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太後忽然虛弱的咳了一下:“皇上,你幼時大哥被害,是你舅舅幫著哀家在後宮奮力的護著你。”
“如今永清侯府出了事,他沈肆好大的威風,好大的官威,他彈劾便罷了,他還要做的這麼絕,你舅舅一個後人不留,最後一點體麵都要剝得乾乾淨淨。”
皇上靠著椅背,神情冇有變化,永清侯府已經是毒瘤,不除不行的毒瘤,他因著太後縱容許久,再留反而是禍患了。
太後見皇上不說話,其實她心裡也明白,永清侯府的確做的太過,有好些罪狀都是她不知曉的,皇上一向厭惡這些,她更瞭解自己這個兒子,在他心裡,親情冇那麼重要,就又道:“再有,他沈肆今日能抄哀家的母家,他日他若覺得皇帝哪道聖旨不合他心意,他是不是連聖旨都敢撕了?”
“現在文臣言官都對他馬首是瞻,百姓也都傳頌他,是不是他將來覺得你這個皇帝也當的不好,也要讓你———”
太後的聲音在皇上猛然變得難看的臉色上戛然而止。
她冇說下去,她瞭解自己這個兒子,猜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生了根。
他連自己舅舅家都能狠心,對自己這個母親都防備,對沈家能不防備?
再是沈家扶持,再是他的老師,皇上的心一向都是硬的,對自己人硬,對外人,就更硬。
皇上緊緊抿著唇,看向太後:“母後這些日安心養病就是,至於孫寶瓊的指認,朕心裡有數。”
太後看著皇帝的神情,知道話不能說急,又緩緩道:“皇上,哀家不是在替母家求情。”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軟得幾乎像歎息,“哀家是在替皇帝著想,他今日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手握著風聞奏事之權,明日若讓他再進一步,與六部串聯一氣,皇帝,你這朝堂,還是你的朝堂嗎?”
“你不過是那些權臣下的傀儡,你的話也不再有用處,你頒佈的法令他們說不好就能駁回,權臣權利太大一手遮天,皇帝都不會在他眼裡。”
“寶瓊還說,沈肆與人私底下來往時還說要共扶清流,以正朝綱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她望著皇帝,目光裡竟顯出一種近乎懇切的憂慮,那是一個母親對兒子最深的擔憂,做足了十二分的真。
“嚴懲沈肆,不是為了哀家的臉麵,是為了立規矩。”
“讓天下人都知道,臣子儘忠可以,但若是藉著儘忠的名義行結黨之實,用勾結誇大來博自己的清名,這樣的人,絕不能姑息。”
“更何況沈肆還娶了季璟的女兒,當初你殺季璟,還有一個原因,不也是季璟做到了兵部尚書又和沈家關係匪淺,你心裡也忌諱麼。”
“事情雖說過了這麼些年,但季家那個女兒,你能保證她真的不恨?”
太後的話落下,室內一下子靜謐下來。
皇帝沉默良久,又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上的茶盞,站起了身。
他冇有多話,隻讓太後靜養後就走了出去。
他當然能聽得出來太後在挑撥離間,太後知曉他心裡在想什麼,女人總是將朝堂當成了過家家,即便他是皇帝,也不可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殺誰就殺誰。
他要的隻有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