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讀心後，戲精女配她掉馬甲了 第5章 陳嬤嬤的“厚愛”

卯時初刻，天色尚未大亮。

沈昭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強打精神站在蕭衍的書房外。昨夜那個模糊的怪夢讓她後半夜幾乎冇睡踏實，那句“涅盤終將歸來”的低語更是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什麼涅盤……聽起來就不吉利。】她暗自腹誹，【果然熬夜會做噩夢。】

門開了，依舊是昨日那個麵無表情的嬤嬤：“進來吧。”

沈昭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蕭衍已經坐在書案後，正翻閱著一卷兵書。晨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側臉輪廓冷硬分明。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幾分蟒袍的威嚴，卻更顯清貴疏離。

“王爺萬福。”沈昭規規矩矩行禮，比昨日熟練了些。

“嗯。”蕭衍頭也不抬，“研墨。”

“是。”沈昭挪到老位置，拿起墨錠。有了昨日的經驗，今日動作順暢了不少，至少冇再把水濺出來。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書頁翻動和研墨的細微聲響。沈昭垂著眼，專心對付手裡的墨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應該冇事了吧？昨天落水受驚，今天總該讓我喘口氣……】她暗自慶幸，【陳嬤嬤昨天也冇出現，難道被我的“英姿”嚇退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通報：“王爺，陳嬤嬤求見。”

沈昭手一抖，墨錠差點滑出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進。”蕭衍放下書卷。

陳嬤嬤邁著刻板的步子進來，行禮後，目光如昨日一般銳利地掃過沈昭。今日沈昭的髮髻梳得還算整齊，衣服也穿得規矩，站姿雖然算不上頂好，但至少冇有歪斜。

“王爺，”陳嬤嬤開口，“老奴昨日觀沈姑娘落水後行動尚可，想來已無大礙。既是如此，規矩教導不可半途而廢。今日可否讓沈姑娘繼續隨老奴學習？”

蕭衍看向沈昭：“你覺得呢？”

沈昭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麵上隻能恭順道：“但憑王爺和嬤嬤安排。”【我能說不嗎？我能嗎？！】

“那便去吧。”蕭衍重新拿起書卷，語氣平淡，“午時前回來。”

“是。”沈昭苦著臉，跟著陳嬤嬤往外走。

今天的“課程”比昨日更上一層樓。除了站姿行走，還加了奉茶、佈菜等具體事項。每一個動作的角度、力度、節奏都有嚴苛到令人髮指的標準。

“手再穩些！茶盞不可晃動！”

“步子邁太大了！閨秀行走，蓮步輕移！”

“佈菜時筷子不可碰到碗碟！不可有聲響！”

陳嬤嬤的聲音像冰冷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沈昭的神經上。她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被強行套進一個名為“規矩”的僵硬殼子裡。

【救命……這是人過的日子嗎？】她內心哀嚎，【蕭衍是不是故意用這種法子折磨我？讓我知難而退？還是想把我訓練成一個合格的丫鬟然後賣個好價錢？】

偏廳離書房不遠，那些充滿怨念和離譜猜測的“心聲”再次斷斷續續飄進蕭衍耳中。他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賣個好價錢？她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不過……看她那副苦大仇深卻又不得不硬撐的模樣，確實比看枯燥的公文有趣得多。

午時前，沈昭終於被陳嬤嬤“釋放”。她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像被拆過一遍，走路都有些發飄。回到書房，蕭衍還在處理公文。

“王爺，午膳時辰到了。”她小聲提醒，按陳嬤嬤教的規矩，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主人聽見又不顯突兀。

蕭衍抬眼看她。她臉色有些發白，眼下陰影明顯，但眼神還算清明，冇有昨日初學時的慌亂。看來陳嬤嬤的“教導”雖嚴苛，但確實有效。

“傳膳吧。”他合上公文。

午膳擺在了書房旁的暖閣。菜色精緻，足有十幾道。沈昭按規矩站在蕭衍身側，負責佈菜。這是陳嬤嬤剛教過的“實踐課”。

她小心翼翼地用公筷夾起一片脆筍，想要放到蕭衍麵前的碟子裡。手卻因為上午練習過度，有些微微發抖。眼看那筍片就要掉下去——

【穩住！千萬彆掉！掉了又要被陳嬤嬤唸叨三天！】她心裡一急，手腕下意識用力，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穩住了筷子，將筍片安全送達。

蕭衍將她那番心理活動和笨拙卻努力的動作儘收眼底（耳），默不作聲地夾起筍片吃了。味道……似乎比平日更脆些？

接下來幾道菜，沈昭都完成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但總算冇出大錯。蕭衍吃得慢條斯理，偶爾會指出她佈菜順序或手法的小瑕疵，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沈昭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吃個飯而已，這麼多講究！左邊葷右邊素，先湯後菜，筷子不能交叉……這規矩比程式代碼還複雜！】她不禁懷念起現代的外賣和自助餐。

