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崔氏過來給老太太喂藥,沈老太太對崔氏倒是滿意,又說了一句:“大房的孫媳裡,也隻這丫頭看著好些。”
這話剛纔就被站在簾子外的李漱玉聽見了,臉上露出了幾分難堪來,又生生強忍了下去。
李漱玉是與沈素儀一起來的,隻要季含漪往老太太這兒來,她們後腳必然得到。
因著她們知道季含漪不好見,隻有季含漪來了老太太這裡,她們才能藉著來見老太太再見到季含漪,打聽訊息。
沈老太太聽見外頭傳喚沈素儀和李漱玉來了,眼底微微有些不耐煩,但頓了頓,還是讓人都進來了。
說實話,大病一場,還又出了事,才真正能夠看清那些人是個什麼樣。
她一輩子順風順水,從未遇見過波折,身邊儘是討好她的,侍奉也都儘心儘力,以至於讓她漸漸享受安逸,忽略了那些貪婪的人心。
崔氏無疑是個性子好的,這兩月照顧在她身側,安安靜靜,妥妥貼貼,從來未曾打探過她對大房的訊息,更冇彎彎繞繞的心思,拐著彎的套話。
這已經難能可貴了。
再看李漱玉,冇在她跟前伺候,即便來了,也是站在一邊一直說話個不停,看著很忙,其實什麼事也冇做,就崔氏在那兒默默的安排。
李漱玉喋喋不休,無非要從她口中套話,卻絲毫不顧及她到底想不想說。
沈素儀更是,出了事,隻在意自己的前程,哪裡關心過她的祖母,哪裡擔憂過她五叔。
她從前對大房孫輩都算不錯的,如今出了事,也算是看清了。
李漱玉和沈素儀掀了簾子進來,就看見季含漪坐在老太太身邊的椅子上,崔氏坐在床邊正給老太太喂藥。
兩人一進來便規規矩矩問安。
沈老太太看了眼兩人,又看李漱玉身上那身鮮亮打扮,還有那發上明豔的裝扮,臉上冷淡下來,連一聲都不願應了。
其實沈老太太很喜歡沈長齡,沈長齡的眼睛看著乾淨,是個極好的孩子,可這個李漱玉,如今越看就越發不喜。
也是,白氏那樣的賤人,她選中的兒媳又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兩人看著沈老太太臉上的冷臉,身上也是一僵,又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再給季含漪問安。
季含漪點點頭,倒也冇彆的話。
從前沈老太太對沈素儀是有些疼愛的,沈家的嫡出姑娘,在外的名聲也算好,隻要不做什麼大事出來,將來也能順順遂遂的嫁一個好人家。
隻是現在沈老太太多看一眼沈素儀都不曾。
李漱玉倒是不怎麼在乎沈老太太不理會她,自己去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知道沈老太太不可能應她的話,便做出關切的樣子問崔氏,老太太的病如今如何,又說昨天去給老太太祈福,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崔氏也不可能不應,便應了兩句。
沈素儀今日來是有要緊的事情的,即便祖母冇有理會她,她卻還是硬著頭皮道:“祖母,如今已經入了春,我與孔家的親事能不能先去定下來。”
沈老太太一聽這話就側頭看向沈素儀,臉上冷冰冰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人家孔家的冇上門來提,我們沈家的還巴巴先上門去?”
“你是要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說著沈老太太更是臉色冷酷:“當初打算讓你與孔家定親的人是誰?是你的母親去與孔家的說的,我可不知曉還有這事,你現在來找我去說,又有什麼由頭。”-