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府?」黃姨娘聲音發顫,眼圈瞬間就紅了,「夫人她……當真要接我們回去?」
「千真萬確。」管家語氣肯定,帶著幾分安撫,「是老夫人和夫人親自吩咐的,夫人說了,嘉姑娘是國公府正經的姑娘,該接回府好生教養。姨娘這些年辛苦了,也該回去享享福。快收拾吧,府裡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黃姨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又拉過懵懂的女兒,哽咽道:「靜嘉,我們要回去了……」
她一個人老死在這裡,無人問津也無所謂,可是靜嘉是國公府的姑娘去,即便是庶出的,那也是大少爺唯一的子嗣。
隻有這麼一根獨苗,怎麼能落在外頭。
等她漸漸長大,可怎麼說親呢?
這些日子她都要愁白了頭,二少爺如今是天上的人物了,做了國公爺不說,還是新帝最信任的人。
靜嘉如今能回去,以後有這樣的叔父,也能有個依靠了。
謝靜嘉睜大眼睛望著姨娘,她不太記得國公府是什麼樣子了,她出來的時候還小。
黃姨娘醒過神忙不迭地回去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母女二人身無長物,隻有幾件舊衣裳,一些零碎物件,最值錢的大概就是黃姨娘當初從府裡帶出來的一點體己首飾,也早已典當得差不多了。
汪氏不待見她們母女,大少爺活著時還能做做表麵功夫,後來跟大少爺鬧翻,見她們母女就來氣,沒少磋磨她們,手裡頭哪裡還能有什麼好東西,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兩個不大的包袱便已打好。
坐上寬敞溫暖的馬車,謝靜嘉好奇又不安地偷偷打量著車內精緻的裝飾,小手緊緊攥著黃姨孃的衣角。
黃姨娘則一路心神不寧,既期盼又惶恐,不知等待她們的什麼。
二少夫人……哦,不,應該是國公夫人,她知道是個講理的人,二夫人……現在應該稱呼太夫人,雖然掐尖好強,其實沒多少壞心思的,頂多就是罵人時厲害些,卻不會隨便磋磨下人。
馬車駛入京城,穿過熟悉的街道,最終在定國公府側門停下。早有婆子得了信,在此等候。
見馬車到了,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上來:「黃姨娘,嘉姑娘,一路辛苦了。太夫人和夫人正在內院花廳等著呢,快隨奴婢來吧。」
黃姨娘牽著女兒,踏進府門,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既熟悉又陌生。沿途遇到的僕役,雖有些麵生,但見到她們,都恭敬地行禮避讓,眼神裡並無輕視,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與同情。
到了內院花廳,秦氏與江泠月果然在座,黃姨娘一眼看去,隻見秦氏比記憶中更顯富態雍容,而那位年輕的定國公夫人,更是美麗得讓人不敢直視,通身的氣度是她從未見過的清華高貴。
二夫人依舊富貴雍容,臉上也沒多少歲月的痕跡,換做別人府裡,也要叫一聲夫人纔是。但是定國公府不一樣,先太夫人已經病逝,二少爺封了國公,為二少夫人請封誥命成了國公夫人,總不能二夫人與兒媳婦都被下人稱呼一聲夫人,豈不是亂了套?
二少爺有了兒子,二夫人有了孫子,做了祖母,先太夫人已病逝,這輩分就長了上來,其實二夫人這年紀比別人家府裡的太夫人年輕多了。
「妾身給太夫人、夫人請安。」黃姨娘拉著女兒就要跪下行大禮。
「快起來,不必多禮。」秦氏聲音溫和,抬手虛扶,「一路顛簸,辛苦了。這就是靜嘉吧?過來讓叔祖母瞧瞧。」
謝靜嘉小臉煞白往黃姨娘身後縮了縮,黃姨娘連忙將她輕輕往前推了推,低聲道:「靜嘉,別怕,快給叔祖母、嬸娘磕頭。」
江泠月見謝靜嘉雙眼滿含驚恐的樣子,心裡嘆口氣,含笑起身,走到謝靜嘉麵前,彎腰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柔聲道:「好孩子,回家了,不用怕,我是你嬸娘。」
她的手溫暖柔軟,聲音也如春風拂麵。
謝靜嘉抬起小臉,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美麗又溫柔的嬸娘,又偷偷瞥了一眼上首和藹的老夫人,心中的恐懼似乎消減了一些,她學著姨孃的樣子,笨拙地要下跪,被江泠月輕輕拉住。
「自家人,不講究這些虛禮。」江泠月牽著她在秦氏下首坐下,又對黃姨娘道,「黃姨娘也坐吧,你們原先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掃著,昨日又讓人重新佈置了一番,缺什麼少什麼,隻管跟我說。
靜嘉也該開始讀書了,回頭我讓人請個女先生進府,教她讀書識字,再尋個穩妥的嬤嬤指點規矩。女兒家,總要有些傍身的本事。」
黃姨娘聽著這番話,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一次江泠月沒能攔住。
「太夫人,夫人大恩大德,妾身……妾身無以為報!」黃姨娘泣不成聲,「妾身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在莊子上帶著靜嘉了……沒想到,太夫人還能記得我們母女,接我們回府,給靜嘉這般前程……妾身……妾身便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她哭得情真意切,多年的委屈、心酸、絕望,以及對未來突如其來的希望,全都化作了滾滾熱淚。
秦氏也看得有些眼眶發酸,嘆道:「快起來,地上涼。以前是府裡事多,也沒顧上你們母女。如今既然回來了,就是國公府的人,安心住下便是。靜嘉是謝家的姑娘,自有她的體麵。你好生照顧她,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江泠月親自將黃姨娘扶起來,溫聲道:「黃姨娘快別哭了,回來是高興的事。以後安心在府裡住著,靜嘉有叔祖母、有叔叔嬸嬸看顧,定會平安順遂地長大。
你先帶靜嘉回院子安頓,熟悉熟悉,缺什麼直接找孟春或是季夏。晚膳就在自己院裡用,明日再過來一起用飯。」
黃姨娘千恩萬謝,這才牽著依舊有些懵懂的女兒,跟著引路的婆子退下,前往那個早已為她們準備好的、久違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