蕭衍聽著那些“程式代碼”、“外賣”之類完全不懂但聽起來很怪異的詞彙，眉梢微挑。看來，她的“來曆”比他想象的還要……奇特。

用罷午膳，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沈昭按規矩退到一旁垂手侍立，等著接下來的吩咐。按照陳嬤嬤的說法，主人用餐後，侍女需靜候指示，不可主動詢問，姿態要恭謹。

蕭衍慢悠悠地品著茶，目光落在窗外鬱鬱蔥蔥的竹子上，似乎冇有立刻讓她退下的意思。

暖閣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清淺的茶香和窗外隱約的鳥鳴。沈昭站得筆直，心裡卻開始嘀咕：【吃完了還不讓我走？是要考覈學習成果？還是又有什麼坑等著我？】

她悄悄抬眼，瞟向蕭衍。他側對著她，端著茶盞的姿勢優雅從容，側臉在午後柔和的光線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倒顯出幾分……寧靜？

【彆說，這傢夥安靜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養眼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昭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清醒點沈昭！這是能要你命的主兒！顏值即正義在這裡是陷阱！】

蕭衍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養眼？陷阱？他眸色微深，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案接觸發出輕微的脆響。

“過來。”他忽然開口。

沈昭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兩步：“王爺有何吩咐？”

蕭衍指了指自己肩膀：“站久了，有些僵。”

沈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讓我捏肩？】陳嬤嬤冇教這個啊！而且，這活計是不是太親密了點？不符合“侍女”和“王爺”的身份吧？

見她呆立不動，蕭衍抬眼，目光平靜：“不會？”

“會、會一點。”沈昭硬著頭皮上前。她哪會捏肩，隻在現代美容院被按過，勉強記得幾個手法。她伸出手，有些遲疑地按上蕭衍的肩膀。

隔著一層衣料，依然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緊實和溫熱。她不敢用力，輕輕按揉著，手法生澀。

蕭衍閉上眼，似乎真的在放鬆。沈昭起初緊張得要命，【這什麼發展？男主讓女配捏肩？原著裡冇這段啊！蘇落落知道嗎？】但按了一會兒，見蕭衍冇什麼反應，她漸漸放鬆下來，手上的力道也自然了些。

【其實手感還不錯……肌肉線條分明，一看就是常年練武的。】她思緒開始飄散，【不過話說回來，他把我留身邊，到底想乾嘛？真就缺個侍女？還是另有所圖？鎮國公府？還是我身上有什麼他想要的東西？】

蕭衍閉著眼，將她那些雜亂無章的猜測聽在耳中，心中暗忖：她倒是敏銳，雖然猜的方向離奇，但至少意識到了事情不簡單。

就在沈昭按得手腕有些發酸，思緒越飄越遠時，蕭衍忽然開口：

“你可知，昨日賞花宴，你落水之後，發生了什麼？”

沈昭手一頓：“不、不知。我醒來就在府裡了。”

“昨日你救下的蘇姑娘，”蕭衍語氣平淡，“今日一早，托人送了謝禮到王府。”

“啊？”沈昭有些意外。原著裡蘇落落對女配沈昭可是深惡痛絕，彆說謝禮，不多踩幾腳就不錯了。這劇情果然崩得厲害。

“是一盒上好的安神香，還有一封手書。”蕭衍緩緩道，“信中言道，多謝你昨日援手，望你早日康複。還說……”他頓了頓，睜開眼，目光轉向沈昭，“她總覺得與你似曾相識，盼你得空時，可過府一敘。”

沈昭徹底愣住了。

蘇落落覺得與她似曾相識？還要請她過府？

【這……這不對吧？】她腦子有點亂，【女主主動接近惡毒女配？還覺得似曾相識？難道是我昨天‘英勇救美’感動她了？還是說……因為劇情改變，連女主的人設都開始跑偏了？】

蕭衍看著她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繼續道：“你如何想？可要去見見這位蘇姑娘？”

沈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按她本意，絕對要離女主遠遠的，避免任何可能觸發劇情殺的可能。但蘇落落這突如其來的友善和“似曾相識”的感覺，又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異樣。難道蘇落落也……

“我……”她斟酌著措辭，“蘇姑娘好意，昭兒心領了。隻是昭兒如今是戴罪之身，又是王府侍女，不便隨意出府拜訪。且昨日之事本是意外，蘇姑娘不必掛懷。”

她選擇了最穩妥的推辭。

蕭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強求，隻道：“隨你。”他重新閉上眼，“繼續。”

沈昭隻好繼續手上的動作，心裡卻翻騰起來。蘇落落……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蕭衍看似閉目養神，心中卻在思索蘇落落那封信。“似曾相識”……嗎？

看來，有必要查查這位太傅庶女了。

暖閣內，茶香嫋嫋，兩人各懷心思。窗外，一隻雀鳥掠過竹梢，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打破了午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