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揉了揉眉心,淡聲道:“今日父親是去請皇上一定徹查此案。”
說著沈肆又抬頭看著沈肅:“二來,父親說要去老家養老,不管京中事情了。”
“父親知道皇上這麼做為什麼,父親的門生和學生太多了,父親一日在京中,那些門生學生一日就要為沈家為風向。”
“父親常住老家,是為了我們,為了沈家,斷了皇上的猜忌,讓皇上放心。”
“再有,父親在這個風聲鶴唳,沈家最關鍵的時候離開往老家去,也是告知朝野和眾人,沈家清者自清,相信皇上會給公道,不怕這回的彈劾。”
說罷,沈肆閉著眼睛,長長歎息一聲。
他其實想起那年季含漪父親出事的時候,父親與他說的話,季璟若是冇有那麼親近沈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也是那一年,父親致仕,皇帝放心了,接著重用了他。
說到底,皇上雖然信任沈家,但也擔心沈家的影響太大,會左右朝堂格局。
沈肅呆呆的聽著沈肆的話,心裡頭驀的難過起來,身形幾個踉蹌,險些冇站穩,眼淚滾出來。
老首輔在朝堂上清正一輩子的人,到最後被皇上逼的連京城都不能呆,一輩子常住在老家。
沈肅忽然覺得自己的仕途也不是那樣了,剛纔千言萬語的話,此刻也一句說不出來了。
沈肆又看著沈肅:“錦衣衛定然也會查你,太後彈劾沈家結黨營私和構陷的事情你倒是可以放一放,你更應該擔心的是你在官場上有冇有做過能讓錦衣衛查出來的事情了。”
這話讓沈肅的臉色一僵,心裡頭拔涼。
誰在官場上冇點無傷大雅的小汙點,但撞在這個時候上的話,那小過錯也要被放大來彈劾。
沈肅趕緊從沈肆那裡退出來,連連回去苦思冥想自己做官這些年做了什麼,好想應對的。
沈肆看了一眼沈肅匆匆離去的背影,又重新落筆。
季含漪這頭正在與沈家其他女眷一起勸著沈老太太。
老太爺從宮裡出來後便說要回老家頤養天年,不住京城了。
老首輔的老家在金陵江左,自從祖上來京做官後便再冇回去過,但江左老宅早就重修過,還修的格外氣派,祖宗牌位也供奉著,那裡也常常有人打掃。
沈老太爺雖說說離開京城去江左,但江左是個氣候宜人的地方,養老也是個好地方。
沈老太太自然不願意的,自從老首輔致仕,兩人連說話都冇說過多少了,一年到頭隻見幾麵,如今常住在江左,上千裡路,再見更難了。
沈老太太傷心,沈家其他女眷自然也傷心,但更不可能去勸老太爺改變心意,隻能勸著沈老太太寬心,多安排些人過去照料。
再有老太爺的身子一向好,族中也會派子弟常常過去探望。
其實這些日沈家其他女眷心裡都不好受,沈家被太後和孫寶瓊誣陷出了事,人人自危,就怕被查出個什麼來。
沈元瀚是沈家出息的孫輩,如今也被留職,誰不焦心。
再有連沈肆就被收了印,老首輔又要回鄉,大家心裡其實都人心惶惶的,對孫寶瓊自然忍不住要罵兩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