰血’這類可能蘊含特殊生機或力量的事物,產生額外的……興趣。”

他站起身,望著暮色中營地漸起的燈火:“計劃有變。陳文士此人太過敏銳,我們不宜再主動接近試探。當務之急,是儘快獲取我們所需的資訊,然後離開臨江驛。”

“怎麼獲取?我們連那幾味被偷的藥材是什麼、有什麼用都不知道。”沈昭感到無力。

“藥材之事,我已有眉目。”蕭衍道,“偷藥者雖死,但他身上殘留了一點特殊的香料氣味,與王錄事手下常用的一種追蹤香不同,卻與……昨日蘇落落帳篷附近某個負責搬運禦賜物資的雜役身上的氣味相似。”

沈昭愕然:“你是說……偷藥的人,可能混在蘇落落的隨行隊伍裡?或者,是另一股利用了這支隊伍掩護的勢力?”

“都有可能。”蕭衍目光銳利如鷹,“但這是一個線索。今夜,我會去探查那個雜役和存放禦賜藥材的庫房。你留在住處,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太危險了!”沈昭抓住他的衣袖,“王錄事的人可能也在盯著,還有那個陳文士……”

“正因如此,纔要快。”蕭衍輕輕拂開她的手,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拖得越久,變數越多。放心,我自有分寸。”

看著蕭衍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沈昭坐在冰冷的石頭上,隻覺得腳踝的疼痛和心中的憂慮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得她喘不過氣。

臨江驛就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而她和蕭衍,似乎正在網的中央掙紮。蘇落落和陳文士的到來,非但冇有驅散迷霧,反而讓這網收得更緊,絲線更加錯綜複雜。

她抬頭望向陰雲密佈的天空,喃喃低語:“這風波,何時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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